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爱你会有什么表现?
前天晚上,我老公洗完澡出来,我习惯性地给他擦头发,他本能一个反应,我就知道,他不爱我了。 何倩茹打开了老公周苏豫的手机,开始翻查他的短信。 苏豫在浴室里洗澡,一旁的沙发上,放着他脱下来的深灰的西装,上面隐约还有酒气。 苏豫这一天的短信大约有二十来条,其中大半是来自客户的,翻到第十六条时,倩茹看到了一个最近老常出现的名字
第 5 / 6 部分
母亲刚走出房门,他便伸手在宁颜额上试了一试。
宁颜说:「我不是生病。哎,你去把房门打开。」
李立平走过去将房门开了一溜小缝。
宁颜说:「你怎么过来了?」
李立平说:「我听说你受了伤,怎么?我这么过来是不是有点冒昧。」
宁颜笑笑:「不是。」
李立平接着说:「我以为这样比较好,不那么正式。」他看着宁颜:「你说呢?」
宁颜说:「是。」
李立平又说:「你不高兴吗?」
宁颜说:「不是。」
李立平被她是与不是的句式弄得也微微有些不快。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宁颜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宁颜妈妈说:「时候也不早了,小李就留在这里吃便饭吧,我随便弄点儿,你别见怪。」
说是随便,其实宁颜的母亲是很能干的,不过一个多小时,愣是弄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盘子与碗筷也极精致,成套的,显出一种显而易见的重视,重视里头,也有着一点疏离。
李立平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他言语得体有致,逢到宁颜妈妈拣了菜过来必双手捧碗迎上去。他其实已准备好了,如果他们要问起他的家庭或是工作前途来该如何做答,可是宁颜的父母半句话也没有问,让李立平有着在水里踩不到实处的恐慌。
宁颜爸爸很沉默,她妈妈很客气,面上始终有笑容,请字不离口,怎么看怎么象请一个朋友吃饭,或是请一个远房的亲戚吃饭,或是请一个同事,就只不象请女儿的男朋友。
这一顿饭,全堵在李立平的胃里,石块儿似的无法消化。
而宁颜这一顿饭也完全吃得不是滋味,她很紧张,拿碗筷的手都有些发抖。
饭后不久,李立平就告辞了。
宁颜等他一走,就央求似地对母亲说:「妈,真的不是我暗示他来的。」
出乎宁颜的意料,母亲倒放软了声气说:「知道知道,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受了伤,他过来看看也合情合理。这个人,还挺有礼的。」
宁颜松了一口气,就听得母亲又笑着加了一句:「就是好象有点小气。」她拎起李立平带来的那一小袋子水果亮了亮。
宁颜尴尬地笑笑。
过了一天,宁颜妈妈对她说:「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李立平这个人不算十分理想的对象,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你们就先处处看吧。他对你好吧?」
宁颜说:「他挺关心我的。」
母亲说:「对你好就行。」
过了见父母这一关,宁颜的心境陡然地轻松起来,跟李立平相处起来,也活泼自在了许多。
李立平想,棋出险招,有时候也可出奇致胜的。
这过了没多久,又有了一点变故。
跟方宁颜认识的时候,他是生物系的助教,正准备考讲师的职称。这个时候,学校突然来了调令,把他调入学校人事处任人事干事。
这种事,对任何人来说都不能算坏,可是,落到宁颜那里,反倒成了不利于李立平的一个因素。
宁颜的父亲自己是做学问的,总想让女儿也找一个有专长的对象,他对李立平的专业还是挺满意的,宁颜母亲也是这个意思,她总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李立平调入人事处,也说意味着他必得放弃原先的专业。他们的态度又开始犹疑起来。
李立平非常地诧异,宁颜父母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进入了学校至关重要的阶层,虽是个小小的干事,可是谁都知道这个位置在学校里还是很有前途,李立平有李立平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大学,一个本科生想走上讲台已十分困难,实际上,这个学期,系里头已经没有给他排课,只让他担任了辅导员的工作,这个,他并没有告诉宁颜,只笼统地说他还在系里任教。
