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特别酷的妈妈是种怎样的体验?
有一个特别酷的妈妈是种怎样的体验? 小尘 李金桂女士来接我的那天,正巧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我的亲爹和后妈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去参加亲戚的婚礼,而我这个晦气玩意不配出席在任何喜庆的现场。 那天,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给自己过生日,馒头上插着一根偷偷藏起来的蜡烛,旁边放了把刀。 蜡烛已经被我摁灭在掌心,烛火消失了,只在掌心留下刺
第 2 / 2 部分
在我的怒视之下,他突然痛苦地捂住自己双眼:「啊!我的眼睛!我怎么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演技之拙劣,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好歹表现出了没看我笑话的意思来,边说还边过来扶我。
我努力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力气站起来,双腿跟面条一样软,被他扶着才感觉找到了依靠。
我喃喃道:「刘涛…… 我真的…… 以为我要失去她了。」
他收起了嬉笑,耐心地陪着我:「遥遥,现在没事了,可以哭出来了。」
我后知后觉现在没事了,我可以哭,他又忙着给我擦眼泪。
半小时后,我哭完了,终于冷静下来。
「我们得查一下她为什么会受伤。」
刘涛不解:「妈不是说她自己不小心吗?」
「我不信。」
没人比我更了解李金桂女士有多在意道路安全。
我刚回家的时候,每次过马路她都像带着小朋友一样带我,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我就跑到路中间寻思去了。
后来我不想死了,李金桂女士的习惯也没有改变,每次过马路,她必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不可能「一不小心」跑到路中间去的。
「你怀疑有人害她?」
「不一定有人害她,但她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情绪激动到路都不看,而且这事她不想让我知道。」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金桂女士自觉理亏,最近几天都乖得要命。
我翻身农奴把歌唱,家庭地位一朝提高,莫名有点爽,走路都像飘,但是我还是板着张脸,我发誓这事没有下一次了,李金桂女士必须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我尝试问过她那天究竟遇见了谁,她始终一口咬定就是她自己不小心,谁也没遇见。
我呵呵哒,一个字都不信,不说我就自己查。
趁她睡着,我帮她收拾东西,在她随身的手提包里发现了一包被压碎的燕麦提子曲奇,只有东城的一家咖啡店有卖,是我最喜欢的,她每次过去都会给我带。
我还翻到一张小票,小票上显示的时间正巧在她被撞前的两个小时。
上面的金额扣除曲奇的价格还有剩余,估摸着正好是两杯咖啡的钱,这不能不引起我的注意。
李金桂女士爱喝茶,从不爱喝咖啡这种东西,每次去咖啡厅都是帮我买曲奇,怎么会买咖啡呢?
除非她是约了人去那里谈事情。
我有了思路,只是没想到「凶手」会自己跑上门来。
7
我是在赶去咖啡店的路上收到李为善的短信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遥遥,一别数年,甚是想念。我知道你们母女俩日子过得拮据,很想帮帮你们,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见一面?——父李为善留」
这半土不土、故作高深的说话方式,确实是李为善那个伪君子发的了。
我本来打算直接把他拉黑,但他发信息的时间过于巧了,我没法不把李金桂女士的受伤和他联系起来。
如果是他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毫不客气地拨回去,那头很快接通,声音还透着一股子做作的欣喜:「遥遥,是你吗?你愿意接爸爸的电话了?爸爸很想你……」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表演:「李为善,你是不是以为我失忆了啊?你家暴我和我妈的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现在跟我装什么慈父呢?」
李为善恶心人是真的有一套,都有这样了,还在坚持不懈地表演:「爸爸就是想你了,从前的事是爸爸错了,你一离开家爸爸就后悔了。」
「我离开十年了,今天之前你从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你现在说想我、后悔,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他似乎被我噎住了,他本来也不是慈祥的人,不出三句话就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亲爹!一句话不说跟你那个贱人妈跑了,你还有理了?!」
我愤怒到极致反而出离冷静了,李为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绝对是有求于我,这才会「屈尊降贵」来找我。
「有话直说,不说我挂了。」
他还想再叨叨两句,我却不想听了,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我默数五个数,五个数没数完,电话果然再次响起,一接通就传来了李为善那气急败坏的骂声。
「再吵拉黑。」
叫骂声戛然而止,李为善在那里喘着粗气。
在我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头终于再次响起了李为善的声音:「我和你谈笔生意。」
这我倒是来了点兴趣:「什么生意?」
「我知道你和你妈孤儿寡母的,过的不容易,尤其是她最近还被车撞了,你们的日子就更难了。」
接收到「被车撞」的关键词的我一把捏爆了手里的奶茶,奶茶全撒在我的车里,我却好似没注意到,专心听着下文。
他的声音带着诱导性:「我可以给你二十万,足够你们生活,只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肾。」
我一下捏紧了拳头,愤怒地浑身颤抖。
难怪李金桂女士会那么生气,那怪她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原来是我亲爹想花二十万买走我一颗肾呐,为此,还害得李金桂女士受伤了。
生气的同时我又觉得畅快,真是恶人有恶报啊,他竟然得了尿毒症!
