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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飞黄腾达后

前男友飞黄腾达之后,带着女伴来我店里消费。 我蹲在地上帮她试了 23 双鞋,其中一双尖细的高跟,精准踩到我的无名指骨。 我忍痛挤出笑:没事,您没摔倒就好。 他冷冷看着,好像从来不认识我。 唯独最后递上黑卡结账的时候,他问我:后悔吗? 1 「这是我见过头一个上了富豪榜,还不秃不胖不磕碜的,就是不知道单不单身。」同事聚在一

第 3 / 4 部分

就在我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听到他说,「陪我跳支舞吧。」

我愕然:「就这?」

「这还不够?」他扬唇,「你一支舞价值百万呢。」

我顿时笑了。

他说的是去年邮轮上的一场赌局。

商业伙伴之间的游戏局,但林晏那次运气实在是不好。

对面赢得都怕伤了和气,玩笑道,「下局换个赌注吧,我不要筹码,就要你的女伴一支舞。」

顿时周围人都起哄。

林晏却看了我一眼,拂手把筹码都推出去。

「钱多少我都输得起,她我可输不起。」

22

我再见到程越,是月底的品牌活动,他作为 VIP 被邀约到场。

这一刻我才突然庆幸,那天他的消费记在了别人名下——

我宁愿不赚这个钱,也不想维护这个客户关系。

活动开始前,一个熟客拉我过去寒暄,「林总回来了吗?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他。」

是之前引荐过跟林晏合作的客户,「林总好像出差,这场估计是赶不到了。」

「果然林总的事还得问你。」她开着玩笑,约下次聊。

安顿好客人,我转身,正撞上程越。

他唇线紧绷,脸色阴沉,目不斜视地跟我擦肩而过。

我停步等他过去,同时心里松了口气:相逢不识,才是我们最好的方式。

忙到活动快结束,同事面色尴尬走过来,塞了一个男士钱包在我手上,「那边捡的。」

「我客户的吗?」我疑惑打开,顿时尬在当场。

里面夹了张我的照片,还是以前教室里拍的,扎着马尾,咬着奶茶吸管,对镜头笑得很甜。

同事不愿再碰这个烫手山芋,「你去物归原主吧……」

我不知道他钱包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明明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放过。

这会儿活动刚结束,大家并不急着走。

程越身边众星拱月,好几个客户都围着他聊天。

我实在不愿过去接受目光洗礼,就偷偷找到上次被他点到买单的同事,请她转交。

送完一位客户,我回到内场,发现人群又聚拢到台前。

里面传出程越清晰沉郁的嗓音,「打扰大家两分钟,我钱包刚找回来,里面少了东西。请大家在所在的位置上帮我看一看,有没有一张照片?」

心里涌出极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问,「什么照片?」

他目光逡巡一圈,最后穿过人群,落到我身上。

他笑了笑,远远朝我扬了扬下巴,「就是她高中时候的照片。」

「哇喔。」全场惊呼。

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我脑子嗡嗡的,感觉所有人目光都落到我身上,每一张脸都是好奇的,吃瓜的。

我跟他之间,甚至被人流自动分出一条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从小就不是那种能胜任女主角光环的性格,以前路上碰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求婚,我都能一秒共情到女生在群众压力下的勉强和尴尬。

这些我都跟程越说过。

他明明都知道。

我全身僵硬,腿仿佛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我。

「这张照片这几年一直放在我钱包里。每次事业濒临绝境或者遇到重大决策的时候,我都会看一眼。在我向上攀登的路上,哪怕她不在我身边,也一直能够给我力量。」

那一刻我没有办法说话,但我的意识很清醒,眼神的意思也很明显——

我在求他,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要这样?我明明已经拒绝过了。

「就算你从前离开我,但我的喜怒哀乐,还是只想和你一个人分享,我想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苏荷,愿意重新给我一张你新的照片吗?」

