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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

暗恋林谨言的第五个年头,我终于选择放下他。 一 「知知!我男朋友向我求婚啦,我答应了!」 手机里传来陈岁熟悉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溢的幸福感。 我不由弯起嘴角,手指搭在屏幕边上,轻轻敲了敲。 心中明明有满满的祝福想说,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犹豫许久,终是在屏幕打下了一行简短的话: 「祝福你,最好的岁岁!」 按下手

第 2 / 10 部分

我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格外新奇,手里拿着爸妈的手机咔咔拍个不停。

我爸看出了我对繁华大城市的憧憬,笑着拍拍我肩膀:「怎么样,有信心吗?」

这一问,倒是把我从那股兴奋劲里拉了出来。

我看着那庄严大气的学校大门,手指停在了拍照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B 大,万千学子的梦想。

尽管是放假,透过校门还是能感受里面涌出的学术气息。

我失落地低下头,那是实验班前二十才能上的学校,像我种一百名开外的普通学生是不敢肖想的。

气氛低沉了下来。

我妈埋怨地推了我爸一下,小心翼翼搂过我:「怕什么,才十几岁,未来是什么样的谁说得准啊。」

「对啊,不过就是个高考。B 大隔壁不还有个药学院,你不是想学药?」

我爸话音刚落,就被我妈拉到一旁,悄声道:「怎么安慰孩子的,高考这么重要,多鼓励鼓励!」

心头一暖,我看着我爸委屈的神情「噗哧」笑出来。

「你们说得对,还有一年呢!药学院看着也不错!」

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杯奶茶,塞到我的手里,乐呵呵道:「不用担心,无论去哪,奶茶都管够!」

我妈又打了我爸几下:「开始教孩子不好好吃饭是吧!」

我爸左躲右闪,朝我眨眨眼:「错了错了,咱不喝了不喝了!」

我捧着奶茶笑得直颤,气氛活泛了起来。

离开前,我又朝 B 大看了一眼。

这种气派的大学也许只有像林谨言这样的学神才能考上吧。

脑海里莫名浮现少年的脸,我微微抿唇,仿佛能想象出他在这令人艳羡的大学里低头看书的样子。

最后我把我爸的话放在了心上,对着药学院拍了好几张照片,坐上了返程的高铁。

回家后,我查了半晌的资料。

那所药学院还真的不错,以我现在的成绩,再提个二三十名,应该是有戏的。

我将药学院的照片拷了几张,正想递给我爸去打印,又突然想起什么,缩回手:

「爸,你等我一下。」

我利索地将 U 盘插进电脑,挑了几张 B 大的照片,拷了进去。

七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背着书包跨进教室时,引起了一阵喧哗。

「哇!知春,你怎么剪了短发!」

「这么拼的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觉得长发太麻烦了,省点时间打理。」

高三了,确实要做出些改变。

不只是我,班里的气氛也明显变了,紧张而又压抑。

我转头朝教室后方看去。

那几个活泼调皮的男生此刻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将书本一本本叠好。

大家好像在「高三」这两个字面前,突然就稳重了不少。

我撕下一张崭新的便利贴,端端正正地写下「目标药学院,离高考还有 310 天」。

陈岁凑过来,努嘴:「知知你还真坚定啊。」

我从书包里翻出几张照片往陈岁面前凑:「我去了趟省城,顺便拍了 B 大的照片,是不是很气派!」

陈岁双手一摊:「再气派有什么用,我又考不上。」

恍惚间记起陈岁的哥哥就在实验班,我将照片塞到陈岁手:「他们实验班很多人的目标都是 B 大吧,这个对你哥来说更有用。」

陈岁捏着照片,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喂,你不会真看上我哥了吧!」

我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顺路拍的。他要不要?不要还我!」

陈岁最终还是将照片塞进了书包里:「我可先说好,我哥才不会感谢你。」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知知,虽然刚刚我还有点迷茫,但是我现在想好了。」

我疑惑地从卷子里抬起头,陈岁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撕下一张便利贴,唰唰写上几行字。

