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金丝雀守则

当他金丝雀的第三年,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终于要上位了。 可冯斯时死去的白月光突然活了。 她拉住他衣角,哭着问:「你不碰我,是不是嫌我脏?」 于是,冯斯时睡在她那儿的第二天,我跑路了。 后来我被埋在坍塌的石块下,冯斯时护住我,双手鲜血淋漓: 「沈雾,你别犯困。」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周寂白的坟给刨了。」 1

第 2 / 3 部分

尤其是认真起来的时候,顶着这张脸,说要把全世界给我,恐怕我都会相信。

这番话很动人,让我脸红心跳。

后来,小助理告诉我,那时候其实冯斯时悄悄给了她很多角色,但怕我不高兴,终究是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只是说,有困难就偷偷告诉他。

那天晚上,等冯斯时睡着后,我偷偷溜去书房。

我想翻出陈初见的照片,让自己清醒一下。

奇怪的是……照片居然不见了。

我只好连夜把「金丝雀守则」里的「不心动原则」抄了 99 遍。

第 100 遍的时候,我写不下去了。

我就是很喜欢冯斯时,我没法欺骗自己。

大笔一挥,我索性加了一条——

金丝雀守则第四条。

如果喜欢上他了,请藏好心动。

然后,在可控范围内,好好爱他。

10

后来,冯斯时知道了周寂白的存在。

他非常生气。

冯斯时是众星捧月的冯小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于我的「不顺从」,一定会很不爽吧。

「沈雾,明知道我会不高兴,你为什么还是会去给他扫墓。」

我抗议:「我只是去看看他,我什么都没做。」

「你为什么连死人的醋也吃?」

彼时,冯斯时挑眉,说出的话却带了些认真。

「沈雾,你想的、惦记的,只能是我。」

「你去看他,我不高兴,也很介意。」

 是啊。

 我们这种并不对等的关系,注定冯斯时不需要我对他有什么真心喜欢。

或许,他需要的,只是我的绝对忠诚。

11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地拉开房门,却被脚边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陈初见默不作声地抱住自己双膝,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该不会是坐了一夜?」

我想拉她起来,手却被陈初见拂开。

「别碰我!」

「吵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冯斯时不悦的声音,他一直都有起床气。

陈初见的目光停留在我脖颈处几抹红痕。

「冯斯时,认真回答我。」

她大步来到冯斯时的面前,强忍泪意:「你怎么能突然说不要我了。」

这个时刻,冯斯时忽然抬眼看向我。

我心头一跳。

我和陈初见一样,在等待着那个答案。

但我还是别开脸。

她惨淡一笑。

「当年我们被绑架,你逃走之后,我被那群人找到了。」

「我度过了很多个痛苦的夜晚。」

陈初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拉住了冯斯时的衣角。

「你不肯碰我,是不是嫌我脏?」

一滴泪珠顺着长睫滑落,她这句话一出,整个氛围更加凝重。

而陈初见的话不亚于雷击。

当年他们之间,我未能知晓的全部真相,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在我眼前缓缓铺展开。

「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没必要这么想。」

「你是受害者,和我一样,是无辜的。」

冯斯时放柔了语气,完全不是平时里对着外人的样子。

陈初见像是感动了,哭着抱住他。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可我的心,明明比我的手痛多了。

11

「咳咳,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门口传来一道隐含笑意的声音。

 我顺着那声音看去,竟然是冯之砚。

冯斯时的大哥。

没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初丫头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现在你不知道珍惜,居然还把人给气哭了?」

冯之砚调侃道。

「你们刚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

「怎么还会有外人在场?」 

我想了想,他口中的「外人」指的应该是我。

冯之砚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太舒服。

其实当年看到陈初见的照片后,我听了保镖的话,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听听冯斯时的说法。

冯斯时皱着眉:「我从来就没有在书房放过什么照片,更别提是陈初见的。」

「陈初见是谁?」

我问。

「一个不重要的人,和我一起被绑架,现在失踪了。」

他的说法和保镖一致,看起来神色也没什么异常。

这话让我终于安心。可是,走出冯斯时书房的一瞬间,我撞见了一直在门外抽烟的冯之砚。

他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沈雾,有时候我对我弟弟的品位真的很困惑。

「我给他送了这么多女人,他都不喜欢,偏偏选了你这个最蠢的。

「以你们的关系,你又怎么会听见实话呢?

