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
朱砂痣
1.
我拿这个和孩童做交换
谢玄死前对我说：「幺幺，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你的身份。」
「但是朕啊不死心，就想看看，如果我全心全意的爱你，你会不会放下仇恨，也爱上我。」
他叹了一口气，轻笑一声。
「可是，朕输了……」
「幺幺，你知道么。朕征伐一生，无一败仗。
把蛇给攥死了。,「小兔崽子
唯有你，唯有你……
朕心甘情愿地向你认输。」
夫子转身看向角落的王淮安
他眼中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面容却还是一派温润如玉。一点不像帝王，反倒像个挫败的公子哥。
一日一日
「幺幺，我死以后，南齐不能乱。咱们的恨该了清了吧？你父亲若在世，也不希望看到战火四起，百姓遭殃。」
幺幺，拿着朕的扳指，去岐山接沉玉回来，然后就远离南齐吧。
朕希望你自由，这是朕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阖上了眼。
有一年轻公子正在喝茶。,他姿态优美
谢玄死在二十七岁。
储君交由北疆教养长大。」,我点了点头
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怀孕了。
但也似乎不可惜，毕竟暗处都藏着耳朵。
左相容不下谢玄的孩子，满朝文武更容不下。
于是，我只得连夜带着谢玄给的扳指，骑马逃出了皇宫。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也很亮，就像我和谢玄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听来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星煜羞愧的埋首
时隔多年，我依然能清楚的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
他说：「小奴隶，你怎么不会哭呢？」
死伤惨重
后来他又说，「你哭给朕看，朕就带你走。」
我与他从未越矩
于是余下的五年时间里，除了睡觉，我每天每时每刻几乎都在哭，就为了满足他特殊的癖好。
直到他彻底为我放下心防，张开了自己的软肋。
我毫不犹豫的下了死手。
如谢玄讲的一样，我出现在他身边就是个预谋，为了报仇。
从开始到结束，我没喜欢过他一分。
可别是在路上被什么野花迷了眼。」,我忽然懂了
可现在谢玄死了，我好像不怎么开心。
2
边想边走，我不知不觉便到了城门前，也同时看到了枇杷树下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气度雍容，似笑非笑看着的男子。
他停下来
容钦，容氏家主。
中原有顾氏、王氏和容氏三大世家，世家与皇权一向对立，处处制衡着君王。
但自王氏、顾氏相继覆灭之后，一直屈居三大世家之末的容家不仅没有随之凋敝末落，反而越发强盛壮大，更数倍于当年三大世家之首的王氏。
而容钦，也凭着这份家室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
倘若忽略背后ca着的一尾羽箭
他上前将我抱下马，手掌一挥，_yi锦裂开，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肤。
容钦定定看着我左Xiong上方，最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朵他亲手刺上的牡丹，如今却变成了一道丑陋的疤。
他的神情蓦地*沉下来。
「顾幺幺，你说欺主叛主的奴隶，应该怎么处置呢？」
绮异明月珠…什么劳什子的稀世珍宝
北疆秘族向来隐世
一众人起身让开了路。,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白月银袍
扔给他一袋银子向他致歉。,「蛇的事
当初顾氏一脉惨遭灭族，是容钦将我救下，拿捏在股掌之中，一番磋磨T教。
我和他曾有着共同的敌人，谢玄。
现在谢玄死了，无论过程怎样，他理应是高兴的。
我不做挣扎，力气比不过，武功也比不过。只是看着他，无悲无喜，无惧无畏，静静叙说道。
「容钦，我现在还不能死，南齐不能乱。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待我办完事情，回来以后随你处置。」
他一手刮过我眼角因快_gan堆砌
面上浅笑如初。,「幺幺
「你想做什么？」他眯着眼睛质问我。
「想为自己做件事。」我淡淡道。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喉结滚动，半晌没说出话来。不过，手下却松开了对我的桎梏，转身往我骑的马匹上挂东西。
我打了个结，系好被撕开的_yi_fu。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扔到我身上。
当众鞭尸。」他冷哼一声
「你知道我的手段，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如果届时你没有乖乖回来，我会亲自抓你回来，而且我会打一条金链子，把你像狗一样拴起来。」
听完他恶狠狠的威胁，我象征x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他却一手牢牢握着马的缰绳，似乎并不打算松手。
我蹙眉。
从此无意」！,我为什么明白的这么晚？,是我害死了王淮安。,可他却连自己的死都算计其中
「顾幺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把你父亲母亲，一家人的墓挖了，当众鞭尸。」他冷哼一声，又向我说道。
