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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神黑化之后

我是姻缘神,有一天我突然黑化了。 我把所有的姻缘线胡乱牵扯:残暴皇帝喜欢上了敌国公主、寡居多年的俏寡妇有了七个心动的追求者、栏里只知道哼唧的猪都喜欢上了耕地的牛。 帝君一脚将我踢入凡间:「不把你自己惹出的破烂事情解决就别回来了!」 1 我在沧澜国杀了十天的猪,我的心已经变得跟我的刀一样冰冷。 沧澜国人心惶惶。 「隔壁的

第 2 / 3 部分

我每天蹲在茶楼听故事,穆牧之终于开始忙碌起来。

他频繁地送着信鸽,并且见着什么人。

今天说书的开始讲泉崖国名将的故事,我越听越不对劲。这名将不该讲战场故事吗,怎么都是些名将艳史,这书分了十来回,每次主题都是些《名将娇妻》《名将与山城十二艳妓》《名将冲冠为红颜》《名将江边别美姬》……

名将一时成为泉崖国最火热的人物。

传言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痴情种,为了美人上次还差点丢了性命。

名将这艳名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听说很快名将就被革职流放,说书的也不再说他的故事了。

穆牧之也终于行动了起来:「解决了最棘手的,国师,我们可以去收割战果了!」

我俩一起回了天耀国军营。

穆牧之和我一回来,军营就炸开了锅。

王丞相、张尚书、李侍郎和众将军跪了一地:「臣罪该万死。」

穆牧之:「众爱卿起来吧。我离开是计划好的,就等敌人露出破绽。」

据张尚书后来给我分析,我才了解了整个过程。

穆牧之胃口甚大,他不仅想要拿下崎岖国,还想拿下背后的泉崖国。

崎岖国丢了最重要的城,只要天耀国铁骑一到,那必定是兵败如山倒。可如果在背后的泉崖国借此机会横插一脚,战局就会僵住。

穆牧之将细作安插进了泉崖国,细作早就将泉崖国的小算盘报知穆牧之。

穆牧之将计就计,借着自己受伤直接营造失踪假象,这消息明面上是被封锁的,穆牧之安排的细作却借此消息获得了敌国国君信任。他给泉崖国名将制造了一个因美人误了军事的陷阱,然后大肆宣扬,泉崖国国君果然心生不满。

此刻,泉崖国深陷内乱分身乏术。

崎岖国只差最后一战了。

张尚书读了多年的兵书,此刻真正叹服:「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陛下圣明!」

21

攻下崎岖国和泉崖国仅仅用了两年。

征战两年的穆牧之不仅带回了两国国君的首级,还带回了沧澜国的公主。

沧澜国见大势已去,早就准备好了公主和降书。

沧澜国的公主叫江音音,生得貌美如花,虽然是我亲手乱牵的姻缘线,可光从外表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人十分相配。

江音音带着几十车的贡品,抱着降书入了天耀国。

我作为国师,算着良辰吉日接她入城,江音音泪水涟涟地望着我,贝齿轻叩朱唇:「陛下为何不来迎我?」

李侍郎横眉:「陛下何等尊贵!你不过是战败国公主,如何能让陛下亲自来迎!」

我想起自己乱牵的那根姻缘线,心中已经代入了几百种虐恋故事。

可出乎意料,圣驾竟然出现在了城门口,穆牧之亲自来接他的心上人了。

我握着胸口的小剑玉坠,突然感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22

穆牧之开始整天嘤嘤作怪。

「音音,会喜欢这个吗?」

「把这些都给音音送去一份!」

「那些绸布胭脂都让音音先挑!」

我突感物是人非,只见音音笑,哪闻缨缨哭。

我不喜欢穆牧之整天音音来、音音去,但是一想到我的目标就是拆散他俩,顿时又充满了斗志。

穆牧之很奇怪,虽然每天都在说音音,可他自江音音来了以后,一步也没踏进过她的房门。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穆牧之几次。

