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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刻重男轻女让你突然觉得心寒?

我妈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在满头大汗地搬运货物,两只手根本没空接手机,只得将手机放在地上,开了免提。 未闻人声,就先听得我妈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呜呜呜,石头!你外婆……你外婆出事了!」 癌症。 还是晚期。 这个消息让我有点意外,外婆往常对我妈气势汹汹,可不像会得癌症的模样。 还来不及安慰她,她便哽咽地告诉我:「你大舅

第 4 / 4 部分

我笑着说道:「最近总想去动物园看猴,奈何没时间,只能来这里看看。」

办公室里一片倒吸气声,大姐和二姐脸色极其难看,就差扑上来吃了我了。

「除此之外,是要送你们一份礼物。」

我朝着厂长抬了抬下巴,「要不要去看看你的邮箱里有没有收到什么东西?」

众人目光汇聚在厂长身上,他脸色凝重,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电脑,快速打开了邮箱。

三秒后,厂长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绿了,他暴吼一声贱人,便跳起来一巴掌抽在陈娜娜和张勤脸上。

「草拟吗,贱人,还老子给你买的车!」

我看不到电脑屏幕,但邮件是我找黑客发的,我知道那是什么。

陈娜娜和张勤有一腿的照片——半年之前的。

所以陈娜娜肚子里的孩子,还真不一定是厂长的。

厂长这顶绿帽,戴得稳稳的。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柳姐见此,也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看到一堆厂长和陈娜娜搂搂抱抱的图片,飙起了演技,也冲上去厮打厂长。

「你个王八蛋东西,老娘跟了你二十多年,你居然搞小三,还给小三买车?!」

「离婚!姓苟的,老娘要你净身出户!」

柳姐的咆哮,让刚刚暴怒的苟厂长脸色也变得面如死灰。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面料厂最初是柳姐家里出资做起来的,如果真的掰扯起离婚来,自己还真可能什么都不剩。

此时,傻眼的众人都慢慢恢复了神智。

看到张勤出轨,大姐也暴跳如雷,加入了暴打陈娜娜和自己老公的队伍。

不知是不是姐妹情深,二姐也加入了战斗,抽了张勤好几个嘴巴子。

眼看大舅被这一连串的打击震得两眼发黑,站都站不稳,被二姐夫一把扶住,我才笑着退出房间。

且让这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去吧。

……

第二天,柳姐约见了我。

她穿得十分大气,还少见的化了妆,年纪不小了,可看上去仍颇有几分姿色,足见年轻时貌美如花。

我心里默默感慨着,这个男人啊,真是有钱就变坏,有个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端庄贤内助还不知足!

柳姐看起来心情不错,手指间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笑了。

「石头,这次多亏你了。」

她告诉我,昨天闹成那样,她果断让家里一群人都过来压阵,逼着苟厂长离了婚。

车房她带走,厂子最后留给苟厂长了,不过这厂子,从此也就只是只不下蛋的母鸡罢了。

苟厂长一屁股债,已经无暇顾及她的事,甚至还觉得她是个麻烦,虽然离婚了,但是两人闹得很难看。

「姐,恭喜你脱离苦海!」

我真心的恭喜了一阵,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笑道:「这些钱,姐你一定收下!」

柳姐接过,愣愣地叫了出来,「这么多?!」

我和柳姐约定过,等事情结束,我也会酬谢她。

但是她估计没想到,这笔钱是一个能让她惊呼的数字。

「一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柳姐眼眶似乎有点发红,深深吸了口烟,「石头,你真是个好人。」

12

到了日子,张勤接洽的品牌方没有收到货,果然勃然大怒,要追究张勤和面料厂的责任,要求三倍的赔偿,向二人发出起诉及行业通报。

面料厂被迫把账上剩的几百万全赔偿给了品牌方,经过这一单大舅一家早就一穷二白,听说已经在逼张勤和大姐离婚割舍债务了,但张勤死猪不怕开水烫,耍起赖来,离婚协议就不签字!一家人不断僵持!

剩下的两千多万是死都凑不出来,法院封了面料厂和张勤一家的所有银行卡,全都限制了使用。

就在品牌方焦急的时候,被他们舍弃的我带着最合适的面料来了。

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一开始在外地找了新的面料厂合作生产,加上之前收购了本地的同款面料,完美的补上了品牌方的损失。

品牌方笑脸相迎,我也伸手不打笑脸人,两方再次合作,一切和乐融融。

当垫资无数的我收到品牌方打款时,心上吊着的大石终于完全放下。

我也算,踩着张勤他们的尸骨,往上跃了一大步。

……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大舅一家被这件事闹得鸡飞狗跳,账上的钱赔了个干净,还被拉入了老赖名单。

说不怨张勤,怎么可能?