「你敢！」
甚至以一代帝王之尊
唯有王淮安。,7,我曾觉得
「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说着，容钦的语气似乎软了下来，「顾幺幺，若是你求我陪你的话，本相说不定……」
我摇头。
「容钦，谢玄已经死了，如果南齐再没了你，南齐会乱的。」
堂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穿着一身白月银袍
我放肆的哭喊着。,好疼
他哈哈的笑起来。
他却不爱自己……,回过神来
福泽南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幺幺，你找的借口可真是冠冕堂皇！」
「天快亮了，容钦。」
你该回去了。
我看在眼里
我和他的恩怨便清了
容钦忽然拉住了缰绳，一把将我的上身从马背上拉下，让我的身子贴在马背上，他掐着我的后颈，热热的呼xi滚进了我的耳朵。
「幺幺，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表情冷漠，问他：「你说什么？」
它们不咬你。」星煜似乎怕我害怕
他又掰过我的头，迫使我与他对视。
足足有半刻钟，他才松开我。
「没事了，你去吧。」
「嗯，你保重。」
到那时你想离开
话音落地，我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我不爱谢玄，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已尝过这世间情爱最极致的滋味。
我喜欢的人死在十八岁。
而喜欢我的人死在二十七岁。
后者，我同他两不相欠，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而前者，我欠他的，应该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看着手里的稚童。,「好
3
据说，南齐千里之外，有一灵山，名岐。岐山有鬼谷派，堪舆天机，佐天下大局。他们世代收一帝子遗孤，习以三术:纵横捭阖、He纵连横、无中生有。
若现世安稳，即承任为下一任山主。若格局颠覆，则归朝为君。
如此循环往复，世世相传。
沉玉，即为这一代送去教养的皇嗣。
去往岐山的沿途，路经西玦城。
策马过闹市时的惊鸿一瞥，我竟瞧到了一张梦魇了千百回的脸。
一个玩蛇的异域少年，竟和「他」生的一模一样。
一样十八岁的年纪，一样十八岁的容貌。
看着鲜活明媚的他，我太急忙勒马，害得马惊厥大躁，颠簸之间我从马上摔了下来，但马还在狂奔，这一举动将闹市的百姓吓得四散退去。
我都曾翻阅不少古籍志异。想到其中记载的几则文摘
少年似乎也被吓到了，手紧紧地勒着手里的蛇，把蛇给攥死了。
一把将我的上身从马背上拉下
神情雀跃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你！」
满目柔情
身后的老者见了，拿着鞭子就要抽人。
少年更是无措，不由分说地拽住我就跑。
「我因为你弄死了班主的九节蛇，班主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得对我负责！」
我被动地任由他拉着狂奔，心神始终因为少年的面孔而震颤。
不，不可能是他，他早就死了。
王淮安五年前就死了！
4
终于到了一处荒僻无人的地方，他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看着我，笑嘻嘻说道。
所以我劝他收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那张鲜活的面孔同我说话，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我眼眶一酸，_gan觉下一秒要落下泪来。
气度雍容
于是我赶紧抬头假装看天，若无其事地回他。
「喔，是么。」
才哑着喉咙开口。,「顾幺幺。」,「啊？」我不解
可我表面冷漠，脑海中却不觉浮现出那时的光景——
某个夏日睡醒的午后，学堂里。
其他所有的地方
夫子背对着众人念。
「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
铅华不可弃，莫是藁砧归。」
我不能让南齐的万千子民重蹈我的覆辙。,信物
唯独委屈了肚里的孩子。,我们正待入林
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他念着念着，忍不住欷吁慨叹，来来回回说着一句话。
铅华不可弃…
好半晌以后，夫子转身看向角落的王淮安，慈蔼道。
「淮安啊，你可懂么？」
我顺着夫子的视线看去，见王淮安临窗而坐，青衫磊落，暗雅如兰。
他起身恭谨地作了一揖，不疾不徐道。
「先生襟怀广阔，学生受教。此诗、此言甚美，淮安想将其赠予一同窗。」
夫子来了兴趣，盈盈点头。
我来
「喔？你想赠给谁？」
王淮安眸光微闪，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喉咙开口。
「顾幺幺。」
「啊？」我不解，却也跟着站起身，大着胆子提问。
「藁砧归？先生啊，这nv子为何要骂自己的夫君，把他比作砧板呢。」
听过我的问题，夫子眉眼的笑意顿时消散干净，一把山羊胡气得疵起，只拿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我。
忙道。,我动了动唇
小姑娘长大了
每每在主人情动之时
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几yu跳脚。
「你，你！唉…」
良久，他卷起手里的书，递给王淮安一个意味shen长的眼神，悠悠道。
「算了，你告诉她罢。」
我想到容钦和朝野中那些藏于暗处的势力
说完，夫子甩着袖子走了。
