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海棠花开
海棠花开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三岁的小外甥,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他的亲人没一个人要他,只能我养。 男友江牧野过来接我的那天,村民也不知是庆幸还是讽刺,说:「幸好晚棠已经有男友了,要不然,黄花大闺女领个孩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1 接到父母电话时,江牧野带着我去了趟寺庙。 无神论者,跪在莲花刺绣的跪拜垫上,祈求我和他
第 2 / 4 部分
他此时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和之前比,相差甚远。
只要不贪杯,叫两个好友,适时饮酒倾诉一下。
睡前小酌,都是能令自己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尤千睿开门时,穿一身暗色睡衣。
额前的湿发一缕一缕,黑眸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估计是刚洗了澡,整个人泛着粉嫩潮红,用明眸皓齿讲,都不为过。
他挺惊讶我拿着酒来找他。
「之前客户送的,我也不喝,就给你送来了。」
他接过去,想了一下:「难为你还想着我这个导师,刚好我今天想喝两杯,一起吗?」
听他真诚的语气,我以为他刚好想和我倾诉一下。
结果他坐在地毯上,长腿放平交叠,闭着眼睛,偶尔仰头转一下脖颈。
一副我听你说的模样。
……
以为我心情不好,找他倾诉来了。
明明身处黑暗,却想着带给他人光明。
原本还良好的心态,被尤千睿的体念而打动。
我鼻尖泛酸。
不是为我自己,为他全心全意的爱,得不到善终。
我掩饰性地和他胡天海地地扯了一通,抬眼撞上一副幽深的瞳仁。
他问:「和江牧野分手了?」
我哑然。
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他专注的目光,包含了些怜惜。
这就是老师吧,永远为别人着想,永远无私。
我豪爽喝空了酒杯,站起来就走。
「尤老师,早点睡。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了许多。」
再坐下去,我只怕我会挖了某人的坟。
让她睁大鬼眼看看,伤害一个这样的人,不怕永世不得超生吗?
10
嘉豪的爷爷奶奶过来了。
大包小包的,拿了挺多土特产。
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嘉豪相处,我直接让他们住在了家里。
幼儿园离家很近,就一个十字路口,他奶奶主动提及要接送孩子几天。
我今天刚好加班,七点左右,他奶奶打电话给我。
「晚棠,我带嘉豪回去住几天,你上班辛苦,注意身体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
这不过节不放假的,嘉豪也好好的,突然回去做什么?
我立马回拨,可怎么打都不接了。
班也不加了,我回到家,找嘉豪的东西,倒是都在。
可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再打过去,关机了。
脸上痒痒的,一摸才发现,爬满了泪水。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背包就走。
刚上电梯,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往后一退,才看清是尤千睿和班长。
尤千睿短发凌乱,醉眼蒙眬地看了我一眼,一张脸惨白得吓人。
班长在他身边,要扶不扶地一脸焦急。
看到是我,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晚棠?你……」
我红着眼睛,估计怎么看怎么令人多想。
这酒味儿,全是尤千睿身上的。
但他脚步一点不虚浮,走出去还问我:「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晚去哪啊?」
班长听见尤千睿这么问我,嘴巴张得老大,迅速按电梯。
「尤老师,晚棠,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
我心里急得不行,想走。
回头看尤千睿,可他不知道多会扶着墙的,突然看起来就不太好了。
「尤老师,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寻他的眼睛。
他眼眶通红,腮帮子紧紧咬着。
心里一怔。
手机响了一声,拿出一看,班长发来的。
「晚棠,尤老师都知道了,可他除了多喝了两杯,没什么反应。既然你在,那你好好照顾他。」
尤千睿差不多 188 个头,我过去轻轻把他往我身边扶了扶,他便一下扎我身上。