真是活该!
我没挂断电话,听李为善居高临下地许诺只要我给他一颗肾的好处。
我听了半天才明白他到底误会了什么。
原来他以为李金桂女士是饭馆的服务员,以为我是混吃等死的啃老族,幻想着我俩窝在一个小破房子里艰难度日。
李金桂女士早就把饭馆转到了我的名下,她现在确实不是餐厅的老板了,再加上她天天在餐厅帮忙点菜送菜,不知情的人确实容易误会。
至于我,确实没再读书,主要靠网络接稿赚钱,偶尔带家教,算起来确实没个正经班上,也没人帮我交五险一金,在他这种在机关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古董眼里,确实是没正经工作的啃老族。
至于我们住的房子,确实是老小区,看上去比不得他住的商品房外观漂亮,但是实在喜欢这里的邻里氛围,便一直没搬。
我们确实是孤儿寡母没错,但我们并不可怜。
也是,他那么傲慢的人,大概是无法承认曾经打不还手的前妻和疯子女儿离开他之后过得还好吧。
他这种人,永远只听自己想听的,只信自己想信的。
他知道要换肾之后,甚至没让他和陈倩的亲儿子做检测,直接惦记上我的肾,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他傲慢地认为这是一种施舍,我们必定欢天喜地地接受,却没想到在李金桂女士那里吃了闭门羹,这才打算直接找我商量。
我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全部,心里觉得可笑至极。
我病了这么些年,每次犯病都是伤害自己,我头一回这么真心实意地想弄死一个人。
他该死!
8
我心里有了主意。
都说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满心欢喜地以为要成功了,却发现全是一场空。
既然他觉得我穷,那我就穷给他看吧,陪他演一场戏,在要捐肾的关键时刻反悔,看他崩溃的样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李金桂女士养好之前,足够我演完从「宁死不屈」到「被迫同意」的戏码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涛,包括我的计划。
「你要是觉得我恶毒的话,可以不用管这件事。」
他从听到李为善想用二十万换我的肾之后就开始暴跳如雷,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经历都是平安顺遂的,如果不是遇见我,前他完全没想过竟有父亲能恶毒至此,愤怒过后涌上来的是心疼。
他摸摸我的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陪你去。」
「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把态度转变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做戏做全套,我甚至还叫街坊陪我演了场当街霸凌的大戏,用的借口是怕人来打秋风。
街坊们欣然应允,戏瘾发作起来人人都是影帝。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李金桂女士进行的,她已经担惊受怕够了,不该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这场面闹得挺大,李为善自然也知道了这事。
他给我打电话的间隔越来越急,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软硬兼施之下,我终于松口了。
我们定在一个深秋早晨去医院做匹配检测。
相隔十年,我再次见到了李为善,他瘦了很多,疾病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苍老,唯有一双眼睛,永远是那样的凶相毕露。
我认出了搀扶他的人,陈倩,这个女人当年插足我爸妈的婚姻,最终成功上位,保养得竟然像三十多的妇人一样。
她不像李为善那样喜欢直白的家暴,她喜欢精神刺激,喜欢用尖细之物刺我,疼但是不留印子。
我站在原地,刘涛站在我的身边,沉默地护卫着我。
李为善看见我,努力想露出个和蔼的笑容来,可惜业务不熟练,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遥遥……」
我高昂着下巴,并不理他,反而指着陈倩,道:「跪下,扇自己。」
陈倩有点懵,柔柔弱弱地看着李为善,就差咬嘴唇表示委屈了,李为善脸色更是铁青:「李遥遥,你别太过分!」
我可不怕他,分毫不让:「不照做我就算饿死都不进去。」
「你不要欺人太甚!」
「着急求人的可不是我。」我一挑眉,看向委委屈屈的后妈,笑着说,「后妈,究竟是你的脸面重要呢,还是李为善的命重要呢?」
我们在门口形成对峙,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李为善率先低头。
他对着陈倩说:「照做吧。」
陈倩美目里全是不敢置信,李为善狠心不去看她。
陈倩怒从心起,大吼道:「凭什么要我给这个小贱人跪?」
「就凭你靠我养着!」
「我不跪!」
陈倩想要反抗,李为善却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我觉得这幕很熟悉,很像我当年被迫改口叫妈时被抽的那一巴掌。
现在挨打的变成了看戏的,看戏的变成了挨打的,真是报应不爽。
李为善这种人,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我敢打包票,陈倩一旦和李为善离婚,一定毛都都捞不着。
她做了二十年的阔太太,哪能再忍受没钱的日子呢,所以她一定会低头。
深秋的医院门口,中年美妇跪地抽自己耳光,真是奇景,惹得路人纷纷围观。
「差不多可以了吧,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笑而不语,倒是没有反驳。
毕竟这才哪到哪呢,一周之后,配型结果出来,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理取闹。
做完检查,大家分道扬镳,陈倩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怨恨地盯着我,恨不得扑上来把我撕碎。
这一周,他们是焦心的,我是放松的。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给他捐肾的,我就是想看他死啊。
他应得的!