可穆牧之每次都黑着脸把我推出门外:「国师要是很闲,就找点事情做!」

有一次,我偷偷听到穆牧之在御书房嘀咕:「明明就是音音啊,这个名字每次叫起来都让我心神荡漾,可为什么看到她我却没有感觉呢?是音音还是缨缨?」

没太想明白穆牧之在嘀咕什么,反正看着每天穆牧之只沉迷国事,我有些着急。

李侍郎就乐呵呵的:「就说陛下不会对敌国公主太好吧!刚来这里,就该给个下马威,要不然沧澜国的人带着降书都能上天了!」

23

司命星君来找了我一次。

「算算时间,也快到天耀国皇帝继任者出生的时候了。等他有了继任者,你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抓耳挠腮。

这穆牧之天天满脑子音音。

可他既不去找江音音,也不去找别的女人,上哪里去给他搞个继任者来?

司命星君捋着自己的长须:「这事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我瞪着他,等着他大喘气之后的重点。

司命星君终于又继续道:「自你牵了姻缘线之后,这天耀国皇帝就有了一道姻缘劫。你若撮合他们生下继任者,再让两人分开,这姻缘线也算是断了的。」

这司命,出馊主意果然一绝。

24

穆牧之不去主动找江音音。

江音音可以主动去找穆牧之啊!

我借着国师的身份之便,时常在穆牧之的后宫晃荡。

今日江音音正在花园中赏花抚琴,我听着琴声,感觉悲从中来,不愧是公主,不仅美貌,才华也是一等一的好。

一曲奏毕,我鼓掌:「公主好琴艺。」

刚走近,一把剑就横在了我身前。

竟然有人在后宫带刀?

我正准备动手拿下贼人,江音音出声了:「退下。」

那人把刀收了回去,又隐藏去了暗处,要不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根本想不到暗处会藏了个人。

江音音行了礼:「国师,冒犯了。」

我还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这人是谁?」

江音音:「是我的护卫,陛下知道的。」

我顿时没话说了,敌国公主带着敌国护卫都进了后宫,穆牧之果然是色令智昏啊。

25

我开门见山:「公主来天耀国也有段时日了,怎么不见公主去见陛下?」

江音音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我……陛下并不喜欢我的,还是不要去讨他的不满了。」

我冷哼了一声,江音音院子里的好东西就没断过,穆牧之不喜欢她还能喜欢别人?

我又道:「陛下心里自然是有公主的,只是陛下不善于表达。我有方法让你见到陛下,不知公主可想试试?」

暗处的气息凝滞了一瞬。

江音音的气息同时也凝滞了一瞬。

我感觉这反应有些不对劲,这江音音好像有些害怕穆牧之。

是了,本来就是被强牵的红线,江音音还没有跟穆牧之相处过,自然是害怕的。可若是牵了红线的两人互相见了,自然是越来越喜欢的,这便是红线的力量了。

江音音深吸了一口气,回道:「音音愿意的,还请国师相助。」

26

我安排了一出大戏。

我跟侍从们打好了招呼,江音音端着自己煲的汤进了御书房。

我看见江音音偷偷将白色粉末撒入汤中。

我不愿多想。

事情安排完,我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也许是因为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吧,好歹和穆牧之也是过命的交情,我却为了让自己完成任务而给穆牧之安排这种事情。

眼不见为净,我跑到屋子里一个人喝闷酒,一边喝一边把玩我的七十二把剑。

可很快,宫中侍卫将我叫去御书房。

我醉醺醺地走向御书房,感觉脑子有点蒙,这才多长时间,穆牧之就完事了?

御书房的灯光很暗,穆牧之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国师,算计到我头上了?」

27

他的声音很虚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难不成他受伤了?

还是什么别的血迹的味道?

不能多想,越想我越难受。

穆牧之的笑声中压抑着怒火,我心道糟糕,我要不是个神仙,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毕竟在沧澜国的时候,他残暴的名声可是非常响亮的。

他站了起来,身高差距让我有了一丝压迫感,他咬着牙一步步向我逼近:「怎么不说话?是在想怎么应付我吗?」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吃了药的,我心道,莫不是江音音煲的汤太难吃所以他没喝?

