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送来的夫君
我曾告诉江淮,我不做妾的,他笑了。 告诉我,只有端庄有度的女子可为正妻,我适合做金丝雀。 我转头以正妻身份嫁与他人。 出嫁当天,江淮抢亲了。 他红了眼睛质问,宋昭昭,你要嫁给谁? 1. 「江淮,我要嫁人了。」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还没娶妻。」江淮掐了掐我的脸,「再等等吧。」 我把手滑进江淮的掌心,十指相扣。 「江淮
第 1 / 3 部分
我曾告诉江淮,我不做妾的,他笑了。
告诉我,只有端庄有度的女子可为正妻,我适合做金丝雀。
我转头以正妻身份嫁与他人。
出嫁当天,江淮抢亲了。
他红了眼睛质问,宋昭昭,你要嫁给谁?
「江淮,我要嫁人了。」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还没娶妻。」江淮掐了掐我的脸,「再等等吧。」
我把手滑进江淮的掌心,十指相扣。
「江淮,我不做妾。」
「昭昭,你真让我为难。」
江淮叹了口气。
「我没说嫁你。」
「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
「不知道,反正不做妾。」
我抽出手,在他的胸膛挠了一下又一下。
他轻而易举地束缚住我的手,俯身而下。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不告诉我。
只是临行前特意来看我。
为什么来看我?
大概怕我守不住,要来好好警告我一番。
这样,我就没有心思出门勾搭其他人了。
他说,我是天生的妖精,男人看了都想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可是,我不想做金丝雀。
江淮上个月定亲了,对象不是我。
是礼部侍郎的嫡女,书香门第,端庄贤惠且颇有才华美名,是京城中所有夫人的理想儿媳。
而我,尚书外室之女,娘亲是个被尚书大人养在外室的女人,连妾的名分都没有。
小时候我不止一次问娘亲,为什么?
每一次,娘亲布满笑意的脸上都会瞬间变得怅然。
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昭昭,我的昭昭……」
我后来不问了。
我不想做外室,也不想做妾。
江淮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娇笑着咬了一下他的唇。
「江淮,白烟然知道你这般和我厮混吗?」
他掐着我的腰,沉默片刻。
「她是皇上赐婚的夫人。」
「她知道吗?」
「昭昭,她容得下你。」他语气肯定。
「江淮,我要穿正红色的嫁衣。」我踹了他一脚。
拉开一尺的距离,漠然地看着他。
然后面无表情地扣着半开的袄子。
「昭昭,你别这样。」他语气低落。
「我是谁?你回答我。」
「宋昭昭,你是宋昭昭。」
「江淮,你记住了,我宋昭昭,不为妾。」
江淮自那晚以后就消失了,听说去江浙一带治水了。
我把他送的一封封书信和小物件都收拾了起来。
桃花小钗很是精致,红宝石芍药头面更艳丽。
都是他送的。
是我们这段关系的开端。
很俗的相遇,不过是他差点被泼了热汤,刚好被我一把拉住了。
江淮说,我那时跌落的面纱跌落在了他的心里。
殊不知,那时候没有风。
衣着低调却有俊逸容颜的男子,太适合成为我的夫君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话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救命之恩,公子要怎么报答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钱财报之。」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又少了个夫君人选。
但他还是大方的,领我到了翠宝阁随意挑选。
可是,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夫君。
我兴致缺缺地挑了个喜欢的桃花小钗。
「姑娘莫不是小看在下的财力?」
江淮似乎觉得我过于小家子气。
亲自给我挑了一套红宝石镶嵌的芍药头面。
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适合姑娘。」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
第二日便收到了他的书信,江淮真不是个老实的。
在一起那日,我问他:「为什么适合?」
他眼中情欲渐浓。
「昭昭容貌勾人,身段婀娜,很是合适。」
「勾人吗?」
