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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刨了自己的坟

我把自己的坟给刨了。 我被闺蜜害死,爸妈却认她当干女儿。 男朋友也马上要和她结婚了。 我得搞出点事情,让这帮蠢货发现我是冤死的。 1. 三更半夜,深山老林。 「一锤!」 「两锤!」 「三!哎呀,哪个王八羔子打我!」 我愤怒地站直身体,放下手中的大铁锤。 不对,我都变成鬼了,咋还有东西能打到我? 转过身子一看,后排的墓碑

第 2 / 3 部分

那道士和和尚不愧是练过的,两人老早就跃上了一旁的墓碑,惨白着脸瑟瑟发抖地站在附近的墓碑上,抖得像两只风中凌乱的鹌鹑。

所以地上只剩下可怜的张薇薇一人,仰面躺在那儿,身上爬满了蛇虫鼠蚁,弱小又无助。

就在这时,不远处蜿蜒连绵的山路上又有两道白光闪现。

这是又有人上山了?

是谁?

「偶像,有人来了。」

我从陆星河身上跳出来,颤颤巍巍地站在树枝上,抱着陆星河的手臂不肯放。

陆星河挥了挥手,这些虫子就像潮水一般退去,仿佛刚才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哦,地上还留下了几条小蜈蚣的尸体,那是被张薇薇翻滚时压死的。

和尚和道士依然立在墓碑上,一动不动,好似两尊雕像。

车子熄火停下,我仰着脖子看去,夜色朦胧中只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

「薇薇,你怎么了薇薇?」

原来是沈子墨和一个年轻道士。

沈子墨看到张薇薇躺在地上,大惊失色,一脸担忧地冲过去将张薇薇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张薇薇恰好醒来,她看到沈子墨的一瞬间,忍不住将双手搂上他的脖颈号啕大哭。

墓碑上的两尊雕像终于活了过来,年轻和尚跳到地上,尴尬地挠了挠他的光头。

老道士脸皮比较厚,甩了甩浮尘,对着张薇薇说道:

「姑娘莫怕,那些妖物已经被老道赶走了。」

沈子墨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松开张薇薇,狐疑地看着老道士:

「妖物,什么妖物?」

张薇薇对着老道士使了个眼色,哽咽着说道:

「白天我看明珠的墓碑被人搞得一塌糊涂,特意叫了两个大师来给明珠超度一下,想让她走得安心一点,结果,结果,呜呜呜~」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张薇薇,沈子墨有点儿心疼:

「薇薇,怎么了?」

这时公墓的大门处又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声。

这是又有人上山了?

妈耶,这大半夜的,比过年还热闹。

「薇薇姐、沈子墨,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弟带着个老和尚,和张薇薇、沈子墨大眼瞪小眼。

两道士、两和尚,两年轻、两老头。

刚好可以凑齐一桌麻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沈子墨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和薇薇是来给明珠超度的。」

我弟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板着脸:

「超度啥,我姐这明显是含冤而死,应该招魂!

「待会儿见到他,我得问问她,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你弟倒是有点儿脑子。」

陆星河双手抱胸,站在树枝上看着我弟请来的道士在那边像模像样地作法。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不能直接现身吗?想个办法让他们可以看得到我。」

陆星河摇了摇头:

「人鬼殊途,你想和家人面对面没那么容易的,按照你现在的鬼体,和人对话一分钟,就会被他们身上的阳气冲死了。

「再等等吧,你先认真地按照那本书上的修炼。」

陆星河安抚地摸了摸我点头,柔声地安慰着我。

我突然觉得当鬼也没什么不好的,活着的时候我连陆星河的面都见不到。

看着近在咫尺的爱豆,我的鬼生头一次出现了幸福感。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年轻道士一声大喝,现场安静如鸡。

鉴定完毕,在座的四位,全是骗子。

「明轩、子墨,我们先回去吧。今天太匆忙了,我看各位大师都没有准备好,我们回去商议一下,也好让几位大师准备得再充分一点。」

张薇薇柔声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像来时一样,三伙人又匆匆地走了。

留下失望的我和陆星河。

就这?

