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言惑色
我是惹人嫌的寡妇,半夜想去引诱张御史,却被太子殿下拦下,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喃:「姑姑,是我不够好吗?」 好……就是太磨人了。 1 「殿下,这是让哪儿的野狸挠了?」有人调笑。行野抚上颈上刺目红痕,唇边漾出梨涡,凝望向角落深处的我:「是姑姑……」席面瞬间凝滞。 有人惊恐中失手打翻了琉璃杯。 我望向行野,他亦含笑睨着我。 想玩
第 4 / 7 部分
人都走了,石壁上的峭石磨得脊背发疼。
「殿下,疯了吗?」我咬了他,用力推开他。
他停顿片刻,微微松开我,偏着头盯着我,眼眸闪着浮动光泽,一边沉默地擦唇上的血。
我以为他是清醒了些,谁知道下一刻,他就将指腹上的血尽数抹到我脸上来。
「我的良娣成了母妃,你说我该不该疯?」他阴恻恻笑着,眸光清亮。
我盯着他,也笑。
「殿下怕是弄错了。你的良娣叫温蓝玉,她就在你的东宫里啊……不信你问温崇山,那位是不是他的亲女儿,如假包换的温蓝玉。」
他眸色晦暗不明,低下声去:「骗我。」
「我几时骗你?」我与他对视。
「永安寺,你明明留我的。」他垂下眼,遮住眼底水泽。
「呵……那种时候的话,殿下也当真?」
沉默,他幽幽叹了声:「当真了。」
随着这一声幽叹,他忽然张开手掌缓缓抚上我的颈来,粗粝的指腹停留在血脉跳动的地方。他皱着眉似乎在琢磨……如何掐灭那点生命。
冷飕飕的雨丝又借风呼呼飘进来。
被掌控的颈项浮起一阵战栗。
「殿下,是你先骗我,我只是礼尚往来,不至于要杀我吧?」我不想死得这么早。
他轻笑了声,石洞回荡着那点淡漠的笑声。
一片暗幽幽,仿佛有狰狞的邪魂在暗处窥视。
「夭夭,你究竟是谁啊?」
「殿下,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我是莲夭啊……
你看,初次见面我就如实相告了。
他略忖片刻,又笑了笑。
停留在我颈上的大手缓缓上移,渐渐抚过我的下颌,脸颊……
像在反反复复地确认什么。
行径诡异。
「起码活着,算了。」他古怪地冒出这么一句。
所以,他方才是在确认?我是人是鬼?
我气色很差吗?那么像鬼吗?
我幽声道:「殿下……我怎么可能会死呢?祸害遗千年,你放心。」
「嗯……那就继续祸祸吧。」他嗓音略哑。
?不追究了?
他轻轻撩起我袖子,深望了我一眼,拉着我的手腕……
这么温和?
「嘶……」温情脉脉突然被撕毁,右胳膊骤然升起一阵锐痛,他咬了我,疼……「唔……」一双大手捂住我的嘴。我怒视着他,他缓缓绽出一个笑容,雪白牙齿透着森冷,那点小梨涡幽幽荡着:「夭夭,小点声,外面有人。」
第二天见到他,这个人像换了个人,不再是那副颓唐样,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了,听说找到细作了,取消禁城令了,他还恭顺谦和地向我道歉,说他昨夜失态了。
哦,白昼之下又像个人了。
28
夜游赏昙花时,野丛传出一阵野猫似的哭声。
我向沉香使了个眼色,一齐走过去,哭声渐止。
突然,一道小黑影从花丛中窜出来。
沉香很快逮住他,提溜到我跟前。
「坏蛋,大坏蛋,放开我……大人欺负小孩子,不害臊……」
一个约四五岁的男娃娃,一张小脸苍白,黑压压的眉眼森郁郁的,同行野模子几分相似,脏兮兮的,大约是哪个不受宠的皇子。
他拿那双乌黑的眼睛盯住我,充满戒备。
像极了行野。只是这双孩子的眼还干净,纯澈。
抱歉,因为他长得像行野,大的我欺负不了,小的……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脸颊:「就欺负小孩怎么了?沉香,把他丢了。」
那小鬼一听,小嘴一瘪,立即哇哇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奶声奶气地凶。
「你敢……呜呜……我是,嗝……七皇子。」
啧,又奶又凶。越凶,眉毛越拧巴,越像。
听谁说过,七皇子和太子殿下小时候长得最像了。
行野小时候长这样?仿佛隔着时空窥探他的童年。
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玩?
