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寻子
寻子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我儿子失踪三年了,我一直以为他被拐卖了,直到我接到了那条短信,我才知道他无法回来的原因。 1 我是一个单亲妈妈。在儿子小辉出生后,我们相依为命过着清苦却幸福的日子。 三年前,九岁的儿子失踪了,我只在教室里找到了他的书包。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熬白了一头黑发,几近绝望。 在我想要自杀的时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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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学是学医药研究的,所以做这个也算对口。工资也挺高,这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好工作。
儿子小辉在附近的市里上了一所寄宿制的小学,每半个月接回来一次。
新学校很好,山庄的环境也很好,我们娘俩都很满意。
假期的时候,小辉都跟着我在山庄里待着,偶尔也会跟进实验室,年幼的他看啥都稀奇。
只可惜,这种生活持续了不到一年,实验室就出事了。
我从实验报告和几位研究员的口中得知,几次的试验品都发生了异变,虽然得到的种子培育后产量极高,但是其中却有多种有害物质,有部分甚至能引起人体基因变异。
转基因产品本身就存在若干不确定性,这样明显的后果,是肯定得避免的。
但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却不以为然,对此事封口不说,还加大了伽宁诺 23 的放射剂量。
眼看着第一批种子要送到客户手里,我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东西流入市场,这会害了很多人的命。
我人微言轻,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所以我悄悄保留着数据和样品,利用接儿子的机会,悄悄寄到了相关部门。
可就在我们回到山庄的时候,邱所长找到了我,开口就让我把东西交出来。
我这时才知道,虽然我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监控,但仍然被他们发现了调动的端倪。
不承认没用,我索性横了横心,劝说起他来……
我谈了很多,人性、良知、职业道德,甚至谈及了邱所长的女儿:「你孩子也和我们小辉差不多大,你忍心看见后代吃这种有毒的东西?」
邱所长看着我,脸上没有发怒的神情,平静得很:「看来你把东西交上去了,你以为我会害怕?你以为那些东西就能让我们关门?你太天真了。」
之后他告诉我,我被开除了,让我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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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带着小辉离开了红叶山庄。两个月后,山庄被查封,再后来,小辉失踪了。
我站在凌乱的屋中恍然大悟,必定是邱所长报复我,所以带走了小辉。
可那些怪人怎么解释?
在我思维混乱之时,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其中疯女人的笑声十分刺耳。
我正要避开,一团黑影扑过来抱住了我的小腿。低头一看,又是那个怪异的孩子,他咧开嘴,两只漆黑的眼睛瞪视着我。
明明只是个小孩,手劲却是奇大,双手像铁一样焊得紧紧的,我扯了几次才甩开。
就耽误的这一点功夫,肿瘤男和疯女人冲了进来,肿瘤男微眯着眼睛,手里拎着那把斧头,朝我一点一点逼近……
我仔细地看着他和疯女人的脸,忽然想了起来,他们都是我当年的同事。
我喊出了他们的名字:「杨建、罗婷婷……是你们吗?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肿瘤男叫杨建,是负责转运清理的,女人叫罗婷婷,是负责统计的。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在一个办公室里。
杨建站定了,声音嘶哑起来:「刘凤,我们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迷惑不解地看着他。杨建哈哈大笑起来,脖子上的巨大肿瘤一直在颤动,透明的表皮快要裂开的程度。
「你别装了,你在被开除之前打开了释放器。你想报复大家。」
杨建说着以往的经历……
在我被开除那天,他们被邱所长指派到实验室里做清理工作,等到忙完了才发现身后的释放器一直开着,并且调成了最高的放射剂量。
这种剂量的放射线,但凡接触一秒,对人体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更何况整整十分钟。
他们手忙脚乱关掉释放器后,才发现实验室的门被关上了。
这门是被人从外面反锁上的,所以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打开。