腰被他死死环着,我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
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他抖如筛糠,突然压抑地低吼一声。
那破碎的音调,让人跟着心里一痛。
这时候,他情绪不稳定,把我当做发泄释放情绪的对象,做出什么举动我也不当真。
可我想到嘉豪,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愿走的。
心里越发难受得紧,眼泪倾泻而下,渐渐地抽噎出声。
尤千睿僵了一下,放开我靠在墙上。
头顶的光明晃晃照在他脸上,那双黑眸也变得通红,框里蓄满了泪。
他嘴唇紧抿,伸手用指节刮掉我的泪。
「你哭什么?」
我边哭边磕磕巴巴地先安慰他:「尤老师,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未来你会过得很好的。」
他默了一瞬,神色看着清明了一些。
估计是看我哭得丑,他又有些嫌弃地帮我把头发别在耳后。
「嗯,我没事,说说你怎么了?」
我再也撑不住,哇一声哭出来:「说好嘉豪给我养的,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就把他带走了,我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想去看看嘉豪,看他到底怎么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尤千睿此时也愣怔了,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我头顶。
「别怕,有我在。跟我回去拿几件衣服,我和你一起走。」
11
我连夜开车,往回赶。
尤千睿在车后座,一直提醒我别着急。
想到今天是他最难过的一天,也许比丧妻的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就很愧疚。
走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他神色坚定:「你一个女人过去那么远的地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凌晨六点,尤千睿睡醒了,他抬头问我:「快到了吗?换我开,你休息会。」
我按着我妈给的地址,找到一户人家。
指着那孤零零的一户:「导航就到这了。」
六点半,从屋里出来个人,是嘉豪爷爷。
我赶忙下车。
他看了一眼,马上返身回屋。
直觉不对劲。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就站在门外喊:「嘉豪,是姨姨,你能听见吗?」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小时,嘉豪他爷爷奶奶出来了。
他爷爷明显底气不足,可开口说话,却理所当然:「嘉豪以后就跟着他叔叔生活了,你别再过来了,嘉豪和你没关系了。」
我一听,也没和他废话:「一会回来待几天,一会又和他叔叔生活,嘉豪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这样我可报警了。」
嘉豪他奶奶说:「我们是他直系亲属,嘉豪由我们做主。」
我忍无可忍:「当初是谁跪在地上求我养嘉豪的?现在好不容易适应了,你们突然又带走了,嘉豪到底在哪里?」
尤千睿一只手一直拉着我,制止我冲上去。
他说:「不管是直系亲属还是爸爸妈妈,都不能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晚棠一直养着孩子,你们有什么理由突然从她身边带走人?」
他爷爷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冲我们暧昧一笑:「你这换男人的速度可以呀,怎么,这么多男人上赶着要替别人养孩子吗?你还挺会来事啊。」
我气急了:「你们算什么嘉豪的亲人?当初是谁不要他的?孩子不会被你们敛财卖了吧?像你们这样的人,我姐夫泉下有知,不怕他来找你们吗?」
我本是气急了乱说的,可他们当时就变了脸色。
我心狠狠地往下沉。
只希望事情不要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我带着哭腔,声线都是颤音:「你们这样是犯法的,趁现在时间不是太久,快告诉我嘉豪在那里?他是我姐姐和姐夫最爱的宝贝,你们不能这样。」
嘉豪他爷爷勾着头,浑浊的双眼悠悠冒着寒光:「放屁,嘉豪他爸妈都死了,是孤儿,被别人领养了,有问题吗?你别再问我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尤千睿挡在我面前,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听见啪的闷闷一声响。
我蹿身过去一看,尤千睿的额头已经有血往下流。
我返身就往过扑:「老东西,你也不怕你儿子的孤魂,夜夜站你床边看你,无耻的老不死的。」
