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虐文女主突然醒悟,会有什么故事?
庶妹出嫁前,我伺候她洗脚。 「姐姐,你做了我三年洗脚婢,明日我嫁给太子,有点舍不得你呢。」 我抹了抹额汗,笑了: 「妹妹多回家看看姐姐就好。」 庶妹忽然掩面哭泣: 「当年姐姐为了救我,被歹人掳走,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三年。 后来你跑回来了,可是……」 庶妹抬头,脸上却一滴泪没有,嫣然笑着: 「你衣不蔽体,被烙上北狄奴隶印记
第 2 / 7 部分
啊?这跟命书说的不一样啊。
「苏落落害怕至极,抓住了乌勒淮,求他带上她。」
我又没求他,他为什么要抓我啊?
我拼命蹬腿,不想跟他一起死,他干脆把我扛在肩上,飞奔出去。
他拉着我奔向马厩,追兵赶到。
我抬头望,看见乌黑的天空,冒出了日光。
就是现在。
「东南方向冒出一支冷箭,射向乌勒淮后心,苏落落挺身挡箭。」
余光看见了东南方向的弓箭手,我冷笑一下,飞快躲在乌勒淮身后,让他直面那只冷箭。
乌勒淮转身,看见了那只飞来的箭。
他挥剑,那支箭被他扫落在地。
我还没来得及失望,下一刻,一阵剧痛袭来。
我中箭了…
箭从我背后射来,穿透我的胸膛。
怎么会这样?
我颓然倒地,被他扶住:
「你替我挡箭?」
…我没想替你挡箭啊。
命书上说东南方向会放冷箭,没说西北方向也有冷箭啊。
他把我抱上马,我颤颤巍巍拿出命书,原本那句话变成了:
「东南和西北方向各冒出冷箭,乌勒淮扫落一支,苏云绮挡住另一支。」
……
我捂着汩汩流出的鲜血,只想骂人。
不过我并不害怕,写着我结局的墨迹并未变淡,说明我不会因中箭而亡。
大夫替我拔箭时,我还是装作害怕,握紧乌勒淮的手。
「别怕,会没事的。」
第一次听到他语气这么温柔。
「小可汗…若奴活下来…能不能…给奴赏赐…」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奴要…」我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凑近倾听。
「一夜欢好…」
他身子一僵,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好。」
我带着一丝得逞的微笑昏迷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的待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乌勒淮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讲草原的传说,带我看星星。
甚至给我讲了他母亲,她本是汉人奴隶,被可汗的妻妾们针对,在他小时候,就郁郁寡欢去世了。
难怪乌勒淮不像很多北狄人那么粗犷,他的长相锐利又俊秀,就算在京城,也会是众多女子的梦中人。
那日,他带我去草原深处上看星星。
「小时候,每当我想阿妈了,我就来这儿。
「阿妈说她会变成那颗星星,守护着我。」
他坐在我身旁,看着星星,说着。
我管你娘是哪颗星呢。
我现在急的是,我结局的那行字快变干了。
我丢下最后的矜持,靠着他的肩膀。
「小可汗,虽然你阿妈离开了,但还有我呀,阿绮会永远陪着你。」
他看向我,神色温柔。
「真的吗?」
我点点头,埋进他怀里。
「小可汗还记得答应过阿绮什么吗?」
我听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在加快,他的手慢慢握紧。
我也很紧张。
他握住我的手:
「你想好了?」
我点点头。
「跟了我,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明白吗?」
我愣住了,他眸子里似有星光,我有些不敢看他,可我还是点了头。
他覆身过来,我躺着,攥紧了裙摆,有些发抖。
他轻笑一声:
「别怕。」
那晚的星空划过很多流星,而我的守宫砂,也消失了。
半夜,我钻出他的怀抱,偷偷翻开了命书。
写着我悲惨结局那行字慢慢消失了。
我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娘亲拉着我去死的那夜,她投湖之前,癫狂地嘶喊着:
「镜花水月啊,何为真,何为假。」
可在梦里,是我被推进了湖里。
我努力挣扎着,却一直在下坠。
我看见了娘亲,她在岸上,俯视着我,笑着流泪:
「阿绮,错了,全都错了。
「你上当了。」
我大口呼吸,猛地惊醒,已是天光大亮,我身处乌勒淮的帐里。
我翻出命书,正要打开。
忽然外面有人惊呼:
「可汗这是要打死小可汗呀!」
我跑了出去,问侍女发生了什么。
侍女向我行礼:
「小可汗今早一回来,就向可汗禀报,要娶姑娘您,可汗很生气。」
我让她带我过去。
乌勒淮笔直地跪在可汗帐外,鞭子一道道落下,皮开肉绽,他却一声不吭,神情坚定。
我看着他为了娶我,不惜顶住他父汗的勃然大怒,不惜承受酷刑,怎么会不感动呢?