陆星河捏了捏我的脸:

「别看戏了,抓紧修炼。」

修炼的过程枯燥又无聊,陆星河化身成最严厉的老师,我稍微一走神,就拿手中的细棍子抽我。

鬼是不用睡觉的,不会困、不会累,所以我就这么被迫修炼了一整晚,直到东方发白,太阳微升。

我应该是有点儿天赋在修炼上的,经过一整晚的努力,我的一根手指已经能凝聚成形了。

陆星河说这根手指已经可以触碰到人世间的万物了,再修炼三天,便可以人前显形。

白天空气中阳气太重,不利于修炼,陆星河去和公墓最西北角的大爷下棋了,我便躲在树上偷懒。

没想到张薇薇又来了,这次带着一大一小两个道士。

上次的道士是穿黄袍的,这次的是一身朴素的蓝衣服,老道士脸庞干瘦,但是一双眼却精光四射,他朝树上的我看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大师,这就是我的那个同学,她死以后她的男朋友爱上了我,因为这个,她开始疯狂地报复我们,好几次差点将儿我们害死。

「求求大师帮帮我们,也帮帮我同学,她生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做下这么多恶事,她肯定也很痛苦。」

张薇薇红着眼眶,面容凄婉,声音哽咽。

「明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子墨在一起,可是你已经走了,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

她在放什么狗屁?

为什么要这么污蔑一个鬼?

我生气地从树上跳下来,想对着张薇薇试用一下昨晚练成的「一阳指」。

只见那个老道士从怀里抽出一根细柳条,对着我就挥了过来:

「孽障受死!」

「啊!」

柳条抽在身上,我只觉得像被火燎到一般,这种痛苦直击灵魂,瞬间就痛得我神志不清,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老道士好像能看见我,我躲到哪儿他手中的柳条就抽到哪儿,就这样挨了三鞭子以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形体都变得模糊了。

我快要魂飞魄散了。

「明珠!快跑!」

关键时刻陆星河赶了过来:

「还有帮手!居然是个鬼修,徒儿,布阵法!」

老道士对上了陆星河,现场瞬间阴风四起,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心里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恨意。

活着的时候因张薇薇而死,没想到死了,还要被她再害一次。

刚刚还一片晴朗的天瞬间变得乌云密布,我疯狂地撞着那层透明的壁垒,却怎么也出不去。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等小道士布完阵,我和陆星河就完了。

就在这时陆星河摆脱了老道士,朝我飞奔而来。

「秦明珠,我带你走!」

意识模糊中,陆星河低下头吻住了我。

有颗珠子进到了我嘴里,温暖清香,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我能感觉自己受的伤恢复了很多,身上也没那么痛了。

我们出来了。

双唇相接的一瞬间,那片屏障就不存在了。

我和陆星河躲在一把黑色的雨伞里,他好似也受了不小的伤,嘴唇苍白,脸上甚至布满细碎的纹路,就像一个快要裂开的精致瓷娃娃。

「明珠,你将鬼丹在身体里运转三周,可以帮你疗伤。」

我按照陆星河的话做完,果然感觉伤势好了很多。

「好了,现在将鬼丹还给我。」

还给他?

怎么还?

刚刚情况紧急也没多想,现在看到陆星河近在咫尺的俊脸,我不由得有些晕眩。

我要亲我粉了十年的爱豆了?

天哪!!!

做梦我都不敢这么做,怕被老婆粉们骂死。

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陆星河看着我变幻不停的脸色,皱了皱眉。

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上了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唇往陆星河的唇上贴去。

鬼丹又回到了陆星河的身体里。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才那种全身充满了力量的状态一下子就没了。

和陆星河在雨伞里熬到了天黑,我带着陆星河直奔我家。

爸妈好似不在家,只有我弟在房间不知道鼓捣什么。

我和陆星河一进我弟屋,就被震住了。

大晚上的他也没开灯,本来明亮、温暖的卧室被他搞的像道场一样。

窗户边上立着一个一人高的招魂幡,书桌上放着一块儿我的木头牌位,牌位前还燃着三炷香。

我弟在床上铺满了我生前的东西:

