穿越回去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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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我的恋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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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我最爱他的那年。
裴羡为了哄他的白月光,把我关在地下室,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电线短路,大火烧了起来,我被闷死在了里面。
濒死前的最后一眼,我看到一个少年,他举着板凳,疯狂地砸开门锁,冲到我的身旁。
大火烧焦了他的衣服,可他全然不顾。
是谁呢?
我记不起来了。
我只知道,最后,我是死在他的怀里的。
1
死后,我的灵魂还缠绕在少年的身旁。
火越烧越旺,可他紧紧地抱着我,一动不动。
我不禁推搡着他的身体,朝他咆哮:「快跑啊,你要在这里等死吗?」
可我也知道,他根本听不到我一个鬼魂的叫喊。
直到消防车轰隆隆地开了进来,他被十几个消防员一起七手八脚地扛了出去。
于是我终于离开了这间该死的地下室。
外面阳光晴朗,是个好天气啊。
我看到了裴羡,他在别墅外面,紧张地不停走动。
抓到一个人就问:「地下室的女孩救出来了吗?」
哦,他还不知道我死了。
你看,我喜欢了十年的这个男生,就算我被大火吞噬,他也不敢冲进来救我的命呢。
我的尸体依然被少年抱在怀里。
他谁都没看,径直走到了一辆黑色汽车旁。拉开车门,把我放在了副驾驶。
甚至还贴心地给我这具尸体系上了安全带。
然后汽车猛地驶了出去,离开了别墅区。
少年带着死去的女孩落荒而逃,像是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
我们离开了城市。
外面的风景渐渐变成了田野、村落,然后是沙滩。
他来到了大海。
荒无人烟的、未开发的海滩。
最后汽车停下。
他把我抱下车,慢慢向海水深处走去,渐渐和我一起沉入水底。
他说:「姜禾,我是林舟,你还记得我吗?」
2
「不会是要表白吧?」
「表白!表白!」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站在高中的教室里,周围是十七八岁的同班同学们。
一个女生推了我一把:「姜禾,你手里捏的那是不是情书?」
一张干巴巴的信纸在我手里被揉搓变形,信封封面写着几个工整的字:「裴羡收」。
我穿越回到了高中时,给裴羡表白的那一天。
现在是周五的下午,临近放学。
还有五分钟,裴羡就会走进教室。
我把这张情书在众目睽睽下递到他的手里。
他那时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不是的。」我摇摇头,「你们搞错了。」
这时候,裴羡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有人朝他喊:「裴羡,姜禾有事情找你!」
一股看热闹的语气。
我把信纸从中间撕开,撕成两半,冷静地说:「没事情,大家在开玩笑。」
说完,我就把撕碎的信纸扔进了垃圾桶。
裴羡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
没说话,回到了座位。
周围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发出无聊的哀叹声。
「唉,我还以为有一场好戏呢,散了吧散了吧。」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翻书,就快放学了,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收拾书包。
可我总隐隐约约记得还有一件事情。
也许对当时的我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就这样被我隐藏在了记忆的长河里。
直到班主任走了进来,我猛地回过神来。
是他!