他说着深情的话,我却看清他的眼神。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那双眼睛是冰冷的——

他恨我。

23

「我不愿……」

我想说出清晰的字句,发出的声音却异常小,被嘈杂声一盖,几乎听不见。

他却像听到合意的答案一般,牵起我的手,转向大家,

「我们跟 C 牌也特别有缘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送她的第一双高跟鞋,就是 C 家的经典款,她喜欢得不行。没想到后来她成了这里的员工……感谢 C 家让我们再次相遇,有这个机会重新在一起。」

周围顿时响起热烈掌声,满眼感动和祝福,特别是我们品牌公关:多好的故事,明天会铺上多精彩的通稿。

只有我知道,被他扣在掌心的手有多疼。

我越挣扎,那力道便越大。

他故意高高将我架在这里。

我接受他,这就是一个浪漫的品牌故事;我拒绝他,这就是一场可怕的品牌事故。

在权势的倾斜下,我好像天然地就该答应,仿佛做错事的灰姑娘,能得到王子的原谅,夫复何求。

但我知道我不能答应。

他之前什么都没做,都已经一大堆人揣度我有多后悔了。

现在他再表演一下不计前嫌,接受我低走高来,我以后还有什么资格离开他?

更何况,这甚至不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

他绝不是要带我回去爱的——

钱包里的照片,被旁人当作深情的证据。

我却清楚,那不是爱,而是恨。

不然为什么,相爱时都没能让他迸发出什么能量,分开之后反而让他遇神杀神了。

我努力压制身体的颤抖和精神上巨大的压力,想把自己真实意愿说出来。

他却预判到我每一个动作般,突然将我的手弯折在腰后,往前一按,便将我带入怀中。

目光扫过我的唇,他轻笑一声,像在笑我不自量力,然后便低头亲下来——

竟是想堵我的嘴,直接盖章定论。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那两片冰凉的唇便错印在我脖颈皮肤。

同时身后响起一个冷厉的男声。

「放开她。」

24

「为什么非得是你?她一直都有更好的选择。」

林晏推开程越,将我拉至自己身后,「没事,别怕。」

「你是说你自己吗?林总?」程越眼中迸射出直白的恨意,阴阳怪气,「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当年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林晏。」

程越目光在我和林晏之间逡巡,面色愈加阴沉。

「也就是这位林总,趁着我创业失败,撬走了我的女人。」

一时间,周围一片哗然。

我几乎快站不稳,隔着林晏,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越。

他竟真的要将我置于这种境地?

可他却坦然到理所应当,好像本来就是我先背叛了他。

林晏偏了偏身形,挡在我和程越之间。

他声线平稳有力,无形间托住了我,「既然这样,我也讲个故事吧。」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位程总,我很多年前就看中过,可惜,提前三步成烈士。」

「做风投,盈亏都正常,但没有一个是让我这么生气的。因为五年前的程总,是个要全世界为他买单的理想主义 loser。」

「你!」程越气急。

林晏却看也不看他,

「在场认识我的不少,应该知道按我的脾气,这样坑我的人,至少我所在的圈子,他以后都别想拿到一分钱。」

「可这几年,多少人问起我跟程总之前的合作,我没说过一个字的不好。」

林晏冷笑,「程越,你真的以为,是我宽宏大量吗?是有人在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语气一顿,看了我一眼,才转向程越,

「你倒是任性,跟投资人吵,跟客户吵,你吵完是谁去道歉?公司原地解散的时候,是谁代你出面安抚员工?最后人走光了,是谁处理办公室用品,跟房东退租?说到底你的理想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变成她来收拾你理想的废墟了?」

「这些年她想方设法帮我多谈成几笔生意,弥补我的投资款亏损。你以为她是喜欢我吗,她在帮你还债啊。」

「可你呢?你到现在还在诋毁她。」

程越闻言,眼神迟滞地转向我,张了张嘴,仿佛在问我:真的吗?