老头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带血的陶瓷碗,估计也没想到真的敲到人。
就那么愣着,被我连抓带踢地弄出一身伤。
尤千睿和嘉豪他奶奶两个人,都没能拉住我。
12
嘉豪他奶奶用了云南白药,又给尤千睿包扎了伤口。
老头儿站那里,也不说话了。
尤千睿就劝说:「嘉豪到底是你们的孙子,真要抚养,晚棠是最合适的人。你们不懂法律,收了别人钱,这可就是犯罪了。拐卖儿童最低都是五年,情节严重的死刑,你们年纪大了,好好养老。」
我跟着劝说:「万一遇到什么变态,嘉豪出事了怎么办?」
「不可能,那牧民看着很老实,不会有事。他们挺有钱的,嘉豪会过得很好。」
我和尤千睿对视一眼。
尤千睿突然变了脸色,声色俱厉:「收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不然我们就报警。」
尤千睿开车,按着嘉豪奶奶给的地址走。
昨天嘉豪去了幼儿园后,他奶奶就直接和老师请了假。
所以,昨天下午,嘉豪就已经被卖去牧民家里。
那牧民挺大方,给了八万。
我给他奶奶转了十万,我说我去要孩子的时候,还要给人家钱。
一来一回你们从自己儿子的遗孤身上,挣了十八万。
我明确表示他们以后不要联系嘉豪。
更不要来联系我,不然我就报警把事实说出来。
牧区这一带地方,一片荒原。
下午八点,这个地方的天,此时还没完全黑。
有一户人家,门前有棵大树。
大树上拴着一只狗,狗旁边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孩子。
小小一只,缩在那里。
我和尤千睿商量了一下。
然后打开车门走过去,试探地叫了一声:「嘉豪?」
那孩子猛地回头,一张小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见到是我,张了张嘴:「姨姨?」
后来确认就是我,就开始大声哭嚎:「姨姨,姨姨,嘉豪想你,你别不要嘉豪,嘉豪听话。」
他的脚上,绑着和狗一样的绳子,起来跑了几步,被长度牵制又摔回地上。
我赶忙安抚他:「嘉豪,放心,姨姨会带你走。」
没等我跑过去,嘉豪已经被疾步走来的老汉抱起了。
「你们谁呀?」
尤千睿紧走几步,站我前面:「我们是嘉豪的爸爸妈妈,之前和他的爷爷奶奶闹了点误会,导致孩子被他们送人了。你出了多少钱,我们双倍给,把孩子还回来好吗?」
那个老汉咧嘴一笑,手里的长鞭,一甩。
叭一声,比鞭炮还响。
「骗谁呢?这孩子不是孤儿没人养吗?别过来啊,敢过来,我抽不死你。」
嘉豪嚎得满脸通红,大吼:「妈妈,爸爸,救我,救命啊。」
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这一声爸妈,有多少期盼和渴求在里面。
他那颗小小的心,在短暂的时间内,又熬过了多少失望与恐惧。
我不确信是他反应快,想要我们救他,才叫的爸妈。
还是他压根想喊的,就不是我们。
那老汉这才变了脸色。
可又马上板起脸:「他妈的,那姓余的骗老子。这可是我们花了五万块买回来的,你想带回去就带回去?」
五万块?比他们说的还少三万。
就为了区区五万块。
这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呀。
我心里酸得厉害。
这时有个妇人过来,围着围巾:「我们买来的,就是我们的,除非,你再拿一个孩子过来换。」
嘉豪一直哭,声音渐渐嘶哑,到后来越来越小声。
我心急如焚,扯了扯尤千睿的衣袖。
此刻,从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警报声。
那老汉眼神迷茫了一瞬,后一怔,忽地一鞭子甩过来。
没有任何防备的我,被尤千睿揽过去,转了个身。
鞭子全部打在尤千睿身上,就算这样,我的小腿还是被长鞭扫了一下,生疼。
「妈个批的,是不是你们报的警?我们又没犯法,你们报警干什么?」
我赶忙摆手:「不是我们报的警,你先放了孩子,孩子不舒服。」
老汉显然不信我的话,一手高举嘉豪,就想往下扔。
我和尤千睿同时扑过去,使他向后猛地退了几步。
可就算这样,力大无比的老汉,还是将嘉豪甩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两辆警车已经围了过来。
嘉豪到我怀里时,脸都紫了。
身上也看不到外伤,警察建议迅速送往医院。
我敞开他的衣领,手足无措地抱着他大哭。
尤千睿接过去,掐虎口,又掐人中。
慢慢地,哭声渐渐连续,脸色也正常了。
尤千睿为了赶时间,和警察说了几句话,然后给了警察录到的视频。
13
我们先把嘉豪送往就近的医院查看。
其实,从嘉豪奶奶家开始,尤千睿就一直都开着视频。
画面不清晰,但录音很清楚。
这还是在我们去牧民老汉家接嘉豪时,尤千睿告诉我的。
他说:「你傻不傻,这就是个无底洞,你觉得你说那么几句话,他们就不再找你和嘉豪了吗?」
我当时头脑发蒙,只觉得他想得真的很周全。
他说:「大学时候的那个机灵劲儿哪去了?一会去了,警察嘱咐的话,一定要听,我们就确认是不是嘉豪,他是否安全就好,千万别试图激怒他。」