我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抽出一张丝帕替他擦眼泪。
「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小鬼吸着鼻子,眼圈红红的,扁着小嘴瞅着我不说话。
我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摇了摇头。
「我是……」我指了指那弯弯的下弦月,「从那里来的玉兔仙女,专门替小孩对付坏人的。你告诉仙女姐姐,谁欺负你,仙女姐姐帮你对付他。」
小鬼拧起眉,歪着脑袋,咬着手指,想了想,伸手摸了摸我的耳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骗小孩,你又没有兔子耳朵。」
呃……月光落了一地。
「谁说的?你来,站在前面,看我的影子。」
小鬼半信半疑走到阴影前。
我站在他身后举起手,双手交覆,右手食指与中指微翘,其余手指半屈。
皎洁地面渐渐出现一个兔子影。
「啊!」小鬼惊呆了,他飞身转过来,一把搂住我大腿欢呼。
「玉兔,玉兔,你真的是仙女姐姐。」
哦,在他转身前我飞快撤了手势,抱着胳膊假装看月。
而小鬼一双黑亮眼睛闪闪发光,此时此刻正仰望着我。
方才那点机灵劲一下子变傻劲了。小孩终究是小孩,太好骗了。
「说吧,谁欺负你了。」
小鬼的黑眼睛黯了黯。
「仙女姐姐,你可以帮我对付欺负娘亲的人吗?」
「嗯?谁欺负你娘亲?」
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委屈巴巴的:「我害怕,仙女姐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只得俯下身去,凑到跟前听他说。
他双手遮在我耳边,气嘟嘟地说:「皇后娘娘,大坏蛋,锦哥哥,大坏蛋,他们都欺负我娘。」
小鬼的娘亲原先是皇后宫里头的婢女,被宠幸了,生了皇子后,母凭子贵升为安嫔,皇后为表贤德,便让安嫔和七皇子住在她那个宫里头了。
若是说皇后欺负安嫔母子倒是情有可原。可是锦王欺负安嫔?怎么那么不对劲?
我小声问小鬼:「锦哥哥怎么欺负你娘亲的?」
小鬼攥紧了小手,咬着牙很气愤。
「他一来就关门,不让我进去,娘亲在里面哭……」
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对付他们啊?」
我捏了捏他鼻子。
「能啊。后边,仙女姐姐帮你把他们这些坏人一个个抓起来,不过仙女姐姐施法要好长一段时间,没那么快呢。小鬼,你耐心等等吧。」
小鬼鼓着两腮,用力点头。
我点了点他额头。
「哦,对了,仙女姐姐在人间不能暴露身份。只有你知道姐姐是仙女哦,要是旁人在,你要叫我莲母妃,知道吗?」
小鬼乖巧地嘘了一声:「知道,这是秘密。」
真乖。
行野要是也这么乖……
做梦吧。
「母妃同小七说什么悄悄话呢?」
心猛烈一跳。
回过头,行野站在一株昙花前,昙花正悄然盛开,他含笑睨着我。
这个人很闲吗?总是神出鬼没。
小鬼头仰头看了看我,然后伸出一根小指头,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对行野眨了眨眼,说:「二哥哥,这是我和母妃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行野唇角梨涡深漾,他也伸出一根指头,抵在唇边,对着我眨了眨眼。
「母妃,是不是把你是玉兔仙女的秘密,告诉小七了?」
被他听到了,平生没有这么窘迫过。
小七讶异地呼出声:「啊,二哥哥,你也知道啊。」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谁知他走到我身边,俯身附在我耳边,低低笑着:
「夭夭,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指狐为兔。」
呵。滚吧。
29
未雨绸缪的皇后很快对我开始试探,打压。
膳食下毒,脂粉掺药,枕被藏蛇,半夜闹鬼……
这些手段低劣了些,轻而易举避开了去。
皇后还在酝酿着新的阴谋。
而我也没闲着。
皇后有几分真本事,她的凤仪殿如铜墙铁壁,想安个人进去难如登天。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已经有人在凤仪殿了吗?