「勾得我心痒。」
我是外室之女,哪怕父亲是尚书大人,一般的人家也看不上我。
大概,我会老死在困住我娘亲的院子里,或者被尚书大人送给别人当小妾玩乐。
江淮说,便宜他人,不如便宜了他。
可是,我不是我娘,我是宋昭昭。
我怒骂他不要脸,我是要给别人当正妻的,他笑了。
他说正妻都是那种大家闺秀,端庄有度的,不会有人要妖妖艳艳的女子当正妻。
我毫不留恋地将这些物件信件丢进盒子里锁上,在桃花树下埋了。
开始寻找新的夫君人选。
江淮治水中途回来过三次,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入的是我家罢了。
「你回来做什么?」
「宋昭昭,不许招惹别的男子。」他把我精心挑选的一幅幅男子画像撕碎。
「你这是要我为你守节?」
「你是谁?」我捡起地上的碎片。
「不许捡。」他打掉我手中的碎纸,又踩了几脚。
不捡就不捡,反正也没有我喜欢的。
见我不动,他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宋昭昭,要等我回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疲惫,抱着我不再动作。
我想推开江淮却没推动,只好挽紧了松开的长发。
「江淮,你应该去找白烟然的。」
「不对,白烟然可不会这样和你私相授受。」
「不对,我也不能了,我是要嫁人的。」
他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带着宣泄的意味,眼睛里泛着凶狠。
「你想都别想。」
他可真是过分,我一个未婚女子想嫁人怎么了。
「宋昭昭,等我回来娶你。」
脸上的妆容有些凌乱了。
我细细擦去那些胭脂。
从前很喜欢的胭脂,现在我不喜欢了。
他去了下个治水的地方。
我终于不再紧绷着了。
城南桃花庵的桃花开了,适合踏春,也适合寻觅好男儿。
在那里,我遇到了别的男人。
他不是我想要的夫君人选。
见识了江淮的做派,我不再考虑富贵的人家。
他,是意外。
那日,我小酌了几杯,桃花纷飞的样子真是美不胜收。
直到看见了一个小姑娘困在了桃花树上。
没有带仆人,急得眼眶发红,像兔子一样可爱,也不知道怎么敢爬上去的。
周围的小姐夫人大概都是讲体面的,男子又怕唐突了。
我想,这是个女子,不碍事,不会有下一个江淮的。
我不太得体地爬上树,把姑娘捆在身后放了下来。
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我想走了,这里应该是没有能做我夫君的了。
我正想走,脚步一个踉跄。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小姑娘拉着我的衣袖不松手。
「这是要赖上我啦?」
小姑娘乌溜溜眼睛一转,「姐姐,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想逗逗这小丫头,「怎么,小妹妹这是要给我做夫人吗?」
「不是我。」
「姐姐,你要夫君不要?」小姑娘语气逐渐兴奋。
「自然要。」我嘴巴张得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可恶,都怪平日念叨多了。
就这样,我遇见了萧然。
肃肃如松下之风,面如冠玉,一袭青袍珠玉响。
我愣了好久。
萧然笑了,明月带清风一般。
「姑娘,在下萧然,山海布庄的老板,舍妹顽皮,感谢姑娘出手相救。」
萧宝儿眼睛一眨一眨的,「哥哥,这是我给你找的漂亮夫人。」
萧然的动作顿了顿,耳朵骤然染上了红。
「宝儿,不得无礼。」
「舍妹并非有意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萧然打量了我一眼便低下了头,和那些看了我就黏上来的视线不同。
有惊艳而无恶心的欲色。
难得遇到不一样的人,我想要逗一逗他。
我眼波流转,一步一步靠近。
「这莫不是我未来夫君?」
「长得真俊啊。」
萧然似乎被我的话惊到了。
一时间不知所措。
看我步步靠近,他步步后退。
脸色涨得通红,也不说让我停下。
我还是停下了脚步,再退就得到河里了。
「我开玩笑的呢,区区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这怎么算是小事呢?」萧然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那钱财报之吧。」
「怎么?不行吗?」
萧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吐出一句:「配不上姑娘。」
听到这句话,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转头歪下腰,指尖点在萧宝儿的额头上。
