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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陷阱

我被暗算了。 我那高冷禁欲的前男友,分手后恼羞成怒把我绑回了他的狐狸洞。 他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跟不要钱一样蹭着我:「现在对我腻没腻?」 救命,你这人背地里居然是个狐狸精? 一 跟校草恋爱半年,我腻了。 原因是他太过古板正经,清冷禁欲,每次摸他都给我一种被迫普度众生的感觉。 在外面牵手,他给我甩开,说大庭广众。 要抱抱,

第 2 / 3 部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喻?」

他摇了摇头。

于是我胆子更大了。

「那你答应我好不好,你答应我了,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声音不大,但是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听得见。

又在暗自讨论。

一秒、两秒、三秒……他迟迟没有回答。

我脸色变得绯红,是因为羞赧。

「抱歉!」

我猛地站起来,拿着饭盒转头就想跑。

可手腕却被他捉住了。

江执还是不说话,只那双黑眸定定地看着我。

半晌,他接过了我的饭盒,似叹息一声:

「走吧。」

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九

越想这段回忆,就越觉得,当初江执答应我,就只是将就。

不然,他为什么连一句喜欢都不肯对我说。

去酒吧找我,肯定也是来自狐狸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占有欲,我只想要两个人谈恋爱。

要断要趁早,不然,我怕我忘不了他。

冷落他一段时间,他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这样想着,我果断把手机开了免打扰,决定一心只读圣贤书。

……

江执再次联系我是在三天后。

他论文赶完了,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在做什么。

整整四天,一条微信都没有,又问我在做什么。

我在他打开第三个电话时才接起,声音闷闷的:「喂?」

「怎么最近不过来了?」

江执指的是他的公寓。

里面有一间是我的房间。

还是因为之前某一次,他拒绝我亲近拒绝得太多了,我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搬过来的。

「忙,」我学着他的借口搪塞,「论文,我没有你那么厉害,我还差很多。」

「那就拿过来吧,」江执破天荒地主动邀请我,「我帮你看看。」

按理说,我应该很高兴,然后仿佛不要钱一样立马兴冲冲地抱着电脑就打车过去。

但现在,我清醒地知道,我跟江执的关系都是我强求来的,他曾经因为怜悯我,现在就肯定只是因为想亲近我。

男人和狐狸都是差不多的物种,重欲。

于是我随意搪塞了几句,硬是拒绝了他。

只是没想到借口说有事,就真的出事了。

十

「你这孩子,给你打这么多次电话都没接,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舅妈了!」

舅妈年过四十,人却颇为强势,舅舅嗜酒不听劝,中风也是早晚的事,以至于她看起来并不怎么难过。

我手里拿着给他们带的早饭,已经来照顾了舅舅几天,她每天都在提我上次不接电话的事情。

舅妈眼珠子一转,把我拉到外边走廊,低声说,「咱们家养你那么多年,不要你报答,现在有了难处,你也该帮帮忙吧?」

「我……」

「我知道你爸当年给你留了钱,绝对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但现在,欢欢,舅妈没求过你什么,你得懂事吧?」

我咬唇不语。

当年母亲生我时候的难产死了,没过两年我爸也出了事,奶奶一个人住在乡下照顾我吃力,才不得已把我塞给了舅妈。

十年来,他们除了供我住一个小阁楼,书本费,其余什么都没有。

衣服是穿她剩下的,家务全是我做的,就连表弟都喜欢欺负我。

有时候舅妈心情不好,把我拉过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说我是个丧门星,全家都得被克死,他们养我也得折寿。

于是我从高中起就一直在打工,高考完把存下的所有钱都给了她,才算消停。

我对舅舅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每次舅妈打骂我,他都无动于衷。

「欢欢,你手头肯定很多钱吧?你拿一半出来,你看我们家,你舅舅废了,那还有什么盼头,你……」

「我没钱了。」

我打断了她。

「奶奶一个人在乡下,我爸没给我留多少钱,我就都给她了。」

气氛静默了三秒。

舅妈气得直接一个包砸我身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十年,我们家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出个事,钱全都拿去孝敬那老不死的!呸!白眼狼!

