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怪物妻子
我的妻子有两只眼睛,嘴巴长在脸上,皮肤白里透红,可爱是很可爱啦,可就是一点都不像人。 1 我和妻子袁潇潇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可最近她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脸变小了,脸上居然长出来两只眼睛,瞳孔也变成了浅棕色;进食的嘴也变得小巧玲珑,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嘴居然长到了脸上! 而且,原本长长的触手不知道什
第 2 / 3 部分
他又用一条触手圈住了我的脖子,好像是想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我紧紧拽着那块图书管理员的工牌,渐渐耳边只剩下了响得越来越频繁的诡异声音。
等我能再次看清时,我看见一只怪物在猎杀人类。
但怪物在人类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它显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缠起来扔到我面前。
怪物侧头看向我,随后拖着我以极快的速度跑了。
不愧是怪物。
没多久就和那个人拉开了距离。
可它要带我去哪里?我会死吗?
为什么,我会觉得它身上有一种熟悉感?
很快,我就发现它前进的路线正是前往公司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
它先是回头看了眼,随后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于是没再说话。
但奇怪的是,它竟然对我流露出了一种可怜的表情。
什么嘛!
我挣扎了起来,可它的力气比我大。
我这时候才察觉出来,皮肤上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
没等我挣脱开来,它已经裹挟着我进了公司。
它快速通过安检进了电梯,它用指腹贴上电梯的指纹识别处,电梯竟然直接显示了最顶层。
那是图书馆所在的位置!
挣扎中,我悄悄把图书管理员的工牌塞进了贴在电梯侧边的告示牌后面。
7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被禁止进入的图书馆。
和管理员的描述别无二致。里面很大,有很多透明的书柜,还有很多台大型计算机。
带我进来的怪物把我放在了椅子上,它打量了我许久。
「你不想吃了我?」
怪物会被人吃掉,因为它们身上的味道像罂粟一样令人着迷。
可我如实地摇了摇头。
这时,另一只怪物从电梯里出来。
它的身后,跟着我的领导,孟河。
看上去,孟河对它似乎很是尊敬。我十分不理解,它们可是怪物啊!
「零九,你没事吧?」
后来的怪物跑到我面前,担忧地拥抱了抓我来的怪物。
怪物也有名字吗?
被称作零九的怪物轻轻推开它,说:「先带他去做认知确认吧。不过,我想结果应该不太理想。」
「沈渊,你好。」怪物向我伸出一只怪异的手,「我叫许宣,我们需要对你做几项测试,请跟我来。」
它看上去挺有礼貌的,似乎也没有恶意。
但它们是怪物啊……
「沈渊,跟上。」孟河说道。
图书馆上面居然还有一层隐藏的空间。
许宣没有避讳我,在书柜的尽头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输入了几个数字,便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旋转的楼梯。
上去后的空间不算大,有两扇门。
我被带到其中一间三面是墙,一面是玻璃的纯白房间。
房间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躺椅和一台我不认识的仪器。
许宣让我躺在躺椅上,然后在我全身插满了类似于电线的东西。
我感觉到他的指尖也是冰冷的,丝毫没有人类的温度。
「别紧张,不会很疼的。」许宣笑道。
怪物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让我感到无比地诡异。
下一秒,我的眼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房间不在了,许宣也消失了,我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我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第一次距离妈妈如此近。
这么近的距离,让我无比恐惧。
这种恐惧无法言说,但当我被她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我跌进了绝望的深渊。
尽管她只是看着我,什么都没做。
突然失重感传来,我惊恐地发现,我的身边有无数的人漂浮着,他们身体臃肿,皮肤发白,恐惧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等等,那不是人,那全是怪物!
不对!他们是人!
我再次抬头,目光所及只能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睛。整个天空乃至整个世界都被一片墨绿色遮住了!
妈妈,才是怪物啊!