3
同学们看到班主任进来,立刻一阵骚动,小声抱怨道:「哇,都几点了,要放学了哎!」
班主任眉头皱着。
我们学校是私立中学,应该算是贵族精英教育,这里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很多他管起来也难。
班主任冲外面招招手:「你进来吧。」
他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林舟。
我想起来了。
他是转校生,高三从别的城市转到了我们学校。
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也是用旧开线的那种,和班里其他人奢侈浮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也大概是因为这种原因,他很少和人说话,甚至时常被孤立。
总是自己坐在最后一排,拿着练习册做题。
可他的成绩极好,名列前茅,从来掉不出年级前三,尤其是理综,几乎次次满分。
林舟冲下面弯了弯腰,自我介绍:「我叫林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舟,从旁边的渠城转学到了这里。」
班主任点点头。
他指着后排的一个座位说:「你去那里坐吧。」
于是林舟背着书包,一步一步穿过整间教室,坐在了我后面。
他慢慢掏出了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有些局促不安,也有些懵懂。
不过还好,十七岁,我们都还来得及,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4
班主任走后,班里面又喧闹了起来。
大家都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林舟。
班里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付盛走过来,问他:「渠城?是旁边的煤炭城市?我家跟那里也有生意,你爸叫什么,搞不好我爸妈还认识呢。」
林舟捏着指尖,有些慌张。
他嗫嚅着:「我爸不做生意,他只是……」
只是……
「不会是矿井下挖煤的吧!」付盛接住他的话,笑起来。
这里很多人十几岁就学会了捧高踩低,嫌贫爱富。
很多人觉得这边有趣,凑过来看。
于是付盛更得意了,拿起林舟的书,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真的有一股煤味!」
「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恶心的嘲笑声。
我受不了了,站起来,拿起水杯里的水泼在他的头上:「你鼻子是狗鼻子吗付同学?」
付盛被我泼了一身水,恼羞成怒地看我。
他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瞪我:「姜禾,找死?」
不好意思,我真的死过。
也许高中时期的姜禾是害羞又内敛的,但活了二十八年的姜禾不是。
我笑:「对啊,找死。」
结果并没有打起来,裴羡走了过来,他皱着眉看我:「你今天怎么回事?回家了。」
裴羡是班长,他们裴家又是整个南城最有权势的,付盛当然不会和他过不去。
可我看到他,却只能想起冲天的大火。
被烟生生呛死,可真难受啊。
我说:「以后我们就不一起回去了吧,放学后我要留下来做题准备高考。」
裴羡哼了一声。
奇怪地看我:「姜禾,你是抽哪门子风?」
抽不想再见到你的疯。
我指了指教室大门:「能别打扰我学习了吗,班长?隔壁班班花何诗梦还站在门口等你呢。」
5
我和裴羡、何诗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我们三个的父母在生意上有往来,生活上也常常走动。
我以前总以为裴羡对我很好。
他会叫我「小禾妹妹」。
其实他果然也只是把我当作妹妹看。
他喜欢的,一直是何诗梦。
何诗梦站在门口,朝我们招手:「裴哥,你和姜禾说什么呢?你俩走不走了?」
裴羡又看了我一眼。
拿食指敲了敲我的桌子:「物理实在学不会,周末我可以给你补一下。」
然后拿起书包,朝何诗梦走去。
最后教室只剩下了我和林舟两个人。
教室的挂钟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
身后是林舟的钢笔在演草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我对他的印象,永远都是认认真真的学霸样子。
可是……
林舟,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子?
我转过身,手扶在椅子后背,仔细打量他。
他的眉眼与嘴角,渐渐与那个在火海中抱住我的男人融为一体。
他说:「姜禾,我是林舟,你还记得我吗?」
大概是我看得太专注了,林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拿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忙说:「没有没有。」
真尴尬啊。
为了打破这种局促的氛围,我随手从桌洞里面掏出一套物理练习题,翻到其中一页,放到林舟面前。
「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
看到题目,林舟的状态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他一眼扫过去,说:「嗯,这题其实不是很难。」
简单题我也不会啊。
我的物理超级差,每次考试都严重拉后腿的那一种。
他拿出演草纸,唰唰写出两道公式:「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然后问我:「你明白了吗?」
我:「?」
我发出「哦」的一声长音。
他笑了笑,说:「要不我帮你打基础吧。」