我最喜欢的裙子、我的手链、我最爱看的书,而床的正中间是一张陆星河的巨大海报。

我弟手中拿着个大号的铃铛,对着我的牌位不停地摇晃:

「秦明珠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这个傻子。

我吸了吸鼻子,他以前是最怕鬼的,快二十岁的小伙子,睡觉都不敢关灯。

一看恐怖片就哆嗦,去鬼屋玩能当场吓掉他半条命。

我最胆小的弟弟现在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子里对着我的遗物招魂。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对着自己的头顶和肩膀上拍了三下,拍完好像不太满意,又将手伸入放在桌上的脸盆里浸湿,重新又拍了一遍。

陆星河一脸问号地看着我弟:

「他在干吗?」

我红着眼眶看着我的傻弟弟。

「我们小时候听爷爷说鬼故事,爷爷说人的头上和肩上有三把火,那火可以保护人不受鬼的侵害;。

「所以,半夜不能去拍人家的肩膀,把人肩膀上的火拍灭了,鬼就跟上来了。

「他是在拍自己的那三把火呢。」

我弟喊了半天,房间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沮丧地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双手中间,隐约地从手指缝中传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我心里又酸又涩,我弟一米八几的个子蹲在地上,高高大大的一团;

我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他,小小的一只,成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姐姐长姐姐短地喊。

我的小男孩长大了。

陆星河可能是想到了他的家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清朗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音:

「愣着干啥?还不去对电脑使出你的一阳指。」

我一呆,随即欣喜若狂地冲向我弟的电脑桌。

对啊,虽然我只有一根手指可以用,但是我可以打字啊!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键盘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像有双无形的手在上面手指翻飞地打字。

下午受伤了,我的一阳指显不了形,只能勉强地碰到键盘。

我弟狐疑地抬起头,然后「嗷」地一嗓子尖叫,「噌」地一下跳到了桌子上。

「卧槽!!!鬼啊!!!」

「傻轩,别怕,是姐姐。

「我回来看你们了。」

我弟视力从小就好,我又把字体调成了最大,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逐字逐句闪现的话。

「姐?是你吗?真的是你?」

我弟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和不可置信。

确认真的是我以后,我弟冲过来抱着电脑椅号啕大哭。

「走远点,你身上的火差点儿冲散我的魂魄。」

我弟抽抽噎噎地退后:

「姐,你当了鬼咋还是这么没用?」

这小兔崽子!!!

一人一鬼无障碍地用电脑沟通着。

要不怎么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呢,一根手指写不了字,但是可以敲键盘敲得飞起。

当看到是张薇薇害死了我时,我弟「噌」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身上本来平息的火焰涨得能有两米高,差点儿再一次烧到我。

「卧槽!我现在就去弄死她!」

说完他就夺门而出,将电脑屏幕和我留在了屁股后头。

「这傻子!偶像,怎么办?」

我焦急地跟在他身后,却不敢伸手去碰他。

陆星河也是一脸担心,他下午受了很重的伤,还没疗养好,也没法去拦住我弟。

我们俩只能飘在我弟身后干瞪眼,一路看着他跑进了沈子墨住的小区。

「张薇薇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我弟将沈子墨的房门拍得震天响,很快地沈子墨就打开了房门,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弟。

「明轩,你发什么疯?」

我弟一把扒拉开沈子墨,对着闻声走过来的张薇薇就是一巴掌。

张薇薇被打得一个趔趄,转身就摔在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弟:

「明轩,你打我?」

沈子墨抱着我弟的腰,他还在那儿疯狂地挣扎:

「卧槽张薇薇,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女人!害死了我姐居然还装无辜,还抢我姐男朋友,我爸妈还给你准备了嫁妆,妈的你是怎么有脸活在世上的!

「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替我姐报仇!」

我在一边急得跳脚,亏我以为他长大了,没想到这狗脾气是一点儿也没变!