呜,我的大脑好像要爆炸了一样,剧烈的疼痛使我浑身战栗。
不断的画面闪回,我捕捉到了一张可爱无比的脸,她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很开心的样子。
可顷刻间,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天空被巨物笼罩,阴影打在所有人的身上。
从空中落下无数的怪物,它们有着烂糊的脑袋,恶心黏腻的触手,身上带着腐烂的臭味,它们见人就撕咬啃食。
天空的巨物倏地睁开了眼睛,人们顿时变得比怪物还要疯狂。
盛世不再,末日降临。
我猛地睁开眼,洁白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许宣的脸上露出失望可悲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满满的深蓝色的液体。
他说:「抱歉,你还没有直面真相的勇气。」
随即把液体注入了我的大脑。
我感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惧,随即又陷入了疯狂。我浑身抽搐战栗,大脑里一片血色,似乎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解脱。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我的眼睛,温柔的声音响起:「请继续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吧,光明终会有到来的那天。」
我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我也长了两只眼睛!
原来,我不是「人」,而是「怪物」!
不对!应该说,我不是怪物,而是……
我的思想在此刻戛然而止。
8
我找孟河承认了工作上的失误,他说他已经接到了上层领导的通知,由于突发的疾病,医疗部急缺人手,便把我安排过去帮忙。
孟河替我更换了电梯的工牌,他全身的眼睛都集中地盯着我,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不明所以,却又被这个场景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走吧,祝你好运。」
我向他表示了感谢,随即进了电梯。
可等我到了医疗部才发现,昨天的病人全部都已经康复。
也对,毕竟我们拥有自愈的能力。
负责管理我的医生恰好是之前为我治疗的那位,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方霆。
方霆把我带到很隐蔽的一处房间:「正好今天有手术,上面交代过,你是可以相信的,所以允许你参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我也没多问。
原来这里就是手术室。
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靠墙立柜的无数格子上放着玻璃罐,而罐子里,泡着的是大脑!
我感到不寒而栗,但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
方霆径直走进另一个小房间,他在里面呼唤,让我把编号 3907 的罐子拿给他。
我硬着头皮在一排排柜子上找相应的编号。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在每一颗的大脑里似乎都有一片金属,罐子上有两根细细的电线链接着那块金属。
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 3907,拔下来电线后抱着罐子就进了方霆所在的房间。
我一进去差点被一股腐烂的臭味熏晕,等我定睛一看,更是差点被吓死。
大概有十几个平方大的长方形白色「病床」上,束缚着一个人。
但这个人和我们长得都不一样,特别是他那腰部以下的几十条长着吸盘的触手。
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是,方霆站在他的脑袋旁,八只触手操纵着小型电锯和手术刀,很快就切开了他的大脑。
方霆看着我手中的罐子,说:「拿过来。」
我如梦初醒,四只触手托着罐子递了过去。
方霆从病床上的人的脑袋里掏出一大团黏糊糊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罐子里的大脑放了进去。
我的位置看不清他具体的操作,但越是这样就越诡异。
更加令我想要尖叫的是,随着方霆的操作,病床上的人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和正常人一般大小,腰下的触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腿、四只从肋下长出的触手,肚子上凭空出现了锯齿状的嘴巴……
他变得和我一样了!
我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难道……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变来的吗?
我颤抖地拉住要离开的方霆,可他却只是塞给我一张纸条,让我在月亮升起后把病床上的人送到纸条写的地址上。
纸条上的地址离我家并不是很远,我把那人送进屋后,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但除了家具和生活用品外一无所获,我也只能悻悻离开。
晚上的街道上有许多人,黑暗并不影响他们散步。
我想抬头看看天空上的妈妈,可大脑突然响起阵阵低语:
「不要看月亮!