林舟大概也从我迷茫的眼神中发现了我的真实水平。
他合起练习册,拿出课本,翻到开始,轻轻地说:「我们从第一章慢慢来。」
6
我觉得,林舟的辅导水平,比我死板教条的高中物理老师好。
也远远比裴羡好。
没错,上一辈子,我一直跟在裴羡的身后,拿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错题去烦他。
「裴羡,帮我看看动能定理好吗?」
「裴羡,为什么我数学大题最后一道永远不会?」
「裴羡,……」
好烦啊。
也不怪他总是冷冷地瞥我一眼:「你是笨蛋吗姜禾?什么都不会。」
直到学校保安处过来敲门,气势汹汹地站在教室门口朝我和林舟喊:「你们两个同学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家,要我给家长打电话吗!」
我和林舟才发现已经快要八点了。
学校也要锁门了。
于是赶紧收拾书包,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跑。
一直跑到学校大门口,一辆轿车嘀嘀地摁着喇叭,停在我的身旁。
司机把车窗玻璃降下去,叫我:「小禾。」
是我们家的司机张叔。
他看我这么晚还没回家,所以特地开车来接我。
「快点上车,你妈还在家等你吃饭呢。」张叔瞪了我一眼,语气也不是很好。
我赶紧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舟。
「林舟,这么晚了,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很远的,在西郊,不顺路。」他又露出了那种局促的表情,和略显生硬的笑,「再说这个点还有公交车,很方便的。」
林舟冲我招招手,往公交站跑去。
西郊很远的,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
我只去过一次,那里还没完全开发,到处都是老楼、平房,垃圾也是堆在地上。
我冲他喊:「林舟!」
他回过头来。
我问他:「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路灯下,他的脸轻轻泛红。
我说:「我叫姜禾。生姜的姜,禾苗的禾。你要记住哇。」
7
我虽然穿越了,但高中的文化课知识是一点儿没和我一起穿越。
这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再加上我原本就是一个智商平平的中游学生,于是只好趁着周末,趴在书桌上翻看高中课本。
上面几乎每一行都记满了笔记。
我不聪明,但我一直都挺努力的。
就在我苦思冥想知识点时,手机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竟然是何诗梦。
她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图书馆自习室,几本书,桌子上两杯奶茶。
她一个难受的表情:「小禾,裴哥大周末的过来上自习,我又不是文化课考生,无聊死了!你过来吗?」
何诗梦是舞蹈生。
裴羡也真行,以前也没觉得他脑回路这么不一般,约会约到图书馆去。
我简单回了两个字:「不去。」
她也不再回了。
我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脑子就像一团糨糊似的缠了起来。
真怀念林舟那天下午给我讲题,多清楚哇。
我打开手机,从班级群文件里下载了刚刚更新的通讯录,找出了林舟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他很快接通。
我说:「林同学?」
「姜禾?」他犹豫地问。
我笑起来:「我在做题,就想起你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我们说起很多。
说起班里面哪几个老师最严厉,哪几个有点势利眼,还有一些流传了八百年但林舟从来没听过的校园奇谈和八卦故事。
他不停地附和我,偶尔和我一起夸张地感叹两声。
极大地满足了我喜欢讲故事的表达欲。
这个少年,真的很温柔啊。
可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来,我以前究竟,是和他在哪个地方产生了交集呢?
一直聊了好一会,我们才挂掉电话。
我顺手点开朋友圈,翻了翻。
发现裴羡竟然破天荒地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复习了部分物理知识点,还是挺有收获的。」
图片是物理练习册的一角。
一堆点赞,还有好多同学留言。
「班长带带我啊,物理真的难死了!」
「挖槽?学神怎么认真起来了?」
「裴羡你再收获你就要考到二百分了拜托你不要再学了!」
林舟转学到我们班之前,裴羡的成绩一直是我们班的第一,超出第二好几十分那种。
直到林舟过来,他的地位才开始被动摇。
两个人的考试分数不相上下。
测验上第一第二也是互相轮流着拿到。
其他同学总是希望看到两大考神激烈竞争剑拔弩张的场面。但很可惜,我印象中,裴羡和林舟说过的话,可能不超过十句。
两个人,实在算不上熟。
8
打扰了林舟那么久,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于是我晚上就去厨房里面翻了一点食材出来,烤了一盒曲奇,准备送给林舟当礼物。
我以前经常捣鼓这些小玩意。
而且还会把自己实验出来的饼干蛋糕拿去给裴羡试吃。
不过上一辈子,我有一次去他公司办公室,偶然在他抽屉里,看到我送他的饼干。
只吃了一块,剩下的连动都没动,有的都发霉了。
我才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我送的这些东西。
我妈听到动静,下楼来厨房看我。
「又在糟蹋粮食。」我妈皱着眉头,「人裴羡根本就不喜欢吃这个,你换个花样成不成?」
「谁说是送裴羡的?我送新同学!」我把曲奇装在盒子里,抬头挺胸,大声回答道。
就是硬气!
