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拆迁风波

拆迁风波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我刚拿到拆迁款，我爸就带着他的一双儿女找上门来认亲。

「平平，安安，快叫姐姐。这可是你们的亲姐！」

「丫丫，这不快过年了，爸爸来接你一起回家吃团圆饭。」

我笑了：「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知道来攀亲了，晚了，叫妈都不管用！」

「团圆饭，大可不必。几年前，我就没家了。」

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我心里无比痛快。

好赌成性输了房子，现在又想算计我？

这一次，我可不乐意配合了。

我刚下班，就看到公司门口，出现了几个我不想见的人。

「丫丫，我们在这里！」

我爸拉着他的一双儿女，守在大门口，毫无形象地大叫了起来。

我压根就不想理他，转身就打算从后门离开。

却没想到，他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跟前，一把拉住了我：「丫丫，你这是怎么了？没看到爸爸来了吗？这不要过年了，爸爸来接你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

「平平安安，快叫姐姐。这可是你们的亲姐。」

跟在他身后的两姐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可那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看着我，谁都不愿意开口喊人。

我爸见他们不配合，有些生气地拍了他们一下。

最小的安安，被吓到了，他大哭了起来，哭声让不少人停下来看热闹。

我在公司的死对头林兰，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她推开了人群，快步走到安安跟前，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安安擦起了眼泪，还不忘出言挖苦我道：「小弟弟，乖，别哭了，待会儿，姐姐给你们买糖吃。」

「有些人，不就是命好，房子拆迁得到了一点小钱嘛，那嘚瑟的劲儿，就跟自己得了一个亿一样，六亲不认，什么玩意。」

她的话，让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笑了：「你确定只是想让他们喊你姐姐？而不是喊你妈？」

林兰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你爸那种穷酸的老男人？好赌成性，连房子都输没了，谁会跟他？我有那么眼瞎吗？」

她的话，让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我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猛地甩了林兰一巴掌，嘴里还叫嚣着：「臭娘们，跟你那个姐一样的贱！当初，你们自愿陪我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嫌我穷了？你看看你吃穿用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

「对了，还有你身上的包，也是我给你的。你不稀罕是吧？那就赶紧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找人卖掉，还能值点钱。」

林兰身上的包，我是认识的。

上面还有徐家皮具店，专属的标志。

那个品牌，是我爸跟我妈一起创办的。

虽然没有某奢侈品那么贵，但在当地，也是比较流行的产品，少说也要大几千块钱。

关键是，有些款式，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属于私人定制的那种。

之前林兰还故意在我跟前炫耀了好多次，当时我也没深想。

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想到，她会跟我爸扯上关系。

其实我刚刚说那些话，原本只是想出一口气，恶心一下他们的。

却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大的隐情。

白白让我吃到了那么大的一个瓜。

可那些，却与我无关，我一点都不想管。

我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我爸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我还有些纳闷，但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只要我女儿投点钱给我，我还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像你这种货色的女人，我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我呸！什么玩意。」

我乐了，原来，这才是他找我的真正目的。

我盯着他看了看，说起来，已经五年了，我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过他了。

只是模样变得苍老了一些，但性格方面，他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赖。

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我了。

我吹了吹手指，一脸淡定地说了起来：「我记得当初你把我跟我妈赶出家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缺钱了，知道来攀亲了，晚了！别说让你跟你小三生的两个孩子，管我叫姐，就算是让他们管我叫妈，也休想从我这里拿一分！因为，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吃什么团圆饭，大可不必。几年前，我就已经没家了。」

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我可不想再陪他玩了！

五年前，在我剩下几个月就要高考的时候，我爸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回到家中。

他当着我的面，甩了我妈几巴掌，还叫嚷着，要跟我妈离婚。

理由是，我妈生了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小丫头片子，会让他后继无人的。

而他旁边的那个女人，肚子里面已经有一对双胞胎了。

他认定那女的，能给他生个儿子。

我看到他跟我妈撕扯了起来，又不小心把我妈打伤了。

自始至终，那个第三者没说一句话，就跟个局外人一样。

她只是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场闹剧。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跟她，属于同类人。

我们，都不想参与到他们的纷争之中。

我不想管，是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得到一丝的父爱母爱。

我爸自从生意越做越大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经常不着家。

我爸妈，三天两头争吵，一言不合就开打。

在我家，那些现象，成了家常便饭。

但凡他们吵架，打架过后，受伤的人，总会有我一个。

就算是夏天，天气再炎热，我也不会穿短袖、短裤、短裙。

因为，我身上有很多伤痕。

那些痕迹，有些到现在都没有消失，都是我妈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弄的。

可笑的是，她把她的失败婚姻，归结于我不是一个男孩。

就连他们要离婚了，考虑的还是各自的利益。

后来，我爸把我跟我妈赶出了家门。

他说，以后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我妈也不是吃素的，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我主动提出，他们两个，我谁也不跟。

