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为白月光抛弃我之后

但这个秘境却格外温和，我走过温软的地面，甚至能感觉温润的灵气正从脚下缓缓升起，柔和贴合在我身侧，就像是欢迎我一般。

灵力就像藕丝一般在我身体里面缓慢移动，多年凝滞的气息似乎有了觉醒的迹象。

而随着我前行，原本可能出现的妖兽一只都没有出现，各个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我轻而易举就取到了好几个上品灵石。

还有一柄上古遗留下来的灵剑。

「不对啊。不是说有个九头龙守着灵剑吗？」

「莫非是你的出现威慑了它们？」

蹲坐在我肩膀的赤尾摇头，表情奇怪，它根本没有恢复法身，现在实力低微，自然不会是它的出现震住了妖兽。

而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往前走，那些灵植仙草就出现在我们正前方，整整齐齐，棵棵都是上品。

摘下来里面没有根，一看就是故意给的。

最后两只小心翼翼出现的灵兽彻底让它破了防。

一只千年一只大几百年的灵狐假装摔断腿等在前面，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我给它们治疗好以后，它们便期期艾艾说出想要跟在我身旁的意思。

赤尾目瞪口呆：「喂喂，你们俩一个都要化人一个都要成仙了？疯了？」

灵狐：「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们只是两只小小的灵狐，成仙还早得很呢，您收下我们吧。」

我拗不过，刚刚同意，它们两个立刻跳到我身旁，用毛茸茸的头使劲蹭我掌心，不过话说，真的很可爱啊。

第二天，我前面又躺了两只灵兽。

眼睛水汪汪，要不是体型实在大，真的可爱。

这下，就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赤尾从此晚上不睡觉，专门赶来靠拢的灵兽。

可是越来越多，终于第五天，我面前躺了一群灵兽，甚至还有一个来不及假装受伤的妖鹿。

赤尾骂那不争气的妖兽：「喂喂，你可是妖兽，怎么能当灵宠。」

妖兽小声反驳：「可是妖尊大人，你不也抢着在当玄女大人的灵兽吗？为了进这秘境妖尊一个个死门试，你现在搞断灵脉博同情成功了，我们为什么不行啊？」

「我本来就是玄女大人的灵兽，什么叫抢……」它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啊？！妖尊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妖鹿提醒我们望天。

我抬头看向天空。

碧蓝色的天空，如同一汪碧色的湖面，湖面如镜，里面赫然倒影出我和赤尾的模样。

不过赤尾里面的赤尾看起来要更大一些，而且有九个尾巴。

我还是我，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同，我的眉心有一簇红色的火。

我肩上的赤尾从肩上滚了下去。

我伸手接住它，它掉在了我手心，它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它。

「玄女大人。」它整个毛就像是起了火，眼睛变得黑漆漆湿漉漉，比刚刚两只白狐还要可爱。

9

原来我才是所谓的玄女。

当初为了化解天道灭世，以身殉道，用自己的灵力稳定三界。

只剩一缕神魂在世，每次降世历劫将要觉醒时，我曾散落人间的灵力秘境便会被吸引而现身。

但可惜，每一次的灵力秘境都提前被仙门瓜分。

所以我只能在肉身身死道消后再度转世。

原来这就是仙门说的玄女降世带来的大机缘。

我只觉得荒唐。

我看向赤尾，它因为在秘境亲近我的缘故，此刻身上的灵脉已好了很多，身形也大了许多。

此刻已经不能被我单手拎在手上。

这原本灼目的九尾灵狐，为了帮我摆脱宿命，他才会自断其尾不惜以身堕妖，只为了来寻我带我离开。

我想起前世他在曾站在玄心派玄女像中，那嚣张又悲伤的疯狂样子。

「你们究竟又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那时的我尚未觉醒，他找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秘境被这些修仙门派抢夺分食，最后为了护住我最后的灵息，玉石俱焚。

我不由叹息一声，摸了摸它的头，它耳旁的白毛一瞬柔软。

「我可以叫你赤离吗？」这是妖尊的名讳。

一瞬间，赤尾耳旁的白毛也红了。

「这是那些人瞎取的，尊上以前都叫我……贝贝。」

10

我们出了秘境已经是两年以后。

秘境中不过十数日，外面早已改天换地。

赤离重新幻化成人，加上臧白舒右三人跟在我身后很是醒目。

赤离不准其他白狐也幻形跟来：「人这么多，尊上还怎么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喂，前面的，路那么宽别当道，我们家主人要过！闪开！」

