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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公主不易

公主不易 帝宠:深宫的爱,妃子的恨 1 我怀孕了,但昌平皇帝并不高兴,即使他膝下无子。 昌平皇帝二十有六,正是发情播种的大好年纪。岂料这位爷发完情播完种,愣是没有一个美人开花结果。宫中朝堂早有皇帝不育的谣言传出,虽然被暗中镇压,仍无孔不入地秘密散布。 所以我的怀孕,适时粉碎了这个有碍昌平皇帝声名的谣言。 但,仅此而已。

第 2 / 2 部分

我这样告诉热血忠臣们,「慕容简一生将无儿无女,你们只要熬死了他,复国指日可待。」但老头们觉得此计不行,因为先熬死的可能是他们。

他们的意思是,伺机睡几次昌平皇帝,生个流着我皇室血脉的孩子继承昌平皇帝的皇位,好歹也算迂回复国了。

虽然老头们背着我商议孩子出世后先弄死慕容简,再掌幼帝之类的阴谋诡计,但好歹我们终于统一了战略。

7

我想生一个孩子,一个我和慕容简的孩子。

年少的时候,慕容简说,「女孩叫闲情,男孩叫闲意。」

我有不同的想法,「女孩叫简洁,男孩叫简单。」

为此我们还争论不休,通过喝酒和比武一决胜负。

我幻想那个孩子的样貌。雪白的面孔,有慕容简英挺深邃的眼眸和英挺的鼻子,有我细长的眉毛和樱桃般的嘴唇。

如今,我不知道怀着另一重心思,处心积虑和慕容简生一个孩子,上天会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如天使般可爱?

但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怀上慕容简的孩子。

而我能成功睡到昌平皇帝着实不容易。

因为宫女太监私下管昌平皇帝叫痴情种。

刚入宫那会儿,我听到传言,说他对前朝的阿闲公主情深不寿,时常凝望公主的画像以解相思之苦。搜罗的美人皆与公主有几分相像,就连公主的寝宫都维持昔日的模样,半分不曾移动。

我怀疑这是昌平皇帝自己放出来美化自己的。别的不论,单寝宫维持原来模样我便知道是谎言,我就不信我用了半夜的恭桶还在那杵着。

我也不曾觉得这宫里的娘娘们与我有半分相似。当时我还沾沾自喜,觉得有机可乘。我穿了旧日与他溜出宫的衣裳,梳了他发明的闲花鬓,我花枝招展一天打他眼前晃了八次他都没正眼瞧过我。

就算我换了张脸,可我这身段我这气质,难道不令他觉得熟悉吗?

我想,慕容简早将阿闲公主抛到九霄云外。

尤其自打形成合作关系之后,慕容间时不时还跟我讲点掏心窝子的话。每当他在屋顶借着酒意给我讲从前有个将军之子爱上公主的故事时,我真的很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我忍着。

我的忍辱负重终于得到回报,却没想到不管这个孩子是天使还是恶魔,我都没有机会生下。

我的孩子死了,我也快死了。

「阿闲阿闲。」昌平皇帝在我耳边不知死活地叫唤。

我没有办法睁开双眼。御医说箭上有毒,毒已蔓延至心脉,回天乏术。我以为赔上我的孩子再无其他,原来我还有一条命。

昌平皇帝发飙,「她若是有差池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真感人,我差点以为自己是皇帝宠妃。

我想我若是死了一定和我已经变成鬼的孩子携手,天天夜里唱歌,我吓死慕容简。

又听到有人用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语气说,「皇上,您平日里太惯着她了,不然何以酿成今日大祸?」

这货说的是我?开玩笑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日皇上念及旧情纵虎归山,今日不可再姑息养奸。贞将军言明只要交出闲答应便即日退兵。将军实际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是幼妹枉死,皇上遭妖女蒙蔽,他一时激愤才犯下这滔天大罪,还望皇上明察。」

我急切得想要听取更多,然而房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中。

我虚了,慕容简不会考虑把我交出去吧?细细想来,以他那种人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已负了她一回,绝不会有第二回。」

