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大人
攻略失败后,我和系统在一起了。 我红着脸缩在被子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办?」 他漫不经心地挑挑眉:「不怎么办,男主我来当。」 1 我推开包间时,周倦正低头吻着一个女孩。 他嘴角似笑非笑,眼尾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纵使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偶像剧中男女主缱绻又青涩的初吻,也不过如此。
第 2 / 4 部分
周倦像极了年少时爱而不得的那种男孩,错过了觉得可惜,但他像风一样,根本就抓不住。
我总怀疑,周倦根本就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也没有爱。
我望着远处一处不规则的湖泊,摇了摇头。
算了,都过去了。
「那……我要怎么样才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我还没有放弃小说中,完成任务可以死而复生的设定。
毕竟,现实生活中的江韵,应该还躺在病床上。
「根据我的经验,平静的精神世界可能会自然消亡。」
「也就是说,如果你有了爱与被爱的幸福感,或许,这个世界就消失了。」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男主。
思索片刻,我朝齐砚礼抬了抬下巴:「就你了。」
齐砚礼有一瞬间的失神。
7
和齐砚礼培养感情的第二个月,纠结再三,我准备直接搬去他家。
谁知,搬家第一天,就接到了张嘉的电话。
张嘉,周倦的狐朋狗友中最出色的一个。
当初周倦的车坠江时,跟着我跳下去的人,只有他。
思来想去,我还是接通了。
「江韵姐,我知道打给你不太合适,但周倦这样下去真的要不行了。」
周倦生日宴那晚,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听说,那天我离开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喝酒。
张嘉不是个没分寸的人,若不是事情很严重,他也不会和我开口。
我抬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地址发我吧。」
最后一次了。
到达阁景别墅时,正是大中午。
门口的密码,我记得是林嫣的生日。
当初为了这件事,我和周倦闹过脾气。
他只是抽着烟,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林嫣是我妹妹,忘记改了而已。」
妹妹?
妹妹会给哥哥打电话一整夜,仅仅是因为害怕一只溜进门的松鼠吗?
妹妹会在哥哥的生日宴上准备 9999 朵玫瑰花高调示爱吗?
妹妹会踮起脚尖亲吻哥哥吗?
我平静地输入了林嫣的生日——密码错误。
鬼使神差地,我试了试自己的。
密码正确。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迟来的深情,到底是在感动谁啊?
我笑了笑,抬手推开了门。
门刚被推开,我就被叮咣作响的酒瓶吓了一跳。
屋内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亮了屋内所有的灯,这才看到窝在沙发深处的周倦。
他怀里抱着我送他的限量版球衣。
周倦平日爱玩,衣服穿完就扔,从不重样。
头发也总是精致到头发丝。
像这样颓然的周倦,我也是第一次见。
周倦被灯光晃醒,抬起小臂压在了眼睛上,勉强适应后,才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江韵,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还是放心不下我对不对?」
周倦踉踉跄跄地抱住我的腿,如信徒般虔诚地凝望着我。
「我已经送林嫣出国,她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
「江韵,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直到你真的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时,我才慌了神。」
「想到你和我小叔在一起,我的心像被人挖空了一样。」
「江韵,我是真的爱你。」
若是几天前,我听到这些话,可能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吵闹。
整整三年,我对他的心意从没变过。
将真心抛却,视而不见的人是他。
现在求我回来的人,也是他。
我抽身,坐在了沙发上:「张嘉给我打电话,我才来的。」
「江韵,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们重新……」
我无心听这些废话,缓缓从包里抽出一张火红的请柬:「下个月摆酒,希望你能来。」
周倦像是受了当头一棒,灵魂出窍般愣在原地。
失神的眼睛落在刺目的请柬上,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我走出门时,才听到身后传来周倦的嘶吼声。
何必呢,他既然从未承认过我的女友身份。
一个女伴离开他而已,何必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掸掸裤脚,正准备开车离开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齐砚礼靠着车身,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我,揶揄道:
「主神大人,结婚的事,怎么没有通知我?」
我们最近天天在一起增进感情,彼此之间竟很快有了一些别样的默契。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我偏头看他,「不过,你是有顺风耳吗?这都能听到。」
「不止,我还会瞬移,保护你,也是我的任务之一。」齐砚礼说得一本正经。
「那我这个主人,怎么什么能力都没有?」
「有,操纵时间,是你的特权。」
不得不说,西装暴徒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总让我有欺负他的欲望。
想把他铐起来,让他双膝跪地,颤抖着吻我上鼻尖,虔诚地喊我「主神大人」。
我面上淡定,内心的车已经开出了十万八千里。
末了,我单手抻了抻他的领带:「走,回家培养一下感情。」
8
最终,还是没买到手铐。
齐砚礼公司不知出了什么事,电话像疯了一样打进来。
我踢了踢他:「接吧。」
齐砚礼暴躁地扯了扯领带,咬牙切齿地开口:「如果没事的话,有事的就是你了。」
这人,一点都不稳重。
但下一秒,齐砚礼的脸色愈发沉重,看来是真出事了。
我裹好衣服,把新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眼前的人拧着眉,亲了亲我的额头:「在家,谁叫你也不要出门。」
话音刚落,齐砚礼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
妈呀,还真会瞬移。
头发白给他打理了。
我简单收拾后,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挂断,再来。
再挂,还来。
「您好,请问您是周倦的家属吗?我看他手机上备注的老婆。我们是市刑侦支队,他在江边出车祸,被人送到了医院,您方便来过来一趟吗?」
老婆?
