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辛德瑞拉的复仇

辛德瑞拉的复仇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女儿失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从女儿的日记里，我发现自己 12 年前做下的恶，可能要报应在女儿的身上。

可是，我不敢，也不能报警……

2021 年 5 月 2 日 9 点，我发现女儿周怡失踪了。

她在我的梳妆台上，留下了一个便签，上面写着：「爸，妈，再不离开我会死，所以我走了。」

我老公周洲，颤抖着夺过便签，反复确认。

确认了是女儿的字迹后，一把推开我，在家里四处呼喊找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女儿失踪后 4 个小时。

我和老公去报了警，警察同志记录在案，表示会全力帮我们寻找，让我们自己也到熟悉的地方去找一找。

闺蜜、同学……她所有可能联系的人，我们分别打电话一个个询问，答案除了「没有啊、她不在、不知道在哪里」以外，根本得不到我们期望的答案。

学校、补习班、公园、网吧、商场、车站……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没找到人。

除了在小区的监控录像里，看到她在凌晨 5 点，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没有号牌的车后，就再无踪迹。

女儿失踪后 8 小时。

一无所获，我瘫坐在女儿的房间。

老公还在不停地给亲戚朋友打电话，问询女儿的消息。

早恋私奔？

被诱拐？

抑郁自杀？

我脑海中涌出的各种不好的猜想，让我如坐针毡。

昨晚睡前女儿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怎么醒来就不见踪影了？

女儿周怡的房间，是按照童话公主的规格打造，华丽的欧式家具、梦幻的蕾丝床单、满满少女心的玩偶，这一切都是我们精心设计的。

女儿出生以来，就是乖巧的天使宝宝，从小到大，基本上都不用我们操太多心。

早熟懂事的女儿，不仅是我们贴心的小棉袄，也一直是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代表。

也正是因为她的乖巧懂事，我跟老公一个沉迷赚钱不能自拔，另一个则泡在美容院里忙着逆生长。

我神经质般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内心无比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往常整齐的书桌异常凌乱，原本在桌上放着的全家福，不知什么时候被扔进了垃圾桶。

我盯着被丢进垃圾桶的全家福，陷入了沉思，是平时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吗？

她的出走是叛逆期的抗议吗？

想到这个可能，我连忙拉住仍在打电话的老公，跟他一同回想女儿的异常行为。

好像是在一个月前，女儿就好像有了心事，经常叹气、走神，对我们的亲昵也有些排斥……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是含糊带过。

当时我以为，这是女孩子青春期的正常现象，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对劲儿。

女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厌弃亲生父母，甚至不告而别，离家出走呢？

日记，对了，日记！

正在我们翻遍房间一无所获时，我看着上锁的抽屉，突然想起女儿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只要找到日记，就能知道她的经历，了解她的想法，说不定还能有她去哪儿的线索。

老公二话不说，拿起钳子将锁撬开。

柜子里除了女儿的日记本，还有小时候我们手写给她的生日卡片、亲子项链、出游的票据等。

看着被女儿珍藏着的回忆。

我一直隐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在老公的安抚下，我深呼吸，调整了情绪。

现在不是愧疚自己失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失踪的女儿。

在我的催促下，我们翻开了女儿的日记本。

起初的日记里，写的都是些日常琐碎、生活烦恼、少女心事之类的，越往后看文字越短，但我们的心也越沉重。

2021 年 4 月 1 日，这是老天给我开的玩笑吗？我尊敬的李叔叔他居然是这种人……

2021 年 4 月 7 日，他又来了，我觉得我好脏。被他碰过的地方，就如火烧一样疼。

2021 年 4 月 14 日，我要不要告诉爸妈，他对我做的这些事呢？算了，别让他们担心了。

2021 年 4 月 21 日，他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对我做得也越来越过分。他说是因为太爱我，但世界上真有这样让人痛苦窒息的爱吗？

2021 年 4 月 28 日，我要崩溃了……他说我爸妈帮他，对小姨做过同样的事，就算我告诉爸妈，他们也会帮他。我该怎么办？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上被女儿重重地画了许多个问号，那力度透过纸背，狠狠地刺痛着我们。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公一拳重重地打在桌上，双眼发红，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我 x 他李胜天全家，他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对女儿性骚扰的他，给女儿洗脑孤立自己的他，就是我们认识多年的挚友、老公的甲方——富二代李胜天。

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整日寻花问柳的惯犯！

我怎么会对他掉以轻心？

怎么能对他毫无防备，让我妹妹温梁的事在女儿身上重演？

报警，我要报警！

让警察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阉了他！判死刑！

一想到女儿经历过她在日记里写的事，我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我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试了几次，根本无法解锁拨号。

小怡她才 18 岁，刚刚成年，这个畜生怎么下得了手？

我擦干屏幕上的眼泪，稳住心神拨出 110，刚接通时，被一旁沉默许久的老公挂断。

「不能报警，当初的李胜天，我们不敢得罪，现在的他……我们更惹不起。」老公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向我，浇灭了我的愤怒，也浇灭了我的希望。

