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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再遇见

再遇见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年夜饭上,一群亲戚攀比小孩。 我 25 岁还在读书,堂姐却是上市公司核心员工。 我被全家挤兑,是一事无成的书呆子。 堂姐骄傲地说:「我们周总在隔壁吃饭,说要过来见一面。」 眉眼冷峻的斯文男人跨进门来,是我前男友。 我抬眼看到他,转头要跑。 他伸手过来拦住我,嗓音冷淡:「跑什么?你做过

第 2 / 3 部分

他手揣在兜里,神色冷淡,「不是说要赔我睡衣吗?」

「多少?我微信转你。」

「两万六。」

「……」

我当场泪洒宿舍楼下,「周昀,你这是敲诈!!」

「终于不叫周总了?」

他眼底竟然闪过一丝笑意,「没骗你,购买记录还在。」

然后吐出一串长长的英文,大概是个我闻所未闻的奢侈品牌子。

我咬着牙问:「能不能……分期付款?」

周昀思考了片刻,然后说:「也可以,不过有前提条件。」

他的条件是,等我六月毕业后,就去他公司上班。

我又想到那句在我喝醉时清晰入耳的「我恨你」。

总觉得他是为了报复我当初骗他又甩他,想把我放在身边慢慢折磨。

但周昀搞了个很正式的流程,让我发给他一份简历,又安排了首轮和二轮面试,最后发来了一封 offer,上面的薪水也很可观。

他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靠我的关系才进来的。」

我有气无力地问他:「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阳光穿过车窗照进来,他侧过头,冲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要你来,是因为你是林城大学王牌专业的研究生,还是拿过校长奖章的优秀学生。」

「要相信自己的优秀,宁宁。」

我的心跳忽然无法控制地加快。

7

那天下午,我正在改毕业论文,程瑶忽然发来消息,说她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

「我没空。」

「怎么,需要我让二伯父亲自过来请你吗?」

「……」

我随便抓了件外套,穿上出门。

程瑶一见到我,就露出从容笃定的微笑:

「公司给你发的 offer 我看到了,程宁宁,你不会真的要过来上班吧?」

我面无表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好当你的前台吧。」

她笑容僵住,片刻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你以为你勾搭上周总很了不起吗?他只不过跟你玩玩而已。周总早就有未婚妻了,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怜?」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道:「这么关心他的婚姻大事,敢情你喜欢你们周总啊?」

程瑶嗤笑一声:「你别急着给我扣帽子,虽然我讨厌你,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你要真做了他的小三,我也跟着丢人。」

她打了辆车,把我拽到了某间餐厅外。

隔着落地玻璃,我很快就看到了周昀,和坐在他对面的卷发红裙美女。

周昀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一副放松的慵懒姿态。

他对面的美女似乎说了句什么。

洁癖严重的周昀就拿起一只螃蟹,一点点拆下蟹肉,尽数放进了她碟子里。

程瑶得意洋洋道:「看到了?那才是周总的正牌未婚妻。」

我认真看了一会儿,点评道:「周总技术不太行。」

程瑶茫然:「?」

「螃蟹不是这么拆的,多少肉都浪费了。」

没从我这儿得到她想象中的反应,程瑶明显十分不满:

「程宁宁,你是我妹妹,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不想想,就凭你那点姿色,那点本事,周总怎么可能放弃门当户对的漂亮未婚妻,和你在一起?」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我敷衍地点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论文还没改完,忙着呢。」