闻言臧白呆滞，舒右摇头轻笑。

我们四人来到了仙门一个偏院的集市，赁了一个小铺，一来负责给各类灵兽治病，二来可以汇总各类信息再做图谋。

现在的臧白和舒右修为进了元婴前期，但还不够。

赤离修为恢复了五成，也需要时间。

我的修行经过秘境的吸收早已改天换地，但距离真正的觉醒还差一点东西。

——那些曾经在我之前历劫秘境中被各大门派抢走的镇派之宝。

天音谷的骨剑，百花谷的四极卦，合音宗的擒音鼓……还有玄心派的同心柱。

这些是我的东西，我都要拿回来。

医馆生意好极了，各类八卦和大瓜也源源不断到了耳中。

我下山的半年，师兄自称无拘高调娶了「玄女」。

听说两人很是恩爱。

蛇女一直想要给大师兄生孩子，年年怀着孩子，就是不见动静。

而其他门派全都在紧锣密鼓筹备三年后秘境降临的分赃。

我则天天干我的老本行，救治驯养一只只可爱的小灵兽。

赤离很看不惯那些被我救回来的小灵兽们卖萌装可怜的样子：「一只只的，真的要报答店主，就好好修行啊，怎么，用眼泪报答吗？只知道抱大腿当人灵宠，能不能有点志气，说得就是你，灵猫，差不多行了啊，还不从我家主人腿上下去。」

「你，还有你，灵雀，我家主人不收灵兽了，只收我一个，只有我一个。什么，你是想当我的灵兽？滚，你在想屁吃。」

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头上就会偶尔冒出毛茸茸的耳朵。

其实我知道赤尾并不是玄女唯一的灵兽，她座下百兽云集，不乏走蛟巨兽，而赤尾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但现在的玄女，的确赤离就是她唯一的灵兽。

11

我们正在说话，忽然听见前面一声咳嗽。

抬头一看，居然是很久不见的大师兄，他看起来外强中干到了极点，唇上甚至还点了些许口脂掩盖苍白的唇色。

他看着我一瞬，眼睛转向了旁边的臧白舒右，接着目光灼灼看向了赤离，一下变得尖刻。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快活很多啊。」

赤离身上的戾气一下炸裂，他知道了我身份，自然也知道我曾经和大师兄的关系。

「人族果然多出狡诈之辈。」

大师兄闻言立刻皱眉：「什么？难道你不是人族？」

我抬手示意赤离安静，问他此次来到底要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从身后取出一样东西来。

「听说这家医馆医术不错，没想到竟然是师妹你开的，看来这些年下山你也过得辛苦，不如跟我回山吧，我一定念在你对我的情分上好好照看于你。」

我没说话，只看着那放在方案上的东西。

说是妖不像是妖，说是人，也不像是人，三个胳膊，一个半的脑袋，关键还活着。

「阿玉同我两情相悦，以玄女之身出降于我，这是她赠与我的爱情结晶，也是我们感情的见证。只可惜人神殊途，我们的孩子始终无法活下去。」

桌上这个东西，哪里像个孩子？

蛇女本身产卵，是卵生，而半蛇不同，结合了卵生和人族胎生的特点，是卵胎生。

也就是那些胚胎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会直接孵化成幼崽，但是却没有人族那样类似于脐带的东西来供给营养给幼崽。

最后就只能一个结果。

这些胚胎在母体肚子里厮杀，相互残食，用同胞的身体作为营养。

生下来的就是最强壮的那个，但可惜，这一个胚胎不够强壮，所以他也被兄弟姐妹嵌合了部分身体。

变成了这么一个怪物。

怪物原本一直在百宝袋中挣扎，落在我面前，我用一抹灵力压住它手腕，它一瞬就安静下来。

而一直吊着的一口气也跟着断了。

怪物死在诊治的几案上时大师兄明显松了口气。

「你果真会驯兽。」他说出又觉得不妥，只是又看了我一眼，「小语，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更蠢了。