煎熬了许久后,他们听见了邱所长的声音,他说:「刘凤发疯了,不仅开了释放器还锁了门,这个门没有备用钥匙的。」
然后他说他去想办法,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杨建和罗婷婷很着急,可无论是砸门还是咆哮,门外都没有半点回应了。
他们在实验室被关了整整一个月,实验室里有水源,但是空气很沉闷,食物也很稀缺。这期间,两人从愤怒到绝望,最后逐渐崩溃。
偏偏这时,罗婷婷发现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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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罗婷婷的孩子跟杨建没有关系,两人仅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罗婷婷没日没夜地呕吐,到了最后,吐出来的只有胆汁,她开始觉得,等到最后一点存粮消耗完,就会死在这里了。
好在一个月后,门终于被打开了。这时他们才发现,研究所上上下下都被搬空了。
他们回到家后不久,身体出了问题。
罗婷婷出现了发热、淋巴结肿大等症状。她以为是感冒,也没太在意。五个月去体检的时候,发现胎儿面部严重畸形。
除此之外,之前以为的感冒竟然是白血病的早期症状。
罗婷婷的老公忽然情绪爆发,对她大加指责:「和你一起关起来那男的,真的没问题?这孩子真是我的?」
罗婷婷痛苦欲绝,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腹中的胎儿又出了问题,偏偏男人还说这样令人伤心的话。
于是两人闹得很厉害,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罗婷婷知道,因为她的病和腹中畸形的胎儿,男人害怕了。
几天后,生性倔强的罗婷婷选择了离婚。她拿着离婚证站在街上流泪的时候,接到了杨建的电话。
杨建声音低落,说自己出了大问题。
这时罗婷婷才知道杨建的脖子上长出了肿瘤,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因为位置特殊,医院连手术都不敢动。
他活不了几年了,罗婷婷同样如此。几天后,杨建提出一个可怕的建议……
「我们反正都活不成了,在死之前,我们要杀掉你。我们用短信引你来了,我们快要成功了!」杨建冷笑起来,斜着的眼睛雾蒙蒙的,明显看不清了。
在他说这段往事的时候,那个诡异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爬了进来,他跳到疯女人身上,用手一直转着她的头发。
疯女人傻笑着用手摸着他,嘴里啊啊出声。
我紧盯着他们,缓声说道:「看来这几年里你们病情很严重了。」
杨建暴怒起来,手里的斧头晃了几下:「这些都拜你所赐,现在你跑不了,大家一起去死吧!」
「现在该我说了。」我定定地看着他们,「打开释放器这种事我绝对没做过,我是被冤枉的。」
我的记忆里没有这段,我清晰地记得我举报的全部过程。一个敢冒着危险去举报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无辜的人?
「其实,我有四个问题,第一,你们被关一个月后,门终于打开了,是谁开的?」
「第二点,你的眼睛看不见,你是怎么发短信的?」
「第三点,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过,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找我?」
「第四点,」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门口的黑影,「那个小老头是谁?」
我的话说完后,杨建沉默了,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杨建吞吞吐吐:「我……」
我很坚定:「你回答我,就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杨建不耐烦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门外的黑影挪动了,那是小老头,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抬起腿艰难地跨进门槛。
他看了一眼那三人,眼睛红红看向我:「这些问题,我来回答。」
杨建冲上前想要阻止,小老头打断了他:「门是我开的,短信是我发的,拖到现在才找你,是因为我不敢……但是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想见你。」
「为什么?」
他仰起头看着我,笑容绽放在了皱纹里:「因为我是小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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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是小辉……
他竟然说他是小辉?
