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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合约 99. 条

合约 99 条 爱你如一:四季不灭的爱恋 我的老公不爱我,当然,我也不爱他。 这样的婚姻…… 简直不要太棒!!! 1 没被催婚,没有焦虑,没想生娃,纯粹我愿意。 婚姻嘛,不就是搭伙过日子;谁先死,剩下的人负责收尸。 2 事情还要从那天说起,我正坐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馆发呆,背后一对男女的交谈自动飘入我的耳朵,我被迫当上

第 2 / 3 部分

「嗐,不整那些虚的,活着的时候就把该享受的享受了,死了我又不知道。你要是想的话还可以自己开个游艇去,或者搞个飞机什么的。」

他笑了起来,「那时候我得多老了。」

我默默咽下那句「也许你等不了那么久」,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你到时候可别记错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成功被我带入这个晦气话题,「……我还没想好要埋在哪儿。」

我拍着胸脯,「月球我都给你想办法!」

「噗呲——」

两个人哈哈大笑,我瘫倒在沙发上,整个脸色都红了。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顶上的吊灯,即便晃眼还是不肯移开视线。

「有时候吧,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但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又必须得现实起来。我曾想过完全脱离人群的可能性,搬去山里,后来又被我否决了,我做不到。」

「你现在感觉快乐吗?」

很奇怪,我大多数时候嘻嘻哈哈的,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吃一点好吃的就能拥有幸福感,但这样专门问出来,我反而不确定了。

对啊,就是不知道自己人生的终极意义,所以才那么无所谓地谈论死亡。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眼前突然一黑。

我瞎了还是停电了?!

「段、段易。」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在。」

「你能不能过来点,求你了。」面子什么的都不要了。

身边的沙发下陷,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我,我捏了捏,「你是段易吧?」

「……」

卧槽!!

突然亮起的光照出半张面无表情的惨白人脸!

「你要吓死我?!」

这一瞬间,我想把他挂在电风扇上转。

「……对不起,我给物业打个电话。」

在他询问的空隙,我神经质地扫视周围,一会儿回头看背后,一会儿盯着厕所的方向……想象力太丰富真不是一件好事,童年阴影已经有画面了。

我厚脸皮地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像条八爪鱼。

「电力系统出了问题,具体原因不明,现在凌晨一点了,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恢复。」

一点了?不知不觉竟聊了这么久的天。

我看了眼漆黑的房子,有些发憷,犹豫出声:「那个,你能不能帮下忙送我回房间啊?」

怕他拒绝,我舍下了所有尊严,「我怕呜呜呜……」

小时候一个人住一层楼,房间里灯的开关也在离床很远。每天晚上都要老爸老妈轮流把我送回房间,替我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再拉下门口的开关,把一片漆黑留给我。

他有些好笑,「你不是说只要有人陪着你,那什么级别的恐怖片都不在话下吗?」

我顿时来了精神,反正他明天不上班,便提议道:「那咱们试试?」

今晚要氛围有氛围,难得的好机会。

「可以。」

「那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不对,还是去我房间吧。」看完了我可以直接闭眼睡觉,嘻嘻。

「咳咳!」他要说什么,一出声就被口水呛住。

「快来快来!」我有点激动。

此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在别人眼里我可能就像一个急色之徒。

我掀开被子将两人盖好,在电脑上点开收藏的影片,鼠标慢慢滑过《咒怨》《山村老尸》《午夜凶铃》《招魂》……

「看哪个?」我偏头问。

他指了指《小丑回魂》,「这个吧,年份比较近。」

「你嫌那些不够高清啊?」我打趣道。

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画面吸引了,「哇,小帅哥。」

「哇,美女。」

……

心满意足地看完后关掉电脑,静悄悄的,突然觉得周围有些阴森。

段易打了个哈欠,表示要回房睡觉了。

我:!

这怎么行?