那夜后,七皇子时常往我这里跑,安嫔便也常来了。
小七午睡时,我不小心将热茶淋在安嫔身上了。
她换衣服时,不好意思,我推开屏风了。可怜人,那孱弱的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鞭痕。
她怕极了,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却怕惊醒小七,只得抱着膝盖,垂着脸无声哭着。
天底下的娘亲大抵都一个样。
把眼泪藏住,将笑容绽放在孩子面前。
让他们相信世上只有良善与幸福。
原本想好的威胁安嫔的话,我尽数咽回去。
「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别怕。」
我蹲下去替她慢慢拢好裙裳。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那一向因怯懦而闪烁的目光此时变得清亮坚定。
「帮帮我。」
安嫔投靠了我,她告诉我。
锦王风流成性爱美人。他同多位妃子有染,而且仍在不断物色新的美人中……
30
锦王从亭下长廊路过,我的丝帕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
他握住那抹丝帕,掩在鼻尖闭眸轻嗅。
女人香可比毒药狠辣多了。
「锦王殿下,那是我的帕子……」我抱着野猫,倚在朱栏上,眉目含情,盈盈唤他。
他抬头望见我,目光染上痴迷神色:「莲母妃……」
我挠着野猫下颌,对他眨了眨眼:「锦王殿下,可以把手帕还我了吗?」
「自然。」他递过来手帕,一双流荡眼扫落在我的领口处。
「嗷呜。」野猫突然发狂,冲他手背咬了一口。
他吃痛,气急败坏,扬手就想打野猫。
「锦王殿下,小东西闯祸,我做主子的来还好吗?」
他直勾勾盯着我:「莲母妃怎么还呢?」
「锦王殿下想怎么还呢?」
他笑得孟浪:「儿臣想要母妃哄一哄……」他的指尖勾住我的丝帛。
我避开:「还有人……」欲擒故纵才能引鱼儿上钩啊。
甬道上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我附在他耳边低语。
「锦王殿下,光天化日不方便啊……
「不如,今夜子时,摘星阁,我来向您赔罪啊。」
他已然一副馋嘴猫样了,又要来摸我的手。
「母妃,先给儿臣点甜头吧。」
「急什么,夜里你想如何便如何。」
急什么呢,锦王殿下,有你遭的罪呢。
锦王一走,我抱着野猫掉头回宫,撞见行野,他盯着我,面色发冷,目光晦涩。
一时沉寂。
野猫还认得他,一下子蹦到他身上,他懒懒地抚着它的毛,突然低声道:「小东西比人有良心。」
我怀疑他在含沙射影。
「可不是吗?」我幽幽地应了句。
……
没去摘星阁,本来就没打算去,半夜有人翻窗。
「行野,放开我。」我压低声音,不想惹麻烦。
「唔?不放。」他紧紧挟着我的腰,鼻音有点重。
「你放肆。」
「不放肆也放肆了,能怎么办呢?」
我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气,难怪。
我倒吸一口气,思考怎么把他踢下去,好沉。
「仙女姐姐,你也帮帮我吧。」他眼眸迷离,勾着我的发倦倦地玩弄着。
……醉了也不忘揶揄我,气人。
「你先起来。」
「你只会骗我。」他幽幽地应我,把我搂得更紧了。
我扶额:「不骗你行了吗?你说要怎么办,你才能听话乖乖爬起来?」
他半闭着眼,好像在思考,又似乎睡着了。
「喂?」不会睡过去了吧,我推他。
「夭夭。」像是梦呓。
喝醉了,真是千百般模样。
他缓缓抬起眸,一双微醺的眼眸盯着我,又指了指自己绯红鲜艳的唇。
「亲一下,我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能把他打发走,这算得了什么。我按住他的肩,弓起身,很轻地碰了一下。
一声低沉的喘息钻入耳朵来:「不够……」嘶,又过分了。
我没好气地推他。
「好想你啊夭夭……」他握住我的手腕,眸色愈发深幽了。
「再帮帮我?」
「滚。」
他低叹了声:「薄情寡义。」
不是……这会儿听声音,怎么好像很清醒。
我一下警觉,盯住他,他方才那双迷离氤氲的醉眼此时清亮得很。
我咬着牙,慢腾腾问:「你装醉?」
「。」他哑了片刻。
「太子殿下,不要再这样了,让人觉得很烦。」
「烦?」他撑起身来,分开一点距离,眉眼隐没在黑暗中,反问确认。
「太子殿下,我对你早就烦了,厌了,倦了,提不起半点兴趣。」
撑在我上方的身影微顿。
凝滞片刻。
「可我没厌。」他的声音很闷,与暴雨前的阴天一样沉闷。
似乎有某种难言的情绪在蔓延。
他思考着,很缓慢地问:「为什么?」
「不喜欢自然就厌倦。这不是很浅显的道理吗?太子殿下。」
沉寂良久,他的目光幽幽,似鬼火投在我脸上。
「为什么就不能还是我。骗也行啊。」
一切似乎回到原点。
他说,孤不在乎你是真,还是假。
我凝望着他,半晌,勾上他的手臂,盈盈笑起来。
「也不是不能……
「殿下,你现在就替我灭了温氏一族啊。
「那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殿下喜欢如何就如何,怎样,能做到吗?」
他神色不明,微垂着眸,盯着我的唇。
「夭夭,你对多少个男人说过这种话?」
我盯着他,舔舔唇:「记不清了。好像?白天才说……」
话未落,他的目光像利刃,挟着凛冽杀意落在我颈上。
危险当前,我收了声,转而问他。
「殿下为什么不回答我,却顾左右而言之呢?