李立平知道,这一回职称想评上也是千难万难的,想要要专业上有所作为,只有一条路,就是考研。但是李立平也知道,这几年,也没正经好好地看过书,来来回回就只教那么一门课,早已滚瓜烂熟,而且,自己的英语水平也很羞于见人,考研实在是有点吃力。走仕途倒是一条好路子,同系的师兄弟们没有不羡慕的,话里话里一派醋意。
他只是没有想到,宁颜的父母会因此而对他与宁颜的关系产生了动摇的情绪。
李立平于是主动出击,在饭桌上当着宁颜父母的面说:「我现在真是很苦恼,我不想放弃专业,将来还是准备走专业这条路子的,我考研名都报好了,明年四月就要参考,现在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已跟学校闹了,坚决不离开生物系。」
李立平嘟着嘴,脸上挂着年青人的倔强与任性。
方宁颜的父亲有一点读书人的呆气,说:「小李啊,可不能跟学校翻脸,你以后还要在那里工作很多年的。」
宁颜妈妈闲闲地说:「不要紧的,小李还是很有头脑的。」
只有宁颜全然信了李立平的话,她也是希望他能够在专业上有所成就,宁颜不太喜欢坐机关的人。
过了几天,正式的调令来了,李立平进入学校人事处。
李立平对宁颜说:「不要紧的,明年我还会照样去考研,考上了就还回生物系。只是,我的英语不太好,还要靠你帮我呢。」
宁颜也就信了。
他们就这样继续地相处了下去。
处得久了,日子长了,总有两分真心生出来。
但是有一个人,开始不快起来。
何倩茹成了老姑娘是因为曾经受过感情的创伤,那创伤很深重,让倩茹怕了爱情。
方宁颜成了老姑娘,多半因为她性格过于内向,心思太重。
而魏之芸之所以也成了老姑娘,则是因为她太能干了。
按类思男老师的话说: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一个女人万事都做得比自个儿出色?
从魏之芸一进类思,从领导到普通老师很快就都发现了,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很能干。
魏之芸写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她教数学,画圆从来不用圆规,随手一绕,便是一个规规整整的滴滴溜溜的圆。一个区的数学老师基本功竞赛,之芸永远拿一等奖第一名。
她能唱会跳,健美操做得极棒,业余时间在区文化馆里兼职。
她能写会画,摄影作品上了大众报刊。
她会理发,有小气的男教师,舍不得进美发厅,一年四季,头发都是拜托魏之芸给理的,渐渐的所有的男老师都会在中午午休的时候来找她理发。后来之芸干脆买了一套理发工具放在办公室。她还会用染发剂为年级大的女老师染头发。
她做一手好菜,还擅长腌制冬天的腌菜,她腌的菜,到了春分的时候从缸里拿出来还雪白清香,都说她有一双好手。
她会剪会裁,冬天的呢子大衣都自己做,有一年,她一气做了同款不同颜色的三件漂亮大衣,送了何倩茹与方宁颜,三人穿上参加区里的元旦庆祝会,吸引无限目光。
她毛活儿织得也好,每逢学校有老师生了孩子,之芸总会织了一整套小孩儿的衣服做贺礼。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会做电工,老师们都知道,学校哪个办公室的电路出了问题,找魏之芸比找后勤电工管事儿,修得又快又好。
魏之芸是类思第一个拿到驾照的,那个年代,拥有私家车对大多数人而言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次,学校组织老师外出做短途旅行,中途司机突然犯了肠胃炎,是之芸一路把车开到目的地的。
电脑开始进入学校以后,魏之芸又是第一个掌握了主机拆装的人,学校的那几台机子一有毛病,老师们就要来叫魏之芸。学校终于有了网站的时候,魏之芸理所当然地成了管理员。
大家笑谈的时候会说:你不要问魏之芸会做什么,你应该问她还有什么不会的。
却不料,不知为什么,她的能干成了她恋爱与婚姻的障碍。
学校里曾有一个男老师,也教数学,喜欢过之芸,最后,到底还是找了退堂鼓,说是在之芸的面前,还未开口先自矮了半截。
两三年前,有人给之芸介绍了一个在区政府工作的男孩子,那男孩身长玉立,气宇不凡,谈吐有致,与之芸相处十分合拍,两个人站在一处也非常相配。两个人相互也见了家长了,全校上下尽人皆知,谁知过了没有半年,男孩子提出了分手。
原因说起来挺荒唐,之芸与男孩一块儿参加老同学聚会,卡拉 OK 机坏了,男孩子鼓捣半天没有休好,之芸上去略一检查,没一会儿就修好了。