良久,我听到这句叹息,几乎不敢相信双耳。话中的无奈和执着酸了我的眼,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皇上,小主哭了。」丁医女的声音。

指腹温柔拭去泪水,他的气息拂面,「阿闲,你听到我的话了是不是?当年你在江南等不到我是不是很绝望?我没有出卖你,我被父亲的侍卫围困,脱身不得。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悬崖边上你的一只绣花鞋……」

「我以为你死了,想着和你同生共死。可是这个时候父亲在我面前自刎身亡,他说他拦不住我,他只希望我念着国不可一日无君。」

「阿闲,这些年,我背负了那么多,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我只感觉胸口一热,口中猩甜,昏迷中咳出血来。

那么那么疼!

丁医女哭道,「皇上皇上,别说了,小主会疼死的。」

那些臣子们也说,「皇上,改朝换代难免血流成河,皇上没有错。」

慕容简的话语陡然凌厉。

「我知道你们背地里派人暗杀她,所以我将她放在御前,指望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却不想你们好大的胆子,不仅连我的孩子算计上,当着我的面也敢动她。」

「老臣忠君为国,万死不辞。皇上心慈,千足刑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了堵老臣们的嘴。可这孩子无论如何不能生下来,他会变成一个危及皇位的筹码。皇上若要怪罪,老臣无话可说,老臣确实想除掉这个孩子,却不想有人先动手了。」

8

我的心忽然一紧,生生撕裂开来。

我想,这些残忍的真相暴露出来,我和慕容简,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皇上难道没有怀疑过吗?满宫上下皆以为闲答应不日将处千足刑,在她们眼中那是一尸两命的好戏,有谁会蠢到这个时候给她一碗堕胎药?」

是,是我嫁祸贞嫔,我是杀死亲生儿的凶手,我没有其他办法。

「她自堕胎儿,嫁祸贞嫔,逼迫贞将军造反,一步一步皆是处心积虑。」

是,借刀杀人,上上计。

「她有什么错呢?她亲眼见过千足刑下惨死的孕妇,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能出此下策。归根究底是我的错,她再也不信我能护她周全。」

「皇上。」

「纵使贞将军打进来,我也绝对不会把阿闲交出去。」

「皇上三思。」

慕容简厉喝,「你们给朕记好了,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皇上,御医说过此毒无药可解。」

「是吗?」慕容简话音刚落,我便到闷哼声。从现场混乱的尖叫声判断,竟是慕容简拿染毒的箭矢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我以为,我的计划万无一失。

贞将军大军临城,我伺机出宫。到时慕容简交不出人,贞将军恼羞成怒,下令攻城。不管结局如何,两军交战,皆是大伤元气。我们,便有机可乘。

只是,我算错一点。

慕容简,从来没有想要把我交出去。

恍惚间,昔日山盟海誓涌上心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扑通扑通的跪地声此起彼伏,一人痛哭流涕,「老臣不敢蒙蔽皇上,为了以绝后患,此毒确实无药可救。」

此时此刻我想到的竟只是想戳着慕容简的太阳穴好好骂一声——傻瓜。

这下可好,威逼不成,反倒赔上自己性命。我若是能跳起来,一定给他一嘴巴子。

床陷下去,是他在我身边躺下,执我之手,「既无解药,那么便把朕和阿闲过世的消息传出去吧。」

他十分淡定,可我一点不淡定。就这样?就这样死了?

我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如此重要的身份,不能轻易死的。

9

我们确实没死。

慕容简的忠臣们一心一意要置我于死地,他其实早早派人将那刺客绞杀,暗中换上自己的死士,在御花园中演了出刺杀闲答应的戏。

此时正值国丧,南下的马车通身缟素,一路摇摇晃晃。

慕容简在车里对我笑,「阿闲公主已死,再无人逼你复国。而这世上,也再无昌平皇帝。」

我看车外阳光明媚,落花缤纷,都不及他的笑容灿烂。

他果真是做到了,万里江山不及阿闲展颜一笑。

偶尔我们有这样的对话。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

「你跳崖未死,是我首先发现。于是我通知你父皇的旧部下赶来救你,之后你的身边一直有我的暗卫。」

妈蛋,原来早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