「走走走,赶紧走,晦气东西,果然要折寿!」

舅妈嗒嗒嗒地走了。

我一言不发,把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有点浪费。

我在医院大厅的长椅坐下。

外面开始下雨,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却在即将按上江执号码时顿住了。

两秒后,我收了手机。

没带伞,我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医院人来人往,多的是境遇不同的人。

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看着地板发呆。

「……许意欢?」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略带诧异的眼,是个眼熟的年轻医生。

「是我啊,」他看出我的疑惑,叹了口气,「陈子意。」

哦,想起来了。

我高中的暗恋对象。

当时同学们传他也喜欢我,但是后来他跟他们班英语课代表在一起了。

后面我换了号码,就没再联系过了。

「怎么来医院了?」他蹲下,跟我平视,「亲人住院?」

我点点头,没什么想聊天的欲望。

「几号房?」

「十三。」

陈子意看了我一眼:「那个中风的,是你舅舅?」

「嗯。」

我以为他问完了就会走,没曾想他坐到了我身边:「他前几天刚来的,情况不太好。」

我叹出一口气:「知道。」

「你……」

陈子意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接着,他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我摇头:「谢谢,不需要。」

「许意欢,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情吗?我……」

「没有,我不记得了。」

我打断了他。

他却捉住了我的手腕:「其实当年……」

玻璃墙外的雨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我一怔,霎时什么都听不见,包括陈子意的解释。

是江执。

他没有撑伞,白衬衣被淋湿,粘在身上,透出内里的肌肉线条,黑发还在滴着水,一双黑眸看得我不安。

我看见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陈子意捉着我手腕的手上。

下一秒,我条件反射地把他甩开。

而再看过去,江执已经不在那里了。

十一

我看着江执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不敢打过去。

他当时那个眼神,让我害怕。

再三抉择之下,我去了他的公寓,又在楼下犹豫了起来。

罢了,总之都是要面对的。

一楼的灯坏了,我摸黑进去,按下了电梯按钮。

可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力把我狠狠地往后拽。

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响声,我天旋地转,鼻尖传来熟悉的、混杂些槐花的香。

后背抵上冰冷的墙,身前是火热的躯体。

「他是谁?」

江执的衬衫上还残存着雨水的湿凉。

衬得他的呼吸无比灼热。

我避无可避,只能偏着头:「高中同学而已,江执,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

他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要躲我?不回我微信,不接我电话,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我再来晚一点,他就要带你回家了?」

江执声音带了火气:「你说话!」

「江执,你先冷静,你听我说,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我……我还没来得及。」就看见他了。

江执没说话了,空气变得安静。

我这才发现此时我跟他身处一楼的消防通道,那边闪烁着绿光。

「江……」

「刺拉——」

是衣料破碎的声音。

我一蒙,手被捉住了,掌心准确无误地贴上了温热滑腻的皮肤。

沿着,往上,肌肉线条流畅,是有力的腰腹。

「继续,」他摁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哑,「我给你摸,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准去找别人。」

我慌了,开始口不择言:「没,不是,我不,诶,也不是,就是……」

「就是不要我是吧?」

江执抓着我手腕的手越来越紧,我能感受到他上身衬衣已经被撕烂了。

这到底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我不管你。」

下一秒,我被迫腾空而起。

江执直接把我扛了起来,场景再现,我被他扛走,只不过这次是回的公寓。

「江执!你给我冷静一点!」

「许意欢,我不想听,闭嘴。」

我欲哭无泪,当初那个亲一下就黑脸的禁欲狐狸去哪了?快还给我!

十二

我被他放倒在大床上。

这张我坐过无数次,就是不让睡的床,此刻我被压在了上面。

江执眉间的妖纹红得妖冶。

脚踝处传来轻响,那个银铃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清脆的声音,跟他此刻的迷离映衬,让我慌了神,不知所措。

他又开始亲我了:「你还要什么?到底还要什么才可以不分手?