男孩子在分手前说:「我觉得,在你面前,我的压力实在是大,我觉得你好象完全不需要我。」
之芸表面很潇洒,分了也就分了,暗地里想起来,不是不委屈的。
倩茹气得说:「这个男人是二百五,将来有得他悔断了肠子的时候!」
之芸说:「现在悔断了肠子的是我。」
之芸开始收敛她的能干,但是,还是晚了。
三个姑娘说笑的时候,都说她们真是同命好姊妹,新近认识男人的时间都相差不到一个月。
在何倩茹与周苏豫相识,宁颜与李立平开始相亲的时候,学校里的一位姓陈的老大姐级老师也给魏之芸介绍了一个对象。
对方是一个兽医,在一个部队研究所工作,也过了三十岁了,一心想找一个小学老师做妻子,据陈老师介绍,男方相当好,人大方又会做事,性格又开朗,算是她家先生的挂名弟子,关系不错。
之芸去见了,约会了两次以后,倩茹她们再问起来,之芸就说分手了。
还未等倩茹与宁颜问个为什么,陈老师气来问了。
她面色不善,气呼呼地直问到之芸脸上来:「小魏,你不同意跟人家处朋友可以好好说嘛,干嘛要这样。你叫我跟老贺(她的老公)面子怎么下得来嘛。」
倩茹宁颜等她气冲冲转身走了之后问之芸怎么得罪了人家,之芸挽挽袖子说:「那家伙,刚约第二次,就跟我动手动脚的,在公园呀,就乱发情。」
倩茹问:「你把那家伙怎么了?」
之芸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怎么也没怎么,我就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靠!我就不信,还是才刚过三十岁的男人呢,只一摔就散架子啦?」
正说着,又有老师来对着之芸说:「小魏,我们教室的电灯又出问题了,麻烦你去看一下。」
之芸说:「好,马上就去。」
倩茹说:「你怎么不长记性啊!男人们都喜欢女人这样……」说着,她站起身来,斜斜懒懒地靠在门边,说:「真讨厌!电灯又坏了呀,怎么办呢?讨厌死啦!」
之芸大笑起来。
倩茹说:「谁叫你卷起袖子爬高上梯地去修灯!」
这段短暂的恋爱的结果就是,陈老师从此与魏之芸交恶,言语之间总是怪腔怪调的。
这一学期,类思来了几个区进修学校的年青人,来基层学校挂职锻炼的。
分到类思的是两男一女,女的是语文专业的,两个年青的男子是区里信息中心的老师。
其中一个,就是袁胜寒。
这一年,袁胜寒二十八岁。
袁胜寒是一个大个子,站在那里比教体育的苏剑还高上一个头尖儿,瘦长身材,他一来便给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实在是有点邋遢。衣服都是不错的料子与款式,可是无一不脏迹斑斑,头发永远热腾腾地冒着湿热气,裤子半点折缝也看不见,脚上踩了高统的靴子,靴统上溅了半截泥点子。
有老师开玩笑地说:「小袁啊,衣裳该换换啦!」
袁胜寒咧开大嘴笑,把衣袖抻了伸到那老师的眼前:「居老师啊,这衣服昨天新换的呀,我干的是蓝领的活儿,衣裳容易脏。」
说的也是,袁胜寒虽然只是来挂职,可是凡学校有搬桌子或是表演时抬钢琴这类体力活儿,他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做。
袁胜寒注意到魏之芸是因为她的聪明。
来的第二个星期,袁胜寒开始给类思的老师做电脑培训,教他们用 Animator 做动画。
袁胜寒发现,这个姓魏的丫头实在是聪明,每回他刚一讲解完,她的效果动画就已经做出来了,在屏幕上一边一边地播放着,她坐在那里一边摇着椅子一边悠闲地嚼口香糖,还不时地歪过头去帮其他的人。
袁胜寒走过去,看见她做的小动画,不完全与他的一样,她还自己摸索着加了一些特别的效果。
袁胜寒笑着说:「了不得,再过一周你就要赶上我了。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付。」
之芸大方地答:「饿不死你的师付,徒弟请你吃饭。」
果然培训课下来,之芸就请了老师们加上袁胜寒一起去吃饭。
袁胜寒和魏之芸等几个年青老师一起,学校做了许多电子课件,年青人相处也越来越愉快。
有一回,之芸开玩笑地说袁胜寒是麻杆身材,胜寒不服气地说:「那个是表面现象。当年我可是学校里的运动健将,国家二级运动员。」
「吹吧。」之芸说。
说着,袁胜寒把衣袖直卷到上去,露出胳膊,「来来来,」他说,「不介意地话来摸一下。」
几个年青的女老师嘻嘻哈哈看着,不好意思伸手。
之芸拍拍掌说:「摸就摸一把,怕什么?」说着真的摸上去。
胜寒的上臂肌肉结实如同玩石,之芸笑说:「好家伙,还真有料!」
另几个年青女老师也一个个上前,在胜寒的胳膊上摸来捏去。一旁的老教师们边笑边叹:要死要死!
