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瞬间让你下定决心分手了? – 巧克力阿华甜
哪一个瞬间让你下定决心分手了? - 爷爷昏迷那天,我蹲在病房门口,颤抖着想给男友发一条消息,却看到了他五分钟前新发的动态。 那是一张他和漂亮学妹的合照:「今年最幸福的一天。」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这一次,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1 我爷爷病逝那天,男朋友在朋友圈发了他和学妹面基的合照:「今年最幸福的一天
第 2 / 3 部分
「夏敏,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生死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但……总会过去的。」
江星燃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像是早就经历过一切的前辈在安抚后辈。
可分明,他比韩泽还要小几个月。
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有心想问,又觉得未免冒失。
犹豫间,反倒是他先开了口:「学姐猜的没错,我的确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
月色冷清,江星燃在我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爸车祸去世那年,我十二岁,我妹妹才八岁。那时候年纪还小,不太懂死亡的定义,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我爸再也不会醒过来,也不会给我和妹妹带最新的玩具和零食了。」
「我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当场就哭晕过去了,我和邻居手忙脚乱把她送到医院,还要去小学门口接我妹妹。后面几天一直都很忙,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直到某个周末下午,我擦桌子的时候把倒扣的相框拿起来,看到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那天下午的我,哭得比现在的学姐还要惨。」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却觉得十分歉疚:「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他原本清冷的声线染上星星点点的暖意,
「我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想起他,我想人死后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我爸一定也希望我能永远记得他,但不要总为他悲伤。」
「永远往前走,哪怕前路已经没有他。」
我怔怔地转过头去,对上江星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远处路灯两点光芒,还有更遥远天边的月光,像是无垠宇宙中闪闪发亮的星辰。
那些仿佛刻在我心上的伤痕,终于在他温柔的眼睛里得以短暂栖息。
哪怕,仅仅只是在这个夜晚。
那天晚上,我和江星燃在日晷广场待了很久,直到宿舍楼门禁前才回去。
睡前我躺在床上,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来,发现江星燃在
是福禄寿的《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学姐,希望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不用回,晚安。」
我挂上耳机,在一片安静的黑暗里点开那首歌。
「闪着光坠落,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6
江星燃说的没错,悲伤的情绪释放过后,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减弱。
我只是很偶尔地,会在看到爷爷之前帮我补过的那条裙子时怔然片刻,然后沉默地擦去眼尾的泪水。
我能明显感觉到,大概是一起谈论过生死的缘故,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江星燃的关系很明显近了一大步。
从前,不过是因着韩泽,我们才有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交集。
哪怕早就加了
结果,和江星燃一起在研究生食堂吃过两次饭之后,我居然被人挂上了学校表白墙。
「光电学院研一的夏敏学姐,好好谈你的姐弟恋不行吗?勾引两个学弟为你大打出手,靠这个来证明你的魅力,有意思吗?」
在此之前,我甚至连学校表白墙在哪儿看都不知道。
还是小川把链接和截图发过来,我才知道自己被挂了。
一时只觉得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川很生气:「韩泽做出那种事,有路人见义勇为打他一拳不行吗?再说了,你和他早就分手了,就算江星燃喜欢你,又能怎么样?」
其实这些天的相处里,江星燃一直恪守着分寸,我几乎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他最开始说过的那几句话。
但此时小川提到,我才想起来。
江星燃的确说过,他对我早有异心。
但和韩泽这两年的恋爱,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精力。
至少此刻,我没有精力再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原本想当作没看到,结果一下楼就看到门外等着的江星燃,还有他身边几步之遥的韩泽。
两个人就住隔壁宿舍,又是一个院篮球队的,之前虽然如江星燃所说不算太熟,但关系也不至于僵到这个地步。
见我出来,韩泽的眼睛微微一亮,却又在看到我径直走向江星燃之后黯淡下来。
「夏敏……」
他轻声叫了一句。
江星燃冷眼扫过他,目光又落回到我身上:「学姐看到表白墙了?」
「对。」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我:「我已经让他们又发了澄清贴,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负担。」
我定睛看去,江星燃在表白墙上发了一段话:
「我是江星燃,和韩泽发生冲突,只是单纯看不惯他的某些行为,所以见义勇为。至于和夏敏学姐一起出现在食堂,是因为我之前没吃过研究生食堂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仅此而已。」
再往下划,竟然还有韩泽的澄清:「我和夏敏之间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
我叹了口气,眼看着一旁的韩泽默默蹭过来,小声说:「姐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别这么叫我。」