我不愿再看他。

只低头扯了扯林晏的袖子,不想他再说更多。

他安抚般拍拍我的手背,「知道了。」

他脱下西装,披在我的制服外面,严严实实裹起来,护在身边。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希望大家卖我个面子,今天听到的事止步于此,不要在网上传播。」

「她只是普通人,没有从流量中得到过什么好处,也不该承担舆论的压力。」

「今天她不算 C 家的员工,只当是我带来的客人,今天的事也无关品牌。」

「在场有她的老朋友,今天她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下次赔罪,人我先带走了,见谅。」

25

林晏让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倒没急着关门。

探手从车前柜里拿出一瓶药,拧开之后倒出两颗在盖子里,递到我手上。

随后又去车后备箱拿水。

我看着那熟悉的瓶身,一时怔然——

他的车上,竟备了我的药。

吃了药,我捂着胸口顺了会儿气,才说,「谢谢。」

声音仍是喑哑,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

林晏担忧地看着,「还好吗?缓一缓我再开车?」

我摇头想说没事,却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给她吃的什么?!」

程越追出来,狠狠夺过林晏手里的药瓶,瓶身上全英文专业名词,他当然是不认识的。

「这是什么药?」

没有人回答他。

程越烦躁地捏住瓶身,直接揣进兜里,大概是要自己去查。

他看着我,神色有些不自然,大概多少有些心虚,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你脸色很差……如果你真的跟他没什么话,跟我走吧,我有话要问你。」

「你他妈……」林晏骂了句脏话,忍无可忍地揪住他的领子,挥拳砸过去。

「她生病了!当年她在大马路上晕倒了,要是发现她的人比开过去的车先到,她就……」林晏哽住,不忍再说下去。

顿了顿,又指着程越鼻子骂,

「你他妈像个废物一样自暴自弃,连自己身边人抑郁了都不知道,你还有脸问她为什么要分手?!还在她工作的场合这样逼迫她,她以前就发生过压力性失声你知道吗?你现在挣的这些金钱地位,就是让你欺负一个跟过自己这么多年的女人的吗?!」

程越整个人都僵愣住,良久才木然转向我,仿佛想从我这里得到否认的答案。

我却忍不住看向林晏。

他知道的部分,比我以为的多太多。

那天我在医院醒来,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就建议我去看专业的心理医生。

之后的诊疗我并没有跟林晏说过,我们并不是分享这种隐私的关系。

要不是刚才看到他车上的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早知我得过抑郁症,更别说压力性失声这么细节的事。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程越走到我面前,表情几近碎裂,「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低头沉默,其实我们都知道答案。

我们当时谁也救不了谁。

他已经自顾不暇,哪怕朝夕相对,他也看不见我。

走到那一步,我不想成为谁的负累,也没有勇气,再交托余生。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顾好你,我当时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到,可是我一句也没问……」

程越越是回忆,越像心脏剧痛一般,需以拳抵住胸口,拼力隐忍。

最后扛不住一般单膝跪下来,表情仿若抵死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趴伏在我膝头,眼泪很快濡湿一片,「我都对你做了什么……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做对过一件事。你让我弥补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他突然哽住,用力闭上眼睛,没办法再说下去。

大概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已无可挽回。

26

我朝他伸出手,「把那张照片还给我。」

他钱包里那张照片,我根本没有拿。

「不……别拿走。」程越眼中露出绝望,「求你。」

我静静看着他,无声坚持。

他只好妥协。

照片里的少女眉眼流光,是看向喜欢的男孩子的模样。

那时二模成绩刚出,我考得不错,他请我喝奶茶。

我正美着呢,他突然考我:「奶茶的英文怎么拼?」

我闹笑话一般居然半天想不起来。

「笨。」他握着我的手,在照片背面写了出来,milktea。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偷偷又在前面加了一个单词。

