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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虐文笔好的古言,推荐一下 - 和亲一年后,她被发现是个假公主。那一晚,她差点被王爷打死。 王爷一巴掌将南妃扇倒在地,怒骂道: 「本王买来的平朝公主,竟是个赝品?!」 在我印象里,这是王爷第一次打南妃。 毕竟她是那么美丽娇弱,惹人心疼。 南妃擦擦嘴角的血,爬起来,端端正正跪好,恭顺又委屈,我见犹怜。 这是她的撒手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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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接受现实了。王爷总归还是要打平朝的,从平朝抢更多的银子。如果平朝交不出银子,就要交出公主。下次必须是真公主,王爷没那么好糊弄了。
其实王爷不好女色,他还觉得养女人费钱。但公主不一样,把平朝公主要过来做他的宠物,就是把平朝的尊严碾在脚底下,打击平朝的士气。
话说回来,现在的形势,对于南妃来说更有利。她不是真公主,倒成了她的优势。因为她生下的王子没有平朝赵氏皇族的血统,长大以后带着赫拉将士去践踏赵氏江山,心中不会有任何负担。
南妃冰雪聪明,对腹中孩儿很上心,以前她不爱吃牛肉,不爱喝羊奶,现在为了孩子茁壮成长,她吃什么都很香。
王爷想和她亲热时,她娇羞地推开他:「当心伤了孩子。」
我背地里跟她开玩笑:「您总不让王爷碰,当心他忍不住,去找别的女人了。」
她正在仔细缝制小孩的衣服,随口道:「怎么会,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不管她说得对不对,反正我知道,整个赫拉,王爷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美丽动人乖巧的女人了。
只是不知那位真正的华阳公主赵纨,会不会比她更加美丽,更加动人,更加乖巧。
九、
来年初夏,草长莺飞。南妃临盆。
月份不足,难产。
王爷在百里外的猎场练兵,听闻南妃难产,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来。
他走进帐子,被满眼的血色吓到了。床上,地上,全是血。床上的人儿气息奄奄,如同一尾脱了水的鱼。
他握紧她的手,假装沉着地说:「赵纨,挺住。」
他依旧唤她赵纨,平朝华阳公主的名讳。
「王爷……」她翕动着嘴唇。
「我在。」
「王爷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能挺住。」
「你讲。」
「请王爷信守盟约,三年不对平朝用兵。」
王爷没有回答。
他再怎么喜欢南妃和她的孩子,也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南妃咬着牙,又忍过一波剧痛,气喘吁吁道:「平朝,平朝也有我的父母家人。我不想我孩子的父亲,去伤害他们……」
王爷神色微变,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很多年前,克恣人入侵赫拉,抢走了赫拉的牛羊、财宝、女人,元氏王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元修那时只有十岁,躲在盛羊奶的木桶里,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他就立下誓言:一定要让赫拉强大起来。聚敛天下财富,称霸赫拉草原。
这么多年,他坚定践行着这个誓言。他把目光瞄向富庶又软弱的平朝,源源不断从他们那里攫取财富。
可他从未想过,多少平朝百姓因此遭殃。
赫拉将士每每南下,所到之处皆成炼狱。男人被杀,女人被辱,鸡鸭牛羊、粮食金银统统掠走。赫拉铁骑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王爷不在意这些,他骑着高头大马,目光望向前方。脚下的平朝百姓如同蝼蚁,不值他回顾。
而现在,正在为他生孩子的这个女人说,她的父母家人,也在平朝。
王爷没有考虑太久,很快就许下承诺:「好,本王答应你,遵守盟约,三年不打卞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南妃如释重负:「谢王爷。」
