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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审判

我哥死的那天,他的退学通知书也被送到了家里。 母亲突发心梗,父亲在赶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 而我哥曾经的舔狗温茹,正若无其事地在酒吧里大肆炫耀两个男人争夺她的偶像剧戏码。 我带着水果刀冲进酒吧,捅向温茹的一瞬间,时空回溯了。 我回到了高二,那时我哥还是成绩名列前茅的清冷校草。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1. 只是一瞬的恍惚,酒

第 2 / 5 部分

周寂单手抱着篮球,有些汗涔涔地站在我面前,似乎是刚打完球。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江衡,又扫了扫我挽在江衡手臂上的手,似笑非笑道:

「在玩过家家?」

我反射性地想挡在江衡身前,却被他掩在了身后。

江衡笑了笑,神色如常地对他说了一句:「抱歉啊,同学。」

拉着我就想绕过他往前走。

周寂却伸手拦在我身前,语气冰凉:「你不道歉吗?」

他的手背上,明晃晃的一道伤口,正是上午被我刺伤的。

江衡皱了皱眉,正欲说些什么,我却先笑了,乖巧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周寂哥。」

周寂微怔,似乎是想象不到我会如此乖顺。

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心,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然后指甲用力地陷进他的肉里。

微微愈合的伤口被我这么一掐,马上又渗出血来。

周寂痛得脸色一变,想要甩开我的手,却被我愈抓愈紧。

疼吗,不过是我哥当初的千万分之一罢了。

「操!」

在周寂将怀里的篮球一扔,即将扬起另一只手时,我松开了手。

我微垂着眼眸和他对视,眼神中淬着毒,轻声说:

「周寂哥以后走路也要更加小心,不要又被我撞到了。」

或许是我丝毫不打算掩饰我的敌意,比起愤怒,周寂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诧异和迷茫。

他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常年默默无闻埋头苦读,两年来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小透明会对他有着泼天的怨恨。

我不再看他,被江衡拉着离开了。

刚才那些动作并不张扬,江衡也并没察觉异样,只是偏过头来不满道:

「你怎么对谁都喊哥。」

我哼着歌,心情愉悦,并没有回答他。

出了学校,走到距离学校附近不远处的巷子口,我明显能听到从巷子里传来的一些异常动静。

哭声,辱骂声,以及清脆的巴掌声。

我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衡跟我对视一眼,随即让我待在原地别动,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那条巷子。

我怎么可能听话,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巷子又长又窄,墙体跟许多老旧破败的独栋居民楼连在一起,循着动静走过去,笑骂声和哭声越来越大。

最终在一个废弃双层烂尾楼的院子里,我看到了蹲在地上抽泣的温茹,以及几个围着她的小太妹。

温茹的头发散乱,满面梨花带雨,为首的一个小太妹将一罐可乐倒在她的头上,饮料顺着她的发丝不断滴落,被精心改短过的校服吸饱了水,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体上,显露出姣好的身材。

太妹们蹲在她面前,用巴掌轻轻拍着她的脸,放声大笑。

「你们在干什么!」

江衡自然不会放着不管,他从地上抄起一根沾满水泥的短钢管,冷静地说: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温茹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踉踉跄跄地扑进了江衡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在江衡的胸前不断蹭着哭着,活像受惊的小白兔。

太妹们原本十分嚣张的气焰被浇灭了一大半,她们神情惶惶,频频往拐口的方向探头去看,似乎是真的害怕警察会来。

最终为首的一个大姐头指了指温茹,粗声粗气地说:「这次算你好运,以后别让我碰见你。」

说完便带着一帮小妹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江衡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场「霸凌」。

我静静地看着那位大姐头,在她跟我擦肩而过时,我朝她咧嘴一笑,轻声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大姐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匆匆走了。

我当然忘不了,这位就是当初在酒吧里,站在温茹身边,听着温茹炫耀着她的「海后心得」时,笑得最大声的女生。

江衡有些僵硬地看着怀里的温茹,只能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温声说:「没事,不用怕,她们已经走了。」

