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叙旧
有没有那种男主暗恋女主很久,一步步引诱女主爱上自己的小说? - 为了报复斯文败类的秦暮声, 我指着他和我爸妈说:「我怀孕了,是他的。」 我妈冲进厨房,拿出菜刀追着秦暮声砍。 「好你个秦暮声,我把你当家人,你竟然泡我女儿。」 1 再一次见到秦暮声,是在我回国的接风宴上。 我进入包间时,他正在和我爸说话,听见开门声,他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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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下去:「妈,人家大老板,忙。」
「好。」秦暮声竟然答应了。
我恼怒地回头瞪他,他气定神闲下车,看都没看我,和我妈并排往里走。
裴女士喊我:「你不进来站家门口干什么?」
我气冲冲进门,裴女士看到我怀里的东西,惊呼道:「你怎么把东西都搬回家了?」
「不干了。」我往楼上跑,「晚饭我也不吃了,别叫我。」
「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跟个刺猬似的,谁又惹你了?」
余光瞥到正坐在沙发上和我爸品茶的秦暮声,衣冠楚楚姿态高雅,我登时一阵恶寒。
「你说啊,怎么回事?」裴女士不停追问。
我烦不胜烦,为了让裴女士彻底死心,不再逼着我去秦暮声那上班。
我咬了咬牙,指着秦暮声说:「他睡了我还不想负责,我不干了。」
「什么?」裴女士尖细的声音穿透耳膜。
「啪」,我爸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到了地上,惊得傻眼了。
秦暮声唇边抵着茶杯,眸光幽幽恻恻睨着我。
裴女士看了看秦暮声,又看向我,狠狠吞了吞口水说:「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一脸诚恳地胡诌:「真的,就上个月出差的时候。」
裴女士的脸色青了又白,愣在那里沉默良久。
应该是想起来了我那次出差回来不正常的表现,她蓦然暴喝:「秦暮声,你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内心狂喜,秦暮声,让你牛气,看你这次怎么办?
头顶水晶灯银辉洒下,秦暮声缓缓放下茶杯,似在斟酌,眉目晦涩。
裴女士不淡定了,在她看来,不否认,就是承认。
她咬着牙风风火火往厨房里冲,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把锃亮的菜刀。
「好你个秦暮声,我把你当弟弟,你竟然睡我女儿。」裴女士提着菜刀往秦暮声去。
我爸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抱着裴女士的腿:「老婆,冷静,冷静!」
「我没法冷静。」裴女士挥舞着菜刀,拼命要扑过去砍秦暮声。
始作俑者的我除了有一点得意,还有那么一点心虚,趁着现在乱,我小心翼翼挪着脚步就要偷偷上楼躲进房间。
好死不死的,被秦暮声的视线注意到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极慢地站起身来。
从容出声:「嗯,睡了,我想结婚,是她不肯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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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凉气,笑不出来了。
论狠,还得是秦暮声。
我是着实没想到他会出这一招,反倒是我成渣女了?
