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和土豆有个约会

「千羽，你高中是在哪儿上学的？」

「莲塘三中啊，咋了。」

林川顿了顿，「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栀子花？」

我惊了，「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我校友吧！」

林川又递了块橙子，神情似乎有些变化，「不是，我在南苑中学。」

「不错啊，学霸学校。」

林川张着眼眸看向我，似乎在等我说下去，我愣了愣，话题不是结束了吗？

「你高中时候有没有过什么难忘的事情？」

「问这个做什么？」我十分奇怪。

「了解女朋友的过去需要为什么吗？」林川勾了勾唇，笑着说。

「谁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林川你的脸呢，这才几天就像是变了人一样。」

「阿姨承认的。」林川耸肩，「聘礼也收了，怎么…… 你还想反悔？」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

我忍住怒气，「高中不就是学习吗，还能有什么难忘的事，奇奇怪怪。」

说完后，我下楼散步，没一会儿，林川也跟了过来。

微凉的风吹过，将身上的一丝燥热也给吹散了，我在前面走着，林川跟在身后十米远。

小区外不远有个夜市，炒米粉更是一绝。

米粉和小龙虾端了上来，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某人，只能打了电话过去，「一分钟，爱来不来。」

林川拿着两杯果茶过来，还是我爱喝的口味。

我想了想，吃人嘴短，而且刚才的语气的确有些不好，「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生你的气。」林川抿着唇眼神诚挚，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他的这句不生气还有别的意思。

我以前难道得罪过他？

果茶很快就喝完了，林川问要不要续一杯，我轻蔑地瞥了眼他，大手一挥，「老板，来一扎啤酒。」

「你要喝酒？」

「怎么，你不行？」

林川脸沉了下来，「再来一扎。」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激将法 YYDS！

12

事后发生了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

别问，问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喝酒套话蠢到底。

以至于闺蜜发来昨晚我撒酒疯的视频时，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我酒量竟然真的这么弱。

时间倒退回昨晚。

一扎啤酒下去，林川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反倒晕晕乎乎的，只能在心里嘟囔他是酒桶转世吗，这么能喝。

「林、嗝、林川，你到底对我什么感觉？」

清醒状态下的我铭记矜持原则，不能主动，主动就会被动，被动就会被吃的死死的。

但现在不一样。

喝醉了的我，应该不算是我了叭？

林川正要说话，谁知道我都懒得听，酒劲冲了上来，直接拉开凳子，单膝跪地。

「川哥，嗝，从前，我是虐文大神，但是此刻，在这里，你，就是我的神！」

最后一句的调子简直要冲破苍穹，连在脑海中回想时都担心被震破血管。

突如其来的一顿「神操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呆了。

神？哪里来的神，灵不灵，香油钱可以扫码吗？

我都可以猜出旁人当时的心理活动。

林川显然也被这一招吓住了，奋力想要拉我起来，我反抗不得，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双手扒拉着他的衣襟，更是顺利地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了大片春光。

啧，看不出来，他竟然还有胸肌。

我大舌头似的追问：「神啊，你的身材真好。」

周围冒出的哄笑声让我更加自信从容了，缓缓伸手覆在了林川上下滚动的喉结处。

谢千羽。

我听见林川在喊我的名字，而且十分清楚。

原本喝酒是要问些什么的呢？算了。

记不清了。

最后是林川背着我回了小区，晚风轻拂在耳边，我打了个酒嗝：「林、川。」

「我在。」

「老子，单身二十多年了，最烦那些弯弯绕绕谈恋爱了。痛快些，你到底…… 对我啥感觉？」

「嗝，你要是不喜欢我，老子就趁早把你踢出去，老子鱼塘里的鱼不知道质量多好。」

「有多好？」林川顿步。

我一下子就懵了。

「不知道。我，我骗人的。」舌头好似打了结。

低不可闻的笑声散在空气中，有什么好笑的，我难道说了啥笑话？

头枕在了林川的肩膀上，手上不服输地将他扣好的第一颗扣子又解了下来。

「嘿嘿，我真厉害。」

没回应。

「你干嘛不夸我？」我哼了一声，趁其不备，重重地咬在了他的肩窝处。

温热的体温让人从心底都颤了颤，我得意道：「正义的惩罚，嘿嘿。」

13

撒酒疯不痛苦，痛苦的是清楚无比地将那些丢人的记忆想起，甚至画面清晰仿佛 4k。

闺蜜对我在外求偶却不知会她意见很深，我却只能对着这些视频说不出话来。

我颤颤巍巍打出了几个字：「好姐妹，告诉我，我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闺蜜绝情回应：「谢千羽，接受现实，你，身败名裂了！」