「你说,许意欢,你告诉我,不准逃避。」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执念那么深。

难道狐狸都很忌讳被甩?

我呼吸急促了几分,一咬牙,勾着他使劲亲了起来。

这下轮到江执蒙了。

我很用力地亲完,他都还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

「现在听我说,」我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道,「首先,江执,我跟那个男的只是同学关系,什么都没有。

「其次,这些天不理你是因为我舅舅住院了,我很忙。

「最后,江执,一开始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怜悯,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你不喜欢我的话,就不准亲我,也不准和我谈恋爱。」

我定定地看着他,看着江执慢慢平复呼吸,清醒些许。

他额间的妖纹消失了,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我不理会,只是问:「江执,最后一遍,喜不喜欢我?」

可这次他反应很快。

「啾。」

我又被亲了。

他背后的狐狸尾巴都冒了出来,柔软地拥抱着我。

接着,是他低声又认真的一句:

「喜欢。」

……

总而言之,这件事终于翻篇了。

我也是刚刚看见,这两天骂我的人都开始道歉了。

听说是江执一个一个去找的。

并且,最近有人说看见了蓝色的火焰到处飘,吓得晚上睡不着。

看见了的,都是说过我坏话的人,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带着江执去医院看望了舅舅,并且不出意外地被赶了出来。

讲真,我不想管了,但是江执显然不那么觉得。

他固执地说:「这件事不解决,你会惦记一辈子。」

说来也是。

我会总觉得欠他们的还没还清。

于是我们一起坐在那条长椅上托腮。

托腮托了半天,没等到我那没良心的舅妈过来装腔作势,倒是等来了那天让狐狸黑化的罪魁祸首。

「许意欢!」

陈子意在我们面前站定,接着疑惑地看了看江执,「这位是……你朋友?」

江执不动声色地咳了咳。

我也咳了咳。

「没,」我暗自叹气,狐狸的醋劲儿,当着他的面牵住了江执的手,「男朋友,江执。」

陈子意的笑容变得尴尬:「……你好。」

江执却春风拂面,像背后尾巴恨不得冒出来一样:「嗯,你好。」

陈子意又闲谈了几句。

江执又得寸进尺地抓着我的手指细细摩挲。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子意说了几句舅舅的情况,走了。

江执才松开,低声问我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舅舅真的瘫了,打钱呗。

十三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接翻译单。

这些年靠打工和奖学金也攒下了不少钱,忙起来后见面的时间变少,怕狐狸再黑化,我又回了他的公寓住。

我的房间床单被套都被换过一次,软软的,很舒服。

只是某只狐狸不在。

说是为了陪他,可是我过来这么几天,江执只有晚上在。

今天,连晚上都没回来,只是冰箱里给我准备了吃的。

他说他有一些私事,我就没问了。

晚上照常一个人睡觉。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只狐狸,老是跟着我。

我去哪,它去哪,我走错路了,它又咬着我的衣摆给我拽回去。

挺好的,就是脸有点臭。

画面一转,我看到了江执。

他背对着我,白衬衫皱巴巴的,我叫他,他缓缓转过来,唇角却浮现出血丝。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接着,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银铃变得灼热,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心跳开始加快,我感受到一股浓重的不安。

于是我快去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我去了公园后山,狐狸洞的入口。

银铃清脆的响声,敲开了洞府的大门。

眼前变成另一幅景象。

高大的槐树像是一夜枯死,光秃秃的,院子里的花都耷拉着,泛着黄。

而院子的中间,青石板路上,趴了一个人。

是江执。

我一下就慌了,冲过去紧紧抱着他:「江执!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你别吓我啊江执,你起来!」

他此刻是人的形态,整个人蜷缩着。

像是听见我的呼唤,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我欣喜道:「你怎么了?我扶你回去休息,你……」