他靠近,气息停留在我的脖颈:「还有酒气,怎么,你是在提前庆祝坏事得逞?」

一股温热的气息贴上我的脖颈,我意识到那是他的唇,我没动,不知为何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穆牧之突然就不气了,他叹了口气:「罢了,做了坏事自己还委屈上了。」

我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醉意上脑,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就当是排酒气了。

穆牧之用指腹擦干我的眼泪:「别哭了,我不生你的气就是了。」

我哼哼了几句,浓重的鼻音传了出来,真是丢神!

28

穆牧之今夜变得很奇怪。

他留下我在书房聊天。

他跟我讲了好多好多的故事,从他小时候被逼迫文武双全,到刚及冠就坐上皇位,他短暂的二十多年人生极富传奇色彩,听得我感叹连连。

我还有几分醉意,躺在旁边的榻上,边听边打瞌睡。

穆牧之也坐了过来,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缨缨,别睡,再听我说会儿话吧。」

我抓住他的手,继续打瞌睡:「你说,我在听呢!」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缨缨,如果时间再长一些多好。」

我感觉有几分不对劲,睁开眼睛看他。

穆牧之含笑望着我,嘴角却流出血来,我吓坏了,从榻上弹了起来,赶紧把穆牧之扶坐在榻上。

我急了,穆牧之怎么会突然吐血?穆牧之要死了这事也不算成啊,更何况,我一点也不想他死。

穆牧之躺在榻上看着我:「缨缨,真好,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

我看着穆牧之大口吐着血,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摇摇头,挪开我的手:「这是沧澜国特制的毒药,无解的。缨缨,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到江音音的名字的时候就想娶她,可当她真进了宫,我却发觉我并不喜欢她。」

我终于从怀里找到那颗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

穆牧之继续说:「当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心中也是同样的一阵激荡。我不太明白那种突如其来的感受,就好像上辈子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缨缨,我……」

我把那颗噎死人的仙丹给穆牧之塞了进去,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穆牧之在讲什么?

他好像在给一个神表达爱意。

29

江音音那天是抱着杀意去的。

白色粉末也是毒药。

我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撮合二人,没想到这乱牵扯的姻缘线竟然真的成了姻缘劫!

那天之后,我便开始躲着慕牧之。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或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江音音被他送出了宫,据李侍郎说是把人安排在了皇家的一座园林里。他对江音音简直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对于差点杀了他的人竟然还放了生路!

我想起他那晚的情深,他对每一个「缨缨」都是这样吗?

我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切回到天庭。

可继任者还没出来,我就还不能完成任务。

这些日子,李侍郎倒是经常给我带一些小玩意儿,都是各地的一些名剑模样的东西,还有一些剑谱和武侠演义。

可一段时间以后,我就有些担忧。

李侍郎年少有为却还未婚配,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大惊失色,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受欢迎,就连桃花都一下来俩,可动凡心也是要被天兵天将压回去伏法的。

于是我找到李侍郎:「李侍郎,我乃方外人士,不可动凡心的。我掐指一算,你的姻缘在南城,明日申时可遇。」

李侍郎听前面一句话本来气得跳脚,听到后面一句话又喜笑颜开:「国师多虑了。多谢国师,我若有好姻缘,必请你喝酒!」

30

不过几日,我就收到了李侍郎的婚帖。

果然是兵贵神速!

李侍郎很开心:「我成亲以后就不给你送东西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别人托我给你的,我可不想一直背着喜欢国师的名声。」

我好奇,究竟是谁日日给我送东西?

还能天天送得甚合我意。

李侍郎却又讳莫如深。

「不好说,你自己多想想,说不定就想到了。也或者有一天,他会自己送你呢!」

我没等来新的送礼人,却等来了穆牧之的继任者。

穆牧之从别处抱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说是自己的皇子,宫内宫外乱成一团,谁也不知道这皇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想到被送到皇家园林的江音音,又想到穆牧之,心中有了计较。

我长舒一口气,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31

我去跟穆牧之请辞。

穆牧之很生气:「遇到问题就想一走了之!你算计我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凭什么离开!」

我很诚恳地跟穆牧之道歉:「是我对不起陛下,可陛下好不容易一统江山,怎么可以没有继任者,这天下总不能再乱了。」

穆牧之更生气了,他背过身不再看我:「走吧,走了你就别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不仅要走,还要把他的挚爱抢走。