而温茹也抬起头来,哪怕泪水浸染,她的脸依然精致,看不出红色的巴掌印记,甚至连一丝肿胀的痕迹都没有。

她楚楚可怜地对江衡说:「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吗?」

江衡显然有些犹豫,他回过头来看我。

我粲然一笑:「去什么医院啊,直接去我们家吧,就在附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对于我愿意「释放善意」把温茹带回家这件事,江衡显然是惊讶的。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当初他冲上去逞英雄威风时,我也没有拦着他。

对于我这位哥哥来说,保护弱者是天经地义的。

我小打小闹的要求他可以满足,但如果在救人这件事上阻拦他,只会让他对我越来越失望。

事实证明,尽管我在现在这个时空把温茹推远,她还是会费尽心力去精心设计一场「偶遇」来接近江衡。

一路上,温茹像是没了骨头,总似有若无地贴近江衡,要么被路上的石头绊倒,要么在平坦的钢筋水泥地上演一出平地摔。

嘴里时不时发出嘶的声音,像是真的痛得走不了路。

最后,我索性停下脚步,对她说:「看你走得很不舒服,要不我背你吧。」

我问得很认真,没有丝毫的不耐。

温茹尴尬地看看江衡,在她的预想中,说出这番话的人应该是江衡才对。

没等她开口,我已经背过身弯腰,准备蹲在温茹面前。

我还没完全蹲下,校服的后领子就被江衡提了起来。

他将我拉到他和温茹的中间,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医疗器械专卖店,淡淡开口:

「如果没办法好好走路的话,可以去那边买一副轮椅。」

温茹更尴尬了,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好好走。

我心中微讶,我当然并不想真的背温茹,刚刚那番话只是想让温茹对我放松警惕。

毕竟经历过上午的交锋,她现在对我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好。

可江衡又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被「霸凌」的女生说出这种近乎刻薄的话?

我还没细想,便发觉我们已经慢慢走到了我家小区楼下。

我顿住脚步,对江衡说:「哥,你先带她上去吧,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江衡问道:「买什么?」

我随口一答:「家里的创口贴和酒精好像用完了。」

江衡不疑有他,点点头,带着温茹走了。

我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转身走进了一家大型数码商城。

我直奔一家看上去货品种类齐全的店铺,开门见山道:

「我要买一支智能录音笔,续航好,可以远程连接在手机上操控的那种。」

录音笔比我想象中的要贵,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部微型窄版的智能手机。

交易成功后,我又匆匆去便利店买了酒精和创口贴。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教室里有监控,在校外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要安全而稳妥地将录音笔放在温茹的书包里,那只能是在我家了。

客厅里只有温茹的身影,江衡在茶几上放了医药箱和一杯水后,便进了房间。

温茹看上去好像有些失望,见到我回来了,才又重新整理好表情。

我靠在她身边坐下,展颜一笑:

「今天上午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抱歉啊。」

闻言,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宽容地笑道:

「没关系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会害怕哥哥被抢走很正常。

「我经常遇见这种事啦,明明跟一些男生只是朋友关系,可他们身边的女生却很讨厌我,我已经习惯了。」

我伸手去开医药箱的手顿住了,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嗯……不过你为什么会惹上刚刚那群人呢?」

温茹有些无奈道:「她们是我原来学校的同班同学,她们喜欢的校草跟我表了白,一时嫉妒才会那样的吧,我也是因为受不了霸凌才转学的,没想到她们依然揪着我不放……」

她说着说着,目光移到了我的脸上。

「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你这种朴素不会打扮的好学生,没什么异性缘,可以专注在学习上,不像我,每天光是应付烂桃花都要累死了……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学校女生那么多,他们偏偏看上了我。」

我点头微笑,不接她的话茬,拍了拍她的腿:

「刚刚看你走路很不舒服的样子,先来检查一下你的腿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吧。」

说完,我就示意她将腿伸直放到沙发上,温茹显然并不情愿:

「其实我没什么大碍,不用检查了,话说你哥哥呢?他不出来吗?」

我挑挑眉:「他在房间里,我帮你去叫他?」

温茹笑了笑:「不麻烦你了,我去叫吧,我还想看看男生的房间长什么样呢。」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点头。

温茹理了理头发,好让自己保持着精致的状态,起了身就往江衡的房间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江衡的房间门口,动作迅速地翻开她的书包。

书包里并不空,但并没有教材书和练习册,甚至连今天布置的作业都没有。

只有几本言情杂志,一个化妆包,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跟学习沾不上边的物件。

我将录音笔放在了一个她注意不到的空间夹层里。

温茹出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她进去不过两分钟,就心情大好地出来了。

身后跟着神情恹恹的江衡。

「同学,你身体还有什么大碍吗,没有的话就早点回家吧。」

江衡的态度客气而疏离。

温茹甜甜地说:「刚才还没有,不过现在倒是有些不舒服……」

她神情带羞地看着江衡:「突然有点心跳加速,喉咙发紧,呼吸急促。」

江衡有些无语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

「呼吸急促?搞不好会窒息哦,我以前在书上了解过一点环甲膜切开,要不消消毒给你切开喉咙试试看?我家菜刀还挺干净的。」

温茹神情一滞,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连连摆手说不用了。

临走前,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江衡:「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上下学吗?我怕又遇上今天那群人……」

江衡没有说话,显然还在犹豫,温茹说的话正中他的软肋。

如果他拒绝了,而温茹又真的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他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所以我并没有把话语权交给他。

我看着温茹的眼睛,语气冷沉,一字一句地说:

「不可以。」

空气有些凝固,温茹的表情闪过一丝阴鸷。

她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最终露出了一个凄婉的笑。

她最后看向江衡,语气近乎哀求:

「那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家离这不远。」

我没等江衡回话,抢先一步挽着她的手,笑眯眯道:

「我送你回吧。」

温茹的家确实就在附近,只需要过一个马路。

我们没走几步就到了,看出她神情低落,我眼底闪过嘲讽。

我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先回了。」

她没有搭理我,却突然又叫住了我的名字:

「江念。」

我顿住脚步看她,她表情不再是柔弱无辜,纯良无害。

眼神冷冽,语气刻薄:

「你处心积虑防着我接近你哥哥的样子真可怜。

「男人麽,都一样,喜欢美好动人的事物,这种魅力你防是防不住的。

「奉劝你别肖想不该肖想的人,他可是你亲哥。」

饶是我再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失笑一愣。

「什么?」

这货雌竞雌疯了吧?

温茹不再搭理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便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独自慢慢悠悠地踱步回家,不经意抬眼一瞥,便看到了对面马路的几个女生。

成群结队,个性鲜明的发色和着装让她们太过显眼——正是刚刚围堵温茹的几个小太妹。

而她们走向的方向,显然是温茹的家。

我加快脚步,匆匆回家,进了房间,便掏出手机,操控启动那支录音笔。

——先是微弱沙沙的电流声,隐隐有着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音。

「怎么样?小茹,我们刚刚演得不错吧?」

这人语气颇为得意。

温茹冷哼一声,随后是玻璃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的钝响声。

「演得好有什么用?我提出的要求江衡一个都没答应,江念那个死八婆,怕我抢她哥,防得跟什么似的。」

「哦豁?难得啊,海后终于遇到点难搞的人了。」

「可不是嘛,不过给你制造点难度也挺好的,不然你勾勾手男人就来了,还有什么意思?」

温茹的语气却不像其他人那般轻松。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费尽心思演了一场戏,到头来连待在江衡身边的入场券都摸不到,真是晦气。

「还有那个周寂,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凶我,一点备胎舔狗的自我素养都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安慰她:

