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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是靖王妃

我是靖王妃 帝宠:深宫的爱,妃子的恨 1 靖王府的王妃嫣嫣从碧玉盘里捻起一粒葡萄,青色果肉晶莹剔透,依稀可以看到里头的果核。她笑起来,望着跪在青石地板上的小厮道,「你可知道果核没有剔干净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话音刚落,伺候一旁的丫鬟「扑通」跪倒在地上,直喊王妃饶命。自从王妃病好之后,性情大变,手段雷厉风行,整顿王府上下

第 2 / 2 部分

梦里还是在自己的世界中,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跌跌撞撞奔出马路,疾驰而来的货车重重撞飞她的身体。她倒在血泊中,那货车复又从她躯体上碾过,痛彻心扉。直至来到这个世界,她还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叫人生不如死。

嫣嫣惊醒,额前尽是冷汗。

言辰景自责不已,他向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他的眼神,已和从前不一样。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他把黑色斗笠摘下来,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眼中满是杀气。

她轻声道,「我只是做了噩梦。」低头看自己的手,裹了厚厚纱布,轻易使不上力。听大夫说,这双手再也不能弹琴画画。即使这些古代女孩子的玩意儿是她请了师傅速成了取悦言辰景用的,可到底觉得可惜,眉宇间有了郁郁寡欢的神色。

他捧着她的手,宛如捧着的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我要他付出代价。」

言辰景在军中有一呼百应的威望,又有众多连当今圣上都网罗不下的幕僚,如虎添翼。他们谈论攻下皇城的计谋和部署,并不避着嫣嫣。她兴趣缺缺,百无聊赖地听着,偶尔抬眼递给言辰景一个温柔的眼神。

有时候脑中也会冒出「夫复何求」四个字。

在写下言辰景的计划时,嫣嫣有片刻的犹豫。最后到底下了决心,望着信鸽飞向皇城的方向,她感到自己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实现。

7

深紫的檀木盒子推过来,越发衬得言辰景的手指洁白如玉。

「礼物?」嫣嫣笑道,「又不是逢年过节,送什么礼物?」

她知道言辰景手中珍宝无数,时不时藏在被子中或是枕头底下给她一个惊喜,甚少这样郑重其事的。若是在现代,她恐怕要猜里头是戒指了。

言辰景道,「打开看看。」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嫣嫣顿时面色苍白,盒子中赫然是她送出去的白鸽,胸前被一箭洞穿,这个时候血还没有凝结。鸽子漆黑的眼珠仿佛在嘲笑她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她忽然凄婉地笑了,「原来你从来未曾信我。」

「我出征那几个月,王府中的动静也一直有人传到军中。你变成于嫣嫣之后,手段狠辣,曾经杖毙一个藐视你地位的丫鬟杀鸡儆猴。即使那日你吩咐开仓放粮,我也知道,你不仅仅是同情那些人,你不过是想趁机博取好名声。」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同他归隐?

「可是我愿意同自己赌一把,我以为可以至少为了我……」言辰景蓦然站起来,神情激动,「我赌输了,输得很惨,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酒窖下毒,血洗别苑,统统都是你暗中指使!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皇兄的人!

「他既设了天罗地网要瓮中捉鳖,你为什么又要千方百计阻止我潜入皇宫,不惜赔上自己的一双手?于嫣嫣,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很多时候,他都记得她不是于嫣嫣,这个时候却是忘了,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我要的是什么?」她望着他,丝毫没有在他的指控下失态,轻声道,「言辰景,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于嫣嫣的吗?」

她本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白领,有交往八年的男朋友。谁知道有一日回家,在那张准备用来结婚的大床上,看到董事长千金和男朋友赤身裸体裹在一起。娇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说,「你就是我父亲养的一条狗,我要你的男人你敢给我摆脸色?」

她在公司里备受打压,升职无望,最后被公司以偷窃的罪名开除,还在警局待了大半个月。出来之后,她找他们理论,扬言要找律师告倒公司。他们并不怕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只是公司刚刚上市,容不得半点丑闻。

她死在货车的车轮下。

最后的结果是意外。

哈,意外?从那个时候起,她发誓一定要做一个握有权势的女人,将那些藐视她的人一个个踩在脚底下,再也没有人可以轻视她,再也没有人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嫣嫣的眼中迸发出膨胀的野心,言辰景眼中一痛,「皇兄许诺你什么?皇后的位子?」

「我要做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扬声道,「是的,我要做皇后。可是,言辰景,我想你来做皇帝。」

那个绑在信鸽腿上被泄露的计划,并不是言辰景原来的计划,那是嫣嫣留给天子的陷阱。他重新去读截下来的密信,果然和她所言相差无几。

「言辰景,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坐上那个位置,要么死在天子手中。」

她的势在必行已经将她变成一个陌生的女人。言辰景忽然悠悠叹了口气,说不出是心疼还是痛惜、厌恶,「你真的觉得皇后是天底下最快活的女人吗?」

嫣嫣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成全她,却知道,他和她,是再也回不到从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将功成的万骨枯。