「不说了，导游喊我了，我先去下一个景点，回去再收拾你，记得告诉我你的完整恋爱经过。」

我钻进被子里，极力忘却这些回忆。

在家躲了两天之后终于呆不住了，趁着傍晚下楼出去散步。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见我时直冲我笑，不时的挤眉弄眼更是让我惊恐非常，生怕他们来一句加油，真爱无敌喲。

春风萧瑟，月光惨淡。点开某音，没一会儿就刷到了同城各个版本的「求偶视频」。

各个角度，各种 BGM，再配合原版转场叠加。

我。

谢千羽。

火了。

火得撕心裂肺，火到肝肠寸断。

林川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我靠在公园躺椅上陷入沉思，该怎么样说服林女士把房子卖了，举家搬迁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小羽。」林川喊了声。

鸡皮疙瘩登时起来了，我立刻逃跑，当事人来了，谁不跑谁就是傻子。

林川倏地拽住了我的手，「别躲着我。」

「发消息不回，去你家也不见我，难不成还想搬家？」

我用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向林川。

林川态度强硬，似乎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解决就不松手。

「你怎么知道？」我惊了。

「你果然又想跑！」林川瞬间黑脸。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还跑过。

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跑不了，索性摆烂。

我甩开林川的手，冷哼了声，「怎么了，你管我，你是我谁啊你就说我躲你。不要以为你是桃老板的哥哥我就会高看你一眼。」

「我……」

毫无道理的一个吻堵住了我要说的话，鼻间盈满发丝间的薄荷香气。

老匹夫，你不讲武德！

觉察到我的反抗，原本清清淡淡还有些克制的吻瞬间加重。

……

半晌，林川揉了揉我的脑袋，「现在可以安静下来听我说了吗？」

好热。

大脑死机中。

「前几天你喝醉了，而且还是在夜市上，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好，我本来是想第二天找你谈这个的，但是你又躲着我。」

林川轻叹了声，「我喜欢你，这是我的回答。」

心跳不可遏制的加快，被这个迟来了两天的回应。

惴惴不安的套话，故作霸道的态度，不过是为了掩饰忐忑的内心罢了。

不装了。

我是土狗。

我喜欢我喜欢你这句话。

愉悦的心情似乎让晚风都染上了喜色，林川略略勾唇，「我能再亲亲你吗？」

！

林川缓缓说：「我等了好久了。」

14

我恋爱了。

和林川。

老天有灵的话，请迅速把我之前的赌咒快消掉。

单身狗谈场恋爱不容易，别太狠。

和林女士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忐忑，谁知道林女士只不过白了我一眼，做了个经典手势，「你，是我的神！」

「还用得着特地告诉我？现在整个小区谁不知道你和小川恋爱。」末了，「不对，整座城估计都刷到了吧。」

我真的栓 Q 了。

「你好歹装模作样反对一下吧，他可是把你如花似玉的女儿骗走了。」我愤愤道。

林女士开怀道：「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回来庆祝一下。」

小情侣的恋爱日常无非就是一起打游戏，一起看剧，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呵，甜文作者的经典套路。

咱们虐文太太最不屑的就是这种套路了。

「走吧。」

林川自然的伸出了手，我轻哼了声，把手放了过去。

「去哪儿？」

「去公园走走怎么样？」

「好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走了一个小时。

宽大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我的手，十指紧扣，都捂出汗来了。

「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累。」

林川连忙补充道，「我也不累。」

我也跟着附和：「我知道。」

就、咱们虐文太太，其实偶尔也可以接受这种套路的。

15

恋爱使人昏头。

小宋的电话 call 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考虑约会穿啥衣服。

「让你和江河不喜握手言和你忘记了？这才几天，你的黑粉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去你书下打低分怎么办。」