那一刻的心动不是假的,那一刻想跟他一起的冲动不是假的,可我想起昨夜的梦,隐隐不安。
我翻开命书,上面正浮现出,我新的结局。
「乌勒淮将苏云绮一箭穿心,后封苏落落为后。」
墨迹已干,已成定局。
我望向正为我承受鞭刑的乌勒淮,日光之下,我的心渐渐凉透了。
原来,经过如此种种,我还是无法改变他是杀我之人,无法改变他和苏落落的姻缘。
那他昨夜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算什么呢?他此刻的坚定,又算什么呢?
我身处黑暗,可偏偏又让我看见一线光,可那线光,又被夺走。
我跑开,找到了火折子。
我要把命书烧毁。
即将点燃时,命书上浮现一行字:
「住手。」
我意识到它在对我说话。
我放下火折子,问它:
「你是谁?」
「我是执笔人。」
「是你在操纵我的命运?」
「是。」
「你凭什么?!」
「凭你只是我的笔下人。」
「我乃相府嫡女苏云绮,你敢说我是你的笔下人?!」
「你不甘心?」
「我当然不甘心!」
命运上的空白停顿了一会儿,浮现了一行字:
「好,若你找到我,杀了我,我让你执笔。」
「你让我执笔?让我主宰众人命运?」
「对。」
「你在哪儿?」
命书浮现最后一行字:
「我自你来处来,到你去处去。」
「自我来处来,到我去处去。」
我东望京城,我所来之处。
难道执笔人在京城?
执笔人会是谁?
难道是,苏落落?
4
一直以来,我并非是通过顶替苏落落而改变命运,只是被执笔人引导着走向他的安排。
娘亲应该试图改变过她的命运,可后来明白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至于乌勒淮杀掉我,立苏落落为后……
当初爹对娘情深意厚,不也一夜变心,宠幸苏落落娘亲?
世上哪有永恒不变的真情?
可汗终究同意让乌勒淮娶我,毕竟他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也在上次乌勒脱行刺中救驾有功。
他每日都会采花送给我,眉目间都是柔情,他们都说,从未见小可汗对哪个姑娘笑过。
可他对我越好,我就越心痛。
在缠绵时,他一遍一遍唤着阿绮。
「阿绮,你要永远陪着我。」
我笑着说好,可眼底全是冷意。
终于,大婚前夜,我骑上一匹马逃跑了。
等所有人发现新娘子不见了时,我已经跑很远了。
可乌勒淮的队伍还是赶上了。
他的鹰隼先发现了我,那鸟俯冲而下,抓落了我的发髻。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我头发迎风飞扬。
他一身劲装,立马与我相望。
他一定没想到我会骑马,我一直装作苏落落那个废物,假装什么都不会。
终于在我要离开时,我能做一回自己了。
我搭箭弯弓,瞄准了他。
他也用箭瞄准了我。
「乌勒淮将苏云绮一箭穿心。」
命书预测的就是此刻吗?
好啊,那就让我迎接结局吧。
箭一齐射出,在空中擦过,我没有躲闪,可他的箭却落在了偏离我很远的地上,而我的箭射进了他的胸膛。
他射箭百发百中,这一箭,他是故意射偏的。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伤口,悲伤地望着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真地要置他于死地。
可我知道,他不会死的,他会登上至尊之味,封苏落落为后。
我面无表情,挽起缰绳,架马离开。
余光里,他抬手,阻止了骑兵向我追来。
两月后,我一路颠沛流离,终于到了相府。
爹虽未将苏落落娘抬为正妻,府内内务大权已尽落她掌心。
想当初爹不过一个穷书生,靠着娘亲的家族,才得以中榜加爵。
娘亲母族已落败,我又失了清白,府里已无我立锥之地。
苏落落开了口,说不如让我以丫鬟名义留下,她替我履行与太子的婚约,反正她与我长相相似,又深居府内。
此后,我当了她三年的洗脚婢。
我初始怀疑她是执笔人,我试探几次后,发现她太蠢笨。
这三年,我朝每年都向北狄进攻巨额的贡品,几乎成了北狄的附属国。
乌勒淮四方征战,他的名字,在京城可止小儿夜啼。
苏落落即将嫁给太子,我问命书:
「苏落落不是执笔人,你究竟是谁?」
命书上浮现回答:
「嫁给太子,你就知道了。」
于是,在苏落落出嫁前夕,我划破了她的脸。
伤口那么深,她这一辈子都会有条丑陋的疤。
顶着这么条疤,我看乌勒淮还怎么爱上她?