然而之后，无论我怎么向他撒娇讨巧，意图求一个答案，王淮安都但笑不语。
都躲躲闪闪
他说这要我自己去体会。
我琢磨了许久也不能理解，直至在集市上见到一位卖猪r的nv子时，方才晓得了缘由。
nv子拿着刀，眉目间似喜似嗔，似怒似笑，她一下一下砍着砧板上的猪r，zhui里喃喃着。
「这杀千刀的，也不知早去早回，可别是在路上被什么野花迷了眼。」
我忽然懂了，原来是这样。
爱之shen，则恨之切。
爱恨交织，方见情shen。
我迫不及待地去找到王淮安，得意洋洋地向他讲出自己的理解。男子耐心听着，唇角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看着我，一双细长润泽的瞳眸，胜过这世间所有的流水桃花。
问道。,「幺幺
仅仅一眼，便成此生再难遗忘的光景。
「幺幺，你可知我赠你这首诗的意思，其实是想告诉你，铅华不可弃。」
「即使生命到最失望，最荒凉的时候也不要放弃，永远要把自己整顿得漂漂亮亮。就算所有人都不爱你，你也要爱自己。」
王淮安啊，是那个告诉我，哪怕所有人都不爱我，你也要爱自己的男子。
我以养伤为名
可他教我爱自己，他却不爱自己……
子嗣多生顽疾
回过神来，我猛地想到什么，转身上前扑倒了少年。
少年惊慌失措，大喊：「你干嘛啊！」
直至出了长生林
但我强横地扼住他所有的挣扎，两指捏上他通红的耳朵，细细看去。
后面没有痣。
百姓遭殃。」,幺幺
不是王淮安。
我的王淮安早已死在了十八岁。
我放开了他，随即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马匹向我奔驰而来。
我上马，扔给他一袋银子向他致歉。
进了长生林就是小爷的地盘了
一支羽箭凌空袭来。,锋利的矢头扎入皮r
「蛇的事，不好意思，这钱给你班主，算我赔他的九节蛇。」
少年掂了掂袋子，「这得有五十两吧？够买好几条九节蛇了，你可真大方……」
我没心思听他废话，只是纵马继续踏上了去岐山的行程。
但少年却没回去，他赖上了我。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上我的，我行到哪里，他总能追到哪里。
也不希望看到战火四起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去？」
「其实你就皮囊长得好看些，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你说我都有钱了，干嘛还要回去给班主，我肯定自己拿着潇洒啊！」
暂时歇脚的破庙中，少年一边烤着鱼，一边喃喃自语。
劈啪作响的火苗熏出鱼的香味儿，闻着味道，我看着少年又有些失神。
隔着火红的枫林
他和王淮安除了相貌，其他所有的地方，一点都不一样。
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肤。,容钦定定看着我左Xiong上方
譬如，他很会做饭。
我听得懂苗语。,但眼下情势
但王淮安曾经进灶房鼓捣了整整一天，却连一碗像样的面都没做出来。
譬如，他的双手布满老茧。
但王淮安是洛城城第一风雅、第一清贵的世家子。虽然yao间有佩剑，却从未拔出。
而且，他说他的名字叫星煜，不是王淮安。
你去吧。」,「嗯
5
吃完星煜烤的鱼，破庙外闯进了一批杀手。
都躲躲闪闪
从洛城出来的这三日，我早就察觉有人在跟踪我，这些人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容氏也到底是衰败了……,之后
杀手的武功并不高，往日里收拾这么几个人是不费什么力气的，但我算漏了两件事——
一是我腹中的孩儿让我变虚弱了；
二是星煜。
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我没办法再看「王淮安」第二次死在我面前，哪怕星煜身上有诸多疑点，我还是把星煜扔上了马，带着他一起跑了。
我和星煜东躲西藏，一路狼狈。
身后杀手们也有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直把我们B到了一片黯淡不见天日的幽林前。
「嗳，敢不敢赌一把？」
也凭着这份家室成为了一人之下
你可愿做朕的皇后？」,我主动走向他
星煜扭头看我，眸中是跃跃yu试的冲动。
我知道他对什么_gan兴趣，前方的幽林是北疆秘族之地，北疆秘族向来隐世，不与外界来往，也不允许外人jin_ru，擅闯者死。
可从当下到岐山，穿过北疆是最近的路，况且后有追兵，我和星煜同骑是不可能跑过那些杀手的。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又向我说道。,「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说着
身后紧跟着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星煜讲话也有些急了。
星煜不得不勒紧缰绳，追赶在后，他急道。
星煜的面色倏而*郁下来。,他咯咯的怪笑了几声
「嗯」，我点了点头，重重地又踩了一脚马镫，促使它疾驰向前。
更是几yu跳脚。,「你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话问出口时
再者，那些杀手定然是为了我手中掌权的信物而来，谢玄已死，我和他的恩怨便清了，我不能让南齐的万千子民重蹈我的覆辙。
我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剑穿心。,「顾幺幺！」,「幺幺！」,「幺幺…」,耳际
信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不轨之徒手里。
所幸我已了无牵挂，唯独委屈了肚里的孩子。
暗雅如兰。,他起身恭谨地作了一揖
见王淮安临窗而坐
我们正待入林，「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凌空袭来。
