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帝后
帝后 帝宠:深宫的爱,妃子的恨 1 薛疆华握着这道立后圣旨,心如刀割。坐在皇贵妃这个位置上三个月了,她终于被周彻立为这九州朝的皇后了。 真可笑,原来只要父亲战死沙场,她就能被立为皇后。 薛疆华是先皇在位时给太子周彻定下的太子妃。先皇仙去,太子即位,她这个东宫太子妃却成了皇贵妃。御史跪地死谏,被当今圣上周彻强硬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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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疆华从天牢中出来后,并没有回宫,她去了薛家。她要去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又逢大朝会,百官正在为如何处置薛家争论不休。周彻态度强硬,没有人再敢为薛家公然鸣冤,只好在处置薛家这一问题上争取从宽处理。可是薛家被定的罪,不是别的,是通敌叛国之罪。以前也有跟薛家不合的朝臣,此时纷纷在周彻的授意下,主张从严发落以儆效尤。
忽听外面有人通报,皇后驾到。周彻便看见全品盛装的薛疆华出现在视野里。
文武百官自动为她分出了条道路,纷纷跪地叩拜。朝堂里,她站着,他坐着,隔空对视。她的眼睛里,是灼灼光华,是玉石俱焚的无畏。她坦然受了百官的礼。
旁边有一人见皇上脸色不悦,急忙质问,「皇后娘娘见陛下为何不跪?」薛疆华冷笑,举起右手面向朝臣,她手持着的是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有人认出,「敢问皇后娘娘,您手里拿的可是——」她点点头。呼啦一声,朝臣们再次跪地叩拜,这次薛疆华只将丹书铁券双手捧在额前。
朝臣们,第一次跪,跪的是九州朝的皇后薛疆华;第二次跪,跪的是这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先皇在时曾言,「手持此丹书铁券者,犹如朕亲临。」
「敢问皇上,要如何处置薛家?」薛疆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彻的耳朵里。周彻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后宫不得干政,皇后还不退下!」语气中已经有了压抑不住的怒气。
周彻比她高了一头,穿着黑色帝王服饰更显威严挺拔,帝王威势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薛疆华扬起脸来逼视着他,掷地有声,「本宫乃先皇御笔钦点的太子妃,是这九州朝的皇后。薛衮为我父,薛觉为我兄,薛家便是外戚,薛家之事,是国事,也是家事!」
朝臣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很快便又争论不休。更有甚者匿在人群中说薛家之罪灭三族也不为过。说话的是赵贵妃之父,便是他带人抄了薛家。
薛疆华走到他面前,扬起空着的左手,狠狠一巴掌甩下去。啪的一声,巴掌声响彻整个大殿。薛疆华算是想明白了,若她保不住薛家,那她就陪着薛家一起死!她甩了甩手,冷笑,「赵大人可真是祸从口出,薛家的三族,岂不是连本宫都在内?好大的狗胆,怪不得赵贵妃这副德行。」周彻冷冷地瞪着她,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薛疆华知道,这是周彻盛怒的前兆。
「我薛家世代为国,从我曾祖父起,便掌管九州朝军队。我薛家男儿,除了我兄薛觉,其余都战死沙场。我父薛衮,一年前在征讨北疆中战死,尸骨未寒;我兄薛觉十六岁上战场,十年来为九州朝抛头颅洒热血!各位大臣仅仅凭了一些莫须有的罪证,便要在这里商讨如何处置薛家,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各位大人在家娇妻美妾入怀,享受儿女绕膝之时,我们薛家在干什么?我父在出征,我兄在操练。说薛家通敌叛国?各位大人高居庙堂,难道听不见民间悠悠之口?」
朝臣们不傻,所谓的通敌叛国之罪,本就是凭几封书信定下的。只是皇上这是摆明了要治薛家的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薛疆华自己也知道,皇上这是铁定了心,要薛家的命。她报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决心要与周彻耗到底。他们薛家人,还是有几分硬骨头的。
大殿里一片死寂,薛疆华脱下风冠,「皇上如若执意处置薛家,还请废后!臣妾本为薛家女,誓与薛家共存亡!」帝后相争,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彻接近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再说一遍!」薛疆华不去看他,跪下,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臣妾有愧,中宫无子,如今薛家被认为通敌叛国,臣妾为薛家家主之妹,自然难逃。请皇上废后,以绝天下悠悠之口!」薛疆华以头叩地,「请皇上废后!」
