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无声的审判
无声的审判 一周前还浓情蜜意跟我求婚的张哲,居然绑架了我,把含有氰化钾的注射器横在我脖子上,癫狂道:「周怡,我要你死!」 一周前还浓情蜜意跟我求婚的张哲,居然绑架了我,把含有氰化钾的注射器横在我脖子上,癫狂道:「周怡,我要你死!」 1 张哲昨天才跟我求完婚,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安排双方父母要正式见个面,还好我们两个都是本地
第 2 / 3 部分
他没有回答,从医院到家,一路上再也没正视过我一眼。
他抱着我进家门的时候,我妈浑身的温度在这三伏天里已经要结冰了,她的声音冰冷又僵硬,「辛苦少康了,这丫头就是会给人添麻烦,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你爸妈也想你了,赶紧回家吧。」
「好。」他点头,「医生说她最近最好不要走路,」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你照顾好自己。」
我想起他上次也是这么不吭不响的消失了几年,顿时觉得不好,攥紧了手心,「少康哥,我有空就去找你!」
我妈恶狠狠的看过来,我看着他沉默离开的背影,依旧在我妈要杀人的眼神里接着道,「你别想走!」
我妈直接摔上了门,阴沉着一张脸坐到我面前,「周怡,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揉着自己的手腕,「妈,张哲的妹妹是丁晚晚。」
我妈震惊过后,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强硬着开口,「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知道丁晚晚的事!」我立即抓住重点,「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不是怕你伤心,我知道你跟少康感情好,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变成这样,我都可惜,别说你了!」
「他不会这样的,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在信和不信间来回拉扯,最后只能道,「都过去了,妈,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当年你没放假前那女孩儿就上门闹过,他从来没否认过,那是一条命,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去问他,」我扶着手拐就要站起来,「我去问他,肯定能问清楚的!」
我妈啪一耳光甩过来,「你给我清醒点,从今天起你别见他了,给我跟张哲把事情说清楚。」
「妈,他一心只有他那个死去的妹妹!」
「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儿!」
7
我妈的手劲儿并不大,但确实让我冷静下来了,彻底冷静下来了,这些事儿不应该混为一谈,我跟张哲是绝对没可能了,我不想自己丈夫下半辈子对着我缅怀一个死人,最重要的是,我心里没有他,他和少康同时站在我面前时,我要失去他的痛苦和少康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这样的婚姻和爱人,我想不出结合的必要。
至于少康,他一定是隐瞒了什么。我这么猜测半点证据都没有,什么道理都不通,但就是直觉,一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一醒过来,我妈笑的一脸灿烂推门进来,「你醒了?快起来,张哲在客厅等好久了,穿好衣服,洗漱一下,别耍小脾气,把昨天的事儿好好说清楚。」
我一脸狐疑,刚打开房门,张哲立刻就从沙发站了起来,笑的比我妈还要灿烂,还带着许多歉意,「小怡,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我道歉,这是你最喜欢的口红色号,送给你。」
我站在门口动都没动,「张哲,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他看起来好像很舍不得,「可我们到底这么久的感情了,小怡,我是真的知错了,我想挽回。」
我径直去了洗手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纵然我对丁晚晚充满了愧疚,我也愿意尽力去弥补张哲,可我没法在这件事上自欺欺人。
洗漱的时候,我妈就站在门口絮絮叨叨,「谁这辈子还没犯过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容人,你看张哲,大早上六点就来了,你忍心啊?」
我吐掉漱口水,回过头问我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结婚呢?」
「人这辈子谁不结婚。」
「好多人结婚都是凑合的,我不想凑合!」
「张哲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凑合了,你就一定要想着楼下那个是不是!」
我妈说的太急,甚至都没来得及压低声音,我从门缝里望出去,张哲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甚至是阴狠,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染上了一层阴霾。
我没理我妈的唠叨,彻底忽视张哲,径直回了房,打开了窗户,探出头大声喊道:「王少康!王少康!」
我妈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推着窗户就要关上,被我挡住了,我喊了半天,楼下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咬唇想了一会儿,又冲着楼下喊道:「你昨天亲我了,你不给个解释吗?」
我都能感觉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这十几年的邻居,谁连谁家儿子屁股上长了个胎记都一清二楚,我这话跟个炸弹一样,直接戳爆了整栋楼邻居的八卦之心。
我妈彻底暴怒了,一根指头几乎要把我脑袋给戳下来,「周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不想下半辈子糊涂着装傻,我不想看着我喜欢的人明明喜欢我,却慢慢跟我越走越远,我就想为自己拼一把,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我看向张哲,「你确定还要跟我道歉?」
「是,」张哲微微笑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那笑越看越像覆在脸上的一张假面,「我是真的喜欢你,想挽回你。」
我看着张哲,看了很久很久,甚至我们谈恋爱期间我都没有这么长久的注视过他,越看我就越不安,「张哲,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他还是笑着,像大雾天的云,模糊让人看不清,「小怡,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挽回你。」
8
我俩的对峙还没结束,我家门就被敲响了。
我压着嘴角的笑一瘸一拐的去开门,他要是不来能被王姨直接打死。
果然,少康就站在门口,怀里搂着个画着浓妆的女孩儿,我能感觉到我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我也开始笑,笑的漫不经心,满不在乎,「你这丫头,哥哥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来,我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
这算什么,我刚才还站在客厅里决然的说要拼一把,这就是我拼出来的结果?