锋利的矢头扎入皮r，引得马儿痛苦的嘶鸣，它高高扬起前蹄，径直向一侧翻倒。
我正待纵身跃下，小腹蓦地涌上一阵钻心的抽疼。那样猝不及防的痛意，骤然且猛烈，让人来不及反应，亦来不及抵挡。
大脑有一息的空白，整个思绪变得迟钝，行动因此延缓。一刹的失神，眼见就要跌堕下马。
我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星煜一个掠身，却稳当当将我揽入怀里。
我放肆的哭喊着。,好疼
他会武功！
我刚想到这点，又被他身上绮异芬靡的味道xi引了。
丝丝绕绕漫入鼻间，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日日夜夜在谢玄身上嗅到的——波弋荼芜香。
6
问道。,「幺幺
据说，世有三味奇香。
一为生犀，沾_yi带，人能通鬼神。
二为解忧，渡空门，了前尘旧事。
三为荼芜，沉丹心，除梦魇顽疾。
前两者我未曾见过，后者我所以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那香，每每在主人情动之时，尤其床笫之欢，缠绵到极致，味道就会变得愈发浓郁。
直如沉积在谷底的，一团化不开的雾，将人层层叠叠包裹，溺亡其中。
彼时，谢玄餍足过后，总要同我再细细温存一番，讲些动听的情话。
犹记，他一手刮过我眼角因快_gan堆砌，承受不住悬溢出的泪珠，一手衔了一绺给汗渍打*的乌发，夹在指尖把玩。
他专注的瞧定我，满目柔情，一字字欣悦道。
疑神疑鬼。,因为得到了一切
「波弋荼芜香，九霄环佩琴，绮异明月珠…什么劳什子的稀世珍宝，都比不过幺幺这般，世无其二，殊*独绝，你当属世间第一。」
「幺幺，我的幺幺…」
一声又一声，他在我的耳际呢喃轻唤。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温柔，也许是他表露的爱意太真切。
我依然能清楚的记得
那声音听入耳中总有种说不出的_gan觉，让我忍不住入戏。
曾经，除了爹娘，让我有那般_gan觉之人，唯有王淮安。
7
我曾觉得，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活着的一息，全是凭借对王淮安的想念坚持下去的。
但我也不能跟一个逆贼在一起
且直至死亡那一日，这都应是一成不变的。
你是在为朕哭么？」,我没回答
只是后来的变故太多，王氏一族覆灭后，跟着顾氏一族也横生变故，至亲至爱接二连三地离去，我对王淮安的_gan情也只能封埋在心窍shen处。
因为大部分的时间，我心里更多的装着对谢玄的恨。
其实谢玄和王淮安很不一样，王淮安最怕我哭，可谢玄却有个怪癖。
他予我万千宠爱，予我世人*羡的一切富贵荣华，却不要求我爱他，只求我为他落泪。
我不是没问过为什么。
谢玄握着我的手贴近他的Xiong膛，神情雀跃，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幺幺，你哭的时候，我会有心动的_gan觉。」
这可真是怪癖！
可谢玄却又和王淮安很像。
他会和王淮安一样不求回报，甚至以一代帝王之尊，却近乎卑微的告诉我。
「幺幺，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其实我看不懂谢玄，容钦处心积虑地培养我做杀手，谢玄却只是惊鸿一瞥瞧见了我，便不问缘由地将我留在他身边。
接近他太容易了一些，他的喜欢太容易了！
「你还好么？」
耳际的呼唤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
我抬头，对上星煜一双清澈无瑕的瞳眸，里面映出自己过分白的面容。
「没事。」
远处的凉亭里
我摇了摇头，一手不动声色的捂住小腹，现下仍能_gan到隐隐约约的疼痛。
我忖度着，应是这半月以来风餐露宿的，苦了孩子。
星煜见我不多说话，冷声道。
不疾不徐道。,「先生襟怀广阔
「放心，进了长生林就是小爷的地盘了，等我给你报仇。」
嗯？就凭我和他两个人，要怎么报仇？
我心下升起些兴致。
他策马入了幽林，接着从袖袍里滑出一柄碧玉笛子拿在手里，吹出一曲奇异的小T。
伴随着小T奏响，密林中竟爬出了许多蛇，它们吐着信子逶迤前行，跟着像得了令，向跟着赶来的杀手们群起攻之，毫不留情。
听着身后传来的哀嚎惨叫，星煜得意扬扬。
「这些宝贝们，可是从小就吃毒物长大的。除非有我的解药，不然任凭是谁，给它们咬上一口，不出半个时辰，必将丧命。」
我惊讶地看着星煜，他竟不是西玦人，而是出自北疆！
「你放心，有我在，它们不咬你。」星煜似乎怕我害怕，忙道。
我动了动唇，思忖着该怎么让他留个活口，我想知道如今洛城的情况，可如今我又忌惮星煜的身份。
北疆之人从不涉及尘世，他却堂而皇之地出了北疆……
8
在我思虑之时，星煜「哎呦」的一声呼痛。
我转脸，见他背后中了一箭。流出的血逐渐变成黑色，明显有毒。
星煜*恻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眼珠闪过一抹嗜血的锋芒。
「王八羔子敢暗算我，我让你们也尝尝苦头吃。」
他拿起笛子，又换了一个曲T，半刻钟后，那边齐齐没了动静。
星煜打马，朝着杀手们的方向行去。
铅华不可弃。」,「即使生命到最失望
我搭上他的一只手臂，劝道。
zhui里喃喃着。,「这杀千刀的
「你中了箭，还是先处理伤口。」
「不打紧，他那点不入流的毒才毒不到我呢！我只是不开心被人暗算。」
星煜不以为意地咧zhui一笑。
分明瞧着还是那个少年模样，可不知怎么，先前所见的青雉纯良却悉数褪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出一骨子邪肆疏狂来。
「这么多天，你一直问我，我都回答了。那这次，你是不是也该拿一个问题来做交换呢。」
我心下一紧，随即从容应道。
「当然，你救了我，这几日又……又一直照顾我，回答你的问题是应该的。」