「别太着急了,小茹,你才刚入学第一天。Z 中校草是极品中的极品,过程虽然不容易,但最后成功了也会更有成就感嘛。」

「实在不行就用点非常规手段……我知道繁花酒吧的老板还会卖那种药。」

「安心啦茹,找机会姐几个帮你教训一下那个臭丫头,是叫江念是吧……」

……

良久,我按下了暂停键。

开学第一个星期的周四周五是惯例的开学考试。

我已经念过一次高三,对于高二的知识以及各种常规题型都了熟于心。

哪怕没有专门去复习,也能轻松应付。

早读前,一个女生拿着一本薄薄的错题本来到我的跟前,颇有礼貌地笑着说:

「江念,你能给我讲讲这几道题吗?」

我抬眼一看,是向秋,座位靠后,成绩一般,喜欢在无关紧要的课上偷偷用手机看小说。

我点点头,欣然说了声好,又多问了一句:

「你今天带手机了吗?」

「啊?」

……

考数学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奋笔疾书,我已经写完卷子望着墙上的闹钟发呆了。

虽然处于放空状态,但余光还是能捕捉到温茹频频瞄向我试卷的眼神。

我勾勾唇,不动声色地将试卷往她的方向又挪去一点,好方便她偷看答案。

片刻后,等到班主任离开讲台,从我的座位边走过时。

我做出一副惊讶又疑惑的表情,以不大不小,刚好能落进老师耳朵里的声音对温茹说:

「你这样抄得不费劲吗?不然我帮你写吧?」

还没等温茹反应过来,班主任已经回了头,走到我们两个的座位中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们: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温茹先发制人:「我只是写累了看看窗外放松一下眼睛。」

我无奈地耸耸肩:「老师你不然去看监控吧,我也不好说。」

班主任就这么站在这儿,掏出手机,看起了监控。

片刻后,他将温茹课桌上的试卷收了起来,冷冷地说:

「给你安排个学霸同桌,不是让你用来考试作弊的。

「你不用考了,去外面罚站,等着领处分吧。」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温茹脸色一白,羞愤交加,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而我朝她粲然一笑。

直至她站起身,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众人才又把视线转回到自己的试卷上。

除了一道目光,阴沉沉的,始终落在我身上。

考完试的下午又是一节体育课,为了一个星期后的校庆演出,近一周的体育课都用来排练表演。

而我们班提交上去的方案正是双人交际舞。

老师预留了十分钟时间给我们相互挑选舞伴,为了美观,务必遵循男女搭配。

毫无疑问,绝大多数男生都微红着脸走到温茹面前,却都得到了她的微笑摇头。

她在等我们班最出众的男生。

周寂插着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她的方向走去。

经过温茹的时候,他甚至没留意到温茹错愕的眼神,就这么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视线微微往下睨,垂眼看着我,随后伸出那只被我刺伤的手,掌心摊开。

勾唇露出轻蔑的笑,缓缓开口:「学霸小姐,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众人惊讶的视线都汇聚在我们身上,像是不相信我们两个会有什么交集。

我扯出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上:

「请周寂哥多多指教。」

他倏地收拢五指,握紧我的指节,攥得生疼。

我疼得皱眉,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欣赏够了我的表情,才餍足地松开手,嘴边仍挂着笑,眼神逐渐冷沉。

「发现你的真面目了。

「小疯子。」

音乐悠扬的自由练习时间。

我和周寂虚虚搭着手,来回交换着舞步。

我将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却没有按照规则搂住我的腰。

周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我的脸。

半晌,他才开口:「你很讨厌我?」

我望进他的眼底,一片浑浊。

我掩盖住那一丝厌恶,唇瓣轻启,眉眼无辜,答非所问道:

「周寂,你为什么不抱我。」

他眼睛微眯,有些漫不经心:「我不抱你你就不会跳了吗?」

我平静地回答:「这是规则,我不想跟你一起受罚。」

他嗤笑一声,偏过头不再看我:「真是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