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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的火

实验室起火,男朋友下意识抬手替我挡,被烧掉了一层皮。 分手那天,我故意往他痛楚戳。 「每次看见你那双手,我都恶心得要命。」 后来,他成了我爸的主治医生。 交谈病况前,他神色淡然地发问。 「刘小姐,我的手不会引起你生理不适吧?」 1 昨天朋友打电话,说我爸的病可能有希望了。 他们医院刚从国外学习回来的沈医生,研究的刚好就

第 2 / 3 部分

我到现在才发现,姜柔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她太懂得拉拢人心了。

现在姜柔在中间虽说是调解,句句向着我,可摆明了拦着我去投诉。

我不耐烦地推开她。

刚想走掉,巨大的声响拦住了我。

再回头,她撞上了旁边的移动推车,药剂撒了一地,在一片狼藉中茫然无措。

可我明明只是挨上了她而已。

那个护士又开始喊:「家属打人啦。」

好多人从病房出来,伸着手指指点点。

这种场面,我太熟悉了。

当年在学校,他们也是这样聚集在一起。

骂我贱货,整天跟混混勾搭在一起,拉沈砚之下水。

当时我是怎么做的呢?

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任由流言蜚语将我侵蚀。

「够了!」

我大声呵斥,镇住了周围嘈杂的声音。

「姜柔,你演技会不会太拙劣?

「按照常理,你应该往后倒而不是向侧面倒。

「生怕不知道别人知道你是装的吗?

「要不要调监控出来看看,真不明白你耍这种把戏到底给谁看!」

下一秒,我就知道她给谁看了。

可我还是不懂,沈砚之根本不是会出轨的人,她至于这么耍心机吗。

沈砚之把姜柔扶起来,皱眉睨着我。

「最近床位紧张,输完血立刻出院吧。」

看吧。

沈砚之的胳膊肘,从来都是向内拐的。

10

过了几天,程立刚好来这边办事情,顺便和我一块儿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

刚推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姜柔。

她坐在玻璃窗边,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信息,神色焦急。

应该是在等沈砚之吧,我想。

但经过上次的事情,我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拉着程立就往外走,「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他站着不动,一脸不解,「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这家口味。」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家今天才开业啊。」

「你到底怎么了?」

他朝我一直瞟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明白,了然于心地笑。

「哦,原来是怕看见前男友和现女友在一起尴尬?」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告诉你,今天咱还就非得在这儿吃不可了。」

我扭头就跑,拧了几个来回后,还是被他用蛮力拽了回来。

「跑什么?」

挣扎间,程立压低声音,锢住我的肩膀转向门口处。

「停停停,快看,那个人好像不是沈砚之。」

一个寸头,身材中等的男人直直地走向姜柔。

摘下口罩那刻,我彻底僵住。

是李浩?!

姜柔怎么会和他认识?

「什么情况?」

李浩不顾姜柔的拍打,强硬地亲了她一口。

姜柔怒瞪,狠狠地擦着嘴巴,但还是一起坐了下来。

一种可怕的想法从心底冒出。

实验室的操作失误,原本是想毁掉我的脸。

李浩的纠缠不休和莫名的谣言,本来只是想让沈砚之厌恶我。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拉着程立做掩护,快步走到姜柔身后的位置。

「姜柔,你别给脸不要脸。

「别以为买了个破对戒我就能信,你故意用姓沈的挡我,其实人压根儿就没看上你。

「而且他要是知道当年那些小动作都是你搞出来的,恨不死你。」

姜柔声音罕见地颤抖起来,要破不破,似乎极力压抑着。

「你给我闭嘴。」

男人毫不在意她的情绪,继续打压:「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流浪汉手底下救出来的,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

「闭嘴啊!」

下一刻,酒瓶破裂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回头去看。

姜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狰狞,拿着红酒瓶敲在了李浩头上。

两人都有些震惊,久久都没缓过来。

李浩额头渗出血,蜿蜒地流向眉骨处,看着诡异又凶狠。

他牙齿咬得作响,「姜柔!今天你他妈死定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掐住姜柔细白的脖子,用力收紧。

程立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去,擒拿住红着眼睛发疯的男人。

看姜柔还傻愣在那里,程立大声呵斥:「还不快跑!」

姜柔早都被吓得浑身颤抖,腿一软摔在地上。

11

我拉起她,一直跑,跑到一处公园内才停下。

然后一把甩开她的手,任由她趴在地上。

我垂眸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气笑了。

「姜柔,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吗?」

面前的人早已经不是那个随时优雅温柔的姜医生。

她发丝凌乱不堪,抱住自己缩成一团,心有余悸地浑身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我再也不跟你抢沈砚之了,求你在这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本来不想搭理她,但衣角被从后面死死拽住,只能妥协地坐在一边。

程立练过,而且体格秒杀那个李浩,所以我根本不担心。

姜柔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后,目光散漫地看着远方。

河边的水静静流淌,面上波光粼粼。

「以前每次下课,我都趴在自己座位上写着题,谁都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我的生活经常过得心惊胆战,因为我爸妈从不管我的死活,对我只有无尽的打骂,只盼着我赶紧长大嫁人,收一笔彩礼钱。

