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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游戏里作过哪些恶?

那个晚上,我和林沫沫两个人,守着篝火。 「进入游戏前,我再重复一遍,最重要的事。」 「各位现在身处公海内一处无人岛上,不在任何国家的管辖之内,所做的事,也没人知道。」 「所以在这里,你们可以做任何事。」 「毕竟,这场游戏,只有一个人能赢。」 「而赢的方式,也只有一种。」 「杀掉其他所有人。」 那声音散去,我醒了过来。

第 2 / 5 部分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她很危险,但正是因为危险,如果拒绝,我没把握能赢下这场对峙。

但如果合作呢?

赌一下吧,赌更多的那些可能,也赌,她的真诚。

「好。」

她笑起来,很甜美。

然后,我们俩,都缓缓放下了利刃。

「那个……我叫林沫沫,你呢?」

「陈晓宇。」

「沫沫,小宇,很搭。」忽然,她踮起脚,在我的唇角,吻了一下,「盖章!」

11

半小时后,她睡下了。

后背靠着我的身子,她说这样睡才够暖。

火焰跳动,热量温吞,洞穴外是海浪和星河,她的身子光滑且软,让我依稀觉得,这里不是绝境。

不觉间,我也泛起困意。

半梦半醒间,忽然看见一个少女仰躺在破碎的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自她的手腕处,涌起浓浓的红色。

我一步步走近她。

地板发出诡异的响动。

那少女醒了,缓缓坐起,用满是血污的手,撩开额前湿漉的头发。

「小夕?」

我愣在那。

那浴缸里的少女,是我的妹妹。

「为什么,哥哥?」

小夕站起身,迈出浴缸,一步步走向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变成嘶吼。

眼角,流出血泪。

「为什么害死我!!」

她扑过来,带着浓浓的燥热,忽然,化成了…

一团赤红色的火。

「小心!」

那是林沫沫的声音。

紧接着,她猛地将我扑倒。

火焰在整个洞穴内四散,夹杂着尖锐的爆炸声。

林沫沫在我怀里,忽然眉头一紧。

「是燃烧瓶。」说话间,她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再有一只,我们会死。」

12

那酒精瓶是在篝火中炸裂的。

爆炸之后,融化的玻璃片散落在了洞穴内的各处,燃着细碎的火苗。

应该是有人站在洞口,发现了篝火。

而他也用了最聪明的方法:利用篝火,放大酒精瓶的威力,运气好的话,不现身,就能清除洞内的生命。

还好林沫沫……没有真的睡着。

她没睡?为什么?还在试探我会不会趁她睡觉偷袭么?

我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又一个燃烧瓶,已升至半空。

篝火汹汹燃烧,随时准备着更猛烈的爆炸。

而林沫沫趴在我怀里,腰部刺入了一片玻璃片,正在流血。她和我,都没法起身。

就在恍神的一瞬间,那燃烧瓶,已经几乎坠入了洞口,直奔篝火。

砰。

枪声。

是林沫沫!?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我的腰间拔出了麻醉枪,双手瞄准,射向那瓶子。

麻醉弹破空,将那瓶子在洞口引爆。

极精准。

火光四溅,散射许多玻璃碎片,可只有一小部分窜入了洞口。

「妈的!」

远处,传来了一声喝骂。

「快点……」林沫沫将那把枪塞到了我手上,「追!」

13

洞口之外,是一片海滩,窜出去后,我立刻发现了那还在准备燃烧瓶的胖子。

他见我出来,立刻向左方密林处奔跑。

我举起手臂,竖起拇指,用最古老的测距方式估算了他的距离。

110 米?

这个距离,远超麻醉枪的有效射程。

只能追。

好在那胖子行动很慢,尤其是进入密林之后。

只大概一分半钟,我就将距离缩短到了 50 米。

然后,站定,举枪。

砰。

他忽然一个踉跄,紧接着又跑出去 20 米,终于跪倒在地上。

而我捂住肚子,缓了好一会。

先前的伤口,在狂奔之下撕裂,血已经渗了出来。

「你小腿中弹,还有半分钟能清醒,」我一边喊着,一边走向他。

「别过来!」他叫嚷着,似乎并不想跟我对话。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杀你!」我喊着,继续拉近距离。

「我说了!别过来!」

忽然,他身下燃起了光。

是点燃的燃烧瓶?