我跑到皇家园林找到江音音。

江音音身材纤细,眉宇间有散不开的忧愁,一点也没有孕育过的模样。那个侍卫还守在她身边,气息本来隐藏得很好,却因我的话不自觉沉了呼吸。

我问江音音:「你愿意离开吗?回到沧澜国,去做你无忧无虑的公主。」

江音音激动得打翻了果盘:「真的可以吗?陛下会放过我吗?」

我自然能找到躲避穆牧之的办法,于是我点头。

江音音最终还是泄气:「罢了,我若回沧澜国,怕是会给他们带来祸端。」

我道:「去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去一个天耀国找不到你们的地方。」

江音音望了望阴暗处,我知道那里藏着她的护卫,她的眼神变得温柔,我听到她轻轻说好。

在她答应的瞬间,我松了口气,穆牧之和江音音之间的姻缘线断开,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牵扯着她和阴暗处的影子,或许这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32

穆牧之和江音音的红线断了,可我一点也不想回天庭。

我对自己说,我和穆牧之认识这么久了,拆散了他的姻缘,总该再给他一段好姻缘。可我在世间挑来挑去,走遍了高门大户,相看了无数名门淑女,却觉得没有一个人配得上他。

这些人还不如江音音呢。

我对江音音好感倍增,毕竟是个有情郎……咳,有情有义的女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女郎因为优秀而孤独,郎君因为孤独而优秀。

穆牧之,左看右看还是适合优秀。

我在坊间漫无目的地漂泊,一边享受人间繁华,一边无意间打听穆牧之的情况。

听说穆牧之统一了四国的货币。

听说穆牧之颁布了新的土地政令。

听说穆牧之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子的踪迹。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酒肆,酒肆里的老板娘是个俏寡妇,拥有七个心动的追求者。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我曾经乱牵的另一段孽缘。

我便在酒肆住了下来。

我日常在酒肆抱着酒坛消磨时光,看着那七个郎君变着花样来讨好俏寡妇,我羡慕地看着她被人爱着的模样,脑海中也闪过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曾经撩开外衫,炫耀般地露出七十二把玉剑:「嘘,财不可外露,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集齐的!」

可惜当初走得急,那些东西都没被我带走。

我摸了摸胸口的剑形玉坠,颇为感叹。

33

酒肆中有一种酒名为仙人醉,喝了是真的会醉。

一日,我又喝醉了。

蒙眬中感觉有人将我抱了起来,我挣扎着睁开双眼,摸上那无数次出现在梦境的俊秀面庞:「奇怪,今日的梦竟然如此真实,还是暖的。」

我躺在他的怀里,听到那声音清晰地问道:「国师,也会喝醉吗?」

我在心里嘟囔着,像我们仙人,一醉千年不是常有的事情,凡间的酒也就够我醉一晚上的!

或是我不小心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那声音又问道:「噢,一醉千年?国师果真潇洒。不如我将你带回去,你便在我宫中一醉千年如何?」

不去,我迟早是要回天庭的!

那气息紧紧将我包裹住了,我听见他说:「缨缨,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培养出继任者,就随你远走天涯。」

我梦见自己坐着出嫁的花轿。

花轿里都是穆牧之的气息。

这花轿一路颠簸带着我晃荡,我梦见穆牧之将我抱出花轿,梦见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我梦见自己将穆牧之抱了个满怀,用龙凤被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34

第二天一睁眼,我便傻了。

穆牧之和我躺在床上大眼瞪大眼。

没有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也没有龙凤被,但是我的腿却实实在在地挂在他的腰腹上。

我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自我安慰道:「别慌,在做梦,睡一觉就好。」

我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得像个陀螺,穆牧之在床上半支起身子看着我:「国师,又想逃了吗?」

我看了看紧闭的窗、上锁的门,好像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

最终我坐在房梁上和穆牧之对峙。

穆牧之:「你为何要走?」

我:「仙人云游四方,为何不走?」

穆牧之:「你对我做出这种事情,竟然一走了之?」

我:「你我衣衫齐整,你不要乱讲话。」

穆牧之:「可你放走了沧澜国公主,是否该赔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