与其等待周彻先动手废后,倒不如她自己来说,还能保留一点颜面。
8
圣旨再一次发布到全国各处,薛家获罪,薛觉流放岭南。而薛疆华,仍居皇后之位。这场声势浩大的雷霆之怒终于被带了过去。薛疆华却有些不敢相信,周彻真的就这样放过了薛家?岭南虽远,但是以哥哥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的。她主动交出了凤印,把自己关在长门宫里,不愿涉足后宫之事,更不愿意与周彻相见。
她已经派人在岭南安顿好,哥哥过去绝不会吃亏。只要人活着就好,薛家能不能复起,再看天意吧。
直到她见到薛家旧人。那人她认得,他是哥哥的奶兄,颇得哥哥信任。刚入宫时,哥哥派他来传过口讯。那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的是哥哥的贴身令牌,哥哥死了。
岭南的瘴气很快就要了薛觉的命。薛疆华这才知道,哥哥的身体竟然虚弱至此。周彻一直派人藏在暗处监视,她去天牢探望的事很快周彻就知道了。的确,他们没有对薛觉用刑,只是始终不让他睡觉,又给他强灌药物,生生把一个征战十年的将军的身体耗干了。
她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食之而后快。
她终于踏出了长门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皇后的恨意。她连鞋也顾不得穿,便向周彻所在的凌霄殿奔去。
当她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便是周彻和赵贵妃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周彻看向赵贵妃肚子的眼神慈爱,她只想大笑。她抽出门口侍卫的剑,便向他们掷了过去。剑将赵贵妃的裙摆钉在地上,赵贵妃扶着肚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彻,「皇上,皇后疯了。」
周彻站起身来,薛疆华缓缓地朝他走去。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她一巴掌甩到周彻的脸上,周彻也没避。赵贵妃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皇后嚣张如此,竟然敢打皇上……
「我薛疆华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薛疆华笑,眼眶中竟然含了泪,「知道先皇为什么会让我来当太子妃吗?是我跪了两天两夜求着父兄换来的。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他们。你给我喝避子汤,毁了我的生育能力;你登基后坚决不肯立我为后,后来又要抬出她——」
薛疆华狠狠地指向赵贵妃,「这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要册立她为皇贵妃。你一意要征讨,我父便出征,死在战场上;你又构陷我薛家通敌,暗害我哥,」她大笑,「周彻啊周彻,你要成为千古一帝,你要这四海沉浮,你要将这权利捏得紧紧的——可你凭什么拿我薛家,用我们薛家的命当踏脚石啊?」
她喊得凄厉,「我们薛家绝了,你满意了吗!我没有生育能力,你满意了吗?再没有外戚做大,皇上,您如愿了吗?」周彻想要上前拥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赵贵妃,既然你身怀有孕,不必等诞下皇子了,我这就为你腾位子,」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又怎么知道,赵家不是下一个薛家?」说罢便一头向旁边柱子上撞去。血从前额淌下,很快染透了前襟。她撞柱的一瞬间,周彻只觉得心跳都停了,眼前一黑,待眼前清明时她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金柱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头一次,这个帝王低下头,无助得像个孩子。「太医!太医!」他紧紧搂着她,像是孩子捧着最珍贵的东西。
9
薛疆华最终醒了过来,她看见守在她床前的周彻,目带血丝,形容憔悴。周彻一离开,她便拿了金钗戳了双目。真好,她也不用看见他了……
一年后,双目已盲的皇后病死在长门殿。消息传到周彻耳朵里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一整天的字。
又过了许多年,周彻已在弥留之际,赵贵妃之子已长大,为了防止幼帝无知,被外戚左右。他去母留子。
称孤道寡,不过是空享万里江山、身边寂寥无人。周彻带着沉沉的睡意合上双目,史书称之周武帝,以赞誉周武帝在位时四方臣服。而周武帝,最后一道旨意,便是与其皇后薛疆华合葬,同享后世祭祀。
周武帝,在位三十载,皇后去世后,后位空置二十六年。据传,帝后鹣鲽情深,后世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