我立即持枪戒备。

我不想杀他,因为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同时,我也没做好杀人的准备。

除非,他拼死,我只能动手。

可等了半天,他始终没扔出燃烧瓶。

更诡异的是,我隐隐听见了他的哭声。

「别过来,会死的……」

我这时才发现,他手里的闪光的,根本不是燃烧瓶。

那闪光的……是他的胸口。

确切地说,是在他 T 恤的遮掩下,胸口的一块皮肤,在不断地闪动。

那块「皮肤」随着闪动,发出滴滴的响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袭击你们的,」那胖子哭得越来越凶,「但是我没办法……」

「你在说什么?」我吼着,却不敢靠近。

「如果你能出去,告诉我妈,我爱她,求你了。你能出去的……只有你能出去……」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能出去?」

「只有……」他哽咽着,「只有你能赢了那个人……」

「谁?赢了谁?」

忽然,胖子大吼,「趴下!你趴下!」

那「皮肤」的声音,越来越急。

「记得我说的话!」胖子喊着,「记得我说的话,陈晓宇!」

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

耳鸣。

眼睛被刺得剧痛。

可仅有的视野里,那一片狼藉,也足以让我呕出胃里所有的东西。

剧烈的感官虐待,让我意识到了一连串很可怕的事:

那胖子……只是傀儡。

他知道我,同时知道这岛上更危险的敌人,他知道很多秘密。

他是被灭口的。

所以,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如果知道我能赢他,所以才利用胖子来杀我。

他算到了每一个细节,包括胖子被我追到。

如果不是胖子的善良,那个「皮肤炸弹」,也会杀掉我!

如果杀不掉我,他也可以有无数个手续手段,比如……

糟了。

林沫沫!

14

我赶到洞穴的时候,林沫沫已经不见了。

包括她的,我的,所有装备。

现在我除了手里仅剩的 3 发麻醉子弹的手枪,已再没有依靠。

此时,手表震动,存活人数,从 11 变成了 10。

我知道死的人是胖子,可那转动的数字,仍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林沫沫的死亡。

这时,我瞥见角落里,林沫沫的衬衫。

上面写着:

(-279,362)

我和林沫沫手上的手表,能显示存活玩家人数,而连按两下,能显示坐标。

(-1752,933),这是我们洞穴所在的位置,单位是米。

这个坐标有正负,是以岛心为原点设置的。

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第二象限,岛心的西北方。

而(-279,362),显然是林沫沫被绑架的地方。

要不要救……

这是大逃杀,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岛屿。

所以,就算救了她,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我们之中,还是至少要死一个……

况且,她是个拥有诸多秘密的危险少女。

可是,她救过我,不止一次。

我心里挣扎着,可越挣扎,脑子里,她的样子,就越挥之不去。

我心里想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当然要救了!

就算她终究会死,也决不能,死在我的袖手旁观里!

15

深夜,密林。

荒岛上的夜晚,树木掩映下,暗得令人发毛。

不敢点火,唯一能指引我的,只有手表上不断变动的坐标。

我用手盖着手表,每走几步,看一下,这样,手表的光只会一瞬间泄露。

我跑得很快,以至于,腿上被坚硬的草叶弄出伤口。

所以……

沫沫是怎么走这段路的呢?

17 分钟之后,我走到了坐标示意的位置。

可那里没有林沫沫。

只有,一场厮杀。

16

那是一块十米见方的空地。

正中心,站着一个黑衣人。

修长身材,带礼帽,穿西服和衬衫。

他站得地方,正是(-279,362)。

而空地的边缘,是三堆火。

我站在一处火堆后面,持枪瞄准了他。

而同时,另两处火堆也各站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手持匕首,做出抛掷前蓄势的姿态。