到了医院后,给嘉豪做了全身检查,万幸,一点事没有。
有些皮肤擦伤,都算不得什么。
只是,嘉豪特别害怕我不在,一直拉着我的手,连睡觉都不松开。
完全失去了安全感。
我咨询了我和嘉豪这样的情况。
回去之后,直接带着余嘉豪去法院办理了监护人手续。
后续拐卖问题,证据充分,嘉豪奶奶和牧民老汉都被判刑了。
买方判的是三年,卖方判了五年。
当然,钱都退回来了。
那天回来后,我一直惦记尤千睿身上的伤。
可他死活不给我看。
还一脸正义:「你是想占老师便宜?」
……
我可不管那些,态度强硬地问他:「是让我涂药,还是去医院。」
他没办法了,脱了上衣。
其他的我根本没在意。
只能看见皮肉上,凸出的一条紫红色鞭痕,从肩胛深入腰臀。
一眼扫过去,心都跟着摇了一下。
我一边气那个牧民老汉,一边又说他:「尤老师,你能不能下次先顾着点自己,你这样,爱你的人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可尤千睿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伤心或者难过,他只是回头笑着问我。
「你觉得,我能看着你挨打?」
好吧,我被他打败了。
回家后,我就对着余嘉豪念叨:「豪豪,以后对尤叔叔好一点,尤叔叔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尤叔叔,姨姨一个人真的不行。」
嘉豪保证得特别好,也在回来之后,很依赖尤千睿。
可他突然有一天,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脸期盼地问我:「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我又高兴,又有些紧张。
高兴的是,我爱着他的同时,他同样也爱着我。
紧张的是,芳年 28 的我,有了个马上虚五岁的儿子。
可真是……不可思议。
对于叫妈妈这个事情,嘉豪转换得特别快,而且好像在叫了妈妈之后,他特别的高兴。
而对尤千睿,他产生一种崇拜与仰慕之情。
在看见尤千睿的时候,眼睛一亮,就往过扑。
尤千睿对嘉豪,更是宠爱有加。
两人一见面,就玩得肆无忌惮。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尤千睿一整天都是笑着的。
他能从早到晚,不厌其烦地陪着嘉豪看书、闹腾、吃饭、睡觉。
15
我本来对嘉豪特别依赖尤千睿这件事,还觉得挺麻烦他的。
可是,尤千睿好像乐在其中。
后来,他直接会在嘉豪下课的前半个小时,打电话向我确认,今天是不是能按时接到余嘉豪。
如果我晚一会,他就直接告诉我,他去接。
比我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省心了许多。
我还想着,让尤千睿认嘉豪当干儿子好了。
可我在这天,却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人。
我和同事路过万豪集团办事,远远看见一个背影。
是江牧野。
已经小半年过去了,我们之间断得干干净净。
这还是我们分手后,我第一次看见他。
你看,这个快节奏的年代,微信一删,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不见。
这时候见到他,我的心已经很平静了。
可看见他脊背有些佝偻,背影看着很寂寥。
还是被刺激了一下, 酸酸麻麻的。
我走过他身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无知无觉,盯着手机看。
神情落寞,哪能窥见一丝纨绔子弟的嚣张性子。
也不知他此时看到了什么,眼神温柔,嘴角突然牵起。
他就那么从我身边,捧着手机擦肩而过。
我张了张嘴,刚想叫他一声。
一个犹如黄鹂的清脆女声喊:「野哥。」
然后两人相伴离去。
那一声,将我惊醒。
前任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当彼此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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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后,外面下起了小雪。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漫天飘洒的雪花。
视线一转,尤千睿一手执长柄黑伞,一手抱着余嘉豪,向我走过来。
满目的雪白,洋洋洒洒。
我看着那道穿着黑色呢大衣,挺拔高大的身影。
那个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淡笑,不疾不徐走近我的人。
嘉豪喊了一声:「妈妈。」
我心念一动,突然就红了脸。
这一瞬间,像极了丈夫抱着孩子,接妻子下班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