临走时，他又要我一同回去玄心派。

「放心，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点点头：「现在玄女刚刚生完，心情不好，的确不太适合。过些日子吧。」

赤离深深呼吸。

等大师兄走了，他说他有事出去一趟。

「站住。」

「莫非主人还舍不得？」

「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而且，你只光顾着看他脸了吗？难道竟没有注意到他的金丹。」

我说着都觉得有几分恶心：「蛇女一胎多卵，但三月便是孕期，接着必须有半年的休整期，她这样频繁生育，只能说明，受孕的母体并不是她。」

12

赤离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脑回路永远比我特别。

「所以这个人渣说的那么好听，其实是为了骗你回去给他和一条臭蛇生孩子！这人果真就没一个好东西。」

臧白和舒右转头。

赤离咳嗽：「你们除外，你们是好东西。」

但赤离的话细想也不无道理，我想到当初外门那几个温顺乖巧的女弟子，心里有些苦涩。

不过我单知道大师兄被蛇女蛊惑发癫，没想到他癫得这么厉害。

三年之期即将到来。

秘境的位置需要每一个门派取出玄女当初遗物共同启动降临大阵，届时秘境之门洞开，各派弟子可以尽情取得灵宝，剩余的秘境灵气都会被吸收进作为储存品的「玄女」身体里。

听说这一次各派的镇派遗物反应很大，看来这次的秘境非同小可。

不像以前那些骨剑，手骨之类的小东西。

多半是由玄女的灵台神识所化。

各大门派都下了血本。

就连我们这样的小集市也来了很多仙门采购的弟子。

他们买东西根本不看价格，只要合适，灵石给够。

然后我看到了玄心派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身材粗壮魁梧。

脸上都是曾经师兄那种被催化剂促成的暴增修为带来的红光。

走过我们门店时，门口玄天镜上一片赤红。

在那赤红中，便可以清楚看到，这些人的金丹上各个都蹲着密密麻麻的蛇胎一样的东西。

连向来沉稳的舒右都张大了嘴。

「难道……师兄为了秘境竟然让那蛇女和他们……」

看吧，他们所谓赤诚的爱情啊，在这些生死厉害的关键都是可以让步的。

不过是相互利用。

这些人的肚子里一颗颗都是蛇女交媾后种下的种子。

蛇能蜕皮，每一次都重获新生，但是蛇女半人半蛇，所以每一次蜕皮都会老去。

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生下后裔，然后利用后裔的躯壳夺舍，方能继续青春美貌。

而这些仙门弟子求她的媚毒炉鼎提升修为，她也同样是利用他们养自己的肉身躯壳。

看样子，这些人生育的时候应该就在几日后秘境开启之日。

我本是站在门店侧后，偏偏一个眼尖的弟子看到了我。

正是当初下山讥讽我们的那个内门弟子。

他看见我们开店，哈哈大笑起来：「臧白，看看我后面，曾经都是和你一样的外门弟子，现在人家都金丹后期了！你呢，你在这里开店！后悔了吧！」

臧白只是同情看着他，另外两个外门弟子是当初选择留下的，低着头来劝和，临走的时候，他们又转过来，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当初，我们……师姐，保重。」

我淡淡道：「道不同不必强求。」

那内门弟子还在嘲弄：「跟她一个驯兽的说什么，她现在啥也不是。」

那两个外门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悄悄放下了一把灵石。

我将旁边一株灵草一人给了他们一片叶子：「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片就好。」

赤离看他们走远了心疼：「这可是上等离岸草，给他们干嘛。」

「人很复杂，这两人也从未害人。」

「尊上，真是善良又宽容。那尊上也会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吗？」他毛茸茸的耳朵又露了出来。

「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13

秘境之期如期而至，所有的修仙门派全数到了灵山而去。

而我们要做的就一个一个门派接着一个门派去取回自己的东西。

此刻的臧白和舒右早已能独当一面，而几乎全盛时期的赤离更是无人能抵。

一样属于我的东西，在落在我手心后，被体内缭绕的灵力迅速覆盖，归位。

当我们到达最后一个玄心派时。

门口一片安静。

仙门的弟子都已经去了秘境等待泼天富贵。

而护山神兽一只只都笨拙无比。

原本的灵兽自我离开就陆续跑了，玄女本来想用锁链困住，但被几只鹰隼攻击后她也收了念头。

她会一些简单的兽语，就选了些鹦鹉学舌的东西。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我降落在玄心派的玄女像面前。