杨建冲上来就想要阻止,小老头手一挥,朝杨建后脑砸去。
杨建应声倒地了,我这才发现小老头手里拿着石头。
旁边的疯女人和小孩明瑟缩地躲在墙角,不敢吱声了。
「妈妈,我是小辉。当年实验室里被关的,除了他们,还有我。他们不让我说,他们说就是要折磨你。」
三年前,他们被关在实验室整整一个月。
后来,大家一点一点凿穿了地道,个子最小的他从那里钻了出去,找到钥匙打开了门。
回家后,小辉才知道我住进了医院,当时我昏迷了很久。后来我醒了,完全忘了这一个月的事,只记得被开除了带着孩子离开。
医生说,这可能是创伤后的间歇性失忆。
再后来,小辉发现自己的样子变了,头发掉了,走路喘不上气来,脸上长了皱纹。
他很害怕,后来杨建找到了他,带他去了医院,这才得知小辉得了早衰症。
这种病治不好的,它会让人一天一天地老去,器官会衰竭,骨头也会变形。短短几年就会步入死亡。
杨建看着报告又哭又笑,他说真是报应,害人精的儿子也得到惩罚了。
杨建还想杀我报仇,于是小辉骗着他们回到了红叶山庄。
骗他们很容易的,因为那时的杨建眼睛就开始模糊了,加上患病且怀孕的罗婷婷,只需要胡乱找个借口,他们就信了。
从此,不被世人待见的三人在红叶山庄住了整整三年。
这期间,罗婷婷生下了那个怪胎,杨建的肿瘤也越来越大,小辉也变得越来越老。
杨建天天嚷着要报仇,一次一次要冲出山庄。而小辉为了保护我,每天都会锁住红叶山庄的大门。视力不好的杨建和精神不好的罗婷婷只能像跌跌撞撞的困兽。
他讲这些的时候,我崩溃了……
这是小辉没错,虽然变了模样,可他的语气他的神情,的确是我的儿子。
我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回红叶山庄,就算你有病,也应该告诉我。」
小辉笑着,声音有气无力:「不想妈妈看见我的样子,不、不想妈妈出事……可是,我快要死了……所以我发了短信,我知道你见到它,肯定会来找我的。」
我回想起进红叶山庄时他一直跟随我、窥视我的样子。找了三年的儿子就在面前,我竟然不知道。
「我把他们关起来了,可是他们还是跑、跑出来了……妈妈,你不怪我吧?」他怯生生地问。
我伸出手,一遍一遍摸着他的脸,就在我想要抱住他时,他身体抽搐起来。
他全身变得冰凉,我抱起他就往洞外跑……骨瘦如柴的他已经没多少重量了。
小辉等不及我送他去医院,他只熬了一天就进入了弥留期。
那晚我紧紧地抱住他,我用力掐起了他的人中,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可是没用,小辉的瞳孔涣散了。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对不起。」
半分钟后,他闭上了眼睛。我抱着他的尸体,直到变得冰凉。
小辉是在我的怀里去世的,虽然经历了那么凄苦的三年,但是死的时候,他是微笑的。
我脑袋里最后一点混沌的东西被打破了,我想起了那段被遗忘的过去。
其实邱所长早就准备灭口了,在我被开除的时候,他的人对我大打出手,最后奄奄一息的我被当成尸体扔下了山崖。
我大难不死,被人救起送到医院,也失去了这一段的记忆。
释放器是他开的,顺便嫁祸给我罢了。他想灭口的,除了我,还有杨建、罗婷婷两位当事人……
他也并没有好过,我当年的举报起了作用,研究所被查封后,他吃了牢饭,公司、家也毁于一旦。
但这些不够,我会带着杨建、罗婷婷回去,向他们讨个公道,连同小辉的份,一起算上。
只是……我们的健康、生命,寻不回来了。
失去的一切,不会再回来,如同我的孩子。
我把他的尸体埋在了红叶山庄。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小辉恢复了儿时的模样。
他问我:「妈妈,那时你接到短信,害不害怕是骗子?」
我点头。
他又问:「既然觉得我是骗子,为什么还会来?」
我笑着看他:「一开始有无数的人骗我,可是时间久了,骗子都消失了。」
「所以呢?」
「所以我宁愿有个人再来骗骗我,只要有一分的希望,我都会找到底,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番外 1:杨建
小辉死了后,我的愤怒像气球一样漏了气。
我这才发觉,这三年我憎恨的,不是幻想中的刘凤,而是自己。
其实我和罗婷婷早就发现了伽宁诺 23 的放射剂量不对,但我们不敢说。因为说了,会丢了高薪工作,还会惹来麻烦。
刘凤她很大胆,她悄悄在搜集证据,我知道她一定会借着外出的机会举报邱所长。
果不其然,她这样做了。
但之后陷入悲剧的除了她,还有我们。
她失踪了,我们被关在了实验室里,终于自由的时候,我们也得了那些怪病。
我能猜到邱所长是骗我们的,开释放器的可能不是她……可是我没脸面对懦弱的自己,所以把怨气发泄在了刘凤和小辉身上。