「不要去看那只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硬生生克制住了抬头的欲望,快步走回了家。
家里干净得不像话,看来我昨天的打扫还是有效果的。
9
翌日。
我在餐厅碰见了钟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三条移动的速度很快。
他问我怎么被调走了,我没好意思说自己的失误。
正要问他一些问题,就看见他甩动着长长的触手叫过来一个人。
「他叫刘渠,新来的同事,正好接你的班。」
我愣住了,因为这个刘渠就是我昨天送回家的那个人!
钟然兴致勃勃地介绍了我,刘渠表现得像一个腼腆害羞的小孩子。
可昨天的一幕幕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特别是那团从脑袋里掏出来的黏糊糊的东西……
而且,我似乎还想起一些其他重要的事情。
我站在电梯厅,高中低分区,共有 18 部电梯。
每部电梯里都贴着在我脑中闪过的告示牌。
最终我凭直觉进了高区的一部,我挡住监控摄像头,悄悄让触手贴着冰凉的金属探进去,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块图书管理员的工牌!
图书馆!
公司明确规定:不能去图书馆。
可此刻,这个地方对我却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方霆和我又进行了两场「手术」。
我想,明天公司里应该又会出现两位新同事吧。
这次方霆没有让我送他们两个回家,而是安排了其他人。
于是下班后,我躲进了卫生间,等所有的员工都离开后,我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的黑暗并不影响我的视力。但确实如管理员所说,每个装着书籍的柜子和电脑都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可我有种直觉,我的目的并不是这些书和电脑里的内容。
黑暗中似乎有道声音呢喃着指引我前进。
我的意识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来到了图书馆的尽头,这里只有光秃秃的白色墙壁,反射出点点应急灯发出的绿色的光。
我像是着魔了一般把手放在墙壁上摸索,没过多久竟然摸到一处轻微的凸起。
我下意识按了下去,只见墙壁掏出一块,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密码锁。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凭空想象出一串数字:
20250214。
密码正确,另一面墙自动弹开,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旋转楼梯。
10
我几乎没有犹豫,循着楼梯上楼。
不同于图书馆的黑暗,这上面的光简直亮得刺眼。
这里有两扇门,其中一扇后面是类似于会议室的地方,大大的白板上写满了公式。
另外一扇进去就能看见一块巨大的玻璃。
我看见玻璃后面有一个人躺在躺椅上,身上插满了类似电线的东西。
而且,有一只怪物站在一台陌生的仪器前面,皱眉看着躺椅上的人挣扎。
他好像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肚子上的嘴巴正大口大口地呼气,身体不自然地痉挛着。
突然,他发出了极其凄厉又绝望的惨叫。
紧接着,他慢慢开始变成了和怪物一样的样子。
但是那只怪物突然关闭了机器,拔掉了他身上的线。
他很快又变成了原来那有三只触手的模样。
怪物拿出了一只注射器,对那个人说:「抱歉,你还没有直面真相的勇气。
「请继续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吧,光明终会有到来的那天。」
眼看怪物要出来了,我想了想,躲进了会议室的桌子下面。
果不其然,没多大工夫,我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进来的人停顿了片刻。
好在他们没有发现我。
椅子被拉开,直到他们坐下来,我看见那四只白色的脚才知道,这里面是两只怪物!
我变得更加小心了,丝毫不敢动弹。
「最近几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恢复认知了。」
这个声音是我刚刚听到过的!
「可他们无一例外,在窥探到真相的瞬间就会陷入疯狂,最终死亡。
「零九,我们该怎么办?」
过了片刻,应该是被叫作零九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许宣,你已经付出很多了。和政府联系吧,告诉他们这个事实。」
「或许,还能植入程序加强他们现在的认知。」许宣叹了口气,「零九,剩下的人类不多了。」
明明公司里、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啊,怎么会不多呢?
「这里还存放着近一万个活着的大脑,可我们已经很难再抓到它们了。」零九沉默了许久,「它们在不断进化,现在已经连机器人都会攻击了,或许很快就会变成像天上的那个怪物一样。它们迟早会识破人类的伪装的。」
天上的明明是我们的母亲,居然被它们说成是怪物!