「不过也对,你们这种蠢女人最好哄了,给你们花钱就能让你们死心塌地。

「我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陈初见和他是青梅竹马。如果陈初见回来,你这个戏子随时都会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他们会结婚,懂吗?」

冯之砚笑得愈发得意,仿佛欣赏我的表情,他就会很快乐。

「如果不是我,冯斯时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这个真相,所以,你该谢谢我才对。」

他的话让我脊背生寒,也失去了判断。

「包养你这样的女人是很有面子的,可如果冯斯时真的爱上你,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强忍住怒意,反唇相讥:

「死心塌地没什么可笑的,这辈子得不到别人的真心才更可悲。」

他浑身上下,都充满那种刻在骨子里越过阶级的傲慢。

这就是我们唯一一次交集,不欢而散。

「唔,差点忘了。」冯之砚笑眯眯地看向我,「阿雾,杀青快乐。」

我梗住。

冯斯时上前一步,站在我身旁。

「难为哥这么忙,还为了阿雾费心,这种日子也放在心上。」

冯之砚笑得更加开怀:「当然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而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女人。」

「你昨天买了那么多花篮,可能不知道吧,现场也有我的花篮呢!」

他的目光在我和冯斯时之间逡巡。

冯之砚看向我:「不过,阿雾,现在,初丫头回来了。」

「你是不是也该搬出去了。」

冯斯时面无表情。

「哥,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栋房子,写的是沈雾的名字。

「要不要搬出去,只有沈雾一个人说了才算。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先让你滚出去呢?」

12

我没有搬出去。

冯斯时给陈初见找了新房子。

她上了车后,我看见冯斯时的秘书也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抱歉,沈小姐……」

他话音未落,我挥挥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他有难处。

我也有眼睛,自然能看出来,这是冯斯时要跟着陈初见一起搬出去的意思。

传闻,陈初见救过冯斯时的命,他怎么会嫌陈初见脏。

「非去不可吗?」

我看向冯斯时,轻轻问。

「嗯。」

「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冯斯时撩起我额前的刘海,替我挽到耳后,我躲开了他的手。

「冯斯时,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去呢?」

我坚持道。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鼓足勇气,对他说出这么强硬的话。

冯斯时怔了怔,很快恢复常态。

「你等我回来,我们谈谈。」

等他回来?

他还能回来吗?

就算是重新回到这里,物是人非,跟我谈的也该是怎么分手的话吧?

我态度愈发硬起来:「要谈就是现在,不然以后也没得谈。」

在这一瞬间,我有一股冲动。

我只鼓足勇气挽留他这一次,要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陈初见,而是选择了我,那么我愿意袒露心迹,我甚至可以忽略他对陈初见作出的那一点回应。

哪怕是所有人都会笑我。

也哪怕……从今以后,我再没有任何底牌。

冯斯时忽然伸出手,还是替我把那一缕碎发放在了耳后。

随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刚刚摸过我头发的指尖看。

良久,冯斯时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今天我们没吵架,真难得。

「你好像也很少在我面前露出这些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总是故意表现得很温顺,让我觉得,在我身边你似乎不那么开心。

「明明这才是真正的你。」

冯斯时苦笑。

他捏了捏我的脸。

「我该走了,阿雾。」

等到冯斯时的背影踏出大门,我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冲出眼眶。

其实我很想说。

冯斯时,不是这样的。

在你身边,我很安心。

可我们之间还有那些真真切切存在的问题。

比如,横亘在我们中间的陈初见,当年那张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的照片,还有……周寂白。