其实王爷算得很清,距离上次卞京城下之盟已过去两年,盟约里约定的三年停战,只剩一年。一年,王爷等得起。
天亮时,南妃诞下孩子,是个小王子。
十、
跟随王爷这么多年,我从未见他如此开心。他喜怒不形于色,这回却真真切切把喜悦写了满脸。我想是因为他终于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征战半生,心有归处。
他亲自为王子举行了洗礼,赐名「元朗」。
王子的母亲南妃,也被正式封为王妃。
为了给王子祈福,王爷甚至释放了一批平朝俘虏。
南妃,哦不,现在要称她为王妃,向王爷请求,能否让俘虏帮她捎封家信回平朝,她想向家人汇报这个喜讯。
王爷同意。
王妃精心准备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家信,还有一件小王子的肚兜。
我把包裹呈交给王爷,王爷拆开查看,没发现异样。就是她的家信有点奇怪,没跟家人诉说思念,只有几行字:
碧藓封枝,点寒英、疏疏玉清冰洁。梦忆旧家,春与新恩,曾映寿阳妆额。绿裙青袂南邻伴,应怪我、精神都别。恨衰晚,春风意思,顿成羞怯。
平朝人舞文弄墨故作风雅的东西,我看不太懂。
王爷把包裹递给我,吩咐:「帮她捎回家吧。」
我正准备离开,王爷又叫住我:「再给她家人送点银子,接济一下。」
王爷没有仔细调查过她的家世,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她一个宫女,家境应该不太好。
我问:「送多少呢?」
王爷想了想:「一百两吧。算了……五百两。」
哎哟,王爷平日里一毛不拔的,这次大放血了。
王爷瞪我:「你偷笑什么?」
我说:「奴婢替王妃谢过王爷了。」
王爷挥挥手让我下去。
十一、
小王子出生后的第一年,风调雨顺,平安和乐。
王爷不爱出门了,整日陪伴妻儿。小王子聪明活泼,长得很像王爷,更令王爷爱不释手。
王妃倒是淡淡的。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她便在旁边看书,偶尔转过头看看他们,目光平和,无悲无喜。
我愈发看不透她。
她每个月会捎一个包裹给娘家人,包裹里除了家书就是小王子的衣服。王爷会悄悄让我换个大包裹,里面塞满金银。
现在可真真应了王爷那句话:养女人,太费钱。
害,王爷开心就好。
一年光阴,白驹过隙。
停战盟约三年期满,而赫拉也需要钱了。
人们心里都明白,王爷随时可能发动战争。
但具体什么时候行动,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机密。赫拉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神出鬼没,出其不意,让平朝军队防不胜防。
可能今晚还在草原上载歌载舞,明天就已经打到了平朝边境。
小王子满周岁这天,赫拉人燃起篝火,彻夜狂欢,围着王爷、王妃和小王子唱歌跳舞,把最高的敬意献给他们。
王爷搂着妻儿,其乐融融。
这样幸福的一家,谁看了不羡慕呢!
而就在天将亮时,王爷发出号令:向平朝进发!
赫拉勇士放下酒壶拿起刀,骑上战马,在王帐附近云集待命。
王爷走得匆忙,王妃追出王帐,喊了一声「王爷」。他回过头望了她一眼,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她站在熄灭的篝火边,晨风吹起她的白色裙子,她好像一朵随时会飞走的蒲公英。
我为她披上袄子。她抓住我的手:「姐姐,你随王爷一起去吧,你在他身边照顾,我才放心。」
以前王爷出征时都会带上我,没有我在身边照顾,他确实会不太习惯。
我说:「好的,王妃在家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会回来。」
「姐姐,若你们打到了义雄关,给我捎个信吧。」
我来不及问为什么,就说好。她忽又叫住我:「姐姐,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朝霞照在她美丽无瑕的脸上,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
「我叫韩清绝。」
韩清绝,原来她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以前我们以为她叫赵纨,后来她的身份被拆穿,也没有人问过她的真名,王爷也仍旧叫她赵纨。
她姓甚名谁,根本不重要。
十二、
出乎意料,我们的进军很不顺利。
从边境的浪云关开始,仗就不好打了。平朝人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要来,做好了万全准备。每攻克一个城池,我们都付出了很大代价,而平朝人坚壁清野,宁肯把财产和粮食烧毁,也不留给我们。