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韩泽,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明白吗?」
他嘴唇颤抖了两下:
「可我不想结束,夏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故意找那些女生让你吃醋。我和她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有那天晚上……」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知道那个夜晚那么难熬,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你身边。」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情话说得万分动听,大概也的确带着真心,望向我的眼睛里深情款款。
但我的心里,竟然一丝涟漪也无。
我那些热烈的爱意,和由爱催生出的包容耐心,都在那天晚上的路灯下,在他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焚烧殆尽。
留下的,只剩厌倦。
眼看韩泽还要再说话,江星燃开口,声音冷然:
「韩泽,你长到二十岁也没受过挫折,对你来说,这些都是小事,过段时间就过去了。」
「但有些伤害,是再也过不去的——别再来打扰夏敏了。」
这话并不客气,按照韩泽一贯的小少爷性格,我以为他会质问江星燃,问他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说话的。
可他沉默半晌,也只是有些涩然地开口:「所以,我还是输给了你。」
7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韩泽。
其实学校很大,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宿舍楼隔得很远,若非故意制造偶遇,不可能太频繁地遇见。
正因如此,当我半个月内第十二次在楼下碰上江星燃,并听到他说「好巧啊夏敏,要不要一起去食堂」的时候,实在没法装作这是巧合了。
「江星燃。」我叫住他,在他转头看向我时,斟酌着道,「我最近在筹备论文,挺忙的,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总之,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神情不见失落,反而眨眨眼睛,露出几分年轻男孩特有的狡黠,「但只是暂时,也不是永远,对吗?」
平时他都表现得太过沉稳成熟,只有这种时刻,我才会想起来,其实他小我三年半,不过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
面对这样的他,我也实在生不起气来,只好继续劝:「我怕耽误你。」
「等自己喜欢的人敞开心扉,可不算是耽误时间。」
他勾着唇角笑了一下,眼睛里全是细碎的星光,「何况我之前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
从这天起,他不再制造巧合与偶遇,反而开始正大光明在楼下等我。
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图书馆,把我送到实验楼后再折回去上课。
江星燃就像是一股不动声色的水流,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缓慢入侵我的生活。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我每天除了休息和上课实验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和他待在一起。
这天下午,我从实验楼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江星燃。
正要打招呼,斜里忽然冒出两个人,扯着我就叫:「夏敏!」
我目光一凝,等看清这两个人是谁时,心情忽然一凛。
「你们来干什么?」
面前的中年女人与我有着相似的眉眼,名义上,他们是我的叔叔和婶婶。
可实际上……
「夏敏,你别忘恩负义啊,要不是我和你爸供你读书,你哪有机会考到这么好的学校?」
她四下打量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多出几分贪婪,
「你爷爷走之后,是不是把老家的房子留给你了?」
「我不知道。」
我不耐烦地应了声,转身要走,被她一把拽住胳膊,嚷嚷起来:
「干什么啊你,这可是夏家的房子和地,你弟弟才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是留给他的!你一个姑娘家家,难道想自己吞?」
她嗓门本来就大,如今有意抬高声音,更是十分洪亮。
有路过的同学,都在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还没等我反应,路对面的江星燃已经大步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冷声呵斥:「放手。」
他本来长得就高,眉眼又锋利,此刻冷下脸来,显得格外有气势。
我妈下意识放开我的手,又有些恼羞成怒:「你是谁?」
江星燃看了我一眼:「我是夏敏的学弟。」
我爸在一旁道:「同学,这是我们家里的家事,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暂时是没有关系,但我正在追求夏敏,未来也许就会有关系了。」
江星燃轻轻勾了下唇角,眼中却不见笑意:
「既然是家事,站在路边说多不好,不如叔叔阿姨跟着一起去趟院领导办公室,坐下来聊?」
然而户籍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父母并非他们,另有其人。
于是校领导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又转而来劝我:
「夏敏同学,这毕竟是你家里的事情,按道理我们学校不该插嘴。」
「但你还是尽量处理一下,不然造成不好的影响,对你的名声也有损害,你说对吧?」
我沉默片刻,低低应声。
江星燃似乎察觉到我情绪不佳,垂在身侧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垂下眼,终究没有抽出来。
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但我很清楚,凭借他们的本性,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毕竟在传言中,老家那座村子,最近几年就要拆了。
我五岁那年,弟弟出生,为了给他上户口,爸妈在家吵了三天,最后把我送到了爷爷家,户口则落在了远嫁的姑姑那里。
从此我见到他们,只能叫叔叔婶婶。
上学时,我有段时间寄养在他们那里。
我妈很警惕,一旦我靠近弟弟的婴儿车,她就会警觉地拦住我,随便塞块点心过来,哄着我离他远一点。
起先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直到起夜时无意中听到她和我爸的对话:
「不小心一点怎么行?你看她那个眼睛,死气沉沉的,肯定不会喜欢小宝,之前又不是没有类似的新闻……」