在我们彼此伸出手试探的时候,怀疑又总是如影随形。

金丝雀守则第五条:

明知道很难走下去,我也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喜欢他。

——这是我能给予这段感情,最隐晦的回答。

13

冯斯时不在家的第一天。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和保姆,空荡又冷清,连脚步声都那么响。

我甚至闲到把家里所有的家具和地板都擦了一遍。

我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全都是他喜欢吃的。

凉了热,热了又凉。

为了打发时间,我跑到冯斯时的书房去看书,结果上面全是他的注释。

我想到了他写给我的「宝贝阿雾」。

眼泪掉在书上,洇开了冯斯时的笔迹。

后来,我哭着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他还是没有回家。

14

冯斯时不在家的第二天。

我早早醒来。

还是没有冯斯时的消息。

我很气,索性随手改了冯斯时的备注。

从「嗜血冯少」改成「冰殇紫泪·脑袋有屁·嗜血冯少」,我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直到晚饭,他仍然没有出现。

我逐渐失去耐心。

等到时钟的指针终于指向了十二点,我霍然起身。

去他大爷的金丝雀守则!

我、不、干、了!

15

我卷款跑路了。

说是卷款,其实不过是带上了一张薄薄的存折罢了。

这存折里的钱不多,跟冯斯时所拥有的财富比起来,实在是沧海一粟。

但这里面所有的钱,全都是从我接到第一部戏开始慢慢攒下的。

我总想着,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还上冯斯时的钱,

我感激冯斯时。

是他,在我不断下坠的时候接住了我。

可即便如此,我也早早预见,我和冯斯时会有散场的一天。

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我,喜欢上比我更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那我就先去哭一场,然后潇洒地忘记他。

我会拿着这笔钱,给自己和弟弟买个小房子。

偌大的世界,终于也能有一盏灯亮着,等我回家。

其实,忘记冯斯时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爱的对立面从来都不是恨,而是遗忘。

我靠在片场的椅子上,朝嘴里扔了颗晴王。

呸。

真酸。

酸到我差点掉眼泪了。

16

今天是冯斯时离开的第四天。

我恢复了全部工作安排,直接躲到西南大山里去拍戏。

都说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是治疗失恋的好办法。

「沈小姐,这两天还真是奇怪……道具老师说,片场打出来的井水都是温热的。」

小助理跟我抱怨。

「这大山里不会闹鬼吧?」

我安慰她:「别怕,就算是有鬼,也第一个把你带走,谁让你老出卖我的。」

小助理哭丧着脸:「沈小姐,你就别再阴阳我了,我最害怕的人就是冯先生了,他让我留意你的行程,我哪儿敢不说呀!」

我斜睨了她一眼。

「这次我出来拍戏,你没有再联系他吧?」

小助理赶紧摇头。

「我们进山之前,我就把他给拉黑了!」

我放心了。

「我跟冯斯时是真的结束了,如果他的人再来联系你,你也别搭理,听见没?」

她乖巧地点头。

我们正说着,许烬走了过来。

他对我招招手。

「沈小姐,抱歉,这是……我第一次拍吻戏,一会儿配合不好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当然可以!」

我笑眯眯地应下。

许烬在这部剧中和我演的是一对 cp,他是最近正当红的男团爱豆。

我听说网上总有人骂他,导演也是看中了他这波黑红的流量,才定了许烬做男一号。

我忍不住内心感叹。

为什么长得这么帅的人,都会被网友骂?