「My milktea。」

刚才在他钱包里看到这张照片,我确实想拿走的,免得被旁人看见,徒增是非。

可看到背面的字,我还是放了回去。

我想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没有权利剥夺谁的回忆。

却没想到这张照片,还有那双他卖掉喜欢的作品也要送我的鞋,甚至那次围观过别人求婚后我让他以后不要这样吓我的认真提议。

那么多真挚的东西,都被他拿来当作武器。

完成一场只有他能做到的、我挣脱不开的围剿。

这一刻,我感到劫后余生,也真正感到往事俱往。

我撕掉那张照片,在他疯狂破碎的眼神中,脱开手,任由碎片滚落尘土。

「我生病的事,不怪你,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你顾不上我。」

希望这种东西,最怕短暂拥有过,又失去。

理想也是好像要够到,又打回原形的时候最痛苦。

我都知道的。

只是当初分手我对他说「你自己要好好的」时,确实没想到,他确实好好地出人头地了。

为了有一天,回来报复我。

心头一涩,我忍不住苦笑。

「但就当是为了我好,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好吗?」

程越揪住我的衣袖一松,整张脸都灰败下来。

林晏拉开他,关上副驾驶座的车门。

在绕去驾驶座开车之前,他回头多说一句:

「刚才你说的话,我纠正一点:我不算你的第一个天使投。」

「你的第一个天使是她。」「

可惜你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27

那天回来之后,我收到好几位那天在场的客户的问候。

也有重情重义的女老板,说以后绝不会跟这种人合作。

我感谢她的心意,但也劝说不必为我如此,若有机会,还是在商言商。

毕竟,钱是没有好坏之分的。

那么多丑闻缠身的商界大佬都稳坐如山,程越身上那点事,根本不算事。

现在他公司风头正盛,对于一辆极速行驶中的列车,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叫停。

万幸那天的事故对我工作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不知是哪方打点过,品牌活动上的这场闹剧,网络上悄无声息。

同事也都保护般地只字不提。

我如期升入区域经理,转入后台工作,不再常驻门店。

一次巡店,我碰到一个熟人,小刘。

他是以前程越公司的运营,能力不错,不过是个不服管的刺头儿,跟程越有点像。

后来公司解散,账上付不出更多赔偿金,别人都闹的时候,他倒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拿东西走了。

现在应该是收入不错的,都带女朋友到奢侈品店消费了。

「我现在都在程哥的新公司……待遇挺好的,还有期权。」小刘看到我特别惊喜,拉着我喋喋不休。

我才知道,以前公司的员工,程越都找回来了。

愿意来新公司的都安排了职位,不愿意挪窝的,也给了补偿。

就连之前程越老嫌她讲方言他听不懂,嗓门还大的行政大姐,现在也在他身边工作,收入也不错。

「那挺好的。」我笑着说。

「程哥还想重启【米窝】项目来着,不过董事会那边没通过,他一直在争取。我觉得他绕那么大圈子,其实最想找回来的人还是你…… 」

小刘偷偷观察我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我其实还是挺担心程哥的,他工作起来不要命一样,落了头痛的毛病,医生开的药也不按时吃,现在没人能劝得住他。荷姐,你……」

我尴尬打断他,「我快结婚了。」

28

那天我吃了药,在林晏的车上睡了很长很好的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他在我身边。

披在我身上的西装,裹挟着他的气息,萦在鼻息之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是让我安心的存在。

就像从前,我一直以为是靠自己一个人,一次次逃离情绪漩涡。

现在细细回想,其实他经常恰好出现在我低落的时刻。

带着各种需要我帮忙的小事,做某些客户的礼物推荐,做一下临时的女伴……

我欠他人情,不过分的小忙,我总归是不会拒绝的。

说是说帮忙,其实每次我都过得挺开心。

我没有开口,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有个解释,

「有些事我不能问,问了你也不会说,可能还会心生戒备。我只好通过别的渠道了解……我没有恶意,只是放心不下。」

晦暗的车厢,我沉默的时间大概是有些久。

久到他自乱了阵脚,开始说胡话,

「其实我只是怕你出事,没别的意思,这个病可轻可重,我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你对朋友会好到在车上备她的药?」我一语道破,看向他。

他蒙了一下,眼里划过一丝慌张。

这一刻的林晏,完全不似生意场上那个杀伐果决,兵不血刃的林总。却很可爱。

「林总,如果你跟一支股票好几年,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也这么前怕狼后怕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