脑子短暂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裴女士想来也是没料到,愣了愣,菜刀「嘭」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上。
她抱着我爸哭:「良哥,我心口疼,快帮我顺顺气。」
我心知闯祸了,张口解释:「爸,妈,我是骗你们的。」
「他都承认了,你还想骗我?」裴女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骂完我骂秦暮声,「杳杳不懂事,你是她的长辈,怎么可以跟她一起胡闹?」
我哑口无言。
怎么谎言一说她就信了,说真话又不信了。
我想说什么,却被我爸呵斥:「你,滚回房间去。」
现在这情形我留下确实尴尬,暗暗叹了一声往楼上走,秦暮声的声音细碎地响在身后。
他这会儿倒像个君子了:「事错在我。」
裴女士追问:「你这是临时起意?」
秦暮声沉沉出声:「不,动了这心思几年,她那会儿小,一直都觉得像是在犯罪。」
我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脑袋更是乱得没办法思考。
躲进房间,我背靠着门呆站了许久,才一头扎到床上,心情难以平静。
想的事太多,也太久远。
我打小就是个娇娇女,裴女士一路养尊处优过来的,她同样用小公主的标准养我。
呵护着,宠着,我一丁点苦都没吃过。
他们就那样捧着我,那年我上高中,裴女士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我爸心疼得要命。
他说着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天会来,怕留下遗憾,就计划着带她去环游世界过二人世界。
我被寄养在秦暮声的家里,他那会儿还是纨绔不羁的公子哥,研究生读着,一点不影响他吃喝玩乐。
他鲜少管我,又不喜欢家里有阿姨保姆,我一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吃饭就只能靠外卖。
饿是饿不死,可我那会儿胆子奇小。
一只蟑螂老鼠都能把我吓哭,半天喘不过气来那种。
在家里时,一到打雷下雨天,我就会抱着枕头往裴女士的被窝里钻。
到了秦暮声家里,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我每晚睡觉都是心惊胆战的。
夏天雨水特别频繁,有一个晚上电闪雷鸣,恐怖的气氛跟我在电影里看到的世界末日一样。
我怕得要命,哭唧唧抱着枕头去找秦暮声。
那会儿我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也没想到男女有别那些事,颤抖着身子就往秦暮声的被窝里钻。
一摸到人,就抱着他瑟瑟发抖,不肯撒手了。
我呜呜咽咽哭着,也不知道是触到秦暮声哪根神经,他直接把我从他的床上拎了下来。
真就是拎,我白白瘦瘦的一只,被他拎着丢出房间。
他黑着脸训斥我:「回房间睡觉去。」
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大抵是没想到我能矫情软弱到这种地步,真不管我了。
我又怕他,不敢哭,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回房间睡,就抱着枕头缩在他的房间门口,浑浑噩噩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一开门,我软绵绵地倒在他脚边。
他瞪着眼睛惊讶地看了我好久,脱口而出一句话:「程杳,你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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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他对我明显上心了许多。
他的上心,不是说怎么对我好,而是使劲儿折腾我打击我。
我不会做饭,他就盯着,让我一点点学,我不肯动,他就训人,各种各样的手段,保准能给我训得服服帖帖。
我打雷天不敢一个人睡觉,他可不会惯着我,直接把我房间的门给反锁了。
怎么哭怎么闹都没有用,最后累了,真能睡着了。
我那会儿娇滴滴的,一点儿风吹雨淋就能病上十天半个月。
他每晚逍遥快活回家明明已经很晚,第二天总能起个大早,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晨跑,盯着我跑完一圈又一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理儿秦暮声把我教得明明白白。
我尝试过撒娇,也尝试过哭闹,在他这儿都行不通。
两年时间,我从一只会哭唧唧的娇娇女,变得独立,有了锋芒,也有些叛逆。
年纪小,也就对他颇多怨气,其实后来想起他,情感一直都很别扭。
裴女士是在一个多小时候进来的,她坐在我的床边,幽幽看着我,也不说话。
「妈,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怪吓人的。」我做起来,态度特别端正,准备好挨训。
谁知道裴女士不骂我,反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早该看出来的。」
「您看出来什么了?」
「你十八岁那年瞒着我们偷偷早恋,高考完你去参加同学聚会,很晚了都没回家,我急得不行,找了很多朋友亲戚帮忙找你。」
我懵了一下:「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裴女士冷哼,「我们找到你的同学,才知道你喝醉了,你的小男友自告奋勇送你回家,其实啊,他根本没想送你回家。」
我想起来了,那天一群同学吃了散伙饭,去了 ktv,大家都挺伤感不舍,都喝了些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一杯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是在家里醒来的,我爸妈只说是我喝醉了,同学送我回来的。
我信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裴女士说出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不送我回家,送我去哪?」我傻傻地问。
裴女士一巴掌打在我的脑门上:「他带你去了酒店,要不是你小舅舅及时找到你,你就完了。」
「秦暮声?」
「对,他找到你时,那个小畜生在扒你的衣服,你小舅舅脱了衣服把你裹着抱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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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呆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记忆中那个男孩斯斯文文,很干净,怎么会呢?