王姨推开那两个人走了进来,「小怡儿,姨跟你道歉,你知道这死小子,从小就不学好,」说着,她冲门口骂道:「你是不是魔怔了,大早上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人,死活闹着要结婚!咱们家被你糟蹋的,早就成邻居们的笑话了!」
那女孩儿看着很不耐烦,「王少康,你行不行啊,怎么结个婚还要你妈同意啊,你不会是妈宝男吧!」
王姨握着我的手在沙发上抹眼泪,我的视线在少康身上来回扫了又扫,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我自打出生就认识他了,他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他,他想搞些言情小说的手段,我就偏不按套路来。
我握紧了王姨的手,「姨,你不喜欢这个姑娘,那你觉得我当你儿媳妇怎么样?」
王姨抬眼看了看我妈,没敢说话。
「你看我妈干啥,现在是咱俩在商量,少康哥不配合也没关系,我可以先住到你家,从小我也没少在你家住是不是!」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我不要脸的言论震惊了,少康往前迈了一步,脸色很差,「小怡儿,你想干什么?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开始抽搐,直直倒在地上,浑身痉挛。
那女生立刻慌了,尖叫一声当场就跑了。
我急忙冲进厨房,拿着根筷子让他咬在嘴里,开始脱他衣服,尽量让他不受束缚。
他在我面前犯病过很多次,我大概知道怎么处理,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我只能死死拽着张哲,「你是医生,你救救他。」
王姨哭的泪流满面,我妈已经冲下楼去叫王叔了。
张哲把他放平,动手前问我,「小怡,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连忙点头,其实连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王叔跑上楼前,他已经停止了抽搐,王叔若无其事的上前踢了一脚,见他还有呼吸,轻描淡写道,「这还没死呢!」
我连忙把少康护在了怀里,十分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父亲能冷漠至此。
最后,在我的怒目而视和强烈要求下,王叔才不甘不愿的送我们到了医院。
医生说,他的癫痫很严重,药物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每次发病都有致命的危险。
我静静的坐在他床前,王叔已经拉扯着王姨离开了,只剩我妈陪着我,她的手搭在我肩上,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暖的我想哭,「妈,你说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叔叔阿姨都冷漠成了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疼他啊,昨天,我知道了丁晚晚的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可我就像被人一刀砍去了半条命一样,撕心裂肺的疼。」
「你们都说他不好,可他如果真的是坏人,怎么会躲着我,找来个莫名其妙的人当挡箭牌,他是知道自己的病情,才不想拖累我的。」
「其实,老天给我的时间一点也不短,从我出生,就把他给了我,只是我太迟钝了,我太理所当然了,现在我弄丢了,才明白过来我以前有的是什么。」
「妈,虚幻和现实之间有一条分界线,可好和坏没有,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曾经的坏都是真的,可对我的好也不是假的。」
我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我妈第一次没有反驳我,她实在没办法去指责一个随时会死的人,况且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9
少康醒来之后彻底无视了我,一声不吭的出了医院,等我知道的时候,得到的是他已经离开的消息。
他这几年一直在上海,很少回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想了很久,当天就去公司辞职了。
老天给了我很长的时间,可如今剩下的真的不多了。
我买好了机票,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妈一直唉声叹气的,我知道她想拦着我,可她说不出口。
临出发的时候,张哲约我见面。我想了想,同意了,就算要走,也要对此前所有事有个交代。
我赶到咖啡馆时,他已经点好了咖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起来模糊又捉摸不透。
端起咖啡喝了两口,顿时感觉疲惫了许久的身心稍稍放松了下来,我很真挚道:「张哲,我知道你有许多的恨没法释怀,但他的身体,你应该清楚,我这么说不是想请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解脱出来。」
张哲略微歪了歪头,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问道:「你要去找他吗?」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的笑了,「猜的,不过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因为我会让他回来。」
他的声音忽然缭绕起来,犹如鬼魅,我就在这句话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周围到处都是空了的很久的药瓶,用过的塑料管,布满了灰尘,好像是废弃了很久的诊所。
「醒了?」张哲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扭头看过去,发现他正在调配针剂,塑料管末端的针头,已经扎在我的手背上了,但是输液泵并没有打开。
不远处的墙上,挂着丁晚晚的遗像,下边放了个厚厚的蒲团。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我心脏在疯狂跳动,腿也软的不行。
我很清楚,从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张哲的心态已经不能用正常人来猜度了。
「我疯了?没有,我很正常,疯了的是王少康,他才是丧心病狂!」
「你胡说!」我想也不想的反驳他。
「我胡说?」他居然嗬嗬笑了,「那你看这是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丁晚晚被侵犯的过程,她全程昏睡着,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被人下了药。
一个男人趴在她身上,看不清脸,做的事情却拍的十分清晰,劣质的画面,粗声粗气的喘息。