「那我们怎么办？出了这种事……小怡怎么办？」我用牙缝里的声音质问他。

「为了女儿的名声，这种事我们只能吃哑巴亏。我去找他谈，说不定他知道小怡会去哪里。」老公说完，将女儿的日记本塞进包里，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

我觉得不对劲儿，挡住他的去路，质问他：「去找他谈？你是去要封口费吧？想着又能赚一大笔去赌博是吧？姓周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是你亲生女儿！你是孩子的爸爸！」

「潘蓉蓉！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玻尿酸吧？你也不想想，李胜天！我们惹得起吗？！」他紧抓着我的双臂摇晃，试图让我认清现实。

「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找到女儿，让他多赔点钱，我们搬家。」周洲满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我厌恶。

他见我张口还想反驳什么，顺势将我推倒在沙发上，冷冷地嘲讽道：「碰上这样的事你不是很熟练吗？那温梁还是你妹妹，你不是照样将她推向火坑？」

「她算是什么妹妹？她就是异父异母组合家庭的拖油瓶而已，她怎么能跟亲生女儿比？」时隔多年，提到温梁的名字，我还是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敏感且具有攻击性。

「我不管你怎么谈，反正你要把女儿给我带回来。」我冲着老公离去的背影大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心底那些尘封多年喧嚣的声音盖过。

女儿失踪后 14 个小时。

正当我在家坐立难安、度分如年的时候，「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听到声音，我赶忙冲到门口，直接越过周洲往后看。

走廊里除了他的影子外，再无其他。

「女儿呢？你去了这么久，怎么没把女儿带回来？」焦急的我，拳头与声音一同落在他身上。

「嘶……」被打到痛处的老公猛地侧身，我这才抬起头，发现出门时还好好的他，现在不仅衣服多处被撕破，脸上还多了好几块青紫的印子。

从他颓败的表情与受伤的情况来看，他与李胜天的谈话非常不顺利。

是价格没谈拢？

还是他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愣着干吗？赶紧给我找点儿药啊。」见我呆望着他，他没好气地冲我撒火。

「李胜天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敢做不敢认，还说老子想钱想疯了，拿自己女儿的清白来敲诈他。」

「他有没有说小怡的下落？可能去了哪里？」

「说个屁，他根本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事。不仅羞辱我，还让人打了我一顿。」老公他骂骂咧咧地脱下衣服，露出身上青紫的伤痕，等我上药。

可我心里只关心女儿的消息，敷衍地给他喷着云南白药，继续追问他们谈话的细节。

李胜天微信不回、电话挂断，老公在他公司前台等了 2 个多小时，才等到接受完优秀企业家采访的他。

笔挺的西装、金边的眼镜，极白、极瘦的李胜天看起来像一个弱不禁风的斯文人。

你绝对无法将他跟暴力、虐待、冷血等词联系起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羸弱的身体里，住着一只嗜血暴虐的野兽。

老公拦住他，说明来意后，他先是否认，再是冷笑嘲讽。

被刺激的老公恼羞成怒，拿出女儿的日记，追问女儿的消息。

李胜天很不耐烦，让保镖把他教训了一顿，然后将他摁在地上。

李胜天拿着高尔夫球杆，作瞄准状，十分不屑地说：「别给脸不要脸，玩一次就要养你们家一辈子？真把自己当我姐夫了？」

李胜天说完这句，便作势狠狠地挥杆。

一个空杆过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吓尿了的周洲，大笑着踩着他的胸口离开。

「畜生！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只狗。」老公回想起被李胜天羞辱的经历，越说越气，尊严丧尽的他，双手捂住了脸颊。

「那你……还有办法吗？」我无力又带有一丝嘲讽般问他。

老公像是被我戳到了肺管子，他直接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他以为自己真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吗？侵犯我女儿在先，羞辱我在后，这个仇，老子一定要报。」似是下定了决心，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老公与李胜天合作了多年，围标、贿赂、不正当竞争等事儿没少干。

大家都是商海里混的人精，不多个心眼留个后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件袋里装的是，他跟李胜天围标的资料。

就这点料肯定扳不倒李胜天，但可以卖给跟李胜天竞争的其他公司。

给他使绊子的同时，还能赚点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样做，等于跟李胜天直接撕破脸，断了以后的财路，甚至会断了自己的生路。

但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受到这种奇耻大辱。

「银行卡到账 80 万元。」

女儿失踪后 18 个小时。

握着手机等待女儿消息的我们，收到了竞争公司的打款，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提心吊胆一夜未睡的我们，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脸色发青，毫无生气。