然而,因为我们出演的是 cp 角色,所以现场的老师们总是起哄,嚷嚷着给我俩牵线搭桥。

可我根本没心思,脑海里也总是浮现另一张脸。

发脾气的冯斯时,跟我吵架的冯斯时。累了会靠在我颈窝的冯斯时。

还有,我练台词练到崩溃的时候,轻轻给我擦眼泪的冯斯时。

各种各样的他,都缠绕住我的想念。

我叹了口气。

却听见导演忽然喊道:

「你俩赶紧过来,这场戏要开始了。」

17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绪,我和许烬很快投入到角色中。

念完台词后,许烬轻轻吻上我的唇。

其实,在冯斯时身边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接过吻戏。

就算是再没眼力见,我也知道,让金主不高兴的事别做。

现在,笼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就只是我自己,不再是谁的附庸。

不用担心给谁丢脸,也不用想拍吻戏会不会让谁不高兴。

「卡——」

这场戏圆满结束了。

「沈小姐,你你你你往后看……」

小助理颤颤巍巍地指向远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

我一度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或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是冯斯时?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18

冯斯时穿着冲锋衣,阴沉着脸色。

我揉揉眼睛。

再次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他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有些憔悴。

尽管他不说话,我却能感受到怒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冯斯时就扯住我的手腕,将我带离片场。

「喂——」

我们在一处山洞停下。

「沈雾,你长本事了?」

这里远离人群,说话也方便,冯斯时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跟我玩不告而别这一套,你是不是电视剧拍多了?和谁学的?还拍吻戏,嗯?」

「我临走之前说得很清楚,等我回来我们谈谈,你一走了之,是要谈谈的态度吗?」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随后,冯斯时摔出个什么东西到我怀里。

我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我写的金丝雀守则。

糟了!

我怎么把它给落下了……

「沈雾,要不是看到这破笔记本,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倒是很会给自己立规矩。」

冯斯时顿了顿,眼神中带了些挫败。

「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你在我身边活得这么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回答道:

「是,我活得很累。

「我们这段关系……从开始就很不对等。你对我很好,我欠你的太多了。所以,取悦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陈初见回来了,我就是再不要脸,也知道自己该退出了。

「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我攥紧双拳,继续说着:「你知道吗,冯斯时,每次收到花的时候,别人都会问我,那些花是男朋友送的,还是未婚夫送的。」

大家眼光羡慕,里面的酸楚只有我自己最懂。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没资格。」

冯斯时定定地看着我,忽然笑了:

「阿雾。」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既然决定离开,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会再有任何意义。

他不爱我,那我的真心交付只会变成笑话。

这是我给自尊的最后一丝余地。

「冯斯时。」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我还是倔强地说出了这句话。

冯斯时那一向骄傲的面容,仿佛产生了裂痕。

他愣了愣,咬牙切齿地反问:「沈雾,你说什么?

「我不同意。

「我追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我想清楚了。

「今天我要跟你说明白,我就是喜欢你,哪怕是你心里有别人,我也还是喜欢。」

脚下的大地却突然摇晃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冯斯时的话,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沈雾!」

他迅速反应过来,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拉起我立刻就跑。

可是来不及了。

周遭的山和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摧毁,在剧烈的晃动中,纷纷倒下它们沉重的身体。

世界在向我们坍塌。

慌乱中,我死死握住冯斯时的手。

直到一切都归于黑暗。

19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雾,你别犯困。」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是冯斯时。

我努力睁开眼睛,但眼皮很沉,浑身上下都在痛。

他虽然虚弱,但还是恶狠狠地威胁。

「你今天要是敢死,我就把周寂白的坟给刨了。」

……

这下我彻底清醒了。

「这里刚刚地震了,山体有滑坡,我们现在……应该是被埋在下面了。」

冯斯时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动了动唇,却发出痛苦的呻吟。

「冯斯时,我疼。」

我带着哭腔。

「哪里疼?」

他似乎很紧张,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朝我探过来。

那只探向我的手也满是潮湿,像是受伤了。

「阿雾乖,再忍忍。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进山之前,我的人都留在外面的镇子上,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话锋一转,他温柔的语气消失不见,故作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