我是他未来婶婶。
想起齐砚礼临走前凝重的神色,我摇了摇头:「不方便,你们联系别人吧。」
他手机里那么多狐朋狗友,总不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挂断电话,打给了齐砚礼。
忙音。
打给张嘉,也是忙音。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给齐砚礼微信留言时,楼顶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人迷晕了。
齐砚礼,你大爷的,买的什么破别墅。
我在心里暗暗咒骂,才想起来,他虽然有顺风耳,但可没有读心术。
我们为什么不是高级环保的脑电波交流啊!
我昏睡前的最后一点意识,都留给了齐砚礼。
再见面,我一定要骂死他。
9
醒来时,我躺在一个破旧仓库里。
裸露的门框正对着江边,汹涌的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
和我一同被绑的,还有林嫣。
她不是被周倦送去国外了吗?
林嫣身上的白裙被苔藓、泥沙染得不成样子,脚踝处也有几处红痕。
我喊着她的名字,踹了踹她。
一双小鹿眼才勉强睁开,不知为何,她虽然总是眼中含情,但总会让我和当年绑架我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摇摇头,不会这么倒霉吧。
既然是我搭建的世界,为什么还要把仇人放进来。
林嫣终于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惊慌地观察着四周,脸上的碎发为她平添了一份凄美。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倦不是说你去国外了吗?」
提起周倦,林嫣脸上的岁月静好再也绷不住了。
「呵,阿倦为什么会送我去国外,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我悄悄按下了怀里的录音笔。
录音笔是齐砚礼临走前塞给我的,这些话,留着将来在他们婚礼上放。
「怎么,我这个婶婶可没有棒打鸳鸯。」
林嫣装也不装了,冷眼睨着我,咬牙切齿地,像是个护食的狼崽子。
「江韵,你凭良心说,要不是你趁我出国,对阿倦死缠烂打,他会允许你在他身边三年?」
「现在又玩什么欲擒故纵,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受不了一直对他好的人突然离开罢了,等你回头舔他,他不出三个月就腻了。」
不得不承认,林嫣看男人还是有些本事在的。
「第一,我追求周倦时,他是单身,并且在所有人面前称呼你为妹妹。」
「第二,我本就没打算回头,所以,你与其追着我不放,不如把时间花在他身上,我作为婶婶,到时候一定送一份大礼。」
林嫣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笑话,我又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我皱眉,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那我今天他妈的为什么会被绑架?
正狐疑时,一个面具黑衣人拎着包走进来,拿出一串炸药包。
我去,我去,我去!
在这里死了,现实世界会不会也死翘翘啊。
齐砚礼你赶快瞬移过来啊!
我焦急地环望四周,但绝望地发现,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就算齐砚礼有读心术,也找不到我啊!
黑衣人熟练地拿出两串炸药包,分别绑在了我和林嫣身上。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你用我手机打电话,绝对会有人送钱过来的。」
大哥业务能力极强,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宽厚的手掌几乎在瞬间制服了我的挣扎。
我被五花大绑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反观林嫣,满脸淡定,还颐指气使地指挥大哥怎么绑。
她如果不是共犯,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黑衣大哥干活极其利索,绑好炸药后,双腕相握在身后,站在了门口。
我不再敢乱动,转头看向左侧:「周倦现在对我还很上头,你猜他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你?」
我其实也在赌,手中冷汗直冒。
她冷笑一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韵,周倦出车祸,还躺在医院里,你猜他为什么会出车祸?」
「他不吃不喝,看着个破请柬,非要去机场,说要去找什么茶园。」
她指的,或许是我在江南包下的那个茶园。
「江韵,门口那个,是我名义上的爸爸,他要把我卖了换钱,我骗他说读书能赚更多的钱,他才放任我读了几年书,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后来,我盯上了周家。」
「本来,齐砚礼权势渐盛,可他实在是油盐不进,没办法,只能去贴周倦那个废物了。」
林嫣谈起周倦时,竟然满是鄙夷。
我忽然想起,我为周倦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时候,他却为了林嫣一通电话跑去了大洋彼岸。
周倦回来时,一句解释也没有,但嘴角总是止不住地上扬。
那是我过去三年中最想放弃的瞬间。
我总以为,周倦至少被人爱着。
但现在看来,可悲啊,原来没一个人爱他。
林嫣的话,让恐惧在一瞬间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恐惧又陌生。
我心中暗暗祈祷,齐砚礼快来吧。
然而,最先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张嘉。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精致的鞋底踩满了泥沙。
可是,他来干什么呢?
