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猫
我的孪生弟弟突然多了个知心哥哥。 带他上王者,帮他做寒假作业。 直到生日那天,他收到一个 LV 女士包包。 我弟如遭雷劈: 「这哥不会有啥特殊癖好吧?」 吓得他火速退回礼物,顺便把人拉黑。 开学第一天,从未谋面的清华系草黑着脸截住我: 「为什么拉黑我?不喜欢 LV 吗?」 1 和朋友打赌输了,我剪了个短发。 寒假一回家
第 2 / 3 部分
一个面容美艳、妆容精致的女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温声叫了一声「阿辞」。
眼里的情意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谢砚辞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向我介绍:
「这是傅夕。另一个团队成员。」
他又向傅夕介绍我:
「薛南。擅长 C++,之后主要负责这一块内容。」
谢砚辞正要领我去座位,旁边路过的老师叫住他:「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谢砚辞犹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傅夕赶紧笑着接话:
「你快去吧。我带她转转。」
傅夕在实验室人气很高,一堆人主动朝她打招呼,还有人见到她就求助:
「傅学姐,这个 bug 我一直没法修复,你能帮我看下吗?」
她一一笑着应对,十分妥帖和善。
谢砚辞一直到中午也没回来,傅夕抬头看了眼腕表,笑道:「走,我们先去吃饭。」
一直到我把第一口咕咾肉塞进嘴里,傅夕才笑眯眯地开口:
「其实我之前就知道你。」
我一愣,嘴里的汁险些流出来。
傅夕贴心地递上一张纸:
「贴吧上我看到你和阿辞的传闻了。」
她弯起唇,似乎觉得有趣:
「阿辞在学校太有名,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尤其是桃色新闻,但凡有个女生出现在他身边,就会被传一阵,不过没事的,不用理会,过几天谣言就会自己散掉。」
她眼里的确没有一丝阴霾,的确是半点不相信我和谢砚辞有什么。
十足的正宫底气。
傅夕也的确有这个资本,全校人都知道,傅夕和谢砚辞青梅竹马,连他俩的名字都是取自同一句诗「朝晖夕辞不复再」。
如果不是辞神一直醉心学习没有和傅夕确立关系,压根没那些桃色绯闻女主角什么事。
以前我也相信这套说辞,但现在!现在我真是不忍告诉她:
她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优秀,而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这样想着,我看她的眼神突然就有些怜悯。
傅夕却没注意到我的眼神,她低着头在操作手机:
「薛南,我加了你微信,你通过一下,回头有什么事及时沟通——」
傅夕的话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我的头像:
「这是你的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我第一次见到完美面具破碎的傅夕。
「对呀。傅学姐怎么了?」
我对上傅夕看向我的视线。
怎么形容呢?
好像被人抢掉最心爱的玩具。
好像马拉松终于快跑到终点却一把被人推出赛道。
我的手机振了一下。
是谢砚辞。
「你回来的时候能帮我打包一份饭吗?下午有个程序要做,我没时间去食堂了。」
我再没心思去注意傅夕的反常,随便塞了两口饭,然后跟她告辞:
「傅学姐,辞神还没吃饭,我先去给他打包一份饭。你慢慢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身后似乎有道视线紧紧跟着我,像蛇一样冰冷黏腻……
11
那天食堂之后,我偶然撞见过一次谢砚辞和傅夕的争吵。
傅夕踮着脚想去亲眼前的谢砚辞,却被谢砚辞冷冷拽住手腕:
「傅夕,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傅夕突然就红了眼:
「谢砚辞,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十三年的情分不如他出现短短一个月?」
一个月?
差不多是薛北认识他「辞哥」的时间。
傅夕她果然是知道薛北的事了。
谢砚辞低头看着她,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淡漠:
「对,我喜欢他。
「如果你退回朋友的位置,看在我们父母的情分上,我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不知分寸一再试探,我不会再留情面。」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温柔:
「我不想让他误会。」
被谢砚辞这样一个人郑重宣告的喜欢……
我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又是想夺薛北气运的一天啊。
傅夕瞪着他,眼里满是恨意:
「谢砚辞,你别后悔。」
傅夕哭着跑走的时候,我赶紧闪进一旁的厕所里。
开玩笑,我弟抢了她心爱的男人,这会她要是看见我,岂不是仇上加仇?