星煜满意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顾幺幺。」
他一手转着笛子打圈，一手握着缰绳，倘若忽略背后ca着的一尾羽箭，还是很能品出几分风流不羁的气度。
「你和我认识的nv孩都不一样。」
即为这一代送去教养的皇嗣。,去往岐山的沿途
「哪里不一样？」
既已漏出破绽，星煜似乎索x彻底丢了数日来所有的伪装矫饰。他贴近我的耳鬓，语气满含玩味。
「你再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保住你的命，还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但是你得跟我说实话，你说话我能看得出来的。」
我看向他，淡然道：「你问吧。」
星煜慵懒的垂眸。
「你好像一直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我心头一顿，沉定道。
「一个我爱的人。」
闻言，星煜的面色倏而*郁下来。
他咯咯的怪笑了几声，神情有些许落寞悲怆。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j准戳中我的痛楚，让人心头一梗。
我平复了一下起伏的nei心，压下那些亟待喷发的汹涌情绪，使自己看起来端持着最恰到好处的矜淡。
「他死了，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即使你真的长得同他一模一样。」
星煜不解：「为什么？你不是爱他的容貌？」
我失笑。
「爱一个人怎么会只爱他的容貌？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论他的容貌、家世、身份、地位如何，我爱他的一切。」
星煜静默片刻，坦言道。
往日里收拾这么几个人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手执权杖
「是么？我不懂。没有人爱我，我也没有…爱过别人。所以，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_gan觉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放低，苍穹之上，明光亦逐渐黯淡下去。
落日的余晖铺满了天际，泼洒在幽林，促成一片火红似枫的景致。
我想了想，宛然回道。
「星煜，总有一天，你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
星煜听得似懂非懂，郁邑的面色稍显释然。
让我看清了谢玄！,可他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少nv掌撸
他收了玩世不恭，恢复至先时那副落魄少年的模样，向我道：「你得赶快走了，我怕我的族人会找到这里，到那时你想离开，就不容易了。」
我嗯了一声，没想到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轻易就放我一马。
思及这一路上他的照顾，我真挚道。
「顾幺幺
「多谢你，那么就此别过，愿你今后所求所想，皆得偿所愿。」
星煜下马，摆了摆手。
我竟瞧到了一张梦魇了千百回的脸。,一个玩蛇的异域少年
「承你吉言喽，也祝你一帆风顺。」
可他才走出去没多远，四周便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上来。
我太急忙勒马
他们整齐的伏跪在地，以苗语说道。
「少主，属下等来迟，请您恕罪。」
从里到外透出一骨子邪肆疏狂来。,「这么多天
我早就猜到他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是北疆少主。
9
谢玄渊识
只拿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我。,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会带着他们一起为你征战
王淮安博学，谢玄渊识，我跟在他们身边久了，零零碎碎的，凑巧学过一些有关的文俗。
他总能追到哪里。,「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去？」,「其实你就皮囊长得好看些
所以，我听得懂苗语。
但眼下情势，不宜展露过多。
我低眉敛目，捋了捋马儿的鬓毛，做出百无聊赖的姿态。
尽管没有被这偌大的阵仗吓到，不过下一瞬，在他们抬头的一瞬间，我还是有些惊到了。
实在是，太丑陋了。
不，应该说是缺陷与畸形，或是头脑歪斜，或是口齿凸出，或是鼻子塌陷…细看来，他们当中，竟找不出一个「正常」人。
星煜抬了抬手，一众人起身让开了路。
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白月银袍，拿着权杖的男人。
他的脸上D着半块面具，乌发长披，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以及圆润*的下巴。
却近乎卑微的告诉我。,「幺幺
星煜向他含yao施了一礼，同样以苗语问安。
「叔父。」
「嗯，你还知道回来？」
语气不咸不淡，听来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最荒凉的时候也不要放弃
以苗语说道。,「少主
星煜羞愧的埋首，沉默不语。
我看在眼里，只觉他们二人，与站在这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闻着味道
长得太正常了，不，甚至是漂亮。
男人仿佛洞悉了我的意图，他转脸看向我，唇际勾出一抹诡*的笑。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瞳眸，迷人且危险。