再三保证后，我登上微博。

这才几天，我的那些动态下黑子占据了大半地盘，少部分的粉丝节节败退，不少连文都没有看过路人也跟着附和。

评论内容是连虐文大手看了都震惊的程度。

读者群里早就在组织对抗黑子争斗，还艾特过我好几次，只不过最近没注意。

离恨：谢谢你们。

刀子精头号拥趸：？？？别道谢，我们只是怕你承受不住，以后寄刀片都没人收。

群友：你不要误解。

擦了擦将流未流的泪水，好的，原是我不配。

人一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比如在这场「战斗」时，某个黑子忽然将那晚我撒酒疯的视频发了上来。

配文——虐文大神的真面目，瞧不起甜文的真相竟是因为爱情不圆满？

互联网上没有秘密诚不欺我，这黑子不会是在情报组工作的吧，这也可以作为攻击手段？

有一说一，这个视频的威力不低，最起码在人格魅力上，不少自认路人的人已经开始转黑了。

网友：街头耍酒疯真的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吗？

网友：哎，爱而不得，难怪整天写虐文。

……

层出不穷的污蔑之语被放了上去，甚至热度还在一直向上冲，就连好久不联系的大学同学也在

谢绝了大家的好意，我拿着手机对着江河不喜的微博开始发呆，事到如今，似乎就算取得江河不喜的原谅也没有用处。

也许最初是因为那一段采访的原因，但现在，那一段采访也无关紧要了。

江河不喜的微博很少，除了正常的宣传小说，只有零星几条照片动态。

林川说真诚最重要，就算对事无用，但道歉之后，起码和江河不喜也算扯平了。

「江河太太，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是我自己不会写甜文所以无能狂怒罢了，你写的甜文很好看，我男朋友就很喜欢看你的文。」

「我在这里道歉。」

「对不起。」

做完这一切后，我沮丧无比地去了林川家。

林川不在，小桃子拉着我看动画片，看了一会儿，桃老板关上电视：「嫂子，你这样一直叹气，是会把好运叹走的。」

「不好意思，可是我忍不住不叹气。」

小桃子拉着我去了林川的书房，「别叹气啦，我给你找找林川小时候的糗照呀。」

翻箱倒柜之余，我才发现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玻璃柜上，放着许多航模。

尺寸型号各不相同，还都制作了名卡，名卡上的字迹并不算好看，还有些稚嫩。

「这航模是？」

小桃子刚将相册拿出来，登时紧张道：「嫂子千万别碰，这些都是林川的宝贝，旁人动一下他都会生气的。」

「你哥喜欢航模？」

「怎么不算呢？」小桃子比划，「我听麻麻说，林川高中以前特别讨人厌，是个自我又不懂事的狂热航模粉，还拿过市航模大赛的金奖。尤其喜欢战斗机，梦想是成为一个空军机长。」

「那他为什么写网文了呢？」这两职业跨度属实大了一些。

小桃子也不清楚，猜测，「也许是不喜欢了吧。」

「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一个人，一点儿也不懂得什么叫坚持。」自觉挖到了林川黑料，心情也好了一丝丝。

又翻看了一遍林川小时候的照片。

「啧，林川那时候咋像个西瓜一样，圆滚滚的。」

「不是西瓜，分明是棕熊，哈哈。」

林川的童年黑历史极大地安抚了我受伤的心灵，以至于某人靠近，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川眼眸有些发红，没有预兆地将我揽入怀中，怜惜地看着我。我呆了，这是啥发展，不是才一会儿没见面吗，林川就已经忍受不住了？