「这桩买卖殿下做吗?」
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再问。
事实上,这桩买卖他早就拒绝了。
那次烟火夜已经确认过的,何必自取其辱。
「现在不能。」瞧,太子殿下一如既往地清醒理智,骗都不肯骗。
我冷笑:「既然如此,殿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抱歉,绝无可能。」
他又贴上来,谈崩了还,厚颜无耻。
我懊恼地掐住他的手臂,狠声威胁。
「信不信,我现在叫出声,拉着你给我陪葬。」
他默了片刻,我以为唬住他了。
「那就一起殉情好了。」
「我对殿下没有一丝一毫情谊,就算死那也不叫殉情。」
他抬起眸凝视我,闪过一抹黯然神色,动作戛然而止。
……
「母妃昨夜没来。」锦王将我堵在小路上。
我一言不发推开他。
他饿虎般扑上来,沉香的剑比他的手快,拦住。
他脸色铁青:「母妃耍我呢?」
是啊,就是耍你,只是还不能让你知道啊。
「锦王殿下,究竟是谁耍谁呢?」
他一脸迷惑:「母妃什么意思?」
我拂袖准备离去,却不小心掉出一个小相,我面露慌色急忙去捡,他却抢在我面前拿到。
小相画的是他。
他看着小相,眼里渐渐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拉住我:「母妃,你既心里有我,又为何毁约?」
我假意甩开,甩不动,很快就挤出两滴眼泪。
「我只恨我自己,为何这样自甘下贱?」
他呆住了。
「母妃这是什么话?」
「你当我不知吗?那个安嫔就那么好,叫你那样惦记?我不过是迟了些去,你就找了她去……」
他一脸惊怔,张着嘴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演得差不多了。
我眼里含着晶莹泪珠,柔情又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掉过头。
他忙忙拉住我。
「莲儿,是我不好,你说要怎么办,你才肯原谅我呢?」
我扭过身子,不看他。
「是我瞎了眼,看错人了。」
他伏低做小:「莲儿,我保证不再跟安嫔她……」
男人得不到时,自然百般低姿态,作揖告饶。
「我不信你。她就住在凤仪殿,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让她搬走。」
我扭头睨他:「你哪有这种本事?」
男人最怕被女人说自己不行了。
「莲儿,你就瞧着吧。你不放心,我让她搬到你那处去,你看着,就不必再疑心我同她了。」
男人要哄你时,当真是甜汤迷魂药,齐齐灌上来啊。
我继续抹眼泪。
「我知道你要去同你母后商量的,只是你母后百般防我,若是你说出我来,恐怕……恐怕我们也没那缘分了。罢了,我们之间不必再提了。这小相你还了我吧。」
说着,我就要去抢他手里的小相。
他躲了去,握住我的手。
「莲儿,你放心,我自有法子说动母后,叫安嫔那小贱人滚出凤仪宫去。我们的事,我也暂且瞒着母后,不叫你烦心。」
瞧,令他快活的安嫔,现在就成了讨好新人的小贱人了。
「那莲儿,今晚还是子时,老地方吗?」
我用丝帕遮住冷笑:「急什么,事情办成了你再来寻我吧。」
摘星阁可不行啊,皇后在那儿可有很多眼线啊,不适合干坏事啊……
倒是冷宫不错。且等着吧。色令智昏的锦王殿下。爱子心切的皇后娘娘。
莲夭为你们预备了一份丰厚大礼。
31
最近流行刺花绣,宠妃当然要赶时兴。
绿萼馆。
流苏帘帐半卷,蒙蒙香雾缭绕。
一位女画师在替我在肩上描模子,柔软的羽笔拂过肌肤,起承转合,密集的酥痒惹得眼皮子有些发沉。
「这红荷模子需要些功夫。娘娘若是倦了,不如睡一阵……」
昨夜没睡好,野猫闹了一整宿。
我低应了声。
「娘娘若是怕光扰了您,不如用这轻纱遮住眼。」
遮住了光,伏在枕上,陷入黑暗中,睡意很快袭来。
昏睡中,隐约觉得羽笔的力度似乎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