终于等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我长长嘘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面前似乎突然罩了一道阴影。
一抬头,谢砚辞站在我面前,金丝边眼镜映照从窗外透进来的夕阳残光,桃花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来上厕所?」
我生怕他发现我偷听的事,慌忙点头:
「对,对……」
谢砚辞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戏谑,他倾身下来,大吉岭茶那带着烟熏感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把我笼罩,我浑身烧得厉害,心里叫苦:「救命,不娶何撩啊辞神!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一颗纯洁的少女心沦陷!」
直到他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我才惊觉眼下我俩这样有多离谱。
薛南,你清醒一点!谢砚辞他喜欢的可是你弟啊!
我刚想伸手推开他,就听见耳边带着笑意的声音:
「所以……男厕所比女厕所更宽敞吗?」
「对……」
???
我终于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后,一排的便池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光。
我再也想不起什么旖旎氛围,捂住脸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谢砚辞低低的笑声。
一头扎进粪坑里死了算了!
12
接下来几天,平静得好像那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傅夕依然一口一句「阿辞」地叫着,谢砚辞也依旧回应冷淡。
只有提到跟项目有关的时候,会多说几句。
倒是谢砚辞对我,耐心十足,有问必答不说,连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照顾得面面俱到。
比如眼下,谢砚辞把刚刚温好的牛奶和面包放在我面前:
「趁热喝掉,不然一会你低血糖又要犯了。」
实验室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
连我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心里疯狂土拨鼠叫:辞神我当然是知道你爱屋及乌了,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他们会想多的!
果然,谢砚辞毫不掩饰的「偏爱」,加上我之前和谢砚辞传过绯闻的事,实验室里逐渐谣言四起:
「傅夕学姐这几天心情似乎很差,连笑容都少了。」
「能不差吗?辞神领回来一个狐狸精呢!」
「哎,又是一个青梅不敌天降的故事……」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和傅夕恰好从旁边经过。
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脸色,我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她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快走吧。还有一个数据要核对。」
连我都忍不住感慨:傅学姐真是大心脏。
下午的时候,傅夕主动提出想看看我猫的照片。
作为猫奴,我当然很乐意分享。
傅夕看到一半突然叫来实验室另一个女生:
「宋月你也喜欢猫是不是?快来看看薛南这只猫,长得太漂亮了!」
那个女生确实是打心坎里爱猫,一直夸车厘子好看,还疯狂表示想要吸猫。
我主动提出:
「我妈下周来看我,我可以让她把车厘子带来给你看!」
她先是表情一亮,又突然失落下来,有些惧怕地看向傅夕。
「可是实验室好像不让带猫……」
傅夕笑盈盈地接过话:「瞧给她馋的,那薛南你把猫带过来吧。」
谢砚辞闻言终于看了她一眼,蹙眉:「你确定?」
傅夕眉目一瞬间温柔:「阿辞,没事。」
13
直到我把车厘子带到实验室那天,我才知道为什么谢砚辞要问那句「你确定?」
傅夕猫毛过敏。
她一整天都戴着护具,大夏天热得满脑门汗。
我和宋月都很不好意思:
「要不我俩把车厘子带到外面去吧……」
傅夕还安慰我们:
「没事。外面太热了,猫咪受不了的。」
把我感动得不行不行的。
所以当中午傅夕提议大家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我第一个附和。
傅夕看向窗边还在敲代码的谢砚辞:
「阿辞,你一起去吧。」
谢砚辞抬了抬眉,我心头一跳,他这个动作……是要开口拒绝的前兆了。
不想让他再当众拂了傅夕面子,于是我赶紧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辞神一起去吧,多一个人 A 钱,大家能更敞开吃点。」
谢砚辞抬头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已经伸手关了电脑。
「走吧。」
傅夕的笑容却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
我突然感受到自己为了薛北正在经历许多无妄之灾,等我回家必须要从他身上找回来!