懦弱的人,刀尖对准的,往往只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仿佛用力恨着一个人,才能有勇气坚持下去。
我故意去找小辉,我要让刘凤尝一下失去儿子的滋味。既然要痛苦,那就大家一起来吧。
可这个孩子竟是出乎意料地成熟,他留了下来,并拖着日渐衰败的身体照顾我们,每天都会检查门锁,他总是对我们说:「我妈妈是好人,害你们的,不是她。」
那又如何,就算是邱所长,但是当初刘凤要是不举报,我们也不这样。
我的心理越来越扭曲,这三年,我每天都会拿小辉撒气。然后又在懊恼、恨痛、厌恶自己的情绪中度过。
我天天嚷着要找她报仇,直到那一天,小辉晕倒了,他差点醒不过来。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拿出了悄悄藏着的手机,给刘凤发了短信。
我知道刘凤会来,我激动坏了,我以为可以报仇了。可是小辉竟哄骗我们,他说实验室里有动静,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关上了大门。
刘凤来了,我隔着门缝看到了她,多年的怒火喷涌而出。
她认不出我们了,她还问我们是谁?
这让我更加愤怒。我抓起斧头发了狂似的朝她砍……
一直到最后,小辉冲了出来,他为了救刘凤,居然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小辉死了,他死在刘凤怀里。
刘凤悲怆大哭,抱了尸体整整一夜。
然后她细心地清理遗体,拆了衣柜做了一具小棺材,然后把小辉埋在了红叶山庄的枫树下。
她埋的不仅是小辉,还有从前那个狂妄愚蠢的自己。
那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了……我这三年恨的根本不是刘凤,而是自己的懦弱,
刘凤擦掉眼泪,问了我们一句话:「这么窝囊地过了三年,冤不冤?」
冤,当然是冤的,我点了点头。
她捏紧了拳头:「要是觉得冤,就跟我走吧。」
来的时候,是她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多了三个。
我已经看不清窗外的风景了,我反复问她一个问题:「如果当年研究所早点被查封,我们早就被带出来,是不是还有救?」
我这样问,只是想寻求一个充满希望的可能罢了。
但是刘凤回答我:「是。」
番外 2:杨建刘凤说到做到,她第一时间带我们去了医院。
结果没有惊喜,我们的病早就无可救药了,我的肿瘤压迫了神经,医生说随时可能脑梗而死。
罗婷婷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是神志不清的她并不知道,天天只知道傻乐。
不过令我们激动的是,罗婷婷的孩子除了面部畸形外,身体智力一切正常。只是长期处于封闭的环境 ,语言发育较迟缓。
医生说通过整形手术和康复训练,他恢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可是,这些需要太多太多钱了。刘凤一看就是拿不出来的,她穷得连医院的检查费都腾了三张卡才支付出来。
不过她笑着对我们说:「没事。我会想办法。」
此后的几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模糊的视力能看见刘凤天天坐在电脑前,拼命地打着什么。
直到她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房门被拍响,再后来,警察和律师上了门。
我这才知道,她把红叶山庄的经历写了下来,发布在了微博账号上。
晚上十二点发布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炸了,浏览量数万,无数的留言与私信涌了进来,有同情有怜悯,也指责她是营销号哗众取宠。
刘凤一个也没回,第二天继续发布,这一次,附带了三年前私人研究所的案子和当事人照片……当然,她给我们打了马赛克。
在真实的爆料下,她的微博内容被转载了十几万次,被各大公众号和媒体竞相转载。
自然,这么强大的社会舆论下,警察、律师也找到了我们。
当年那场案子影响很大,但那些产品并没有流入市场,所以只是查封、罚款、坐牢而已。
可是现在,涉及到了人命,案子重审了。
邱玉良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他说他做了那事后,天天都在做噩梦,早就预料了今天。
这真的好讽刺,杀人凶手居然也会做噩梦,他配吗?
这种人罪有应得,这辈子死了,下辈子也必须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