我妈稀奇地看我,啧啧感叹着我转了性了。
第二天课间,我转过身,就把饼干放到了林舟的课桌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惊讶、开心,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他说:「姜禾同学,你是第一个给我做饼干吃的人呢!」
真好,被人认可劳动成果的感觉真好。
只是裴羡抱着一摞卷子,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他恰好从我们这一排经过,突然顿住了脚步,看了我们一眼,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做的饼干?」
「啊?」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把我和林舟都吓了一跳。
裴羡盯着那盒饼干,半晌,奇怪地说:「姜禾,你说过,你不会随便送人你自己做的吃的。」
我挠了挠头。
我高中追裴羡的时候,好像确实说过。
「裴羡,除了你,谁都别想吃到我姜禾亲手做的甜点了!」
多恋爱脑啊,干嘛要拆穿我?
我心虚地低下头,不想理他。
裴羡见我不跟他说话,就去和林舟聊天去了。
「听说你物理学得不错?」他把卷子放到课桌上,像是随意捡了一个话题,问道。
林舟摇了摇头,谦虚地回应:「没有,就是一般水平。」
「不用这么低调。」裴羡从那一摞卷子里面抽出一张,递给林舟,「98 分,很高啊。这是你转学时候做的测验卷吧,我刚刚去办公室拿上一次小考试题,顺便给你拿回来了。」
我跟着凑过去看,除了最后一道大题扣了一点分数外,剩下的都是满分。
裴羡指着那个扣分点说:「这是物竞大赛的题目,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上一世,裴羡一直在校外的老师那辅导,为物理竞赛做准备,最后拿到了奖项,高考还得到了加分。
他见我听得认真,突地弹了我个脑瓜崩。
「姜禾你听得懂吗?」
我恼怒地瞪着裴羡:「你别太欺负人了,真当我不会进步啊。」
他笑起来,竟然有些温柔了。
「周末怎么不来图书馆,不是说给你讲题的吗?」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他这样说。
可……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的问林舟行了,他就坐我后面。」
裴羡的神情一僵。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林舟,没说话,冷冷地,抱着卷子走了。
走出两步,回过头来,淡漠地对我说:「姜禾,下周六诗梦的庆功 party,你总得赏脸去吧?」
9
何诗梦的庆祝会,改变一切的转折点。
诗梦是艺术生,文化课要求不高,只要艺考达线,差不多就能有学上。
在上一世,她算是超常发挥。
几个不错的舞蹈学校都给她递了橄榄枝。
这简直就是一桩大喜事。
何诗梦的爸爸在五星级酒店宴了一桌酒席,也特地给她放了两天假,准许她请朋友们在外面闹一闹。
前提是,不许过夜。
也不怪她爸提这种要求,她平常玩得多。
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
何诗梦在 KTV 包了一个豪华套房,我当时也去了。
既有我们学校的同学,也有她校外艺术班的一些朋友。
喧闹躁动,很吵。
裴羡和诗梦被围在中间。
两个人被起哄着对唱。
快要凌晨,我妈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何诗梦刚好在旁边,看到了来电显示。
她说:「我妈说她今天去找你妈一块购物,现在应该还在你家打麻将呢。我手机都关机了,你别接电话,她肯定要通过你把我拽回去。」
无奈我是个乖乖女。
最后还是接起来了。
果然,那一头出现了两个人。
我妈,还有何诗梦的妈。
何诗梦的妈嗓门特别大:「你们这边吵死了!诗梦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回不回家了?你告诉我你们在哪,我要姜家司机过去接你们去。」
何诗梦瞪着眼睛控诉:「妈你烦不烦?我考完试,你就让我在外面玩一晚上,我是能缺个胳膊还是少个腿?」
两个人都是犟脾气。
吵了半天,最后何诗梦的妈说:「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回家,那下个月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何诗梦可是学校里的小富婆,每个月有五万块的零用。
这一句话直接让诗梦闭嘴了。
她骂骂咧咧地挂掉电话,宣布自己今晚的逍遥时光彻底结束。