「就连在回家途径的巷子里,老天也不肯放过我,让我承受那些畜生的脏手。

「其实,我开始想着的是忍一忍,再忍一忍我就能考出去,彻底远离那个阴沟。

「可是突然有天,沈砚之在我最难受的时候,施舍给了我一点关怀。

「对于别人,这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

「你知道在黑暗里看见一束光是什么感觉吗?让人拼了命地想抓住。

「可你抢走了,我什么都没有!想要的只有这一样!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呢?」

我好奇沈砚之做什么了,能让她这么感动。

结果却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热牛奶。

在她被打得浑身疼的时候,趴在桌上很难受的时候,没人关心在意的时候,递上了一杯牛奶。

「你说的是早操那次?」

她脸颊带着泪,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告诉你了?他是怎么说我的?」

呵,姜柔还真是关注这个给她送温暖的人。

我低头苦笑一下,很不想承认。

「你知道吗?」

「那杯牛奶是我让他给你的。」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发出干裂的声音。

「什么?」

她和我一样,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天一大早我就看见你缩在一起,看起来很不舒服。」

「所以就让沈砚之回座位的时候,顺便把我的牛奶给你了。」

她一直摇头,两眼迷茫。

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你给我的呢?」

如果以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鬼。

我一定会扑上去,狠狠打她一顿。

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青春不就是有好多形形色色的人,乱七八糟的误会,还有数不清的遗憾吗?

时间一笔带过后,所有言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的手机相册里还有你的照片。」

这是姜柔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12

夜里,我拿着药,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旁边还有沈砚之。

他在给我交代疗程的注意事项。

今天是最后一次输血,明天我爸就出院了。

他已经决定了,不想身上总循环着别人的血了,感觉难受又别扭,总是过不了心理那关。

他说,不想让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主动争取一下,失败了也不后悔。

沈砚之神情冷淡地说着专业知识,我们完全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我突然间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我陪着照顾他妈妈的日子里。

那时候,我们还是熟悉的。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开心吗?」

我出口打断他那些没什么温度的话,幻想着他没删我的照片,是因为他还喜欢我。

可沈砚之并不受影响。

「每隔一个月来复查,做个血常规。」

我憋不住,直接问了出来:「沈砚之,你真的希望我彻底消失吗?」

一晃十年,很快,我们会再次回归人海,变成陌生人。

他脸上依旧冷若冰霜,没什么表情。

「三个月内血小板数量回升,就证明有效果。」

「如果依然低,最坏的结果就是颅内出血,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打湿脸颊。

他看都不看,是个优秀的旁观者。

「明天 12 点前,办理好出院手续。」

啪的一声,他合上文件,起身准备走。

我立刻伸手抓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双手算不上温暖,但比我的热。

我以为他会直接甩开。

可是他没有,就这么让我抓着。

过了很久,他偏过头来,抬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刮过我的眼角。

「哭什么?」

他眉眼间,升起一丝嘲弄和恨意。

「你也知道难受吗?」

清冽的嗓音从我头顶落下,像盆钻心的凉水浇下。

「以前我妈病重的那会儿,我心里面唯一的依靠就是你。

「可你偏偏要在那个关头跟我分手。

「我那么求你,就差给你跪下了。」

……

分手那天,沈砚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他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点哑,要笑不笑地试探。

「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用力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垂下眼睫。

「我是认真的。」

他不甘地抬手,重新握住我的肩,低头凑过来。

眼睛里的隐忍克制快要压不住内心的躁动,却还尽量替我找理由。

「为什么?

「你是怕我分心,对吗?

「没事,成绩提上去很快的。

「李浩那儿你也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

「别再说这种话了,行吗?」

我能感觉到,搭在我肩上的手有多颤抖,多小心翼翼。

可是一切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容易,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当说客来劝我呢?

我承受不了四面八方的压力,也不想让他葬送未来。

视线落在肩膀上面的那双手时,我下了最后的决心。

「知道吗,每次看见你那双手,我都恶心得要命。」

「多一天都忍受不了。」

声音很空,很轻。

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那么随意。

他的手蓦地收紧,捏得我很疼。

就在我以为他一定会气愤至极,转身离去时,他再次俯下身子。

几乎祈求讨好的语气跟我解释。

「以后会好的,伤口刚开始看着都会有些吓人。」

「相信我,真的会好的。」

我撇过头不去看,拽下他用力挽回的手,声音冷得能结层冰。

「不会了。」

他刚缓和下来的面色,瞬间凝滞紧绷,定定地凝视着我。

眼底掀起一阵疯狂,像是要把我撕碎。

慢慢地,狂风暴雨终化为平静。

也许是在那一瞬间,他彻底清空对我最后一丝幻想。

……

沈砚之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他身边。

原来,他在乎的是这个。

「对不起,我真的没考虑到。」

当时我只顾着逃脱那些指责了,根本没考虑到他的情绪。

也许,是我太自私。

根本不配沈砚之的爱。

我擦干泪,松了力气,放开手。

坠落在空中时,又突然被他反手抓住。

抬头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炙热。

「后悔吗?」

我怔愣一下,使劲点头。

他是要原谅我了吗?