一顿火锅吃得热闹,回去的时候却出了事。
看着满地狼藉的实验室和被掀翻的电线和电路板,实验室一瞬间陷入死寂。
实验室包括傅夕在内,一共有三个电子系大四的学长学姐,最近正在做毕业设计,为了不实验室寝室两头跑,纷纷把自己的毕设带到实验室来做。
而现在,所有的成品都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浸在流了一地的奶茶里,全废了。
地上全是带着奶茶渍的猫爪印,而我的车厘子正安静地立在靠门的桌子上,甜甜地冲我撒娇。
一个学姐尖叫着扑上去试图抢救,另一个学长甚至差点瘫倒在地上。
傅夕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你为什么出门不关好你的猫!你知道这个设计是我熬了整整半个月才做出来吗?现在怎么办?我拿什么交上去?」
那个学长转过脸来,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吃了我:
「你知不知道没有按时交毕业设计的后果?延期毕业!拿不到毕业证!我刚刚拿到保研资格,现在全被你毁了!」
说着他愈发激动起来,几乎要扑过来打我。
谢砚辞把我挡在身后: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傅夕却在一旁怒吼:
「阿辞你到现在还护着她!实验室里只有那只猫!这一地的脚印!除了它还有谁能弄成这样?!」
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是的!我走的时候的确把车厘子锁在笼子了!我确定!」
我突然想起什么:
「实验室有监控!监控可以证明我的话!」
傅夕抱着胸冷笑:
「你不仅是害人精还是撒谎精!怎么?知道今天实验室的摄像头在升级检修,故意编出这样的话博同情?」
我瞬间僵住:
「什么检修?我不知道!」
旁边有人开始阴阳怪气:
「都在楼下贴了两天公告,说不知道你是眼瞎吗!」
「就是!不知道毕设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说毁了就毁了!」
「呵!就是知道重要才疯狂想逃脱责任吧!」
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叫嚣的嘴仿佛暴涨的潮水,几乎把我淹没。
实验室这段时间确实只有车厘子,又是这样的惨状,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可车厘子明明那样乖,它从来和别的猫不同,从不乱窜,也不破坏,听话得让人怜惜。
可铁证如山。
我死死掐住掌心,
「对不——」
那个情绪激动的学长立刻打断我:
「道歉有什么用?能把我的毕设换回来吗?」
傅夕也冷声开口:
「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个说法,恶意破坏别人的毕设,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去找学校主动退学,二——」
她怨毒的目光突然射向一旁的车厘子:
「你杀了这只猫给我泄愤!」
我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
我十岁生日那天第一次见到不足我半个巴掌大的车厘子,她陪我度过懵懂的少女期,繁忙而灰暗的三年高中,治愈我所有低迷的岁月,分享我的一切喜悦。
不论什么时候我只要摸摸它,它就会毫无防备地在我身边翻开肚皮。
我就是它的整个宇宙。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
一点点都不可以!
没什么大不了的薛南。
大学还可以再考,你不怕的。
我攥紧拳头,看向面前恨不得吃了我的一群人:
「这件事我承担全部责任,我会自己去申请退——」
「你们三个的毕设我来负责复原。」
谢砚辞打断我的话,他的背挺得很直,声音又沉又稳:
「你们也知道,我妈是电子系的教授,我大学又辅修了电子信息工程,专业上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把自己的设计思路和图纸发给我,我会在三天内赶出来,不会影响你们毕业。」
斑驳的夕阳透过窗外树叶的间隙落在谢砚辞身上,他整个人仿佛站在光里。
学长和学姐愣了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
对他们来说,恢复毕设远比杀掉一只无关紧要的猫重要得多。
可是傅夕不是。
傅夕尖叫起来:
「我不同意!这个事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我必须让罪魁祸首得到惩罚!」
谢砚辞目光落在最中间的那扇窗户上,微微闪了闪,才垂眸看向傅夕,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别急。」
14
傅夕被谢砚辞冷峻的神色吓得没敢再说话。
谢砚辞没再看其他人一眼,一手抱起车厘子,一手牵过我向外走。
一直走过人声鼎沸的操场,走过洒下星光的人工湖。
谢砚辞才轻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
我死死低着头,装作在看自己的鞋子。
一只微凉的手抬起我的下巴,透过氤氲的雾气我看见他蹙起的眉心。
柔软的指腹擦去我的泪痕,却带不走我脸上的热意。
我清楚地看见自己映在他的瞳仁里,星河与我同在。
我听见他说:
「别哭。
「有我。」
15
当晚我在被子里疯狂搜索:
「gay 能被掰直吗?