后来裴羡把我们送下了楼,陪我们在大堂等张叔开车过来。
这段时间,何诗梦一句话都没和裴羡说。
她有点生气了。
和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和裴羡示意,希望他能出来帮着自己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说「阿姨放心,今晚我来照顾诗梦」也好。
何诗梦的妈妈很喜欢裴羡,甚至有意想要撮合他们两个。
要是裴羡出来说话,搞不好真的就同意诗梦的请求了。
只是这家伙那天晚上完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面对诗梦的请求无动于衷。
结果诗梦这个小胳膊根本掰不过她妈的大腿,最后只能和我一块回家。
「都怪你俩!」她一边跺脚,一边咬牙切齿,「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真是扫兴!」
10
那一天晚上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交警事后鉴定得出结论,是我们家的司机张叔醉酒驾驶,要负全责。
我和何诗梦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她受的伤比我要严重,腿部韧带受损,几年内跳不了舞了。
何诗梦的妈妈在医院的病床前哭得伤心欲绝。
她抓住张叔,说一定要让他偿命。
张叔后来负了法律责任,也赔了钱。
可又有什么用呢?
何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是一个转折点。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何诗梦会留在国内,我们三个依然会像高中一样相处。
几年后,裴羡也许会和诗梦走在一起。
我会难过吧,可能。但我大哭一场后,还是会大大方方祝福他们,然后去寻找我自己的人生道路。
可是这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
何诗梦放弃了舞蹈学院,去国外读了艺术院校。
我和裴羡去了同一个城市读大学,偶尔,我们会见面。
他知道我暗恋他,但他说得最多一句话是:「姜禾,你觉得你对得起诗梦吗?」
我们两个都被愧疚感包裹。
他会坐飞机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给诗梦买澳门的杏仁饼寄到国外。
也会因为她一句想看演唱会,熬夜定闹钟抢周杰伦的门票陪她一起去现场。
至于每年节日、生日、纪念日的礼物,更是从来不会落下。
后来诗梦在国外生活几年后,回到国内。
裴羡找到了以前的好友,给她办庆祝会。
闹到凌晨,何诗梦唱完一首歌,拿着话筒,突然对我说:「姜禾,你现在毕业这么多年了,你妈还会管你晚上回不回家吗?」
那一刻,空气突然死一般地寂静。
我知道,她其实从来没有原谅过我。
裴羡无奈地叫她:「诗梦……」
「裴哥你别打断我!」诗梦喝了酒,语气也变得蛮横了起来,「姜禾同学不是乖乖女吗?反正你和我们也玩不到一起去,不如把你一个人锁到小房间里面,你会更开心吧!」
她抱着裴羡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
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想要争辩,却总觉得是自己欠她的似的。
裴羡叹了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钥匙,和何诗梦一起,把我关在了地下室。
何诗梦拍了拍地下室的门,笑着喊:「姜禾,等我开完 party,就给你开门!」
我不知道她的 party 为什么开了那么久。
我只知道大火烧了起来。
11
上一辈子的惨案,穿越过来后,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了。
我知道,阻止何诗梦去庆祝自己考试成功,几乎不可能。
我选择自己不去参加。
我不去,司机张叔也就不会开车去接我们。
周六晚上,裴羡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
那边很吵,我勉勉强强才听清。
「我不去,做题。」我说。
「随你便。」沉默了一瞬,裴羡冷冷地回道。
我挂掉电话,觉得这下子,自己这个刻苦用功的书呆子名号算是彻底传播出去了。
将近凌晨,我又下去看了一眼。
张叔在厨房和以前入伍过的老战友通视频,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吃菜。