猛然发现自己在林川心中的地位如此神圣，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出现。

「放心，我池塘里的鱼早就放了，现在只剩你了。」

承诺使人快乐。

林川拍了拍我的背，「小羽，我可以亲亲你吗？」

我脸一红，救命，男朋友太爱我了怎么办！

林川冷眼将不愿意出去的小桃子给赶走，接着在我点头后，轻轻落了一吻。

在眉心，微暖。

林川将这拍了下来，我大为不解，还没等询问，人已经先走了。

这算什么？太爱女朋友的综合症？

决心不去想那些事情之后，窗外的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摆拦使人身心愉悦。

半个小时后。

小宋又打来了电话。

我看了眼来电，不咋想接。

最后还是接通了，话筒里传来小宋震耳欲聋的声音。

「谢千羽，出戏了啊，你什么时候和江河不喜谈恋爱的？你是不是请公关了！」

16

#离恨和江河不喜恋爱了？#

#我们才是乐子人#

#江河不喜好帅#

#虐文甜文是一家！#

相关词条迅速出现，接替了我的舔狗词条，点进去的第一条微博就是江河不喜发的声音。

一张照片。

一段话。

江河不喜：很意外到了这一刻我才出来回应这场闹剧，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关于创作上的讨论，无伤大雅，几天就能结束，谁知道结果演变成了这样量级的网络暴力。

江河不喜：我很感谢粉丝为我以及甜文做的辩解，我的女朋友也听取了意见。然而那个视频被人拿出来嘲讽，甚至羞辱她，是我无法忍受的。

江河不喜：作为视频的另一个主人公，我希望大家可以理智的去看待整个经过。

江河不喜：对了，我和离恨是情侣，至于视频，可以看做是我们俩的小情趣罢了。

微博下方。

粉丝 A：脱粉，玛德，我要重新成 cp 粉！

粉丝 B：说好的闭关写稿，原来是在谈恋爱！

黑粉：……

照片上的人是我和林川。

新鲜无比，刚才照的。

林川的笔名我一直没有问，现在想来，他最开始询问我喜欢江河不喜哪里时的表情就有些古怪。

那他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

林川说对人应该真诚，那么他呢，对我真诚了吗？

在我思考的时候，林川打了个电话过来，「枫叶街 47 号，我在这里等你。」

千言万语都没吐出就熄火了。

我憋着一肚子气到了枫叶街。

两旁的银杏树枝繁叶茂，行人匆匆而过，也有孩童正在弹弹珠，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一家叫做「阿哥冰粉」的店前。

「林川。」

他转过身，用一种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语气，「明月。」

轻快的，鲜明的，让人不自觉的想到十六岁时的风，恬淡而轻快。

两份玫瑰红糖冰粉端了上来，林川笑着说：「快尝一尝，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我一头雾水，尝了几口，瞬间惊艳住了，好好吃！而且很熟悉！

冰粉店的老板正好端了碗冰粉出来，眨了眨眼，我惊呼道：「是梁哥！」

唤作梁哥的男人疑惑的看了过来，没认出来我，「我啊，谢千羽，小羽，一次吃三碗冰粉的那个！」

梁哥似乎想起来了，问我是不是之前在莲塘三中上学，然后又兴奋的唤来店中的妻子，指着我说：「小霞，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总是翘课来吃冰粉，一次好几碗的那个小羽？」

久别重逢的喜悦一下子淡了下来。

那不是我，我这样的乖乖女怎么会逃课吃冰粉食量还巨大呢。

「林川，你可以解释一下吗？」没有忘记来意，我万分疑惑问道。

「你还记得那次采访时我说的故事吗，我说为了完成那个朋友的梦想，我选择了写小说，写甜文。那么你能不能记起来，十年前，你意外认识了谁，把这个梦想说给了谁？」

十年前？我？

17

回忆翻滚而来，记忆似乎也到了那年盛夏，我猛地拍了拍桌子：「你是飞行棋！」

林川松了口气，像是自语：「你要是不记得，我大概会伤心的。」

高中时的我因为看了许多言情杂志，满心期待着像故事里那样通过交笔友认识有趣的人，寄出去了二十多封信，唯有一封信有了回应。

那个人叫飞行棋，而我则是十分娇柔的用了个明月作为笔名。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飞行棋很讨人厌，说话方式都让人懒得搭理，可是谁让除了他就没别的人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