现在的我毫无困意,表示并不想独守空房。

我斟酌道:「……其实你要实在是困的话可以直接睡在这,我不介意。」生怕他拒绝,掀起被子往他头上一盖,「快睡吧!」

我也赶紧躺下,寂静中传来他的叹气声。

完了,他可能开始烦我了。

8

因为没定闹钟,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身旁的段易还在睡,我一把捞过电脑开始记录昨晚的梦境。

从小到大,噩梦如影随形。要么一夜无梦;一旦做梦,便一定是噩梦。

面临恐惧已经很难了,更别提鼓起勇气去主动挑战它,我不知道我的小丑什么时候能被消灭。

等段易醒了,我问道:「饿吗?」

他声音含糊:「饿。」

「那就快去做饭!」我毫不客气地奴役着他。

段易做饭的时间里香味慢慢飘散出来,肚子饿得隐隐作痛,我无聊地掏出字帖写着,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会俄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

我眉毛一挑:「嗯哼。」

「我昨天看到你书架上有很多关于语言的书,你一共会几门?」

我小小地谦虚了一下,「还行吧,只会五门而已。」

他有些兴趣,「哪五门?」

「英语、俄语、德语、法语……」我故意停顿。

「还有呢?」

「你猜。」

「日语或者意大利语?」

我眨了眨眼,「中文啊。」

他反应过来被我逗了,脸上一阵懊恼。

饭还没好,我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原先那股轻微的疼意骤然加重,不过想到马上可以大快朵颐了就忍着,收拾完昨晚上的垃圾后下了楼。

每走一步都越来越疼,有钝刀子在割胃的感觉。

倒完垃圾返回,慢慢地连站起来的力气的没有,只好蹲在电梯口缓解疼痛。身上还穿着睡衣,什么都没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先的胃口都被折腾没了。

「荆戈?!」

我听见段易的声音后咬了咬牙,立即起身,眼前突然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漫入鼻腔,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打吊瓶。

……不至于吧。

躺了一会儿才看见段易,他见我醒了,脚步加快了些,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我做完饭后你一直没回家,就想你是不是遇到麻烦或者出了意外,刚下楼就看见你蹲在那儿。」他慢慢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

「你知道你为什么晕倒吗?」

我对自己身体还是有一定了解,嗓子有些干:「低血糖、饿着了。」

「呵。」他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胃癌。」

我:「!」

信息量有些大,我脑子还没转过来。

胃癌啊……救命!那不是癌症嘛!!

我惊恐道:「真的?」

他点了点头,「给你买了碗白粥,现在要忌口。」说着说着表情又有些不忍,语气放轻,「想吃什么的话过两天再说。」

我慢慢冷静下来,一直知道自己有胃病,可每次都抱着侥幸得过且过,没想到……虽然不怕死,但我怕痛啊!!妈呀!癌症!!

我是不太关心自己死得早或晚,前提要在父母之后。要是我先走了,他们会难过的,我也放不下心。

想了想,我抬头看他,言辞恳切:「段易,可能我爸妈的身后事也要交给你了。」

说完还是惆怅,整个人涌上无力感,养老是个大问题,别人始终没有亲女儿来得好。我大脑飞速运转,制定起我死后的方案。

「忘了问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早期还是晚期?」

他没好气地递过一张纸,「自己看。」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到「慢性胃炎」几个字后朝段易招了招手,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小段,你过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犹豫俯身。

我一把揪上他的耳朵,顿时病房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回了家,他委屈道:「谁让你一天瞎折腾自己的胃,你知不知道治疗不及时真的可能转化成胃癌!」

我心虚地白了他一眼,「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你还阴阳怪气?」

「……」

七点半,我瘫在沙发上,随手在电视上点了一部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可能是吃了药有些犯困,没看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正巧画面有一些不可描述的时候,段易看向了我。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没见过?」

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声嘀咕:「反正你对我又没感觉。」

「你说什么?」

「没。」他又转过头认真地看电影。

我腹诽道:有病。

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受点儿刺激确实容易滋生暧昧,随即起身想回房拥抱大床。

「你不看啦?」他伸长脖子问。

我头也不回地关上门,丢给他一句:

「就你有手!」

「……」

9

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怪冷清的。

我做了一碗蛋炒饭,吃了两口便觉得难以下咽。又菜又挑,这可是个坏毛病。

我已经彻底拜倒在段易的围裙之下,外卖什么的也通通不香了。

小段不在的第五个小时,想他。

好不容易盼到他下班的时间,又绝望得知他要加班。

夜里再看见他的时候简直与早上判若两人,他一脸隐忍的颓唐,深呼吸了几次才竭力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

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喝完水后一声不吭,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垂头呆坐着。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他突然出声,又问了和那晚相似的问题。

我放下书扭头看他,「不好不坏。」

他眼里有疑惑没有得到解答的茫然,直盯盯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有什么爱好吗?游戏、代码、运动、艺术……?」我反问。

他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几秒后犹豫道:「……做题算吗?」

我怀疑他在讲冷笑话。

他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从小到大,好像也只有读书勉强出色。他们闹离婚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吵,一会儿在讨论我的去处,一会儿又在说以后能给我多少多少钱……我听得烦了,只有把注意力都倾注到学习上。老师们总是说高考是出路,我就拼命地学,他们不想要我,我也想摆脱他们。」

「可能那会儿还不懂得考虑利弊,逆反严重,他们说东,我就往西。大学时候我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赚钱,因为我不想要他们的『施舍』,打到卡里的钱一分没动。」

「我工作一段时间后就把他们给的钱全部还了回去,我以为我会得意,但其实并没有感到多高兴。」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什么都不是问题。虽然有些不成文的规则一直都存在,但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是不会在意的。」

我盲猜他今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职场黑幕,才勾起了那么多回忆。也是第一次这么详细地了解到他的过去,我挺佩服他的。

我:「其实可以试试精神疗法。」

他认真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放得很高很高,高到可以俯瞰整个宇宙。当我旁观着地球上的天灾人祸、人类的生老病死,我就会非常感叹所有的一切是那么渺小,跟宏大的宇宙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样一想,就会自行对身边糟糕的事产生一种悲悯式的谅解,从而解放心态。其实这个疗法类似于精神胜利法,不过我管它叫精神虚无。」

「那你不会感觉人飘着的吗?」

「不会呀,只需要在虚无的时候飘着就行了,一直飘,那就是阿 Q 的继承人『阿飘』了。而且这也只是疗法之一,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仅可以上天还能遁地!等等……遁地的话就有点像『鸵鸟心态』。简言之,逃避。但又不单单是逃避,更多的是解放,解除自己给自己设的精神枷锁。要先想开了,才方便计划下一步的实际行动。」

我没有直接问他遇到了什么事,虽然大致猜得到,但我对职场问题也不怎么懂,没法出谋划策。

我更无法对他感同身受。

他情绪正处在低落,事情进行时是最可怕的,比沉重的过去时和茫然的将来时更为恐怖。能不能走出来,还是要靠他自己,我也确信他有这个能力。

「放轻松,睡个好觉。你又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颜值和老婆!」

「实在不行,我养你啊。」

他低着头,垂落的手有些抖,声音闷闷的:「我能抱一下你吗?」

我笑了笑,「可以。」

10

那晚谈了很久很久,我也没收住,从人生理想说到宇宙起源,也不知道段易将我的歪理听进了多少。

他看起来是恢复了,但过后我发现自己有点 emo。

真是悲伤,我决定出门旅行,说走就走。在全国地图上搜索着目的地,确定了西部一座雪山。

段易下班回来就看到客厅里收好的行李箱,问:「你要去哪儿?」

「旅游,爬山。」

我雀跃地回答着他,语调是止不住的欢喜。

「你一个人?」

「嗯。」

「哦。」

他知道后就回了房间,我核实完所需物品便开始规划行程,正打算订票时段易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

#漂亮独身女子出门旅游的安全问题#

我:→_→

老公:#爬山需谨慎#

老公:#道路交通安全注意事项#

老公:#景区高价消费曝光#

我:……so?