「小妹妹,你哥哥想不出来呢,你说怎么办呢?」
萧宝儿小嘴一张:「嫂子,你别听我哥的。」
「他就是个傻子。」
「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他就行。」
我没有兄弟姐妹,尚书府的那些不算。
我不懂萧家兄妹之间的互动,但萧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很认真。
「姑娘想要什么?」
我看了眼眼前的男人,盛开的桃花很招摇。
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空了。
「我想要城北的桃花酥。」
「好,萧然这就去买。」
他没有问为什么,就脚步匆匆地去了。
萧宝儿和她哥哥不同。
「嫂子?为什么就要桃花酥?哥哥很有钱的。」
「宋昭昭,我名宋昭昭。」
我揉了揉她的发髻,掐了一枝桃花,挂了上去。
「我最喜欢的就是桃花酥。」
萧宝儿笑眯眯地摸着头上的桃花。
「好的,我记住了,昭昭嫂子最喜欢的就是桃花酥。」
我没有反驳萧宝儿的说法。
反正今日的快乐,不会延续到明天。
在几次遇到萧然在门口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萧然他,是个傻子。
「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宋姑娘送桃花酥。」
「昨日恩昨日闭,今日何故来的呢?」
「不一样的,今日不一样的。」
萧然把桃花酥丢下就跑了。
一个月后。
「萧然,你不累吗?」
「不累。」
看到他额头的薄汗,我捂着帕子笑。
「宋姑娘?」萧然从怀里掏出城北买的桃花酥。
「刚出炉的,还热呢。」
我抿唇:「昭昭,唤我昭昭。」
他眼睛亮了,尝试性地开口:「昭……昭昭。」
「嗯。」
待他再次把桃花酥塞怀里带过来时,我忍不住了。
「傻不傻,有没有被烫到?」我伸手想要扒他的衣服。
他抓住我的作乱的手不放,哑声道:「昭昭,没有。」
我笑得花枝招展,捏着油纸包。
「下次别跑那么急。」
「不急的,昭昭不用担心我。」
「我是担心桃花酥。」
我和萧然坦白那天,我已经想好后路了。
左右不过换个夫君人选。
虽然,他是极好的。
「萧然,你不觉得我的做派不正经吗?」
「没有,昭昭是性情中人。」
「萧然,我不做妾的。」
「萧家从不纳妾。」
「我是外室之女。」
「我知道。」
萧然表情柔和,语气平淡。
我掐紧掌心,「萧然,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我可是外室之女!」
「昭昭,我听得很清楚。」
萧然逐一掰开我的手指。
「下次别掐自己了,你不疼我疼。」
他轻轻给我吹了吹手心。
「深草出蓬蒿,墙角绽寒梅。昭昭是极好的人,是我高攀才是。」
我垂下眼眸,「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外面的话总是铺天盖地地杀人。
小时候和娘亲出门,被茶馆泼了脏水,也无人给我们主持公道。
他们说,外室和妾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脏水一样脏,只不过外室的水更脏些。
他们说,给人当外室,太丢人了,都是勾引人的坏东西。
只有正妻才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可是娘亲不是坏东西,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为什么是外室?
「昭昭,我家中并无父母长辈。」萧然的声音有安抚的力量。
「外面的人,都不够聪明,看不到你的好。」
我总说萧然是个傻子,我错了,他分明是个顶顶聪明的。
我板直了腰,「萧然,我喜欢金丝线绣的大红嫁衣。」
那种明艳的,喜庆的大红嫁衣。
如果能华贵些就更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娘亲,告诉所有人。
看,我是这个男人的正经夫人。
我忍不住松了松发髻,再看向萧然。
一时间和萧然两目相对。
萧然开口:「昭昭自然值得最好的。」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
他的眼神很深邃,里面全是我的倒影。
我的心猛地跳了下。
我突然想起,我和萧然相识的时间还短。
他和江淮,是不一样的。
正经姑娘,嫁人怎么可以这般孟浪呢。
我恋恋不舍地移开眼睛,「萧然,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萧然目光灼灼,一时间我分不清他是太阳还是萧然。
他执意要给我添首饰。
是一套桃花头面,淡雅出尘又不失精致。