然后转身打车离开。

坐进车里,跟司机报了地址。

我缩在座位上,揉了揉心口。

有点尖锐的痛感,但很快就减弱了。

晚上回去,我改完论文,已经是深夜。

睡前刷某音,竟然刷到了熟悉的卷发和红裙。

周昀的未婚妻,似乎是某个有钱的千金大小姐。

发过的内容不多,寥寥十来条,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生活。

最新的这条,定位在本市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六十八层的总统套房。

画面上是她美艳到极致的脸,和角落里玻璃窗反射出的,笔记本屏幕明明暗暗的光。

还有握着鼠标的,明显属于男人的手。

配字:「共度良宵。」

后面跟着一个干杯的表情。

评论区一水儿的艳羡和夸赞,我想了想,也跟着发了条:「百年好合」。

8

很小的时候,我其实对爸妈的爱有过不死心的期待。

从书里和朋友那里知道别的父母是怎么对自己的小孩之后,我总会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身上实验。

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到最后,我已经不抱希望,也学会了在那个名存实亡的家里保持沉默。

三年前和周昀提分手,不是因为我玩腻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了心。

在这段建立于见色起意和假信息的关系上,我竟然无法克制地付出了真心?

后面该怎么办?

时间久了,又要问已经腻了的周昀讨要偏爱和垂怜吗?

所以我逃跑了。

没想到还会再和周昀遇上。

而且再遇后,本来已经被压下去的悸动,竟然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

毕业答辩的前一晚,他给我发消息:「明天你答辩结束后,一起吃饭吧。」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他再发一条:「起床了吗?」

上午十点又一条:「开始了吗?不要紧张。」

十一点:「你又跑了是吧?」

我很嫌弃这人乱我道心,干脆直接把手机关了。

好在毕业论文我准备充分,就连一向对我加倍严格的导师都挑不出错来,顺利地答辩完成,在场的老师眉梢都透露出满意。

我鞠躬道了谢,拎着笔记本回宿舍,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周昀。

他黑着脸,一见我就咬牙切齿:「还关机,你怎么不干脆跟三年前一样直接拉黑我?」

我沉思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周昀的脸色更沉了:「你还真敢?」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周总?」

周昀皱起眉头,上上下下打量我片刻,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吞了回去。

他只道:「我在餐厅定了位子,庆祝你答辩结束,接下来的时间自由了。」

我准备婉拒:「谢谢周总的好意,不过……」

「是你之前朋友圈说想吃但订不到位子的那家意大利菜。」

我吞了吞口水,含泪道:「不过我已经很饿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反正他总归是打算报复我的,吃顿断头饭不过分吧?

我怀着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想法大快朵颐,周昀就坐在对面给我剥虾。

鲜甜饱满的虾肉蘸了酱料,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他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在投喂什么小动物:「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如果不是那天亲眼看到他给他的未婚妻拆螃蟹,我可能真的又会短暂地心动和失措。

吃饱喝足,我还干了大半瓶餐酒,最后晕乎乎地坐进周昀新开来的橙红色帕拉梅拉。

他开着车,我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没说话。

最后车在学校门外停下,冷风从车窗缝吹进来,我的神思渐渐清醒。

只是还没睁眼,就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我唇上。

下一秒,我猛地推开周昀。

在他有些慌乱又强装镇定的表情里,我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抬起眼睛。

「周昀,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脏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就那么直直盯着我,好半晌才有些涩然地开口:

「你说什么?」

9

「三年前用假信息骗你,一开始并没有抱着很认真的态度和你恋爱,是我的不对。我承认,那时候是见色起意,觉得你长得好看,所以蓄意勾引。」

「后来提了分手,也没跟你说实话,你对我心生怨念是正常的。想报复我,大可以动用关系卡我毕业证,或者等我入职你公司后再刁难我。」

我掐着手心,喘了两口气,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用感情报复人,不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样对得起你未婚妻吗?」

周昀怔住了。

好半晌才低声问:「什么未婚妻?」

我料想他会否认,于是掏出手机,找到那条短视频,递到他面前。

周昀看了两秒,神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未婚妻?」

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大怒,干脆直接挑明:

「那天你们在附近餐厅吃饭,我看见了。你还给她拆螃蟹,虽然手艺很烂浪费了很多蟹肉。」

周昀深吸一口气:「最后那句话可以不说的。」

他探身过来,帮我扣好安全带,然后一路驱车到某栋别墅外。

窗口亮着灯光,周昀让我在车里坐着,然后自己下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眼熟的女人臭着脸过来开门。