最后，带着我所有的东西，拿着我爸给的钱，我直接住到学校里面去了。

走之前，他们没一个人说要把我留下来。

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因为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我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以为，我能彻底地摆脱了他们，今生都不会跟他们再有交集。

可是，有些事是注定了的，终究还是摆脱不了。

几个月前，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最疼我的外婆，把她名下的一套房子，直接过户给我了。

更巧的是，没过多久，那套房子就拆迁了，很快拆迁款就发放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从那以后，身边的奇葩事，会越来越多，让我不得不奋起反抗。

在我爸找我后的一个星期，许久没联系过我的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快过年了，她刚回来看外婆，想借机约我吃个饭。

我本想拒绝的，但犹豫了许久之后，我还是同意了跟她见上一面。

只是没想到，等我到达指定点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反倒是旁边坐着的一个陌生的男子，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让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男的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妹妹，别走呀！想喝什么，哥哥请你。」

配上他那张油腻的大饼脸，还有他身上难闻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狐臭的味道，我实在没忍住，捂住了嘴巴，犯起了恶心。

最终，我还是毫无形象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破口大骂了起来：「靠，不会吧，你该不会是有了？」

「我就说，像你这种，长相不错，又能赚钱的小美人，王姨怎么能想到我？原来她是想让我当接盘侠，把我当傻子糊弄，可真行！」

我愣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口中的王姨，就是我那个许久没见面的妈。

灵机一动，我故意说了起来：「哥，瞧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既然我妈有意想撮合我们两个，那就试试呗，我很好养的，平时花销不多的，就喜欢买点包。」

「正好，我前几天看中了一个新款包包，价格不贵，就五位数……」

我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丢下一张红票子，落荒而逃了。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号码，冷笑了起来，她可真行，还敢给我打电话！

对方好像是跟我杠上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在对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有些不耐烦地朝我吼叫了起来。

「死丫头，你诚心的吧？我好不容易托人给你介绍一个不错的对象，全让你给搅黄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都多大了，还挑什么挑。」

「我把小林的电话给你，你赶紧跟他好好解释解释。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自爱的人，肯定是他误会了。」

「对了，你外婆给的那套房子，现在拆迁款到账了吧？正好前一段时间我看中了个楼盘，还差点钱，你就借个一两百万，我们好换个大点的房子住。以后你来了，也好有地方落脚。」

我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我妈离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嫁人了。

后来，听说她又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整个人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而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现在，她一开口就是要找我借一两百万。

据我所知，她所在的那个小县城，一两百万基本上可以全款买房了。

这哪是找我借钱，分明是想让我直接给他们一家老小买房，还真把我当成冤大头。

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就听到她语气不好的骂了起来：「你个白眼狼，该不会不想借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将来你出嫁，你弟弟们怎么也说是你娘家人，别人也不好看轻你。」

「你说你要那多钱干吗？结婚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还不如帮帮你弟弟们。他们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好的。」

我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真好笑，她跟别人生的那两个孩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酝酿了一下情绪，我故作开心地说了起来：「妈妈，谢谢你了，到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还把我当一家人。我真的可以住到你家吗？」

「实不相瞒，我现在是负债累累。我听从朋友的话，投资她那个研发项目，不仅没赚到钱，现在住的房子，也被我抵押出去了，我正愁没地方住呢。妈妈，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之后，我就听到我妈那夸张的喊声：「什么？你说什么？听不见，这边信号不好，那我们改天再聊吧！」

紧接着，手机被快速挂断了。

心情大好的我，哼着小曲，点了一份我最爱的甜点，吃了起来。

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当我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刚打开门的时候，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冲了过来。

惊讶之余，我本能地大叫了起来。

「别叫了，丫丫，是我，爸爸。」

我这才发现，来人正是我爸。

只不过，他整个看上去特别狼狈。

脸肿成了猪头，手臂上，还冒着血。跟在他旁边的，还有那对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姐弟。

就在我打算关门不理会的时候，我爸眼疾手快地把他的一条腿跟一只胳膊伸了进来：「丫丫，别这样，爸爸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你看先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再说？」