另一个男人没有武器,身高约只一米六,身形匀称且瘦,手上,带着拳套。

「长话短说。」那黑衣人说话了,「你们的同伴,都在我手上。」

我心里猛的一惊。

我知道这声音。

进入岛屿之前,宣读游戏规则的声音。

也是在医院走廊里,给我打电话的声音。

「我是白先生,是这个游戏的主理人。」

「而挑选你们三个呢,是因为我觉得这次的游戏,你们三个,是身手最好的。」

「可是……游戏时间已经过了一小半了,你们三个,竟然都还活着。」

「很无趣。」

「所以,我必须进行人工干预。」

「游戏规则,8 分钟,你们三个,只活一个,救走他的同伴。8 分钟不分胜负,或者有人中途逃跑,我撕票。」

他看着手表。

「我数到一,游戏开始。」

「清楚了么?」

他环顾一周,没人说话。

「五!」

他看向匕首男人。

「四!」

他又转向拳套男人。

「三!」

他转向我,可忽然,那个匕首男人,趁白先生背对自己,掷了飞刀。

速度极快,只一道光,刀子已经到了。

可那刀子,竟然直接从白先生的身上穿了过去,从我和拳击男两人之间飞过,嘭地刺进一棵树里。

现身的白先生,根本就是个全息投影!

可是,他的周遭,根本看不到汇聚投影的光束。

所以……这岛只是看起来荒无人烟,实际上,已暗藏了诸多设备,且科技之强大,匪夷所思。

那飞刀男人也愣住了,手里已经有了另一把匕首,却没再掷出了。

「咯咯咯咯……」白先生笑起来,转过身,看向飞刀男,「不听话啊?」

白先生忽然打了个响指。

而飞刀男,应声倒地,全身出现奇怪的扭曲,接着,惨叫起来。

那惨叫凄厉,尖锐,诡异。

似乎白先生一个响指,就令他万剑穿身……

足有十几秒钟,白先生又打了个响指。

而飞刀男的惨叫声也立刻弱了下去,周身也不再扭曲,很快,便恢复平静。

可他仍然伏在地上,似乎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我知道你们三个身手好,但是,这个岛上,我说了算。」白先生笑着,看向我和拳击男,「还有什么问题么?」

空地上沉默了一会。

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沫沫呢?」我问。

白先生笑起来,是嘲笑,「林沫沫?活着,才能找到她啊。」

17(倒计时:8 分钟)

飞刀男重新摆好架势之后,白先生再次倒计时。

数到「一」之后,全息投影消失了。

之后是半分钟的沉默。

我知道,在场的三个人,都在思考着对策。

直到拳击男第一个开口。

「不用打了,我认输。」

飞刀男愣了一下,「为什么?」

问出这句的时候,他的眼神,仍然盯着我手里的枪。

「很简单啊,你们两个都能远程制敌,我不能。」

「但你是个拳手。」那飞刀男说。

「业余拳手,还是蝇量级。」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你们俩都超了一米八,从重量级上看,就算是普通街斗,我也不见得是你们的对手。」

「你觉得,你说这种话,我们俩信么?」我笑着问,可眼睛始终盯着飞刀男手里的刀。

「可以不信啊。」拳手说着,用牙齿,撕开了拳击手套的魔术贴。

接着,左右手挥动,竟将那副手套,直接甩进了火堆里。

「看,连武器都没了。」他摊开手。

飞刀男疑惑着,「你现在是,束手就擒?」

拳手摇了摇手指,「引颈就戮,更恰当一点。」

飞刀男点点头,「也好。」

说完,飞刀男的肩膀忽然动了半寸。

我立刻警觉,枪应激地抬起了一个角度。

可是,飞刀男的目标,是拳手。而我的目标,是飞刀男人。

于是下一个瞬间,我和飞刀男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他没掷出飞刀,我也没开火。

「这就是你的计谋么?」飞刀男问,「引诱我对你出手,露出破绽,被这枪手远程击杀。」

「然后,你在我重新瞄准时突进,利用拳击技术躲过我的攻击,缩短距离,杀我。」我补充着,「这是你唯一的取胜方式,毕竟你没法同时躲过两个人的进攻。」

「真聪明啊。」

「又聪明,又孙子。」

拳手缓缓鼓掌,「都猜对了,所以呢,你们是准备不杀我了?」

飞刀男摇头,「我们准备,同时杀你。」

「同时杀我?」

「是啊,你的伎俩,无非是利用我们俩之间的猜疑。而这猜疑之所以能形成,是因为我们两个彼此都能瞬间攻击对方,即便我们同时瞄准你,我们也会猜疑对方,会不会中途改变攻击目标。」