这石像雕刻了不知多少年，面容精致张扬，和我的容貌其实半分都不像，我伸手按住玄女像的肩，一掌下去，玄女像的头歪了，接着肩膀碎了，胳膊掉了。

一声冷喝忽然响起。

却是我那多年不曾露面的师尊出来了。

「放肆！」他的声音冷凝。

年幼时，我被师尊捡回玄心派之前，曾在仙门集市流浪过，那时他们以为我是个半妖，将我带着锁链售卖。

是师尊看出我不过是妖气浸泡中了妖毒，将我带回治好，收为弟子。

大概也因妖毒缘故，那些年我虽领悟很快，修为却一直没有效提升，甚至不能结丹。

师尊那时候偶尔会看着我出神，最后看见我笨拙尝试修行失败后，他轻轻叹气。

「你……不是她。」他说的便是玄女。

后来他便对我冷淡了很多。

而随着我陆续找回我的遗物，恢复了些许记忆才知，曾经的师尊也曾追随过玄女，他恋慕玄女，亲迎玄女回到玄心派，却也是他为了门派存亡，亲自取了收拢了灵力的玄女之心。

那心被固在这石像中，也是玄心派的镇山之宝。

看见我动作，这个号称心灰意冷不管门派的掌门顿时发恼，拔剑铺斩而来。

但如今的我早已不同往日，只需一伸手，他锋利的剑在我指尖停下，然后散落成齑粉。

我一挥手，他瞪大了眼睛，那张清俊出众的脸一瞬失了颜色。

「小语，你……你——」

赤离一脚将他踹飞：「你也配叫我尊上的名讳。」

玄女心从石像剥离，整个玄心派一瞬间所有的灵气枯竭，云雾散开，大地重现。

而这个时候才听见动静的留守弟子匆匆赶来，艰难御剑而下时，他们人人都捂住了肚子。

「痛，痛，痛！」

「痛死了！」

无数的成形的蛇胎因为失去了最后的灵力压制，直接在他们体内疯狂厮杀。

几乎瞬间破体而出。

现场一片惨烈中，掌门只是按住胸口吐出一口血，痴痴看向我。

「是你吗？浅语，你回来了是不是？」他形容悲怆，悔之莫及，跌跌撞撞向我走来，浑然不顾现场弟子的惨叫。

赤离皱眉，直接将他一掌击飞。

他却还艰难起身想要过来。

「浅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你——」

我看着他：「你要找的浅语早已经死了。我叫师语，师尊。」

那个叫浅语的玄女早已经死了，死在了他亲自刺下的刀刃下，死在他端过去的毒酒中。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将玄女心融入身体一瞬，所有的意识瞬间清明，整个神台如同铺展的朝阳，绵阳到四海山川。

我轻轻一动，便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灵山。

那秘境都被我换成了幻术，里面困住了无数贪婪的世人。

秘境的入口，是拼杀后死伤一地的弟子，那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得了机缘，就在要进去的一瞬。

我眨了眨眼，秘境凭空消失。

如同镜花水月。

14

所有的修士一瞬傻眼，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那些酝酿了很久的玄心派弟子开始生育了。

一只只奇形怪状的东西从他们双腿之间爬出来。

而方才还装模作样等着接纳灵力的蛇女顿时眼前一亮，她立刻转身疯狂开始寻找那些后裔里面可用的。

「这个太黑了，这个三只手，这个嘴唇不好看，这个怎么没头发……」

其他门派弟子都震惊看着这一幕。

「妖人！玄心派竟然是妖人——呕——」

大师兄立刻反驳：「不是的，这些都是玄女的化身，是我和玄女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怎么从别人的肚子里面生出来？」

大师兄拼命证明，但道友却越来越不信，最后他们缓缓走到了对面，有人按住了剑柄，还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斩杀蛇胎了。

每一个蛇胎生出来，被作为母体的弟子就像是抽干了精气，瞬间回到了原本的修为，甚至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