老公: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我:好的,收到

老公:出门不比家里,陌生人太多了,多注意周围环境,不要一直低头看手机

我:明白

老公:身边多带个人也好

我:确实

我:可我不想跟团,难道要去打扰我爸妈的二人世界?(沉思)

老公:……

唉,我看着手机屏幕叹气。

看他那么坚持,就顺带把他也捎上吧。

绿皮火车穿行在高原上,天空是浓郁的蓝,与吊着的成片白云清晰地割裂开来。

跟随人流下了车,提着行李箱打算入住山下的民宿,旅途劳顿,第二天再去爬山。没想到,刚到地方就被段易带着到处乱转,差点转成失踪人口。

我就想偷个查找路线的懒,结果……最后还是靠我,在天黑之前找到了目的地。

联系他以往的种种行为,我严肃地问道:「段易,你是不是路痴?」

「……」

得,默认了。

山顶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呼吸间都是白茫茫的雾,风很大,空气几乎要冻成冰。

「需要给你拍照吗?」

「不用。」

我不怎么喜欢拍照,我需要的不是死气沉沉的景物,而是那瞬间它带给我的感受,触及心灵的感受。

「照片讨好的是眼睛,记录的是回忆,而回忆时常伴随着伤感。我不喜欢回忆,只想好好抓住当下的感受。」

云雾缭绕,裸露的山脊如刀刃般锋利,纵深的沟壑磅礴坚毅,连同白洁的雪都带着凛冽。宏伟壮阔的山脉连绵起伏,亿万年的风霜覆盖,它依然耸峙。

「You jump,I jump!」

旁边一对年轻小情侣嬉笑着,把大海的浪漫搬到雪山。

「要是我死了,你不要找别人好不好,至少不要马上。」

在这样的环境下情绪容易敏感,女生说着都带上了哭腔,男生一把将她搂住细声细语地安慰。

我突然来了兴趣,转头问段易,「如果你是杰克,看到露丝活下来后嫁人生子,作何感想?」

如果段易真没谈过恋爱,那这个问题着实为难他了。

他挠了挠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我现在好像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以前不是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吗?这种假设性问题对我而言就无意义,我也没资格去置喙。」

他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被冷风绞成一绺一绺的遮盖住眉眼。

「也对。」我轻声道。

小时候我还为露丝的结局感到惊讶,人生中出现过那么浓墨重彩的人,又怎么会与他人结合。

可我倒回去看,或许一开始关注点就错了。

她自始至终,想要追求的都是自由。

「你说……死亡和生活哪个更可怕?」

他扶着栏杆,抬头望天,额前的头发被烈风彻底吹乱,「当你无牵无挂的时候,什么都不怕。」

11

救命!

这男人怎么蛊起来了?!

出去旅游了一趟难道就释放出了压抑多年的天性?

我不理解。

段易穿了件黑色缎面衬衫,松垮垮的,走路带风,一小块精瘦的胸膛若隐若现,上方是性感的喉结,唇色糜丽,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种比直接脱光更诱惑好吗?!

我怀疑这人在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

我赶紧抹了把嘴角,口水流出来就太丢人现眼了。

呜呜呜。

这是我的老公,我可以天天看。

我拿出了我的毕生所学,所有绝美的词藻狂甩出去,愣是把他一个形象高冷的人夸得面红耳热。

他终于先受不了了过来捂住我的嘴。

我无比气愤,把他的手扯开,「长得帅还不让人夸了?!」

成功地让他脸色又红了一个度。

我心情大好,当场决定拉着他出去吃火锅。

段易:「?」

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火锅店里。

我大气地把菜单递给他,「随便点,我请客!」

效率很高,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满满一大桌。两人中间隔着腾起的轻薄水汽,看他明明不能吃辣还往红锅里涮,我的嘲笑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