「萧然,我没在京城见过这式样。」
「我画的式样。」
「萧然,你还有这手艺?」
「嗯,我还有很多手艺。」
「昭昭,等你嫁给我就知道了。」
回去那日,埋在桃花树下的盒子被我丢湖里了。
萧然提亲前一日,好巧不巧,尚书大人居然来了院子里。
「还知道回来?」尚书大人绷着脸把茶盏重重放下。
「在外面野惯了就不知道家在哪里了是吗?」
我懒得理会这个偶尔出现的糟老头子。
「我娘呢?」我四处搜寻娘亲的身影。
「不知礼数!见到人都不知道问安。」尚书大人似乎对我很不满。
我敷衍地给他拜了拜。
「尚书大人安!」
「行了吧?」
「混账东西!我是你爹!」
尚书大人真难伺候。
不过这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他的正经女儿,可不受他管制。
「是吗?我可没有上您家族谱。」我腰一扭斜靠在椅子上。
「您这算哪门子的爹?」
「昭昭!」娘亲的声音传来,脚步匆匆。
尚书大人冷哼一声。
「还不是因为你不是个儿子!」
「想要儿子你回家去啊,我娘这里没有儿子,只有我!」我捏起葡萄丢进嘴里。
怪我有什么用,还不是他自己不行。
「你……你……逆女!」尚书大人气得喘粗气。
娘亲瞪了我一眼。
赶紧给他顺气:「老爷,老爷别生气,昭昭只是贪玩才晚回来的。」
又捏了块点心递给尚书大人,「昭昭只是没有姐妹做伴才会出去寻乐趣的,老爷别怪她了。」
尚书大人拉着娘亲的手坐下,「晚娘,你少让她学那些不好的做派。」
娘亲脸色微微一僵,稍带委屈,「这怎么成了我的错?」
扭头不理会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拽了拽娘亲的衣袖,娘亲往回扯了扯。
尚书大人只好抱着我娘亲低声哄了起来。
这样的戏码太多了,看得我有点腻了。
一杯茶水下肚,我便抛出个炸弹。
「对了,娘亲,我给你寻了个女婿回来,他明天上门提亲。」
尚书大人又不行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
「你!不知羞耻!居然与外男私相授受!气煞我!」
看着尚书大人乱颤抖的胡子,我笑出了声。
娘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昭昭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吗?」
「昭昭,昭昭快和你爹解释清楚。」
娘亲的语气中带有哀求。
「娘亲,我是说真的。」
我直直对上娘亲的眼睛。
娘亲捂住胸口缓了缓。
好一会才拉着尚书大人坐了下来。
「对方是哪里人?」
「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了?」
「家中有什么长辈?家中长辈可知晓你们的事情?」
娘亲似乎巴不得把萧然的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
我挑拣着答案随口应付了。
尚书大人又行了。
「商贾之家?」尚书大人嗤之以鼻。
「商贾之家怎么了?好歹我也是去当夫人的。」
我踹了脚椅子,不满尚书大人语气中的轻蔑。
萧然和那些只知道铜臭欲色的不一样,他是个好商人。
会把旧布匹半卖半送给百姓,会建善堂。
讨厌喝酒应酬和旁门左道。
这样的人,哪里不好?
尚书大人白眼一翻。
「你这样不识大体,没点礼仪的,娶回去当正妻,也不怕贻笑大方。」
听到这话,我娘亲不乐意了。
「昭昭哪里不好了?我们昭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真烂漫。」
尚书大人的嘴角抽了抽。
我娘亲说的明明是真话,这糟老头子真没有品位。
「商贾之家没什么不好的,有钱还好些,能让昭昭过得舒心。」
「家中虽无长辈帮衬,但昭昭的性子也不受管,倒也是合适的。」
娘亲说的话句句合我心意。
「何况你能给昭昭找到什么好出路?」
「连族谱都没办法上。」
「这不是家里老夫人压着嘛。」
尚书大人努了努嘴,不再说话。
娘亲转过头来,面露正色。
「娘担心的是此人是否真心对你。」
「待明日他上门,我定要好好考察一番。」
我没想到,开口考察的不是娘亲。
媒人和聘礼上门后,我想出去把萧然迎进来。
「昭昭,你先回去。」娘亲坚决不同意我出面。
但是我怕尚书大人为难萧然,娘亲拍着大腿答应会照顾她未来女婿。
我还是不放心,偷偷躲在窗外看。
???娘亲怎么就坐着喝茶了?
尚书大人坐在上堂耍威风。
「你就是那个和宋昭昭私相授受的男人?」
萧然好看的嘴角放了下来,拱手道:
「尚书大人慎言,萧然对昭昭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并非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