他看到我,招了招手:「小禾,怎么还不睡觉?」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道:「张叔,你年纪大了,以后少喝点酒吧。」
客厅里,几个女人麻将打得不亦乐乎。
何诗梦她妈刚胡一把,手气好得很。
她看了看表,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诗梦今天晚上出去玩,也不知道这个点回没回家,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结果关机。
再打,还是打不通。
旁边的小姐妹劝她:「姐姐,该你坐庄了,不会赢了钱就想跑吧?哪有这种道理!」
何诗梦她妈也不好继续打电话了。
一边洗牌一边笑:「瞧你们说的,我还能发赖不成?」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挂钟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外面平平静静的。
像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
我就这样慢慢沉入了睡梦中。
12
第二天,我是被我妈喊醒的:
「姜禾,下来吃早饭!」
才八点钟。
我蒙蒙眬眬地从床头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开始刷起来。
一个同学发了一条动态:
「校花和学霸,般配不?」
照片是裴羡和何诗梦。两个人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睡着了,何诗梦的头轻轻歪在裴羡的肩膀上。
估计是 party 开得太晚,大家到最后都累了。
有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就把他俩拍了照,还特地传到了网上。
底下许多调侃的评论:
「我早就看这两个人不对劲了!」
「我校顶流组合。」
看到这张照片,我一下子清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车祸真的没有发生,何诗梦没有离开庆祝会,一切都是好好的!
激动得我连忙点了个赞。
跟着也评论了一句:「这样真好!」
没一会,再点进去刷新,那条动态消失了。
裴羡竟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姜禾。」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昨晚上大家闹得太厉害了,我中间去睡了,后面就没跟着玩。」
哦。
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去呢。早知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我说:「没事的话,我去吃早饭了啊。」
他嗯了一声:「那明天上学见。」
13
虽然朋友圈中的照片被删除了,但绯闻的传播速度可是很快的。
尤其是那天去参加诗梦聚会的同学可不少。
周一去学校,我都感觉出大家私底下悄悄吃八卦的热闹了。
不过我没有参与其中。
因为再过几天,月考就要出成绩了。
这是林舟转学过来后,参加的第一场比较重要的考试。
班主任宣布名次的时候,特地搞了一个悬念:
「这次咱班里面出现了一匹黑马,不错,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
他顿了顿:「林舟,年级第一啊。」
班里面一下子沸腾了。
这可是全班第一的裴羡第一次被人从后面拽了下来。
「林舟,就是那个转校生林舟?」
「他都不跟我们说话哎!」
「都要高考了,又来一个学霸……」
虽然我已经知道林舟的实力了,但这并不能阻挡我的兴奋。
我转过身,激动地伸出魔爪,胡噜林舟的头发。
「林舟!你真的好厉害!」
林舟头发被我揉得一团乱。
他完全不生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同桌大概看不过眼了,一肘子戳了过来。
「姜禾,小点声吧!」她给我使了个眼色,「没看见班长不高兴了吗?」
我顺着同桌的目光往那边看。
裴羡坐在靠墙的位置,回头望着我和林舟打闹。
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冰冷,整个人都快冻成一个雕塑了。
我顿时一个激灵。
感叹自己真是太没同理心了,裴羡好歹当了快三年的年级第一,突然考了第二,换谁都不好受啊。
我还在这里笑逐颜开,不是在人伤口上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