卷发微乱,身上的丝质睡裙有些褶皱。

满脸不爽,看到他就开骂:

「周昀你是不是大晚上的脑子被驴踢了?你孤寡老总裁天天独守空房,老娘还有约会呢!」

周昀冷着脸:「有个误会需要你帮忙解除。」

然后把人拽到了车边。

「你手轻点,老娘皮肤很娇嫩的,求人办事还这么豪横……」

女人被他拽过来,上下打量着这辆车,忽然笑了,

「换新车了?这么骚包的颜色,和你的性格不太符合啊。」

「有人喜欢。」

周昀打开车门,露出还有点轻微醉意的我。

女人了然地笑了笑,冲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周昀的姐姐,叫白芽。」

我一脸不信。

她急了:「真的,同父同母,如假包换。只不过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妈姓了。」

周昀说:「那天我请你吃饭,她看到了。」

白芽一脸恍然大悟:「哦,上个月啊,周昀有事需要我帮忙,特意请我吃饭,看我新做了指甲还很殷勤地帮我拆螃蟹,结果手艺太烂,浪费了好多蟹肉……」

周昀额头青筋直跳:「后面那句就没必要说了吧?」

……原来是误会啊。

我拿冰凉的手背贴着自己脸颊,罕有地感觉到一丝尴尬。

周昀皱着眉说:「还有你发的那个短视频,又是谁?」

「新交的小男朋友,怎么,这你也要管?」

白芽一点也不留情,扬了扬下巴,

「我可不像某些老处男,一大把年纪了才第一次谈恋爱,还让人给跑了。周昀你太丢人了,以后出门别说是我弟弟。」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进屋。

关门的一瞬间,我看到玄关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一见白芽就低头吻了上去。

……我们好像真的打扰到她了。

周昀坐进车里,和我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嗓音有些冷淡:「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垂头丧气:「对不起。」

「所以你关机不理我,是以为我有未婚妻?」

我本来想嘴硬一下,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你拜托你姐姐办的,是什么事啊?」

他轻轻笑了下:「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那睡衣还需要我赔吗?」

「程宁宁,你能不能专心点想我们的事。」

我沮丧地说:「是在想我们的事啊,那不是你的睡衣吗——」

「闭嘴。」

下一秒,他凑过来亲我,车灯的光落进眼底,柔软的嘴唇在我唇上辗转厮磨,渐渐变得滚烫。

他抵着我额头,急促地喘气:「今晚不回学校了,好不好?」

我讨价还价:「那我能不能说点 dirty talk 助助兴?」

周昀眉头一皱。

我欲擒故纵:「算了,不为难你,我还是回学校吧。」

他眼睫颤了颤,妥协道:「可以。」

10

市郊的别墅庭院里,月光照在秋千上。

玻璃花房中间,是圆形的温泉池。

我抓着周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命令道:「叫老公。」

「……」

他咬牙道,「程宁宁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收回手,一脸索然无味:「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转身的一瞬间,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臂,勾着我的腰,一起扑进温泉池。

四溅的水花里,他把我抵在温泉池畔,眼底雾气丛生:「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

第二天醒来后,周昀问我,不是本来该在学校改论文,怎么会跑去那么远的餐厅。

我披了张毯子,懒洋洋缩在沙发上:「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

「又是程瑶。」

周昀沉下脸,「当初她给你下药耽误你考试,你就该报警的。」

我笑了:「怎么报警?我妈抢了我手机,指着鼻子骂我,说她好不容易出了口气,我要报了警,她还怎么反复拿这事让我婶婶对她低头?」

这件事的细节,三年前我并没有对周昀说过。

如今提起来,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愤慨和伤心。

只剩下一片漠然。

话已经说到这里,我干脆跟周昀坦白:

「一开始编假信息给你,其实就是习惯了,没办法跟外人开口讲我家这种畸形的情况。后来分手,也是因为这个。」

「在你之前还有个人,我暗恋了他好几年,我连开口都不敢。后来他说他也喜欢我,我反而觉得害怕。任何一个正常人得知我家里的情况,都不会再选择我了吧?」

「所以他表白了,我反而拒绝了。你看,在感情上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

周昀抿着唇,下颌线紧绷,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

我本意是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提的分手。

而是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动了真心,却不知道该怎么维系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

也没有信心这段起源于吊桥效应,建立在谎言上的感情,真的能长久。

没想到他越听脸越黑:「你还喜欢过别人?」

「……」

我试图辩解,「大学那会儿的初恋,都没在一起过呢。」

他眼底洇着委屈的神色,固执道:

「不行,你不能喜欢别人。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你也要只喜欢我。」

周昀这人黏糊起来还真黏糊。

我撑着额头:「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当然只喜欢你啊。」

「再说一遍。」

「那都是过去了……」

「就后半句。」

我停顿几秒,反应过来:「你明明说过,你恨我。」

「但我很好哄的。」

周昀坐在我对面,抓住我手腕蹭了蹭,整个人一点点贴过来。

用最平静冷淡的表情,说着最没骨气的话,

「只要你不要再丢下我跑了,我就会一直爱你。」

「永远永远,不会变心。」

11

后来我嘲笑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霸总的气场,像只黏人的小狗。

他就凑过来亲我,低声问我:「那你愿不愿意多养只小狗呢?」

救命。

面对这样的周昀,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个老禽兽。

三月底,我入职周昀的公司。

恰好那几天他要去外地出差,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说安排了项目组的资深成员带我熟悉业务。

结果入职后我才发现,部门里不少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很快,我就在茶水间八卦里得知了缘由。

「听说新来的那个程宁宁是周总的三儿?」

「啊?不是林城大学的高材生吗?」

「高材生不要脸起来更没下限,面对周总这种青年才俊,就是明知道他有未婚妻,还不是巴巴地倒贴上去?」

「砰」地一声,我推开门,看着里面的两男两女笑了笑:

「谁倒贴谁?你们怎么知道周总有未婚妻,趴他床底下听见的?」

最边上的短发女人嚷道:「少在我们面前装!程瑶都亲眼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周总和他未婚妻一起吃饭,还看见你对他勾勾搭搭,蓄意勾引!」

我「哦」了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

「成,都录下来了,等周总回来你们带上程瑶,亲自去跟他求证吧。」

面前四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果然,到了下午下班后,程瑶就主动过来找我了。

她一脸伤心地对我说:「宁宁,我们是带着血缘的亲姐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这么多年了,她颠倒黑白的功力还是一如既往。

我想起小时候,那会儿我才四岁,懵懵懂懂的,她递过来一个小蛋糕,我没多想就吃了。

结果程瑶转头去跟我爸告状,说我抢了她的小蛋糕。

六岁的程瑶眼里包着泪水,抽噎着问:「二伯父有了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最喜欢我了?」

「当然不会了。」

我爸呵斥了我几句,又把程瑶抱起来,柔声哄她,

「瑶瑶永远是二伯父的小公主啊。想吃什么小蛋糕,二伯父带你去买。」

后来的二十多年里,我从没听过我爸用那么温柔细致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冷下脸:「别在我这儿演白莲花,我又不是你二伯父,不吃这套。」

程瑶一僵,又换上了一副恳切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我们家唯一一个高材生。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自毁名声呢?」

「除夕那天你们程家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啧了一声,「我还记着呢,你们说我是书呆子,没礼貌。当初,你给我牛奶里放泻药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你要让我唯一的希望也灰飞烟灭。」

「现在轮到你了,程瑶。」

我把那段录音直接发到了公司群。

一片寂静。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直到晚上,周昀大概是饭局结束,出来艾特了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