为了不耽误工作,学校把青年教师的电脑培训课安排在了周末,不许迟到缺席和早退,引起一片怨言。胜寒说,上完课请大家吃饭唱歌以做补偿。
果然,上完课,一群年青人在胜寒的带领下去了一家很火的酸菜鱼店。
那一年,南京正流行吃重庆酸菜鱼,大街小巷都飘着那一股子酸辣交加,热气腾腾的味道。
一进包间,胜寒不等菜上齐,就卷起袖子,撇了山东腔说:「喝洒喝酒!」
啤酒一下子上了两箱,一伙人,四男六女开始头起酒来。
之芸一开始只埋头苦吃,她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正饿得慌。
这当儿,胜寒已放倒了类思的那几个男老师,正兴头头地向女士们挑战。
那几个女孩子,象宁颜之类的,哪里是他的对手,胜寒摇头晃脑,好不高兴。
之芸吃了个八成饱,一拍桌子站起来:「喝就喝,不喝的话,你当类思没人了呢。」
说话的当儿就一杯下了肚。
胜寒想起一个说法,女的要么不喝,能喝的就真是能喝的,男人不是对手。
胜寒嚷嚷起来:「这不公平吧,我刚喝了半天了,你才开始。行,咱们男子汉让让女士也很应该,来来来!喝酒喝酒!」
之芸反倒喝下杯,笑说:「你也不让我,我也别让你,酒桌上无大小,也不分男女。这么着吧,你一杯,我两杯!」
众人也不喝了也不吃了,围过来看他们两个斗酒。
两箱啤酒很快喝完了,胜寒还要叫,之芸说:「这么着吧,袁老师请我们喝啤酒,我回请你喝白的。」说着就叫了两瓶洋河。
胜寒转头就走,大家起哄:「逃了逃了!」
胜寒回头挥挥手:「俺从来没有做过逃兵,我去清空一下五脏庙,回头我们再战它两个回合。」
最后醉掉的,是袁胜寒。
之芸根本没事儿人似的。胜寒却站都站不直了,趴在一个男老师的肩上呜呜装哭:「败给小女子了,丢死人,我不要活了。」
之芸以为第二天这家伙一走一付灰头土脸的样子,谁知他还是精精神神地来上班了。
那一天正下着雨,胜寒居然没有打伞,之芸站在走廊上看他远远地走来,象披着一身的阳光,雨丝在他身边纷飞而过,仿佛是他分开雨雾而来。
胜寒夸之芸:「见过女的能喝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佩服佩服。」
之芸问:「口服还是心服?」
胜寒说:「心服心服!下回咱们再喝。」
之芸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过量了不好。再说,你不可能有胜算的。」
胜寒转过来拦住要走的之芸:「我还就真不信邪了,一定要再比试一回。」
之芸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对酒精不过敏。喝酒和喝水对我来讲没有分别。」
胜寒睁大了眼睛:「真的?」
之芸说:「不哄你,两千个人里有一个。」
「两千分之一?」
「两千分之一!」
胜寒咧了嘴,冲着走过去的之芸叫:「两千分之一啊!怎么就叫我给碰上啦!」
上班,并快乐着。
那是一种美妙的心灵状态,如果一个人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一定是出于对工作本身无比的热爱。
或者,工作中,有什么让你快乐,让你不自觉地要微笑出来。
比如,一个人。
袁胜寒和魏之芸都在这样一种状态中。
类思是最早建立学生电脑教室的学校之一,袁胜寒在这里锻炼的这段时间,类思进了一大批学生用电脑,因为人手紧张,电脑公司只派了一名工作人员,整个电脑教师的布线,电脑的安装调试……的安装,全都是袁胜寒、许之远(另一位挂职锻炼的老师)魏之芸他们用午休与下班的时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