「考上省城,跟知知继续在一起!离高考还有 310 天!」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便利贴被她用透明胶带封在桌面最显眼的角落。

「我本来还在想,我成绩太差了,以后不知道要去哪。」陈岁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变得亮晶晶,「但是我想和知知待在一起,所以你们都去省城,我也要去!」

心里暖暖的,我不由扬起嘴角,双手捏上陈岁红扑扑的脸蛋:「好,约定好了!我们好好努力,到时一起去省城!」

「冲冲冲!现在就开始做题!」

八

高三开始后,每天的生活就格外充实。

全体高三学生被学校强制住校,过上了早六晚十的生活。

每一个课间,我都在努力刷题,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期末考排名今天公布了。」陈岁拿笔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前面争抢排名本的同学,「至于吗,早晚都能看到。」

我笔尖滑过练习本上的英语范文,往教室前排看去。

难怪今日有些不同寻常的嘈杂。

我并不关心地再次埋头,继续读起范文。

「知春!你期末考进了前一百!」林扬突然拿着批改好的英语周测卷子凑到我旁边,「果然学神的气运就是好使!」

陈岁不满地哼声:「知知进步跟林谨言有什么关系?」

林扬并不理会陈岁,激动地跟我说:「知春,下次考试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我也想吸吸学神的气运!」

我有些无奈地扶额,这林扬真不愧是林谨言的头号粉丝。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陈岁就已经怼起来:「怎么这么迷信啊,你要不每天去二班门口拜一拜,别打扰我们知知学习。」

林扬被陈岁一怼,气鼓鼓地走了。

「我就说林谨言晦气,祸害我不够,还要祸害你。」说罢,她往窗外狠狠瞪了一眼。

高三这么忙,我就早就把林谨言忘到天边去了,被他们一闹,我脑海里现在全是他的身影。

简直有毒。

笔下的英语范文也没心思读下去,我干脆撑着下巴朝窗外看去。

对面的走廊上,男生正与老师在讨论题目。

他紧蹙眉头,神情认真专注,手指在卷子上来回比划。

老师拿着笔在卷子上轻轻点了点,男生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礼貌地朝老师道谢。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我终于知道为啥陈岁要对着窗外瞪眼了,这可不就是林谨言嘛。

九

自从知道二班就在对面,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那边瞟。

我就是好奇,能让两个女生态度截然相反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惜林谨言也不爱出来活动,我见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

不过每次他经过走廊,总会朝我们这个方向抬眼望过来,搞得我总有种跟他对上视线的错觉,吓得我赶紧低头看书。

为了强健高三学生的身体,学校决定恢复每周两次的课间操。

慢悠悠踱到操场,我竟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林谨言的身影。

很快我便找到了,他离得有点远,但并不妨碍我看清他的动作。

高冷学神做操,想想就很有趣。

音乐响起,林谨言懒懒散散地甩甩手,腿连动都不想动,完全没把课间操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就像被松散丝线操控的木偶,不由抿唇偷笑。

体转运动的时候,林谨言不经常地转身,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身体突然绷得笔直,竟认认真真做起课间操来,那动作要多标准就有多标准。

我瞠目结舌。

这体转运动难道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吗?

这简直与刚刚的他判若两人。

我偷偷四处张望,这后面也没老师盯着呀?

不至于吧!学神连课间操还要卷,能不能给普通学生一条活路啊!

十

我怎么也没想到,学校为了让大家好好锻炼,还要给课间操评分。

林谨言的名字被贴在课间操优秀榜上已经有一周了,每次路过这张莫名其妙的榜单,我总要停下来笑一笑。

果然学神的世界里,就是要每一项都做到第一。

这么想着,我突然对他产生了敬意。

学神都这么努力,我们作为普通学生,怎么可以继续摸鱼?