命书只说让我当太子妃,可没说,不让我动苏落落。
出嫁那日,我望着满眼的红,却无半分欣喜。
嫁便嫁吧,毕竟太子想娶的,也只是丞相的嫡女。
洞房花烛,我迟迟未等到太子。
实在困乏,我靠着床梁睡去。
我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有人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狠狠撞在桌角上。
我又被扔在地上,有人疯狂踹着我的肚子和胸口。
「贱货!连守宫砂都没了,还敢嫁本太子!」
我忍着剧痛,看见踹我之人,酒气熏熏,面红耳赤,神情狰狞。
「来人,把鞭子拿来!」
一个妇人笑着递给他鞭子,上面遍布铁刺。
我瑟瑟发抖,向墙角退缩。
他似怒似喜,抡着鞭子狠狠劈下,仿佛我的惨叫给了他极致的快感。
我向门口爬去,他狂笑着把我拖了回去,一阵毒打。
我已经喊哑了嗓子。
那妇人依偎着太子,声音娇媚:
「太子妃要面圣,打得太过,不好吧?」
太子摸着她的手:
「奶娘,斐儿没打她的脸,看不出来的。」
那妇人竟是太子奶娘婉娘,她提着手帕轻笑。
「斐儿今日依旧去奶娘房里,本太子见到这贱货恶心。」
我被关在房里,每天太子都会将我毒打一顿,只是不打我脸。
他说他怜惜这张美人面。
几日后,他说要带我赴宴。
婉娘给我拿来一双鞋,让我换上。
我知道她不怀好意,果然鞋里有一堆瓷器碎片。
我正欲扔下,她说:
「太子妃,这可是太子为您挑的鞋。不穿的后果,您知道的。」
我咬牙,穿上了,刺痛袭来。
碎片虽小,却每走一步,刺进肉的更深处。
狗男女,等我做了执笔人,必将你们丑事昭告天下,让你们身败名裂。
宴席上,我坐在赵斐身后,低着头。
「北狄小可汗到!」
我猛地抬头,看见了乌勒淮。
他从屋外走来,挺拔伟岸,同腐朽颓靡的赵斐成鲜明对比。
三年未见,他褪去稚气,杀伐之气让人不可逼视。
他佩刀入宫,竟无人敢拦。
我赶紧低下头,怕他会认出我。
5
可是晚了,他已经看到了我。
可他神情泰然自若,无一丝波澜,仿佛我与陌生人无异。
太子讨好地说:
「小可汗舟车劳顿,我特意为您准备了美人,请笑纳。」
他拍了拍手,几个绝色美人便飘然而至,向乌勒淮娇滴滴地行礼。
乌勒淮边喝着酒,瞥了她们一眼:
「这算什么美人?」
太子愣住,又干笑几声:
「是我不是了,小可汗什么美人没见过,竟拿这几个脏了您的眼。」
「殿下,倒是有一美人,我对她颇为倾心…」
乌勒淮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
我往后挪了点,心如擂鼓。
「哦?竟然能入小可汗眼的美人?可否让在座一见呀?」
乌勒淮放下酒杯:
「当然。这美人,与殿下关系匪浅。」
赵斐更迷糊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身边有这等美人…」
乌勒淮盯着我邪气地笑,我攥紧了裙摆。
忽然,我听见他喊了句:
「落落。」
一女子走来,她笑容灿烂,点亮了污浊的沉闷之气。
只是看清她的脸后,我几乎惊叫出声。
是苏落落。
她的脸光洁美丽,无丝毫伤口伤疤。
我划破她的脸不过数日,她怎么可能会愈合,愈合后怎么可能没留疤?!
她几乎蹦跳着来到乌勒淮身边,坐下。
她向我挥手,一脸天真明媚。
这个灵气少女,怎会是我那个蠢笨庶妹?