他明明没有说话，我的脑里却响起一声叹息。
顾幺幺，你终于来了！
我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剑穿心。,「顾幺幺！」,「幺幺！」,「幺幺…」,耳际
天还没黑，我不由怀疑自己是白日发了魇症。
可再想去求证时，他已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命令。
「贵客远来，好好招待。」
「是，祭司大人。」
10
年少求学时，困顿于宫闱时，遐余的间隙里，我都曾翻阅不少古籍志异。想到其中记载的几则文摘，很是贴He今日所见的征状。
心下有了一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他张惶的挪开视线
一团化不开的雾
九霄环佩琴
于是，我以养伤为名，暂住在休养。
T息的日子里，犹似躲在暗处的猎人，我几乎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警觉，伺机而动，原想着很容易便能寻人tao出些话来。
然而，我失算了。
引得马儿痛苦的嘶鸣
男男nvnv见了我，都躲躲闪闪，绕着道走。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并不愿同我多说什么。
我郁闷得很，偃旗息鼓了几天，成日里只在屋nei静静躺着，茶饭不思。
忽有一日午觉醒来，听到外面孩童的嬉闹声，立即又有了主意。
兜里有几颗反胃时吃的蜜饯，我拿这个和孩童做交换，但并未tao出我想要的答案，只是知晓了北疆的宗族习俗而已，尽是什么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遵循同宗传宗接代。
应该说是缺陷与畸形
一如我之前读过的书中记录那般，男nv同宗，冠礼结亲，子嗣多生顽疾，形容可怖。
不，等等，也许这条信息有用！
怀揣着心中的猜测，我敲开了镜楼的门。
「祭司大人，我来，同您做一笔交易。」
殿nei，白月银袍的男人衔笑端坐在一方蒲团上，冰蓝色的眸子神秘悠静。
他瞧着我，仿佛居于云端的神明，哂笑着荒唐的人世。又好像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不知什么人。
半晌，男人淡淡开口。
我没喜欢过他一分。,可现在谢玄死了
「我等候你多时了！」
…
从镜楼出来时，我泪眼婆娑。
自五年前起，我就未再这般锥心刺骨地哭过了，可如今我忍不住。
为王淮安！
为我的王淮安！
11
犹记得，那年十八岁的王淮安带我去看他*练的兵士。
巍峨的城墙上，他郑重的执起我的手，问道。
「幺幺，这些兵甲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练成之日，我会带着他们一起为你征战，为你图谋一个天下。」
这是朕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最后一句话说完
他肃然道。,「当年皇后曾与叔父有约
没有一点准备，我为他突如其来野心震撼，更为他长久以来的隐瞒气恼。
他竟私下练兵，他还想图谋天下！
我毫不留情的放开了他的手，「王淮安，你何时生出这样的狼子野心的！造反死的可不止你一人，是灭族的大罪！」
则归朝为君。,如此循环往复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顺从我，还板着脸固执道：「幺幺，不是我想造反！你可知皇位上的那个小皇帝要做什么？」
那时我还是不谙世事的少nv，想当然地同他怒道：「如今新皇继位，国泰民安，你私下练兵，还想图谋天下，不是造反是什么？」
他shen邃的眸光看着我，yu言又止，只道：「幺幺，我做的一切，你早晚会懂的。」
那时我觉得，即便我喜欢他，但我也不能跟一个逆贼在一起，所以我劝他收手，他却固执地道：「我决心走了这条路，就不会回头，幺幺，日后你会明白我的。」
见他如此固执，我不忿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转身而去。
还说出「与君决绝，从此无意」这么绝情的话。
我以为我可以B他收手的，可我不见他，他便也不来见我，整日痴心于那些兵甲上。
直到……
后来王淮安造反被谢玄发现，谢玄趁他未成事，便派兵镇压，灭了王氏一族，连带着我们顾氏一族也遭了殃。
可怜那时我还怨恨王淮安，我对父亲抱怨：「若不是王淮安造反，我们顾氏一族何至于被株连？」
他却堂而皇之地出了北疆……,8,在我思虑之时
可父亲听完却红了眼，「幺幺，这世上谁都可以怨恨淮安，唯独你不能，练私兵之事本是我要做的事，可淮安为了保住我们顾氏，为了保护你，他抢在我们顾氏之前做了！」
「皇室对我们世家不满由来已久，那姓谢的狗皇帝更是在登基之前就一直想打压我们世家，练私兵只是为了苟活，你当真以为我们不造反，谢玄就能给我们活路吗？」
「不然你以为，练私兵如此机密之事，远在洛城的谢玄是如何知晓的？不然王氏造反，狗皇帝为何要株连我们顾氏一族？」
「幺幺，天下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你死我亡！」
父亲语重心长地讲着同王淮安一样的话，让那个身居闺阁的少nvyi_ye之间长大了。
原想着很容易便能寻人tao出些话来。,然而
那时我才明白王淮安的用意。
他用鲜血和生命让我看清了现实，让我看清了谢玄！
思忖着该怎么让他留个活口
可他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少nv掌撸，被自己誓死要保护的人咒骂怨恨时，他该有多失望伤心？
可我理解这一切时，那个用生命护着我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我甚至为了天真的「天下太平」，和他讲「与君决绝，从此无意」！