怕我不答应，他又赶紧说了起来：「你就收留我们一晚上就好。明天一大早，爸爸就会带着他们两个离开。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刚打算拒绝，一直没有吭声的安安，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袖，说了起来：「姐姐，我真的好饿。爸爸身上都出血了，我怕……」

看着他们，我叹了叹气，终究，我还是不忍心。

我打开了门，转身走了进去，身后的几人，顺势跟了进来。

从出纳柜里面拿出了医药箱，我放到了他们的跟前，语气不好的说了起来：「东西在这里，你自己包扎一下。」

「事先说明，我家小，就两个房间。怎么睡，你们自己安排。还有，我平时不在家做饭，除了泡面，其他的东西没有。想吃饭，自己解决。我可没精力伺候你们。」

也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忙起自己的事来。

一直忙到凌晨一两点，我才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洗漱一下。

手机的灯光，让我意外地看到沙发上蜷缩的两个身影。

我愣住了，真没想到，我爸到这个时候，想到的还是自己。

小房间的灯光还亮着，我悄悄地走了过去，就在我犹豫该不该找他理论的时候，意外听到了我爸跟别人的对话。

「放心好了，我就说这招管用。那丫头看到我受伤了，还是念及父女之情的。不然我们怎么能进来呢？等过几天，我再想办法把你接过来，这样咱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咱们说好了，再等几天，让我跟她培养好感情之后，你就让彪子他们上门，装作要债。这次千万别让他们真打，实在太疼了。我现在浑身还难受着呢，你都不心疼我……」

站在门口的我，着实被他们给恶心到了。

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我爸为了让我当冤大头，连苦肉计，这种电视里面才会上演的剧情，都用上了。

想演戏，对吧，谁不会呢？

自从那天之后，我跟我爸都很默契地不提让他们搬走的事。

每天早上，我爸都会很早起床做早餐。

在我很晚回家的时候，他会给我做上一碗很普通的肉丝面，我也很配合地吃得一滴不剩。

这副父慈女孝的场面，持续了半个月。

在我周末休息的某天早上，我们刚吃完早餐，门铃就响了。

原本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他顾不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就连忙走了过去，边走边解释道： 「还是我来开门，你继续忙你的。」

我没吭声，继续玩着手机。

突然，我听到一阵惊呼声：「啊，好疼，你们怎么打人？别乱来，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我来，跟我女儿无关。丫丫，你快走！」

我很淡定地抬起来头：「走？去哪儿？这可是我的家。要走的人，不应是我。让我想想，带着刀具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如果被警察抓了，怎么着也不会轻易出来吧？」

我的话惹得那几个大汉哈哈大笑。

为首的男人，一脸的得意：「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靠你的一张嘴，就算是警察来了，又能把我怎样？」

「再说了，欠债还钱，父债女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爸爸欠了我们好几十万的高利贷，有这张欠条为证。」

「他一直不还，你这个当女儿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我看你的这套房子，还挺不错的，抵债的话，正好合适。」

「还有呢？」我继续把玩着手机，等待着下文。

我看到我爸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他捂着自己的脸，故作可怜地说了起来：「丫丫，我的事，你不用管了，爸爸不想连累你。钱的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见我没反应，他又继续说了起来：「反正如果到最后，借不到钱的话，大不了就用我的这条命来偿还。这段时间，爸爸很开心，真是很抱歉，以前忽略你的感受了。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让里面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趁他们不注意，我赶紧冲了过去，打开了门。

一群纹着纹身的人，冲了进来。

「哟，这么巧，你们该不会也是来要债的吧？欠条都拿来了，我看看，到底欠了多少？」

我爸慌了，他讨好地说了起来：「云哥，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聊。我怕吓到我女儿了。这事跟她无关。」

「别介，既然被我碰到了，那就一起算算。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欠了多少外债。她不是你家闺女吗？那她更有权知道真相。」

云哥强硬的态度，让其他人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手底下的人，很快拿到了那张欠条。

看了一眼之后，云哥怒气冲冲地说了起来：「哥几个，赶紧把那几个人给我看好了。我倒是要看看，谁他妈的不想活了，敢冒充劳资来收钱！真是活腻了！」

他这么一说，之前闹事的几人，都吓得赶紧跪下来求饶：「云哥，求你放过我们！」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这都是徐有年的主意。是他要我们冒充你，目的就是博取他女儿的同情，好捞点钱。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爸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会那么容易地就把他给供了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说了起来：「彪子，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当初冒充云哥这主意，可是你向我们提出来的。现在你倒好，把脏水全往我身上泼，有你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