许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林嫣莞尔一笑:「好戏,要开场了。」
10
「嘉哥,嘉哥你救救我。」
林嫣捏着嗓子,不顾身上绑满的炸药包,弯着身子向屋外的张嘉喊道。
张嘉被门口的人拦住,只能眼神示意安抚我们。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黑衣人沉默不语,握着手中的榔头渐渐朝张嘉逼近。
张嘉也是个标准的公子哥,哪儿见过这个架势。
他半蹲着,慢慢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身上炸药包的倒计时,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小命要玩完了。
张嘉越退越远,渐渐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人。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他竟然还有时间接电话。
就在我怀疑救兵是不是已经走掉的时候,齐砚礼闪着残影,一把卸下了黑衣人手中的武器。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齐砚礼已经半蹲在了我的身前。
妈的,帅得我想哭。
齐砚礼还穿着我递给他的西装,精致的皮鞋一尘不染。
不愧是飞来的,就是发型有些乱。
我眼底含泪,正要开口时,旁边的林嫣率先开了口:「小叔,救救我。」
白皙的脸颊粘着微干的泥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齐砚礼看了她一眼,朝呆愣在远处的张嘉招了招手:「你来。」
「嘴塞上,再绑结实点,扔出去。」
……
林嫣挣扎未果,被张嘉捆成粽子扛回了车上。
空旷的废旧工厂,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于放松,我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齐砚礼摸摸头,将我揽在怀里。
我正要回抱,却发现身上的计时器正在加速。
齐砚礼抽出身,低头看着我身上的炸弹:「问题不大,交给我。」
我相信他,但心里还是乱得很。
心里越乱,我发现倒计时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
齐砚礼手中动作没停,修长的手指在五颜六色的线之间飞舞。
「还记得我说过,你可以控制时间吗?」
我闻言,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放轻松,时间会过得慢一点,相信我。」
我企图让自己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来放松,才发现,来到这个世界的三年,跟在周倦身后的每一天,都谈不上真正的快乐。
反倒是齐砚礼出现后的日子……但是,太短暂了。
我心中发紧,耳边的倒计时愈发震耳欲聋。
「我不行。」我泄了一口气。
「好,那你听我说,我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齐砚礼声音难得的温柔低沉,我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其实,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但原则上,系统要和主神回避,只需要暗中保护,执行任务就好,所以我找到了一个将死之人的皮囊附了上去。」
这个我听说过,周倦有个小叔,本来医院都判了死刑,家里都等着分他的股份时,他又挺了过来。
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我被他的话吸引,看到红色的倒计时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滴答滴答」的声音,缓慢得像是老式的挂钟般摇摇摆摆。
「你知道吗?我家里有把 AK47,看到你亲周倦那天,在黑市上买的。」
「当时一心想着干死周倦,不识好歹的王八蛋。」
齐砚礼说到这里,歪头看向我,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上。
我才发现,原来他的手一直都在微微颤抖。
我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后来又觉得不行,很难全身而退,我如果真的进去了,谁来保护你?」
我曾经和系统说过,我胆子很小。
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小巷里路太黑,路过的老鼠都会把我吓得心尖一颤。
其实同样的话,我也和周倦说过,只是他从未放在心上罢了。
「再说,那时候你是真喜欢他,我也不该拦着。」
炸弹拆了一半,我抬起右臂,轻轻拨开他的刘海。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喜欢他,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毕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感受,甚至放大你的情绪。」
齐砚礼手上搭着七八根线,埋头细细分辨。
所以,周倦生日宴那天,他才会那么生气吗?
每次我想发飙,甚至是开口骂人的时候,他都会抢先一步。
那时候,我以为是系统赋予了他什么特殊的能力。
现在想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我看着越来越慢的红色倒计时,歪下头去问他:「真的?那你说说我现在心情什么样?」
「真的,你现在很爱我。」
齐砚礼剪短最后一根黑线时,抬头看向了我。
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更爱你,主神大人。」齐砚礼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开。
耳边的计时器开始疯狂叫嚣,眼看就要归零。
糟糕了,黑衣人手中还有另外一个备用遥控。
齐砚礼扯落我身上残存的线,半搂着我跳出了窗外。
蓝色的天空下,是望不到尽头的江岸。
11
意识有些模糊,只记得齐砚礼紧紧地握着我的双手。
即便我失去意识,开始拖他下水时,他也没放松分毫。
我浑浑噩噩地想着,我恐怕是最菜的主神大人了吧。
之后的记忆,就是在医院。
来来往往的白衣人围着我的床东奔西跑。
我在现实世界的最后的一丝记忆也不过如此。
恍惚间,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意识最强的那一次,感到有人轻点着我的鼻尖:「主神大人,你不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恐惧也无边无际。」
肯定不是齐砚礼。
他个西装暴徒,哪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张嘉:「江韵,你终于醒了。」
「等我把话说完再告诉齐砚礼,反正他一秒就到了。」
……
我半靠在病床上,边喝着流食边听张嘉说:「林嫣被捕了。」
「她在周倦的刹车上动了手脚,试图伪造成自然死亡,之后凭假的怀孕单骗取财产,周倦车祸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才和齐砚礼有了联系。」
「后来她自导自演一出绑架案,就是想除掉你和齐砚礼,还想拿我当证人洗清自己的嫌疑。」
「多亏了你身上的防水录音笔,可是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