但偏偏这时候,大姐怀上了二胎!

大舅血压接近爆表,直接进了医院。

我鼓励我妈给大舅打去电话。我妈板着脸,一字一句地对着电话说道:「大哥,你不知道吧?妈走的那晚给了我她亲手写的遗嘱和账本,石头还录了视频,你们一家伪造遗嘱,抵押妈的土地,独占遗产,我和二弟三妹已经决定联合起诉你们!」

随后,啪的挂掉电话。

我数着手机上的秒表,给我妈点了个赞,「二十秒,时间掐得真好!」

「这段话我练习无数次了,还能再掐不准时间?」

我妈嘴上说的得意,可是眼里还是有一些不忍和难过。

我假装没有看到,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这样不忍,反倒说明我妈是个好人,不再心软的好人。

她不做扶哥魔,不再愚昧,我便已欣慰。

13

再后来的事,都是听说了。

那天,大舅被丑事和这通电话刺激到,犯了脑溢血,直接推进了 ICU 抢救。

可怜的是,ICU 外,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互相推诿口角,为谁去给大舅交医药费而打了起来。

一个不知感恩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依旧会是如此。

或许是老天爷铁了心要收了大舅,即使推进 ICU 的时间很及时,可抢救还是失败了。

大舅走了。

带着一身的耻辱、污名、讥笑,走了。

随后,我请了宋金铭为我妈打官司,起诉大舅一家。

正如宋金铭当初对我保证的一般,我妈提交的证据直接将他们一家人定了罪,外婆的遗产重新归属我妈、小姨、小舅三人,而二姐夫身为公务员伪造遗嘱,大姐夫张勤将遗产套现赔光,大舅一家人帮忙隐瞒、作假,触犯了多条法律,他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自那之后,我经常会想,如果不是外婆的重男轻女,大舅是否不会走上这样歪曲的人生路,我妈是否也不会变成这样懦弱敏感、窝里横的性格?

后来,我不再想了。

没有意义。

因为我回答问题十分活跃,成了某社交平台的大 v,我有想法的针对「扶弟魔」「原生家庭」等等话题,写了很多个回答,用自己的经历劝慰他人。

我想在这些事上,我能做的,唯有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对于重男轻女的思想。

就算只有一个人会能因为我的话而改想,能对自己的女儿态度稍加改善,哪怕一点,一点点,能在她萎靡的前路上开出一朵小小的雏菊花,便让我心中满足无限。

也算我,得功德一件。

两年后。

我爸去世二十年的忌日,除了大舅的子女,其他全家人都来为他上坟。

自从大舅家支离破碎后,我和我妈终于能和小姨小舅两家人走得近一些,亲人中的血脉亲情,越发深厚。

外婆的老房已经拆迁,我用赔偿金在小姨小舅家附近为妈妈买了一套房子,好让她有更多时间去陪伴亲人们,我也时而会去小姨小舅家蹭个饭,看着小姨被我外甥气得砸锅铲。

值得一提的是,我妈对宇轩颇为亲昵喜爱,直接认了宇轩做干儿子,这也使得我和宇轩两家人越发亲密,宇轩缺失的母爱、和我期盼的父爱,似乎互有补足。

与此同时,我的事业越做越好,即将成为个人公司,我的事业方向稍作调整,准备开始进军内衣行业。

我认定这行,未来前景无限。

现在,我妈唯一惆怅的事,就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女孩结婚。

年近三十,我却一点都不急。

因为缘分该来时,总会来的。

再次看到爸爸的遗像,这次妈妈眼里再也没有愧疚与悔恨,满怀着释然与温柔,她喃喃低语,似乎在跟爸爸说着什么悄悄话,不知道被小姨说了什么玩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为父亲上完坟,我们一家人压低声音,热热闹闹地互相搀扶着,结伴离去。

走得远了,我心有所感,遥遥回头。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依稀看到父亲坟前的白菊花被风吹得风姿摇曳,遗照上,爸爸的笑容似乎显得欣慰许多,眼角,也有着隐隐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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