没有预想中的满载而归,赫拉人不会轻易撤退。王爷这次也发了狠,发誓要打到卞京,把那里的财富还有公主都收割回去。
金戈铁马缓慢向南推进,一直打到义雄关,上次王爷斩杀沈靖吟的地方。
这次守卫义雄关的是个年轻小将军,清秀文弱,一看就是卞京的花房里养出来的幼苗,还没有经历过狂风暴雨的吹打。
他用长枪指着王爷,怒喝道:「元修,你还我的姐姐!不然,休想活着回去!」
王爷轻蔑道:「你这小子是谁?你姐姐又是哪个?」
小将军到底不够沉稳,被王爷一激,就自报家门:「我是韩沉风,我姐姐叫韩清绝!」
「韩沉风?韩清绝?一个都没听说过。」王爷不当回事,随口问身后将士,「你们谁把这小男娃的姐姐抢走了?」
大家哄笑。这些年,赫拉人掳走了无数平朝女子,她们有的被折磨至死,有的成了奴隶,有的为人妻妾,她们与赫拉人生下的孩子都成为赫拉的一员。平朝,是她们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无人关心她们是谁。
我要不要在这时候告诉王爷,韩清绝是被谁「抢」走的。
我想起来,王妃第一次请我把包裹捎给家人,我问她家在哪。她毫不避忌地说,捎到义雄关就行,她有一个弟弟在那里。
我问她:「要把他接到赫拉来吗?」
「不用,一个调皮的小男娃,来了让人头疼。」她轻描淡写。
没想到,她口中「调皮的小男娃」,接了沈靖吟的班,当上了守卫义雄关的将军,成为赫拉的敌人。
更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稚嫩、冲动的少年,打起仗来很有一套。
他善指挥,有谋略,身先士卒,豪气干云。他率领士兵奋勇抗击,一次次击退赫拉人的进攻。
王爷十分头疼,从赫拉调兵增援,发誓要踏平义雄关,杀到卞京去。
随着赫拉援兵增多,义雄关守军减少,韩沉风渐渐支撑不住。
胜败将定。韩沉风怕是会重蹈沈靖吟的覆辙。
我犹豫了很久。我该把王妃的真实身份告诉王爷,还是把义雄关的战况告诉王妃?王爷和王妃,我该偏向谁?
他们两个,都是我极爱的人。
我设想,如果王爷将韩沉风的人头斩落,当做「礼物」送给王妃,她会怎么样?
她会恨死他,生生世世。
被她恨着,他也一定不会好过吧。
我不再犹豫,给王妃捎了封信:「王妃,义雄关将破,请劝您弟弟尽快投降,求王爷留他活命。」
十三、
是夜,风疾星淡。
赫拉将士准备趁夜发动新一轮进攻。
这时,有士兵匆匆进来,递给王爷一封信。王爷看后,脸色大变。
他在帐子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我忍不住问他:「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他忧郁地望着我,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启齿。
「琪齐……王妃和王子,失踪了。」
「啊?怎么会这样?」
「现在还不知具体情况。可能是被克恣人绑架了,那伙狗东西,趁本王不在,干这种下流勾当,本王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那现在怎么办?」
王爷思忖片刻,下了决心:「琪齐,咱们速速回一趟赫拉。」
在战事关键时刻,王爷离阵,非同小可。他让副将坚守,围住义雄关,先不要贸然进攻,等他回来,谋定后动。
夜里,王爷带着我和几名亲卫,悄然离开义雄关。
一路上,王爷马不停蹄,几乎不吃不喝不睡。
狂奔五个昼夜,终于回到赫拉王帐。
王帐已乱作一团,所有人找了很多天,都没有找到王妃和王子的下落。
王爷带回的猎犬对王妃的气味比较熟悉,靠着它引路,我们来到了王帐百里外的悬崖边。
猎犬对着悬崖狂吠,王爷的脸色愈发苍白。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吩咐:「拿绳索来,本王要下去查看。」
众人劝王爷不要亲自下去,悬崖太深,很危险。王爷不理我们,兀自在腰间系好绳索,踩着崖壁下去了。
我们在上面拉住绳索,默默等待。
过了很久,悬崖之下,传来王爷撕心裂肺的痛嚎……
十四、
我有罪。
我不该把义雄关将破的事告诉王妃。
我以为她会劝弟弟投降,求王爷手下留情。
没想到,她竟然抱着小王子,跳崖自尽。
菟丝草一样柔弱婉转的女子,竟有如此刚烈的骨头。
她不愿看到弟弟投降,也无法接受他可能被王爷斩首的结局。于是选择这种决绝的方式,了断自己,也毁掉王爷。
而平朝,侥幸渡过一劫。
王爷心神大受干扰,无法再回义雄关坐镇指挥。义雄关的赫拉士兵群龙无首,军心大乱,韩沉风趁势出击,把赫拉军队打得支离破碎。