我为什么明白的这么晚？
是我害死了王淮安。
可他却连自己的死都算计其中，他竟然在身死之际赶到了北疆，和北疆的祭司做了交易，还在为我筹谋未来！
这一刻，我放肆的哭喊着。
好疼，好疼，好疼啊…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五脏六腑，痛彻心扉。
毕竟暗处都藏着耳朵。,左相容不下谢玄的孩子
12
第二天，我又踏上了去往岐山的路途。
星煜来送我。
二人一路无言，直至出了长生林，他停在原地，有些踟蹰，不知该怎么开口，又或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钱给你班主
可我看着那张和王淮安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道：「我想亲你。」
满目柔情
一直屈居三大世家之末的容家不仅没有随之凋敝末落
「啊？」星煜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闭上眼睛。」
他竟不是西玦人
星煜乖巧的阖眼，纤长的鸦睫轻颤。
我吻上他的唇。
痴迷的看着他的脸，在心里一笔一笔描摹着他的容颜。
王淮安在世之时，我与他从未越矩，我从未亲过他。
那个用生命护着我的少年
请您恕罪。」,我早就猜到他身份不简单
如今，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亲近他。
拿捏在股掌之中
面上浅笑如初。,「幺幺
请允许我，再次向你告别。
这个吻的时间很长，长到让我以为，可以天长地久。
但是梦，总有要醒来的时候。
一吻结束，我利落的上马，一拉缰绳，扬尘而起。
扬尘而起。,星煜在后面大声喊道。,「你还会回来么？」,「会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成为北疆下一任祭司。」,「好
星煜在后面大声喊道。
「你还会回来么？」
「会的。」
男人淡淡开口。,「我等候你多时了！」,…,从镜楼出来时
带着他一起跑了。,我和星煜东躲西藏
含笑向着高座上的君王
苍穹之上
一直屈居三大世家之末的容家不仅没有随之凋敝末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成为北疆下一任祭司。」
「好，那我等你。」
南齐不能乱。咱们的恨该了清了吧？你父亲若在世
我讲出了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他的话。,「陛下
……
13
告别了星煜，余下的路程却是出奇的顺利，没有再遇到杀手。
不出半月，我抵达了岐山。
彼时，已是秋末。
青山迢迢，绿水隐隐，隔着火红的枫林，远处的凉亭里，纬帐摇曳，有一年轻公子正在喝茶。
他姿态优美，一举一动，都是久经沉淀的优雅从容。
我想，他应该就是沉玉了。
我下马，缓缓走近凉亭，最终停在距其五里开外的地方，沉声问道。
「公子可是沉玉。」
漆黑的眼珠闪过一抹嗜血的锋芒。,「王八羔子敢暗算我
他没回应，只放下茶盏起身，掀开帘幕，一步步走出，走近我。
我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张脸和谢玄一模一样。
「幺幺，朕等你很久了。」
我眯起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谢玄！
我分明一点一点亲自把慢x毒药下到他的饭食里，我分明每次都亲眼看着他喝下去，我分明看着他毒发身亡的！
让人把阿昀抱去。,星煜接在手里逗弄了一会儿
「幺幺，你下的那些毒，朕有解药的。」他含笑看向我。
「那你为何要诈死骗我来岐山？」
我怒瞪着他，但话问出口时，我想到容钦和朝野中那些藏于暗处的势力，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他想假死让朝野大乱，让容钦和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而我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他让我相信他已身死，蛊惑我心里要有天下苍生，让我千里迢迢地将天子印玺带来给他！
可真是好算计！
世上哪里有什么岐山，又哪里有什么沉玉？自始至终，不过一个骗局。
帝王心术，果然无情。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对我的冷淡一点不觉意外，也不生气，面上浅笑如初。
「幺幺，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看着他那张风轻云淡的神情，我垂眸沉默良久。
半晌，我讲出了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他的话。
方见情shen。,我迫不及待地去找到王淮安
「陛下，我怀孕了。」
他愣了一下，旋即惊喜道。
「是么？幺幺，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我主动走向他，双手环住他的yao，接着把头靠在他心口，轻轻说道。
「我愿意。」
又一遍一遍说与自己。,「是
王淮安，我愿意。
谢玄似乎很激动，心口澎湃地跳动着。
我闭上眼睛，泪止不住地流。
眼见就要跌堕下马。,我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下一刻
谢玄托起我的下颌，以拇指轻轻刮去我淌下的泪珠，温声叹道。
「幺幺，你是在为朕哭么？」
我没回答，忍下与之相触的厌恶，躲开他的手，一手还放在他的Xiong口，与那颗心脏紧紧相贴。
见我哭的不能自已，谢玄动容不已，他把我重新揽入怀里，一句句安抚道。
「幺幺，我爱你。」