这种思想觉悟让我大为感动,读书和锻炼都变得认真起来,午饭更是干了三大碗。

食堂里,陈岁诧异地看着我,就差拿手摸我额头了:「你没事吧?这么反常?读书读傻了?」

面对她的疑问三连,我埋在饭里,头也不抬:「没事,多吃点饭,才有精神再多做两道题。」

陈岁举着筷子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呆呆地点了下头:「吃胖点好。」

我饱餐一顿,满足地抬起头,正想摸摸肚子,就看到林谨言坐在不远的横桌,眼神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个方向投来。

我手一顿,看着那吃得精光的餐盘,有些窘促。

吃得是有点多了。

等会等会,镇定镇定,林谨言又不认识我,我为啥要怕被他看到吃得多?

这么想着,我理直气壮地抬眼看他,不料他的目光一下撞了上来,停驻片刻,似乎还轻轻地笑了。

……

我因为吃太多被笑话了。

脸颊逐渐烧起来,我再也不敢抬头,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老低。

坐在对面的陈岁发现了我的异状:「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吃……吃撑的。」

陈岁看着我面前的餐盘,憋着笑,点点头:「确实,你也就吃了……亿点点。」

她还怕我不明白,将拢着的手放在我面前突然张开:「也就这么多吧。」

我格外尴尬,慌乱地将餐盘收拾好,落荒而逃。

十一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我刚从书海里抬起头来,陈岁便让我陪她去上厕所。

我赶紧往兜里揣了本迷你古诗词大全,跟着陈岁慢悠悠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打高三以来,大家对体育课的积极度直线下降,要不是得下去列队报到,我们肯定不会往教室外挪一步。

夏日燥热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七里香的幽幽香气。

我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捧着古诗词大全,摇头晃脑地背诵。

不远处拐角,林谨言挺拔的身姿格外引人注目。

他抱着十几本练习本,迎着光径直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我刚低下头看书,就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

我回过神,迷茫地撞上他的目光。

蝉鸣声越来越远,身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双眼睛明亮而又澄澈,就像一池盛满了柔情的湖水,粼粼泛光。

我一时失了神。

他嘴角缓缓上扬,偏开目光。

心跳声怦怦响起,我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扭头看向别处。

小心翼翼地抬眼,不料又与他炙热的目光相接,我立刻紧张地低下头,张嘴背起古诗文转移注意力。

直到陈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敢再次抬头,走廊早已没有林谨言的身影。

松了口气,我的手轻轻搭上左手的脉搏。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跳得又快又急。

十二

我发现我对林谨言已经彻底上了心。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手指正按着他的名字。

我懊恼地瞥了一眼排名本上的成绩,猛地合上。

不愧是学神,稳坐第一名宝座。

我和他的差距简直有一个太平洋那么大,光是化学这一门,就少了他十几分。

想要离他近一点,就要先把化学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正当我发着呆,头发突然被人猛地一扯,疼得我龇牙咧嘴。

「干嘛呀!」我怒视后排的男生。

眼前的男生剪着平头戴着眼镜,正嬉皮笑脸道:「这不是要上课了嘛,看你一脸昏昏欲睡,替你醒醒神。」

「有你这么醒神的吗,我要是秃顶了,你赔我植发费用?」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赵俊名当了我多久的后桌就捉弄了我多久。

每次欺负我后,他还要笑嘻嘻地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

「一会我给你唱唱歌,省得你上课无聊。」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这人讨厌得很,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不理他,越理他就越来劲。

被他这么一打断,我也没有心情复盘成绩了,随手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化学教辅书。

「哟!开始做化学啦!」讨人厌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我保证你做不完这本教辅书,做得完我立刻请你吃一个星期早餐。」

我本不想理他,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请早餐就不必了。」我将教辅书拍在桌子上,「要是半个月内我能做完这本,你别再惹我行不?」

我直视着他,他却眼神闪烁:「随……随便你。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摸摸钱包,自信地拍拍胸口:「我请你吃一个月饭!」

跟赵俊名打了赌后,我的生活愈发充实起来。

每天从起床到入睡,只要有一丝时间,我都在做化学题。

大概是做到魔怔,我夜里做梦还在做化学实验。

每当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就翻翻林谨言的化学成绩,感受一下与学神之间的差距,立刻就能跟打了鸡血似的做起题来。