9
一周后。
「怎么可能!她是我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不匹配呢?!」
李为善怒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尿毒症患者,整个人阴鸷又可怖,死死地盯着我。
我也从愣怔中反应过来,无奈地摊手。
搞半天我压根不匹配啊,亏我还担心了半天,生怕他们来硬的,直接抢我的肾。
陈倩也是不敢置信,怒吼着「你做了手脚」冲上来要抓我的手,刘涛当在我身前,全方位守护着我。
她像个疯婆子,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医生好脾气地解释,亲生子女也有一定几率肾源不匹配的,但她听不进去。
李为善沉默地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我从刘涛身后探出一个脑袋,适时提供新思路:「女儿不行,不是还有儿子吗?」
李为善眼睛里射出摄人的光芒来,死死盯着陈倩,不停地念叨:「对,还有儿子,儿子还没测,还有儿子。」
「不行!」陈倩反应出乎意料地大,李为善虚伪地劝了半天,她还是不肯。
李为善一瞬间笑意全无:「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了?」
李为善沉着脸,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他儿子李茂:「茂儿,立刻到申城来做肾源匹配。」
他那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儿子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李为善的神色更加阴沉,冷笑两声:「你不做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我就算全捐了都不会留给你,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隔着手机我都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陈倩突然冲上去,怒吼着叫她儿子千万别来。
李为善不善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总不让茂儿做匹配呢?割了一个肾他不是还有一个吗?」
陈倩嗫嚅着不敢回话,只是重复着「不能做」。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凉凉地补刀:「说不定因为李茂不是你亲生的呢,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李茂是什么血型啊。」
李为善的眼神更加危险了。
陈倩瞪大了眼睛,要冲过来打我,说我污蔑,被刘涛死死拦住。
我冲她和善一笑:「是不是污蔑,做匹配的时候顺便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吗?」
李为善觉得有道理,陈倩出奇愤怒。
他俩吵起来了,倒是没人在意我这个被鉴定为不匹配的肾源了。
我和刘涛功成身退,并不想掺合他俩的事,悄咪咪地退了出去,刚走出门口,便听到一声脆响,像是杯子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俩对视一眼,双双耸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还早,李金桂女士还等着我们的小蛋糕呢,我们可不愿意为他们浪费时间。
10
又是一个月过去,有些八卦,即使不想听也会传到你的耳朵里。
李为善和李茂竟真的不是亲父子,李为善的绿帽子一戴就是二十四年,真乃奇耻大辱。
有意思的是,虽然不是亲生父子,但是他们竟然匹配上了。
听说现在三个人利益分配不均,闹得不可开交,在医院打起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金桂女士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也去做了匹配鉴定,李金桂女士的怒火我俩承受不住,双双站在墙角,被迫面壁思过。
我俩打情骂俏的相互埋怨又让她瞧见了,愤怒的李金桂女士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嘣。
我和刘涛两个人顶着额头上的红痕,继续面壁思过,心里都是一松,无论如何,此事都与我们再没关系了。
李为善用了十年将我打入地狱,李金桂女士又花了十年带我走出阴霾,还好,这次我握住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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