「幺幺，别哭了，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骗你了，也不会再让你伤心。嗯？」
「…」
远处的凉亭里
14
我和谢玄平安回到洛城。
金銮殿上，众臣齐齐下拜，高呼。
「天佑吾皇，福泽南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案台下，容钦神情*晦不明。
他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可容家在这次叛乱里，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其中有多少手笔出自谢玄，可想而知。
王氏覆灭，顾氏家主一家灭门后，顾氏凋敝，容氏也到底是衰败了……
似笑非笑看着的男子。,容钦
之后，世家再不足以制衡皇权。
谢玄是真正的君临天下了！
好疼
这一刻，龙椅上的男子攥着我的手，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与狂热。
15
谢玄立于权力至高之巅后，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因为得到了一切，本就空无一物的nei心失去了方向，再无以为继。
他开始一刻不离的要我伴在身边，整个人对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依赖，并一遍一遍地问道。
「幺幺，你爱我么？」
我不置可否，总是漫然反问他：「陛下，难道我不爱您么？」
我想知道如今洛城的情况
谢玄呼xi有一息的错乱，他张惶的挪开视线，不敢再同我对视。只僵着笑，又一遍一遍说与自己。
「是，你一定是爱我的。」
扔到我身上。,「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知道么。朕征伐一生
呵，我看在眼里，满含讥讽。
得意洋洋地向他讲出自己的理解。男子耐心听着
就这样，在沉寂的shen宫里，时辰过得缓慢，一日一日，度日如年。
直到次年初夏，孩子生下来即被册为东宫，赐名昀，意为太阳之意。
阿昀满岁之宴时，堂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穿着一身白月银袍，手执权杖，乌发长披。
他有着和王淮安一模一样的容颜，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皮相。
那是成为祭司的星煜，他肃然道。
「当年皇后曾与叔父有约，储君交由北疆教养长大。」
我点了点头，谢玄无话可说，让人把阿昀抱去。
接着从袖袍里滑出一柄碧玉笛子拿在手里
星煜接在手里逗弄了一会儿，接着抬头道。
「那么，皇后答应本座的呢？」
做出百无聊赖的姿态。,尽管没有被这偌大的阵仗吓到
但并未tao出我想要的答案
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我心头一顿
我起身，指着谢玄。
「杀了他，我同你走。」
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谢玄！,我分明一点一点亲自把慢x毒药下到他的饭食里
座下群臣惶恐。
「皇后殿下，您在说什么？」
星煜粲然一笑，看着手里的稚童。
「好，总归已有了下一任君主，他也没什么用了。」
你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星煜听得似懂非懂
护卫们团团将谢玄护住。
星煜哼笑。
「不自量力。」
他身形如魅，于人群中穿梭而不见踪迹，一把长剑眼见就要刺入谢玄Xiong膛。
临危之际，我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剑穿心。
「顾幺幺！」
「幺幺！」
「幺幺…」
耳际，三道不同的声线同时响起。
却稳当当将我揽入怀里。,他会武功！,我刚想到这点
谢玄瞪大了眼睛，神情难以置信。
星煜的剑掉落在地，连连后退。
容钦拍案而起，zhui唇紧抿。
我费劲的端起桌上的酒盏，含笑向着高座上的君王，一字字说着最怨毒的祝词。
「恭祝陛下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寂。」
谢玄「啊」的一声嘶吼，他捂着Xiong口后退，面色苍白，粗重的ChuanXi。
同一时刻，星煜的皮相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禁忌解除了。
这是朕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最后一句话说完
我的爱人王淮安，他死在最好的年华，死在十八岁。
他同祭司做了一个交换，以灵魂永生永世禁锢为代价。
皮相赠予自卑的少年。
满朝文武更容不下。,于是
「你哭给朕看
心脏奉于垂危的太子。
是生是死，他都要护着不懂事的姑娘。
或是口齿凸出
后来，小姑娘长大了，她也得护着他。
我同祭司做了一个交换，以一族得见天日为诱饵，拿储君做人质，以自己x命为引，换得他重入轮回。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我看见王淮安向我走来。
青衫磊落，暗雅如兰。
一如最初第一面时，听到我的名字，他夸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没好气的反驳。
「我是幺幺，不是夭夭，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的幺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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