「我们冲进房间一看,小畜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我估摸着啊,暮声是念他年纪小,没要了他的命。」
我听得一愣一愣,怪不得他明明和我一起考上了南大,却选了一所偏远的院校。
当年我因为这事,还暗暗恨了秦暮声很长时间,南大也不肯去了,逼着我爸妈把我送出国。
裴女士连连叹气:「暮声这个人啊,做事向来狠绝果断,也能忍,但是他抱着你出来时,手抖得厉害,眼睛都是红的。」
我默不作声,有些触动。
「我后来想起那一幕,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的,怀疑过。」
她一边回想一边慢慢地说:「但是这几年他藏得滴水不漏,我就以为,他对你就是长辈的爱护,谁知道……」
她又叹气了,我低下头:「妈,他没睡我,我是不想去他那上班了,骗你的。」
裴女士用手指很戳我的额头:「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拿菜刀砍他?」
「哼,你真以为你妈瞎啊,三天两头和他在我眼皮底下闹,我也是过来人,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心里有点数。」
我不解:「然后呢?」
「我要是不闹一场,你们能承认?」
说着裴女士拉住我的手,柔声道:「杳杳啊,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些年爸妈看你看得紧,不让你去酒吧不让你去蹦迪,谈恋爱也缠着你问东问西,怕啊,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笑她:「我又没怪你,怎么说着还伤感起来了。」
「你长大了,爸妈也该放手了,你和暮声的事,我们不反对。」
裴女士扼腕叹息,接着说:「不过,我和他姐弟相称这么多年,突然改口的确有些不习惯,早知道当年就不认那冤大头当弟弟。」
裴女士又絮絮叨叨怀念起过去。
外婆家和秦家是邻居,我外婆和秦暮声的母亲关系很好,秦暮声是秦家夫妻老来得子,和我妈差着十二岁的年龄。
秦家夫妻极宠秦暮声,他年少时就是那一带的孩子王,整天带着一群屁点大的孩子到处为非作歹。
我妈那会儿也是得宠的小公主,年纪又比秦暮声大,哪瞧得上他干的混账事。
她领着一群大点的小姑娘,把如脱缰野马的秦暮声给揍了几顿。
把人揍老实了,还得逼着人家喊她姐。
「我没有兄弟姐妹,结婚时还是他当我娘家弟弟给我提的箱子。」
裴女士说到这,有些伤感了:「只可惜啊,后来没多久他母亲就去世了,他爸老混账,马上从外头领了女人回来。」
「我们那会才知道,原来他早些年以为妻子不能生,早就在外面找了女人给他生了一对儿女,还比暮声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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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听她说,心情隐隐沉重了起来。
「他啊,和他爸怄着气呢,那些年在外头吃喝玩乐当个纨绔子弟,其实心里不好受。」
我缩进被窝,问她:「他当年那德行,你怎么敢把我送他家去的?」
「我打小看着他长大,他我还不了解吗?他看着邪,其实比谁都靠谱。」
我坏坏地问他:「那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死丫头。」裴女士给我来了一套组合拳,打得我求饶才算数。
她下床,理了理衣服:「我跟暮声谈过了,不反对,就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从被窝里探出头问她:「想清楚什么?」
「暮声这人就是拧,喜欢你这么些年也没吭声,是铁了心的,你年纪小,我怕你心性不定,害了他。」
我不吭声了,无声抗议。
敢情我在裴女士眼里,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裴女士感叹道:「不是我帮着暮声,他呀,和他爸闹了十几年,最后父子到死都没再见,当年家产之争,他继母和哥哥姐姐把他当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年他一个亲人都没有,看似风光,其实比谁都苦,你还有我们,以后和他走不下去还能回家来,他又是一个人了。」
「妈,我会好好想清楚的。」我缩回被窝,心里闷得厉害。
在家待了几天,文姐通知我去办离职交接。
没遇上秦暮声,倒是在坐电梯离开的时候,碰上了方欣。
她朝我点了点头,表情平淡。
「你也离职了?」我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最上面有一个相框,隐约瞥见了秦暮声的身影。
「调岗,去伦敦。」方欣抽出相框递给我,「想看啊?拿去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才发现这是一张三人照。
照片里的秦暮声还很年轻,眉目不羁,手搭在一个长相斯文干净的男人肩上,男人的手,则环着方欣的腰。
方欣抬了抬下巴说:「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那个是顾平笙。」
「你男朋友?」顾平笙搂着方欣的腰,看起来关系亲密。
「嗯,谈了五年。」方欣微笑着,语气淡淡,「五年前他双腿截肢,残废了,被我抛弃了。」