下一刻,他薄唇吐出最冷漠的话。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愣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久久缓不过神。

13

三个月后,我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多亏沈砚之。

我在他办公室门外,站了很久。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路过护士台,我又听见那群女孩聊天。

不过这次,口风变了。

姜医生不再是姜医生,而是姓姜的。

「那个姓姜的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这不耍人玩儿吗?」

「就是,明明和沈医生不是男女朋友,还煽动咱们给她出气。」

「你们不知道,当时差点害扣了我 200 块钱呢!」

「听说她是不满意现在的男朋友,所以就拼了命地往沈医生身上贴。」

有时候,人真的不该在乎别人说什么。

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周末,程立给我打来电话。

「给你透露个情报。」

我还在床上躺着,听他激动的声音,懒懒地问:「什么情报? 」

「沈砚之病了,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这可是趁敌不备,深入其中的好机会。」

「你怎么知道?」

他跟沈砚之关系很好吗?

「少啰唆,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但是他已经挂了。

我赶到后,深呼吸几下,按下门铃。

沈砚之穿着居家白 T 和黑色短裤站在我面前,皱眉打量。

额头还贴着退烧贴,看上去确实虚弱。

但一说话就暴露了,战斗力丝毫没有因为生病减弱。

「你来干什么?」

「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吗?」

我强撑着说:「我是答应了,可我根本做不到。」

见他嘴角几不可闻地勾了下,我厚着脸皮继续说。

「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答不上来,低下头咬着指甲沉思。

头顶那道视线,灼得我额头也有些发烫,我想着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尴尬。

突然,他把我正咬指甲的那只手拍掉,转身进去了。

这个动作!

以前沈砚之给我讲题,我不会就会咬指甲。

他不让,但是我改不掉。

所以他只要看见,就会伸手一把打掉。

这么说,他还愿意管着我?!

那我就还有机会。

我立即带上门,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厨房。

才到门口,就被推了出来。

我赶紧说:「沈砚之,你病了要好好休息,我来照顾你吧。」

他一手撑在门上,斜睨我一眼。

「你做的饭能吃?

「恐怕我烧没退,就被你毒死了。

「去外面等着吧。」

下完命令后,他决绝地把推拉门带上。

我打算帮他干点儿别的,倒杯水。

就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一看,居然是程立。

于是,顺手接了。

没等我说话,那边急匆匆地一顿输出。

「沈砚之,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啊?

「不是你让我当探子,三年前知道刘惜他爸得了这种怪病,然后义无反顾地去国外进修,一回来就让人联系吗?

「现在又钓着人姑娘,怎么那么腹黑啊。

「要我说,赶紧和好吧,战线拉这么长,我都替你费劲儿。

「喂?你怎么不说话?喂……」

我没理会那边的乱叫声,直接挂断。

坐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处理刚才的信息。

他刚才说,沈砚之一直在关注我。

所以,他说不想再看见我,都是气话吗?

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在炸东西。

他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发烧不适合吃油炸食品?

可是我最喜欢吃炸鲜奶。

鼻子一酸,眼眶发胀。 

沈砚之总这样,做了又不说,还总喜欢把人往外推。

油溅了出来,他拿着东西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

我迅速跑过去关了火,抓着他的手往水龙头下冲。

他几乎是本能,手就要往外抽,不让我碰。

我用力拉着,不让他躲。

沈砚之咬了咬牙,「刘惜,你干什么?」

刚才的事情,已经让我红了眼睛。

现在泪在眼里打着转,看上去可能跟疯子差不多吧。

算了,疯就疯吧。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我强硬地拽着他的手往前一扯,放在我的腰间,我顺势揽上他的脖颈。

「沈砚之,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行吗? 」

默了很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那股劲儿过了,我又㞞了。

以为他不愿意,慢慢松开了手。

腰间突然一紧,低沉的嗓音撩起。

「你想怎么弥补?」

我抵着他的胸膛,看着那张薄唇,凑过去。

他没躲,定定地看着我。

这给了我很大信心,再继续靠近,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最后一秒,他还是偏过头,我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怔愣一瞬,看见他淡淡垂着眸,眼里不再冷淡,沾上了一层欲望,伸手要把我从身上拉开。

有了试探后的安全感,我大着胆子往他怀里钻。

他轻笑了一声,凑在我耳畔。

「等我病好了再说。」

我抬头,一脸惊喜,「那你原谅我了?」

「没有。」

好吧。

肩膀刚失落地耷拉,就听见他继续补充道。

「看你表现。」

?

晚上,我留在了沈砚之家,睡在客卧里。

半夜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怎么样,兄弟戏不错吧。」

「一般。」

「话说回来你可真行,明明知道她当年也有自己的难处,还非得放点儿狠话,让人难受。」

「不难受,她怎么记得住?」

「啧,你这么精,刘惜以后怎么玩得过啊。」

……

「玩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