「秦明轩,你冷静一点!」

沈子墨看到张薇薇被打,也很生气,他用力地推开我弟,伸开双手将张薇薇护在身后。

「你是不是听信什么谎言了?薇薇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她绝不可能伤害明珠的!」

「我姐亲口告诉我的!那天是张薇薇被小偷侵犯,她打开房门去救张薇薇,结果张薇薇却自己跑进房间锁上了门,我姐才死的!她才是凶手!!」

沈子墨震惊地看着我弟,嘴唇呢喃半晌,终于颤抖着发出几个字:

「我不信,不可能,对,明珠已经死了,她怎么告诉你的?」

这时张薇薇也清醒了过来,对着我弟哭喊:

「明轩,你这是听信了谁的话,这是要冤死我啊!!!明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死她?明轩,你为什么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你这样我实在是太难过了。」

我抚着额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弟这个傻子,他这么冲动,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说好的徐徐图之呢?

「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傻傻的了,这不怪你,原来是遗传。」

陆星河叹了一口气,将手搭在我肩上:

「这个女的心狠手辣,你弟这下打草惊蛇了,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动静闹得太大,对面的住户报警了。

我弟三人都被带到了警局,一个老警察对着我弟面露不满:

「就算按照你说的情况,她也算不上杀人凶手,她也是受害者。

「看在这小姑娘不计较的份上,你们签个调解协议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按照你这巴掌,肯定是要拘留的。」

我弟发出一声讥笑:

「受害者?

「我姐死了,她这个受害者凭什么好好地活着?」

沈子墨听到这话,捏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秦明轩你够了没有!你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三年了!她没了,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你凭什么把愤怒发泄到薇薇身上?这么多年她心里其实比谁都难过,你懂吗?」

张薇薇半靠在沈子墨身上,看起来哭得快要站不住了:

「明轩,你这样误会我比让我死了还难受,明轩,你这是被谁骗了啊?」

我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

「秦明轩,你给老子滚回家!!!」

我弟全身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片刻后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脸上滚落,他胡乱地抹了两把脸,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陆星河吃惊地看向我,

「卧槽!秦明珠你真是绝世天才!这么快可以沟通阴阳了!」

我迷茫地看着他,什么沟通阴阳?

刚刚我就是很着急、很担心,然后想到书本里的修炼方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我弟身上。

「傻丫头,你可以和你弟弟还有爸妈对话了。」

陆星河开心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里盛着满满的宠溺。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宠粉的爱豆了吧。

客厅里,我弟将我爸妈按在沙发上,把他的招魂幡从卧室抗出来立在一边;

然后双手沾满水,在我爸妈头上迅速地拍了三下;这套动作忙活完,他又一拍脑门,冲去关掉了所有的灯。

我爸妈一脸懵逼地摸黑坐在房里: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

「爸妈,我招魂把姐姐招回来了。」

「招你娘的头,我看你是……」

我爸一巴掌拍上我弟的头,还没骂完,我已经忍不住了:

「爸,妈,是我,你们的囡囡回来了。」

黑暗中,能清晰地看到我爸妈身形一僵:

「囡囡,是你吗囡囡?」

我妈颤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娇小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像是极力地在控制情绪。

「明珠,是我的明珠回来了?」

我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模糊着发出几个音节,他剧烈地喘息着,按着胸口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呜~」

陆星河捂着嘴,哭得比我还大声。

“什么!气死我了!”

我爸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头就要冲出门去找张薇薇算账。

「哎爸,你冷静一点!」

我弟和我妈拼命地抱着他的腰。

果然,性格都是遗传的。

劝导了半天,我爸瘫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气,脸色涨得通红:

「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珠可不能白死。」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细细地商讨,有争吵、有欢笑,就好像我活着时那样。

真好啊,在我死后还能过上这种日子,就像做梦一样。

这一切都多亏了陆星河。

对上我感激的眼神,陆星河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长瞧的睫毛像一只蝴蝶的翅膀,在我的心湖上扇起了一阵涟漪。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张薇薇带着个一身西装的年轻男子来到了我家。

「叔叔阿姨,这位是奔驰店的销售经理,咱们上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