我的心泛凉,方欣太冷静了。
「不过,我马上要去找他了。」方欣耸了耸肩,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明快了起来,「以前太弱了,反抗不了现实,现在不一样了,亲人我送走了,也有钱了。」
听着听着,我莫名有些难受。
方欣瞥了我一眼,说:「那天在暮声的办公室,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别生暮声的气,是我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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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解释道:「你不要听公司那些人乱说,我和暮声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带我去伦敦,就是为了让我和阿笙见面。」
「这些年他帮了我很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我这一走可能就不回来了,他好,我才能放心。」
我把照片还给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和秦暮声的事,一时说不清楚。」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方欣深深吸气,然后笑容灿烂,「人在世上,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与其别扭蹉跎,还不如恣意相爱。」
出了电梯,临分别时,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暮声一个人时间长了,他不懂怎么去爱人,就知道把他认为好的都给你,你要什么就率性点,跟他直说,别拧着。」
我和方欣不熟,但这一刻免不了被她的热忱触动。
受教地点头:「我知道,祝你一路平安,得遂所愿。」
阳光明媚,方欣朝着太阳眯起眼睛:「我想他了。」
她摆了摆手,急切地上车,直往机场而去。
我站在原地许久,太阳很好,我伸出手,轻易就捧了一手的暖辉,指尖明灿。
「姐姐,给你花。」小女孩奶音可爱。
我低下头,瞧见她手里举着一朵红玫瑰,阳光下鲜艳欲滴。
「谢谢你小朋友。」我蹲下来接过花,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圆嘟嘟的小脸。
「不是我送你的,是那个叔叔。」她蹬着两条小短腿跑向一个人。
我侧头看过去,明烈的阳光下,秦暮声半蹲着身体,揉了揉小姑娘的发心。
小姑娘垫着脚尖亲他的脸颊,然后噔噔跑了。
他似乎有些不适应,身体微僵。
「你还是适合居高临下,学人家平易近人怪别扭。」我拎着花走过去,忍不住嘲笑他。
秦暮声站起身,看向我的目光专注:「我只是想让她觉得,我尊重她。」
呵,说给我听的呢。
我佯装听不懂,嗤笑道:「她那么小,不会懂你的意思。」
「嗯,我以前也这么想。」秦暮声逆着光,轻眯起眼睛,「她会慢慢长大,成为大人,时间走得太快,我还留在原地。」
我笑问他:「那为什么不往前走?」
「习惯了。」
我敛了笑,心头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很难受。
秦暮声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亲情于他太过薄凉。
这些年他一个人深陷在尔虞我诈的商海中,钩心斗角步步杀机,时间长了,凉了热血,也淡了喜怒哀乐。
我问他:「这些年就没想过要成家吗?」
「没想过。」他半倚着车门,眉目带笑,「就只记得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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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瞬间被他晃了眼,笑着移开视线。
「那还会继续等吗?」
秦暮声没有接话,似乎料到我的话还没说完。
「或许我妈说得对,我太年轻了,心性不定,我喜欢一个人,从未想过是要奔着结婚去的。」
我和秦暮声对彼此的感情,厚度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他要的,是一份稳定的关系,或者说,是一个妻子,一个家。
而我这个阶段,要的只是一个恋人。
「我甚至不确定,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我直言不讳,笑道,「毕竟,你挺会。」
秦暮声倒也淡然:「嗯,你不喜欢被动接受。」
我微抬头面向阳光:「是被动,也确实心动。」
撩我,他是蓄谋已久,他这样的一个人,别说我了,许多小姑娘都难免会无法抵抗。
所以我一直耿耿于怀,我跟他之间不对等,他擅长掌控,占据主动权,而我只能负隅顽抗,然后接受。
或许,还是自尊心作祟。
我想要自己去确定喜不喜欢一个人,而不是他谋划着,一步一步逼我承认接受。
秦暮声若有所思:「你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