不过也多亏了这股劲,这周的化学周测倒不觉有那么难了。

十三

一个月的约定眨眼便到了。

当我将那一本化学教辅书拍在赵俊名桌子上时,他的脸上满是惊愕。

「怎么样,检查检查?」我得意道。

他随手翻了翻,并未细看,仰起头问我:「你错题都复盘了?」

我喝水的动作稍顿,竟呛了一下,猛烈地咳起来。

赵俊名有些无措地从桌子抽了好几张纸巾,急忙塞到我怀里:「急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没……没来得及。」

他看着那用红笔画出来的题目,轻轻敲了敲:「你能不能行啊,这么简单的题目也错?」

我一把抢回教辅书,语气不悦:「我知道你化学好,下次这种题我必不会再错,不用在这里笑话我。」

「我没……」赵俊名的语气有些委屈。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抱着书我转过身,开始摸索起我的化学错题本。

这积攒了一个月的错题是个大工程,可得下点功夫解决了。

身后的男生似乎在喃喃低语,我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我只是想让你问……」

十四

大概是这一个月太过拼命,天气刚一转凉,我不出所料地生病了。

我这病来得很凶,烧得人晕晕乎乎,脸红得就像猴屁股。

很不巧,月考就在这两天,我怕家里人骂我,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

陈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我灌了两包感冒冲剂,看着我裹在棉袄里发抖。

「陈知春,就打个赌,你至于吗?」

我心虚地捏着感冒冲剂的包装袋,将话题引开:「你这冲剂哪来的?」

陈岁咬咬牙:「问我哥要的。」

从我手上扯走包装袋,陈岁利索地扔进挂在桌边的垃圾袋。

「你这是得不偿失,这要怎么考试?」

我一边呼着热气,一边还在错题本上比比划划:「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考。」

陈岁猛地抢走我的错题本,把我的头往书桌一按:「休息!上课了我再叫你。」

我本还想抢过本子,但触碰到陈岁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只能乖巧地趴下,缓缓闭上眼。

「咳咳咳……」

虽然被陈岁按着减负了两天,但是我的病在月考开始时还是不见好。

林谨言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带着些探究与关切。

我却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就是这考场唯一的奇葩,大家都穿着短袖,只有我穿着棉袄。

不只是林谨言的目光频频投来,前排好几个同学也回头好奇地打量我。

无奈地叹口气,我真的不想被当成异类,只好强撑着坐起来,将棉袄脱掉抱在怀里。

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微风吹过,我不禁咬紧牙关颤了颤。

前排那个聒噪的男生再次与林谨言搭话:「你说这次有没有答题卡?」

「不知道。」林谨言的语气冷冰冰,明显听出来不怎么高兴。

他们的气氛有些诡异,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沙哑着嗓子张了张嘴:「咳……我知道,咳咳……这次有答题卡。」

「……」

两位男生沉默地回头看我,我尴尬地对他们笑笑,怯怯地对上林谨言的目光。

他皱眉看着我,眸子里仿佛结了霜。

他那眼神过于凌厉,让我有些忐忑又有点难过。

我开始懊恼,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打扰了他们。

前排的男生错愕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料到我会突然插话,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向我道谢。

只有林谨言的脸色一直很差,直到他转过身去,也没有好转。

监考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就位,要我们将书包放到班级后面。

我抱着棉袄拎着书包正想起身,头却愈发晕起来,不由跌回座位。

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我抬头看向林谨言,他长手一伸,拎过我的书包,淡淡开口:「我来。」

「啊?」我手不自觉一松,脸上热度更甚,连忙小声道谢。

林谨言将他的书包和我的挨在一起,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看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黑色书包,我努力压下快要收不住的嘴角,心里竟丝丝发甜。

十五

这次月考我考得不是很好,跌回了一百名开外。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月考的题本就不简单,我还大病一场,昏昏沉沉的,实在也发挥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