「你别折腾他了,不然狐狸真该嘎了。」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是一个俊俏少年。

他扎着高马尾,嘴里叼着串槐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我身边。

「带他进去,」少年把花一吐,「我是那棵老槐树,我能救他。」

十四

少年名叫槐木,年纪比洞府还大。

他没有告诉我江执为什么晕倒,只是让我照顾他。

我看见江执左胸上冒着血的伤口。

接着,在出洞府时收到了舅舅出院、奇迹般康复,以及我的银行卡给他们转了一笔钱。

「狐狸的心头血,是不是很宝贵?」我问槐木。

少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然?天上人间数一数二的珍宝,起死复生都办得到的好东西。」

「那在人身上呢?」

槐木眼珠子转了转:「当然……不过人类嘛,浊气太重,需要的量大,还要纯的,难搞。」

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江执还在昏睡,失血过多,但是没什么大碍,养一养就好了。

傍晚里我帮槐木看药,坐在院子里。

槐树下面的石案还在,只是水墨丹青不在。

槐木出现了,跟我搭话:「你脚上那只铃铛,是狐狸给的吧?」

「是,怎么了?」

「啧啧啧,」他一脸无奈,「真不愧是少一根情丝的缺心眼狐狸能干出来的事儿,人家把命数供着哄着都嫌不够,他给做成铃铛,还让你戴在脚上折腾,戴脖子上我都能理解一点。」

我一怔:「你说什么?」

槐木皱着眉:「难道你不晓得?你脚上那个铃铛是狐狸的命数,你现在掌握着他的生死大权,你不高兴他就得嘎。

「啧啧,缺情丝,不晓得爱是啥,他爹妈死的时候哭都不会哭一下,被赶出来了,才跟我两个孤家寡人住这。

「几千年他就跟块木头一样,幸好他带你回来了,不然我该以为他对我动机不纯了。不过我猜你肯定也够呛,蠢狐狸跟了你二十多年,连带着你也失忆了三次,趁他今儿不在,我就都告诉你得了。」

失忆?

跟了我二十多年?

槐木再次叹息,说道:「妹子,狐狸缺心眼,你可千万别跟着他一块缺心眼。」

十五

江执如今两千多岁,五百岁被赶出去,跟槐木一起待在狐狸洞就待了一千多年。

他不怎么爱出门,上次去人间,还是封建时期。

那时候封建礼教森严,儒家当道,狐狸化成人在人间待了几年,又颇感无趣地回来了。

以至于他的思想还停留在那时候。

男女有别,非礼勿动,加上少一根情丝迟钝的情感,狐狸两千年来唯一接触的一个雌性,还是狐狸洞外刚化形的花妖。

花妖喜欢他,上赶着投怀送抱,把他吓得把人丢了出去。

后来他就立下了狐狸洞除了槐木不准成精的规矩。

再次出去是因为他到了两千多岁,体内浊气太重,需要化为原形修炼。

在槐木的怂恿下,狐狸拖着一条大尾巴出去了。

于是他第一次遇见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他对人间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感,只觉得姑娘才五六岁,扯他尾巴的劲儿可真大。

他给她咬了一口,她一哭,才松手。

可他又觉得她哭得太惨,给她叼了朵花,她就不哭了。

狐狸就回去了,完成了第一次化形。

需要三次。

但每次都会失去化成狐狸时的记忆,遇见他的人的记忆也会被抹去。

剩下两次,他又遇见了她。

一次,姑娘十二岁了,睁着双水汪汪的杏眼,因为迷路蹲在地上哭。

狐狸本来在赶路,按理说不该管,可他觉得她哭得太惨,回头咬着她的衣摆给她送回家了。

又一次,姑娘十六七岁了,这次没哭,被几个小混混堵着要联系方式。

按理说他也不该管,也没必要。

但是他还是停住了,可能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姑娘不该配这种混子。

于是几个小混混看着他的红眼睛,以为他是条得了狂犬病的狗,跑了。

狐狸很无语,但是好歹事情解决了。

这次姑娘盯着他,怯生生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谢谢你。」

姑娘说完就走了,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只不要钱的便宜狐狸。

他默了一会儿,回了狐狸洞,忘掉了这段记忆。

只是后来,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出去的欲望。

于是,狐狸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江执。

执,执着,对什么执着,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