8

次月,靖王爷发兵皇城,正值宫中禁卫空虚,一举得胜。传说靖王爷手捧先皇遗诏,细数皇帝近年来的暴行,以及弑父夺位的逆天之行。

原来当年先皇是将皇位传给靖王爷的,可惜当时王爷无心皇位,只愿做个逍遥闲王,这遗诏是他护身符。

可惜皇帝无道,逼人太甚。

靖王爷登上皇位,改国号为靖,封原正妃于嫣嫣为中宫皇后,天下大定。

然而在宫人眼中,皇后的中宫和冷宫没有两样。除去初一、十五,圣上几乎不踏足中宫,即使留宿中宫,帝后二人也是分榻而卧。

他给了她至高的荣耀,她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统管后宫三千佳丽,可是,他唯独没有给她,他的宠爱。

他喊她,「皇后。」

嫣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称呼了。

御花园的牡丹开了又谢,落了一地枯萎的花瓣。嫣嫣把一棵尚未开败的牡丹折下来,随意丢在脚下,忽听得一人喝道,「好大的胆子,那是圣上亲自为本宫种植的牡丹花。」

嫣嫣懒懒抬眼望去,是新进宫的美人,很是得宠,短短几个月已升至贵嫔,风头正盛。因她前些日子病着,并未亲自主持选妃大典,就连平日的晨昏定省也省去了,想来这位安贵嫔并未见过她。

她身上虽是家常衣裳,但到底有规制,瞧着绝不是一般宫女。安贵嫔只当是哪位失宠的妃子,并不放在眼中,「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瞧这位姐姐的位分,恐怕还是个常在之类的吧?」

安贵嫔掩着嘴笑,身边的宫女也跟着笑。

嫣嫣问身边的掌事宫女,「不是一宫之主却自称本宫,该当何罪?冒犯本宫,又该当何罪?两罪并罚,该如何处置?」

掌事宫女脆生生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位分连降三级,罚俸半年,三个月内不得侍寝,禁足宫中。」

安贵嫔哪料到皇后娘娘如此低调,当下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安贵嫔以为这回必死无疑,却瞅见圣上的仪仗队远远地过来了,当下想起这位中宫不受宠被冷落多时的传言,连滚带爬扑过去喊,「圣上,救命。臣妾不是有心冒犯娘娘,只是心疼圣上赐下的牡丹花。」

他站在浓荫下,眸子漆黑,无声望着她。就像多年以前,他站在庄园的花丛中,也是这样看着她。

恍如隔世。

嫣嫣款款行礼,不为自己辩解。

听得他冷冷道,「后宫一切事宜但由皇后主持,朕从不过问。」

是的,他遵守诺言:看,你要的权利,我给你。我就是要看着你在权利的顶峰上不得快活,后悔当年的决定。

所以嫣嫣从不争宠,因为争不到。她也不用争宠,因为她皇后的地位不会动摇。

9

其实嫣嫣已经后悔了,她厌倦这样的生活。

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权利赋予的快感早被无穷无尽的寂寞淹埋。妃子争宠尚有目标:为着皇帝的宠爱,为着家族势力的巩固,为着年老的依靠。她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曾经有一次和言辰景白头偕老的机会,可惜叫她一手毁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比权利更重要的东西……

看似风光,实际上与青灯古佛的生活没有两样。

是夜,嫣嫣跪在言辰景面前道,「我要出宫。」

他自厚厚的折子前抬起头,忽然就笑了,笑得莫测高深,「出宫?你以为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以为悔悟了就可以孑然走开?不不不,于嫣嫣,不会是你想得那样。」

嫣嫣恍然明白,他竟是恨她的。

「你做皇后不快活,以为我做皇帝就快活吗?自我做皇帝那日起,灵魂便被禁锢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中。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位置。我既注定要在这里孤独终老,你又如何逃脱得了?」

言辰景,用她最想要的东西,狠狠报复她。

宫里的美人一拨一拨地进来,无论多得宠的都越不过她去。后来言辰景封了一个皇贵妃,荣宠至极。她见过皇贵妃几回,眉眼间依稀有她当年的影子,只是更加艳丽,懂得婉转承欢。

皇贵妃在她面前十分恭谨,半点没有宠妃的姿态。然而嫣嫣知道,这个女人觊觎着中宫的宝座。终于有一天她向嫣嫣下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搀在内务府送来的一盆牡丹的花苞中,日日夜夜侵蚀着嫣嫣。

她不是不知道的,只是觉得,这样死去未必不是解脱。

最后病到无法下榻,言辰景派来的公公问她,「娘娘,圣上问您有何要求?」复又低声劝道,「娘娘,您就说一句要见圣上最后一面,圣上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嫣嫣咬着唇,用尽她毕生所能用尽的力气道,「本宫没有要求。」

事已至此,不如不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死后,言辰景中宫空虚,一直未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