当时出征的五万骑兵,逃回来的只有数千人。
韩沉风一路追入赫拉,迫使赫拉人放弃水草丰茂的南部草地,向北迁移。
在两军最后一次对垒时,韩沉风又要求王爷交出韩清绝。
此时王爷已经知道韩清绝是谁了。他哈哈大笑:「一个铜板,换你姐姐一具全尸,怎么样?」
后来,在收拾王妃遗物时,我发现了她的遗书,字迹潦草,语句零碎,应是心情极度凌乱时写就。
「郎为靖吟,妾本清绝。妾嫁仇敌,郎守边关。郎死沙场,妾独苟活……不愿吾儿,毁我家国。唯有一死,了我罪孽……」
下面附了半阙小词:
「恼和靖吟魂,自来清绝。斜傍劲松,偷倚修篁,总是岁寒相识。绿荫结子当时意,到如今、芳心消歇。小桥夜,清愁倦陪澹月……」
再后来,我了解了更多关于韩清绝的事,再根据我自己的回忆和推测,拼凑出了她的真实一面。
她代替华阳公主和亲的那一年,沈靖吟远走义雄关。
她在敌营婉转承欢,他战死沙场。
她为赫拉王生儿育女,心却从未和王爷一起。
每次她给家人捎去包裹,都把有关赫拉的秘密情报缝进小王子的衣服里,所以平朝人才会提前防备赫拉,导致这场仗我们打得极其艰难。
其实她根本没有家,弟弟韩沉风是她唯一的亲人。
当初她替公主和亲,只为了给平朝换取三年喘息。因为平朝皇帝信心满满地跟她讲,只用三年,就能养出精兵,抵御赫拉人的铁蹄。
可赫拉人一离开,平朝君臣又歌舞升平,不思进取。她眼睁睁看着,一遍遍边关破,一次次生灵涂炭,平朝的大好河山,摇摇欲坠。
她的人生,毫无意义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真的做不了别的了。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叫元朗的王子。他长大后,也会带着赫拉骑兵,践踏她的故土家国。
她不能忍受,只能抱着他一起去死。
她对娘家故国何其深情,又对自己的夫君和儿子何其残忍。
她忠孝两全,却无情无义至极。
十五、
韩沉风死在两年后。这个抗击赫拉的平朝英雄,没有战死沙场,而是被平朝佞臣谗害,死在天牢里。
他死后,平朝再无良将可用。
又过两年,赫拉大军冲破义雄关,打到卞京城下。
卞京又派使臣议和,愿上贡一百万两银子换取和平。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真是今非昔比。
可是,今日王爷也不是昔日王爷了。
他依旧爱银子,但更爱这金银遍地的富庶江山。
他斩了使臣,杀进卞京。赵氏皇族二百人被俘,平朝覆灭。
华阳公主被送到了王爷面前。
我见了真人之后挺失望的。相貌平平,木讷内敛,懦弱胆小。王爷问她话,她却只知道哭。
我想,平朝人真走运。幸好当年他们送来的是韩清绝,不然王爷也不会受这么大干扰,平朝的覆灭会来得更早一些。
王爷难得耐心,劝慰华阳公主:「赵纨,别哭。」
「赵纨」二字从他嘴里说出,熟稔中带着一丝温柔。他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但有多么念念难忘,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一次,我听他在睡梦中叫了一声:「赵纨!」
韩清绝这个名字他从未提过,在他心里,那个女人就是赵纨。或者对他来说,她是谁并不重要。
在她死之前,他都未真正关注过她。她的名字,她的家世,她的追求,她的执着,她的失落,她的绝望,他一概没有上过心。
只有她死了,带着他的孩子跳下悬崖,他才真正把这个女人铭记。
十六、
我问华阳公主赵纨,韩清绝真的只是宫女吗?
赵纨说,清绝出身璐州韩家。
我一惊。璐州韩家?璐州韩家!
如今赫拉人的青年一代,已经不太了解璐州韩家了。但在很多年前,璐州韩家是赫拉将士的噩梦。这个将门世家,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筑起一道铜墙铁壁,把赫拉人牢牢挡在边关之外。这都是我小时候听长辈们讲的。
直到后来,元修成为赫拉王,才一点点打破韩家的不败神话。
当韩家最后一个将军死在赫拉人刀下,这个家族彻底销声匿迹,赫赫功勋湮灭于历史沉沙。
那一年,韩家十三岁的孤女被接入宫中,在华阳公主身边侍奉。
五年后,她代替公主和亲。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沈靖雄愤然离开卞京,去守卫义雄关。有人感慨这对男女的悲情命运,便作了一首词,在卞京流传甚广。韩清绝寄给家里的第一封书信里那几行话,是这首词的上阙,她在遗书里写的那几行,是词的下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