尽管得到了中间人的保密承诺，但联想到李胜天的种种残忍事迹……

本就后悔一时冲动出卖李胜天的老公，在收到钱以后，还是越发不安，烟一根接一根，熏得人发慌。

「要不我们把钱退回去？我去求求李胜天？」房间内的氧气仿佛要被他的烟耗尽。

本就因为没有女儿消息心焦的我，呼吸越发困难，甚至有些恍惚。

在要命求饶，还是要面子硬撑之间分析利弊的老公，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路。

「周洲，你自己一个人，30 分钟内，赶到城南路 37 号。如果你不在意家人的死活，可以不来或者报警。自己考虑，倒计时开始。」不等老公回话，电话便被挂断。

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说的就是我们。

是我们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出卖李胜天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思来想去，我们最近得罪的人、最有可能报复我们的人，也就只有李胜天了，现在直接跟他认错求饶还来得及吗？

直接报警？

还是不去？怎么可能！我们根本不敢拿家人的生命冒险。

「老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外面找了，你在家继续等女儿的消息。如果我去了以后 2 个小时没回电话，你就报警来救我。」平日里贪生怕死的老公，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准备赴这场鸿门宴。

他刚出门，又折回，像交代后事一般叮嘱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千万别冲动，别去找李胜天。找到女儿后离开这里，不准改嫁给他找后爸。」

气氛正煽情时，突然一句改嫁、后爸什么的，让我觉得好笑又心酸。

女儿、老公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们在一天内接连出事，我实在不敢想他说的如果成真，我该怎么办。

但至少可以确信的一点是，如果李胜天真要赶尽杀绝，那我多年前留下的证据，也能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吧？

若不是对方限定了时间，老公这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做派，还能拉扯个半小时。

目送他出门后，仿佛也送走了我最后一口气，我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右眼皮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上帝、如来、观音菩萨……无神论的我对着各种神许愿，只希望女儿跟老公可以平安归来。

自女儿不见后，我除了喝几口水以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高强度紧张的精神让我身心俱疲。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望着门外出神。

一丝丝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如惊弓之鸟，反复查看门外、手机是否有消息。

「叮咚～」门铃的响声，在我脑海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开！

我顾不上穿拖鞋，光脚跑到门口。

我满心期待是好消息，但偏偏事与愿违。

门外空无一人，门把上挂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我试探着走到电梯口，喊着老公的名字，回答我的只有频闪的感应灯。

似是有些预感，右眼皮又开始瞎跳。

手抖的我，将礼盒的丝带拆成了死结。

一气之下，我直接将盒子扯开，一根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从盒子里掉了出来。

女儿失踪后 20 个小时。

我左手拿着女儿失踪前留下的便利贴，右手拿着老公失踪后被送来的断指，靠坐在客厅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女儿因为不堪被李胜天性侵而离家出走，老公去找李胜天对质被羞辱后出卖了他，没多久就被神秘电话叫走，随即失联，然后我就收到了断指。

这一切事件都因李胜天而起，这一切也一定是他李胜天的杰作。

他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

警告？

撕破脸？

还是他已经知道我藏着的秘密？

「如果华佗在世，崇洋都被医治……」最近女儿迷上了刘畊宏健身，每晚都拉着我守直播运动做刘畊宏女孩，甚至把我的手机铃声都改成了跳操的 BGM《本草纲目》。

「老婆，救我！」电话里老公的惨叫声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些。

手机险些从我出汗的手心里滑落，我稳住心神，双手握住手机，询问他的情况、位置。

电话里回答我的，是一个清冷的女声：「潘蓉蓉，如果想要救你老公跟女儿，给你 1 个小时的时间赶到爱美丽美容会所。你大可以报警，如果你想替他们收尸的话。」

「你是谁？是李胜天的人吗？你要钱我给你，多少钱你说个数，我都想办法凑给你。只求你千万别伤害我女儿，放过我老公好吗？求求你了。」由于长时间没喝水，又加上收到断指后的尖叫，我说话时嗓子涩得生疼。

对方不顾我声嘶力竭的哀求，冷笑一声，便挂断了电话，等我回拨过去，电话变成了空号。

我从通讯里，翻出李胜天的电话。

我想拿我手里的秘密，跟他换我女儿和老公的安全。

可每次电话里提示的忙音，都在告诉我，我的号码已经躺在他的黑名单里，根本联系不上了。

是去听那个女人的话，去爱美丽？

还是去李胜天公司，直接与他当面对质？

或者两者都不管，收拾值钱的东西赶紧逃？

内心里冒出这个自私的想法后，便再也打消不掉了。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手机「叮」的一声，短信里提示我，收到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显示，我老公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在一个豪华包厢内，两人面对面坐在赌桌前。

周洲爱赌博我是知道的。

城南路 37 号，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建的高端地下赌场，老虎机、二十一点、牌九等一应俱全。

平日里爱赌的周洲，经常送大客户来这里玩，手痒时他也会跟着玩几把，输多赢少的他被称为「慈善赌神」「散财童子」。

「我跟你赌 3 局，赢了你带走女儿，输了就把命留下。」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但这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让周遭的温度降了好几度，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怡呢？我要看到女儿再跟你赌。」视频是从女人的背后拍摄，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爸爸！」包厢内的电视突然亮起，画面显示，女儿被关在一个仅有台灯照明的房间内，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