「对,所以你们没法同时击杀我。」拳手说。

「可如果,我们俩没法瞬间攻击对方,猜疑链,就破了。」飞刀男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说,那个拿枪的。」他朝我喊道,「一会儿,我会躲到一棵树后面,保证我们俩没法击中彼此,然后听我口令,咱们一起攻击那个打拳击的!」

「好提议。」我笑着。

说完,飞刀男开始后退,退到了一棵巨木的后面。

而我也终于,敢举枪瞄向拳手。

「我数三二一,同时攻击。」飞刀男喊着。

「好!」我高声回应。

「三!」

「二!」

「一!」

那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我看见拳击男对我微微点头示意。

而我,也将麻醉手枪,垂直向上,高高抛起。

两三秒钟之后,我会重新接到这把枪。而这两三秒内,拳手不会忌惮我。

这是唯一能让他放松的方式。

足够放松,才能尽全力,帮我击杀那个飞刀男人。

18(倒计时 7 分 30 秒)

麻醉枪在空中旋转着。

空地上,一道寒光。

那是一把飞刀,射向拳手。

而那一瞬间,拳手猛一挥手,竟瞬间,将那把刀抄在了手里!

鲜血从指尖飞溅出来之时,拳手已经急速向飞刀男冲去。

我赌赢了!

拳手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同时……

他真的,和飞刀男一样可怕。

「妈的!」是飞刀男的声音。

紧接着,那树木之后又飞出一记飞刀。

而这一次,拳手忽然横移。

交错的瞬间,一道细细的血线,从拳手的左脸画出。

我们都知道,如果还有一把刀,拳手必死。

但看起来,飞刀男没有机会再出手了。

拳手拼着受伤,已经欺身到了飞刀男躲藏的巨木之后。

如此近的距离,拳手的速度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局面完全反转了。

锵!

金属撞击的声音,从巨木后传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脆响。

然后,是血在迸溅;

闷哼;

残破的喘息。

砰。

我听见,一个人倒下了。

数秒钟之后,巨木后,传来了拳手的声音。

「多谢你啊。」他喘着粗气,高声喊着「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19(倒计时:7 分钟)

「在咱们对峙之前,我想先问你,为什么放过我?」

拳手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没显露身形,但声音足以让我确定他仍在巨木之后。

清楚彼此的位置,这是我们能隔空对峙的基础。

「我没放过你,我只是,不想浪费体力。」

说这句话时,我很有些得意。

拳手胜了短兵相接,但同时,短程加速和白刃战也浪费了很多体能。

说不定,还有伤。

我违背了和飞刀男的口头承诺,一个计策,杀了一个,消耗了另一个。

怎么说都赚了。

拳击男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传过来,「小子,你也有伤。」

「是啊,所以,我更好杀不是么?」我说。

「不,他屡次暴露技术,而你,从始至终,没开一枪。我不知道你的枪法如何,甚至不知道你有几发子弹。未知,才是最难处理的事情。」

他的声音愈发缓慢。

是不断加重的伤么?

我得引他喊更多的话,拖延时间,耗费他的气力。

毕竟,他的速度太可怕了。

「其实,你也没暴露技术。」我喊道。

「我吗?」

「那拳套太松了,根本不是你的,真正的拳手,已经被你杀了吧。」

他叹气,「是啊,杀了不少人了,只是要结束了,没气力了。」

我笑起来,「你只会示弱这一招么?」

「你的枪怎么也比刀子快,我有伤,已经没法躲了。」

「那你束手就擒好了?」

「不不不,」他凄然的笑声,从远处隐隐传来,「是引颈就戮。」

忽然,我心里升起一股难受。

进入孤岛以来,弓手被我放了,沫沫成了同伴,胖子不死于我手。

所以,眼下,将会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么?

可是。

可是没办法啊。

我要救林沫沫。

林沫沫……她现在,怎么样了?

「喂!拿枪的!」那拳手的喊声响起,「我们现在,开始对决吧。」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了。

每一次喊话,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那种虚弱的状态,很难相信是演出来的。

所以,他真的快不行了吧,他要尽快对决才行。而手表显示,距离规定的 8 分钟结束,还有一大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