我被他按着头看完了整段视频,像是即将溺死的人突然被从深海里捞出来了,一下子如释重负,心下的大石再也不会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但张哲还在癫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六年前,我去法院状告王少康,可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理由,并没有受理,事后,我邮箱里就收到了这么一段视频,除了他,还能是谁发来的!他欺负了晚晚,如今还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我不该恨他吗?我不该报复他吗?以前我找不到他,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了!」
我忍着簌簌落下的灰尘,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视频里的人不是他,他的背上没有胎记。」
「不可能!」张哲来回滑动进度条,仔仔细细看了四五遍,「你知道什么!说不定是他想办法去掉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骗我!你骗我!」他说着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力气很大,瞬间我就感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我口腔。
我能感觉有液体顺着我嘴角流出来,可我还是要说,七年前他没有说,现在我要说,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身上有什么,我还会不清楚吗?张哲,可惜,你恨错了人!」
「那他为什么不否认,是你,是你胡说!一定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状态已经不正常了,他陷在自己的执念里,不敢承认事实。
10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没等开口,外边的铁门哗啦一声响过,少康出现在了门口。
他满头大汗,气息还没喘匀。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定格在我身上的时候,瞳孔倏忽放大,眼里的着急暴露无疑。
我一愣,「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张哲笑的很渗人,「当然是他压根没有离开。」
少康根本没心情跟他废话,刚想冲上前,张哲拿着针筒就把针尖横在了我脖子上,「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这针筒里的氰化钾,可足够致死量了。」
少康攥紧了拳头,视线死死盯在针尖上,「你想干什么?」
张哲抬头示意了下少康旁边那张脏兮兮的桌子,「喝了那杯水。」
我当即拼命挣扎起来,「张哲,我都说了视频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他根本没有碰过丁晚晚,你放了他!」
张哲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我不信你,你们骗我,你们统统骗我!」
他赤红着眼睛扭头恶狠狠看向少康,「现在,立刻喝了那杯水!」
「不,不能喝!」我被张哲拽的后仰,头皮疼的都快没知觉了,嗓子里艰难吐出几个字来。
张哲恨少康入骨,谁知道他在水里放了什么!
张哲听见我的话,抬手又一巴掌甩来,还没落到我脸上,就听见少康喊道:「我喝!你别碰她!」
他拿起杯子就把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张哲得逞,嗬嗬笑的很是古怪,「放心,就是一点点麻药,让你丧失行动力而已。」
接着,他趴到我耳边,用我们三个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真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本来我想着,他要是不在乎你,我就放了你,可既然他心里有你,那你就非死不可了!」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狠厉,握着针筒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害死了我的爱人,我当然也要他常常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心里大喜,只要不是毒药,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我装出一副怜悯的样子看着张哲,「就算我俩都死了又怎么样,害死丁晚晚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可悲的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你敢下去见丁晚晚吗?」
说完,我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问道:「王少康,你自己说,丁晚晚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他眼神半点都不敢错开,好像心就悬在了这针尖上,想也不想就回道:「那孩子不是我的,是林致,是林致趁她喝醉酒迷奸了她,张哲,你爸妈早就知道了,林致就是你爸工作那家公司林董事长的独生子,你以为当年你爸为什么不追究了?为什么一下子从总监提升到了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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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张哲,连我都没想到后边还有这么多事。
张哲完全不能相信,挥舞着针筒道:「你胡说!你胡说!我爸不可能这么做的,那是他亲女儿!亲女儿!」
少康抓住机会就想冲上来,可是刚迈开腿就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他这么一摔,倒是把张哲摔醒了,他冷笑道:「就算这样,你也是帮凶,晚晚当年跟你谈恋爱,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么多年,你都没否认,现在才反口,晚了!」
听到这些话,少康进来这么久,第一次看向了我,眼里的后悔厚重的都快浓成墨了,「我不否认,是没有必要,那时候,没有人信我,我妈说,我活着就是在拖累她,我爸说,只有我死了,这个家才能活,」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连周姨都拐弯抹角的让我不要再联系你。」
我的眼泪怔怔流下来,心里被人攥成了一团,恶狠狠地揉捏,「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你不是最讨厌听他们的话吗?你现在当什么乖孩子啊!」
「可他们说的对,我死了最好,没人会在乎我,我真的以为,我会就这么孤零零的死在上海。」
「你他妈放屁!」我满脸泪水,声线里都染上了委屈,「我那时候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