我看见一只垂下来的手,手指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
「许宣,你也感到恐惧了吧?我的程序在诉说着这种情感。这就说明向大脑植入的认知很快就要不起作用了。
「真相是掩藏不住的。
「许宣,告诉政府吧。这项实验要失败了。」
我听见低声的啜泣,它哭得过于绝望,我甚至和它产生了共情。
11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宣和零九终于离开了房间。
我从桌子下钻出来,看见写满程序公式的白板,那些字母数字和符号好像活了过来,我突然就能看懂了。
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末日降临的那一天。
2025 年 2 月 14 日,情人节。
高楼林立的城市到处亮着暧昧的灯光,卖花的小摊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我觉得都没有我的妻子潇潇好看。
我为她买了一只粉色玫瑰,她接过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与此同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我和潇潇同时抬头,看见有什么东西伴随着阵阵恶臭自天上坠落。
是一个又一个长着触手的怪物!
它们身躯庞大,见人就厮杀。
我和潇潇四处逃窜,躲进了不远处的家里。
那些怪物似乎没有多少智商,它们不会飞也不会上楼。
就在我们以为劫后余生之时,整个天空被另一只巨大的怪物遮住了。
地球距离大气层有 1000 千米以上的距离,可我们依然能清楚地看见它突然睁开的那只有着墨绿色瞳孔的眼睛。
接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政府控制住局面已经是在五天之后。
我不知道全球还有多少幸存的人类,我只知道从我所在的楼层看出去,只能看见地狱一般的场景。
我和潇潇在彻底陷入疯狂前的几分钟被政府送去了暂时的收容所。
全国幸存的科学家、医学家、人类学家等等,不眠不休,终于研究出了保全人类的方法。
他们发现,怪物从它们母亲的眼中汲取能量,只要破坏掉那只眼睛就好了。
可是倾全球武力,也没能达成目的。
因为离那只眼睛太近,即使不直视它,也会陷入极端的疯狂而死亡。
人类绝望了许久,在物资快要耗尽前,他们终于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那就是,把人类变成怪物。
因为怪物不会攻击同类,怪物直视夜晚挂在天上的眼睛不会陷入疯狂而死。
当我们看清自己的处境是何等地可怕时,我们要么被真相吓疯,要么会逃离真相的光芒,躲进一个平静而安全的黑暗新世纪。
于是有顶级的医生尝试把人脑移植进怪物的身体,他们很幸运地成功了。
但他们发现怪物可以根据自身的意识改变身体形态,所以手术后的人类刚恢复意识就又会变成两手两脚,并且理智回笼的瞬间,得知真相的他们便再度陷入了更加疯狂的状态。
所以又有人提议,要不把人类的意识也变成怪物。
这时候有几个人举手,说他们是创美科技的员工,曾做过类似的实验。
于是一个叫薛净的工程师把一个小小的芯片植入了大脑,使其控制大脑的活动,再输入一段又一段的代码,篡改了大脑的认知和记忆。
他成功了。
人类得以在这座被怪物笼罩的黑暗城市里生活下去。
我发疯似的跑出了公司。
身后似乎有东西紧随而来,我战栗地回头,身后是一大片白雾,有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白雾里穿梭。
我听见类似于弹舌的「der——der——」声时远时近。
当我决心转头继续向前时,眼前却变成了用血肉铺成的路,一脚踩上去,黏腻恶心。
身后不知其貌的怪物追赶着,身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的道路,脑海里是末日降临时扭曲恐怖的躯体。
我想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解脱。
濒死之际,我躺在血肉铺成的道路上,听见城市上空传来声响:
请广大居民不要外出!
请广大居民不要外出!
请广大居民不要外出!
呵,与其活在虚假里,不如死在真相中。
潇潇,我来陪你了。
我闭上了眼睛,我不希望我在人间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只怪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