「抢暗恋弟弟的对象,这玩意道德吗?犯法吗?」
最后我看着满屏「不可能」,绝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谢砚辞啊谢砚辞。
不直何撩啊!
屏幕突然抖了一下。
我振奋地弹起来,难道是我刚刚在某乎上发的问题有新回答了?
一点开:
「姐妹,要不你上海棠写吧。」
「+1,po 也行。」
「这姐弟争一夫的狗血情节,没十万字写不出来吧?」
「笔给大大,在线蹲坑。」
死了算了。
……
三天后,谢砚辞把我们所有人叫到实验室。
三个一模一样的毕设交回到原主人手里,甚至还都被谢砚辞优化过。
师兄和师姐再没有怨气,反倒是一直追着谢砚辞问优化细节,好应对答辩。
只有傅夕重重地把模型扔到一边,眉目讥讽:
「不是要给我一个答复吗?来吧。我等着。」
谢砚辞从兜里拿出两个小型塑封袋,但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傅夕挑眉:
「怎么?跟我玩皇帝的新衣这一套?」
我看着傅夕眼里不加掩饰的恨意,心里不由得有些咂舌。
女人果然是神奇的生物,曾经爱得有多浓烈,现在恨得就有多真切。
谢砚辞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 A4 纸放在傅夕面前。
傅夕面带不屑地瞥了一眼,然后表情僵住了。
谢砚辞没理会她,继续说道:
「我替你们重做毕设那几天,拿放大镜把整个实验室的猫毛都收集起来了。
「我把它们送去 DNA 鉴定,得到的结果是这些猫毛属于两只不同的猫。」
众人这才发现塑封袋里分别装着两根浅色的猫毛。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脸色变得有些惨白的傅夕身上:
「其中一个经比对,是车厘子的。
「另一个目前未知。
「如果我没有记错,上个月实验室进行过彻底的大清扫。而车厘子是唯一进过实验室的猫。」
难怪那晚临走时,谢砚辞突然抬手揪掉了车厘子的一撮毛,我寻思他在泄愤呢……
原来人家拔去干大事。
不愧是辞神!
傅夕死死掐住手心,强作镇定:
「那又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她那只猫在外面鬼混,身上带了其他的猫毛也说不定!」
我这会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
谢砚辞却点头:
「对,这个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引起了我的怀疑。
「实验室的摄像头在升级没有错,但学校并不只有这一个摄像头。」
谢砚辞点开电脑上的一段视频:
「这是实验楼对面第六教学楼的其中一个摄像头,视角恰好对着我们这层中间那扇窗。但是像素不行,我做了画质修复,你们可以看看。」
众人都围了上来。
视频里,能看到出门前有人来到中间的窗前,抬手似乎拨弄了一下。
实验室里的器械昂贵,所以都是特质的窗锁扣,一旦从里面扣上,外面是绝对打不开的。
而那天吃火锅前,傅夕主动去扣的窗锁才跟我们走的。
众人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砚辞没有应声,画面被快速切到半小时后。
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牛仔长裤的女生从一旁的树后绕了出来,她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拉开中间的窗户,翻身爬了进去。
隔着窗户,能看见她走到车厘子的猫笼旁,打开了猫笼。
但是车厘子怕生,一跳出来就蹿出去老远,女生怎么也抓不到她。
女生恼火,最后只能又翻出去,不知从哪里抱了一只猫。
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女生把所有的模型狠狠砸在地上,弄翻奶茶,又拎着那只猫四处留下脚印。
画面停住,定格在女生扔掉猫又爬窗翻出来那一幕。
谢砚辞放大画面,傅夕的脸清楚地暴露在每一个人的视线里。
谢砚辞静静地看着一瞬间颓然的傅夕:
「那天你故意没有锁中间的窗户,就是为了吃饭中途溜回来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