赵斐回头看了看我,低声问:
「她怎会与你有几分相似?」
「回殿下,她是妾的庶妹。」
赵斐讨好笑着:
「敢问小可汗如何与妻妹相识的啊?」
苏落落抢着回答:
「淮哥哥入京那天,我的马在街上受惊了,到处冲撞,是淮哥哥把我救下来!」
赵斐恍然大悟: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哈哈,小可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乌勒淮笑而不语,给苏落落夹了一块梅花糕。
「哇,淮哥哥,你怎么知道落落爱吃梅花糕呀?!」
乌勒淮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宠溺地看向苏落落:
「不知为何,我对你有一见如故之感。」
我当初在他面前扮演苏落落,自然他会对她一切喜好了如指掌。
我是赝品,真正的苏落落在他身边了。
「淮哥哥,」苏落落娇滴滴地问,「落落好看吗?」
乌勒淮微笑望着她:
「好看。」
「可之前啊,有个丫鬟嫉恨我的美貌,差点把我毁容。不过呢,这个丫鬟的夫君现在天天打她,恶有恶报了。」
她笑得一脸无邪,盯着我。
苏落落怎会知道赵斐如何对我?!
她到底是谁?
此时她狼吞虎咽,嘴角沾上了糕点,撒娇让乌勒淮替她擦去。
她是苏落落吗?
苏落落虽庶出,但也是丞相之女,怎会这样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赵斐鼓起掌来:
「哈哈,既然有此喜事,不如让云绮跳舞为各位助兴如何?」
我惊愕看向他。
他吩咐婉娘让我穿放了瓷片的鞋子,连站立都困难,他竟要我去跳舞?
苏落落拍手:
「好啊,好啊,姐姐跳舞最好看啦!」
赵斐见我没动,沉下脸,攥紧拳头,威胁:
「去。」
血浸透了我的鞋袜,每一步都如踏在刀尖,我浑身颤抖。
我在地上留了一个一个血脚印,赵斐指着大笑:
「这就是步生莲啊!」
苏落落吃着梅花糕,津津有味地看着。
我摔倒在地,可乐曲未停,我只能站起来继续跳。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痛到昏厥时,一声重响。
「够了!」
乌勒淮拍桌,蹙眉,沉声道:
乐曲戛然而止,众人安静下来。
赵斐笑容凝固,小心翼翼地问:
「小可汗…不喜欢?」
「本王对什么步生莲不感兴趣。」
乌勒淮面色难看,众人噤若寒蝉,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浑身戾气。
「淮哥哥,那落落给你跳舞吧?」
还是苏落落打破了沉寂。
苏落落一舞灵动欢快,把我的「步生莲」衬得黯然无色。
我问命书,苏落落是谁,她脸上的伤为什么好了?
命书浮现:
「你试试就知道了。」
下一刻,赵斐闯进了我厢房,可是自成亲以来,他从不在我这儿过夜。
他淫笑着,抓住我:
「没想到你还有个妹妹入了乌勒淮的眼。乌勒淮压在我头上,要是能睡他女人就好了。」
他挑着我下巴:
「你虽是残花败柳,但与你妹妹有几分相似,本太子姑且把你当成你妹妹,临幸你一回吧。」
他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他把我推到在桌上,我抓住发簪,狠狠划了过去。
回过神来,他脸上多了条深深的划痕。
他摸到了脸上的血,勃然大怒,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起了杀心。
我张大嘴,像一条搁浅的鱼,手在半空中无力挣扎着,渴求一线生机。
我好像看见了娘亲,她全身湿透,摇着头,哭笑着:
「阿绮,放弃吧,没用的。」
我的手渐渐垂下来。
下一刻,赵斐掐住我的手失去了力气。
他惊愕张嘴,捂着喉咙,那里正汩汩流着血。
血染红了他的前襟,满眼的血。
而行凶的匕首,握在我的手里。
我推倒他,俯视着他,观察着他。
他像一条快干死的鱼挣扎着,想呼救,却被割破了喉咙。
啧啧,真可怜。
「太子?」
我小声唤着。
他瞪着我,只能发出:
「救…救…救…」
「救,救,救你?」
我嘴角浮现笑意,然后那笑渐渐失控,变得阴森尖利癫狂。
我几乎笑出了眼泪。
「殿下不是喜欢血吗?看看你现在血溅一地的样子,比步生莲…」
我冷下脸:
「好看多了。」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婉娘推开了门。
她转身跑开,大喊着:
「来人呐!太子妃杀了太子!太子妃杀了太子!」
赵斐渐渐不再动弹,没了呼吸。
我痴痴笑着,一步一步挪在窗边,瘫坐着。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那么皎洁明亮,就像当年在草原上看到的一样。
我关上了房门,打翻了油灯,火苗窜起。
我静静等待着火将我和赵斐湮灭。
命书突然飞快地翻页,停在了赵斐的结局上:
「三年后,赵斐成为乌勒淮的傀儡皇帝。」
那句话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