不是没有奢望过,觉得我们是至亲血脉,他们总该有一点喜欢我。
直到我高考完,爷爷去找他们要学费,谈了半天,最后我妈一锤定音:
「现在国家都提倡助学贷款,家里也不富裕,她都成年了,该独立了。」
这些事情,我不愿意深谈,三言两语带过去,江星燃的神情却很郑重。
「夏敏。」他说,「接下来我每天都会和你一起走,你别害怕,下次他们再找过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8
但后来,他们挺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过。
我的实验和论文都进行到了关键时期,再加上期末考试,我一头扎进学术的海洋中,几乎没有余力再应付其他事情。
等这些终于告一段落时,这个学期也要结束了。
本科生放假要早很多,然而家就在本市的江星燃并没有离校,依旧像放假前那样,每天按时送我到图书馆和实验室。
下午最后一批实验数据终于记录完毕,我关掉仪器,拿起手机,下意识给江星燃发消息:「我好了。」
在看到屏幕上方闪烁的正在输入中字眼时,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存在。
歌单里有一半都是他分享的歌,每天结束实验后习惯性发消息,然后在实验室里等着他。
甚至因为江星燃今天回了趟家,来实验室接我晚了点,导师还调侃似的问了一句:「你的小男朋友呢?」
我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是学弟。」
她冲我眨眨眼睛,神情中带着一丝促狭:「好,是学弟,而且比之前那个更帅。」
结果话音未落,江星燃就跨进门来。
导师见惯大风大浪,神态自若,还跟他打招呼:「小江同学,听说你也有保研本校的打算?」
江星燃点头:「是。」
「考不考虑来我这里?正好可以和你们夏敏学姐做同门师姐弟。」
我的脸色微微发红,江星燃却笑起来:「乐意至极。」
等我们并肩走出实验楼,我低声问他:「我导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你指的是哪一句?」
他侧头看着我,唇畔弯起弧度:「是小男朋友那一句,还是说我比韩泽更帅那句?」
后半句话听上去十分厚颜,然而他如此平和地说出来,竟让我觉得理所当然似的。
我避开他灼热的眼神,轻声道:「不止是脸……你和韩泽,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所以你会更喜欢韩泽那种类型的吗?」
我怔了一下,摇摇头:「他的确……很热烈,但像被宠坏的小孩子一样,哪怕没什么坏心眼,还是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江星燃点点头:「学姐,你还记得吗?那次韩泽来找你,我提过,他前一天晚上,把两个宿舍的人聚在一起开会,其实当时,就是为了商量该怎么挽回你。」
「他把所有情况都公布了出来,包括……你爷爷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停顿在我脸上,
「所以其实在那天之前,那个晚上,我就已经跟他打过一架了。当时两个宿舍的人都在劝架,他一直问我,是不是从两年前就对你有想法。」
「然后我告诉他,是。」
我有些讶然地看着他。
正逢盛夏,黄昏时分,天际晕染过来的光芒带着浓墨重彩的金红色,笼罩在江星燃脸上,将他锋凛的眉眼和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学姐可能不记得了,当时我们刚入学,你在替学校门口那家快餐店送外卖,结果忘装筷子。那个男生心情不好,一定要你回去再取一双筷子回来给他。」
「啊?」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是那个男生?!」
这个长相,不太像啊。
「……」江星燃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凑过来,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笑道,「夏敏,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那个从自己外卖里取了筷子给他的人。」
记忆在这一刻猛然回笼。
那天下着雨,我又戴着头盔,只能勉强看清面前那人盛怒的脸。
眼看道歉不顶用,我跨上电瓶车就准备回去取筷子,斜里忽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双崭新的一次性竹筷。
「用我这个吧,新的。」
他揽着那男生的肩膀,雨势太大,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声音,
「你输了游戏心情不好,为难人家女孩子干什么?这么大的雨。」
……
原来我遇见江星燃,也是在一个雨天。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听说你和韩泽在一起了,我心里是有点不甘吧,明明先注意到你的人是我,怎么反倒让他捷足先登了?」
「也是凑巧吧,之前校运会那次,我生理期提前来了,是韩泽找学妹给我送了卫生巾,还让她偷偷提醒我。因为这个契机,我们后面才有了接触。」
我说完,却迟迟没有等到江星燃应声,不禁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他。
而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裹挟着一丝震惊和后悔。
我正要问怎么了,他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三天后南郊有场音乐节,福禄寿会过来演出,学姐,要不要一起去?」
9
我答应了江星燃一起去看音乐节。
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熟悉的、带着醉意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这竟然是韩泽。
自从分手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我拉进了黑名单,大概是打不通,所以他又换了个号码。
「夏敏,你可以下来见我一面吗?」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早点回家吧。」
韩泽苦笑一声,然后说:「我有件关于江星燃的事情要告诉你。」
「……」
不得不说,这句话死死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换掉睡衣,下了楼。
盛夏的夜晚依旧闷热,空气里带着稠密的水汽,而韩泽就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贪恋,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痛意。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盒子,当着我的面打开。
「我给你买了戒指,原本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他轻轻笑着,又垂下头,「但我把你弄丢了,也没机会再送给你了。」
我沉默片刻,淡淡道:「自始至终都是你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