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书
与卿书
飘雪的冬末。
我杀死了故林卿,我让他躺在我的怀中。
我zhui角挂笑,喃喃的说道。
「你爱姜晚卿,所以她该死,你不爱我,所以你也该死。」
「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也由不得你。」
「故林卿,我要你死了都要和我葬在一起。」
(一)
当今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名为「花影」,没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据说见过他们的都已经死了。
只要钱给到位,无论权贵还是达官他们都杀的干净。
我正是其中的一员。
因为聪明,做事伶俐。渐渐的我被当作心腹培养。
一日复一日的训练让我觉得无比的枯燥烦闷,但有一天,我找到了一个乐趣。
在十五岁的那年,我瞒着组织杀了一个人。
私自杀人是会被惩罚的,但好在我做的隐蔽,清理的干净,所以并未被发现。
就在我以为又要回到以前无聊生活的时候,组织却让我去执行任务。
这是我第一次接到任务。
暗杀号称江南第一世家的盛家嫡子,盛月楼。
我看着绵绵递给我的关于盛月楼的资料,皱眉摇了摇头。
我问她,「这是给我的任务?」
绵绵比我早入门几年,平日里负责_geng据任务难度和个人能力来分配暗杀目标。
绵绵看了我一眼,我脸上故意露出一丝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抿唇一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但她心里清楚,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是,这是主子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小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绵绵的语气严肃,我知道她没跟我开玩笑。
「主子?」我笑的更开心了「这是主子特意给我安排的任务?」
江南世家嫡子?听上去很没有难度啊。
「可我想接最难的那个,绵绵姐姐,你偷偷告诉我,哪个是最难的?」
我耍赖的抓住绵绵的手晃了晃,她无奈的看着我「听话,小七,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帮主子办事。」
「求你了,绵绵姐姐,你就帮我把任务换了吧,而且,主子安排的那个人也不一定能比我强,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我圆满完成了任务,主子总不会责怪你我的。」
绵绵心动了,毕竟我年纪虽小,但恰恰也胜在年纪小,不会引起旁人怀疑,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她没开口,我见绵绵有些犹豫,遂把那写着盛月楼名字的卷宗塞回绵绵手里。
「给我最难的那卷吧,绵绵姐姐,求你了。」
「你确定吗?」绵绵盯着我的眸子语重心长的开口。
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太相信我自己了。
接过绵绵递给我的那卷比盛月楼明显厚了一倍的卷宗时,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隐隐看到了卷宗外面写了三个字。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三个字写的是什么,到zhui边的话已经问出了口,「我倒是好奇,谁会是最难的那个任务?」
绵绵的声音明朗清晰,倏然传进我耳朵里。
「首辅之子,林故卿。」
我翻开卷宗的封面,林故卿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笑了。
真是好生熟悉……
(二)
绵绵问我为何笑。
我答,「想起我儿时遇见的一位故人罢了。」
为了不让绵绵起疑,或者继续问下去,我将卷宗上的nei容念出了声。
「林故卿原是不叫这个名字的,他最初的名字叫林故。」
「一年前,他最爱的nv子去世,所以林故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故卿。」
「卿卿,是那个nv子的小名。」
读到这里时,我捏着卷宗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直到绵绵喊我我才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替他们唏嘘些什么,可能越是_gan人至shen的爱情,越不能善终吧。
半晌,我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默念了几遍那个名字。
「林故卿,林故…卿。」
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zhui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想,可惜了,名字改的这样好,只是到最后也得死在我手上。
接近林故卿可太容易了,我按照卷宗上所写的,假意被人贩子拐到烟花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任人欺辱的小叫花子模样。
让他可怜我救下我只是表象,若是他并没有被我楚楚可怜的眼神打动,那手臂上的疤痕足以让他想起从前,亦或者是想起从前的话。
我有八成把握,他应该会出手。
果然,他救下了我。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出了烟花巷,林故卿肩上背着的木盒比我还要高,随着他的步子晃动起来时,差点要打到我的头。
我故意跟他走的很近,等林故卿停下来的时候,我「碰巧」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对,就是后背,我的高度,仅勉勉强强能到他的后背。
我摸摸额头,换上了那副可怜的眼神,无视他略带烦躁的表情,开口问他「有东西吃吗?我好饿。」
林故卿不喜欢别人凑他太近。
是以,他带我去酒馆的一路上,我都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我懂得适可而止,若真惹到了他,我怕林故卿会动手揍我。
卷宗上写,他是个疯子,他有病。
我不敢真的刺激他,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
林故卿给我叫了一只烧ji,给自己点了一壶酒,他的x格跟卷宗里所写简直一模一样。
孤傲冷僻,寡言少语。
我一直没敢跟他说话,啃完了手里的烧ji后,我偷偷看了看他,怯怯的拿过他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点喝。
喝完后,我忍着嗓子里的火辣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狂干一口,说:「你这酒的味道怎么这么怪?」
林故卿皱眉看了看我,似是想到我这般大的姑娘,应当是没喝过什么酒的,也没同我辩论,起了身就准备走。
我知道他是要走的,他向来如此,我拿到的卷宗上也写了,林故卿喜酒,但他一顿只喝一口。
了解林故卿的人只觉得他是怕自己会喝醉,但我却明白,他应当不是怕醉,他是怕醉了后梦到那个人。
见他转身yu走,我撅撅zhui,倒头磕在了桌子上。
闭眼装醉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可真高冷。
林故卿回头了,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我隐隐_gan觉到他把我背了起来。
他明早要赶去邺城的,这个时候他断不可能将喝醉的我独自留在京城。
为今之计,他只能带我同去。
我在林故卿背上懵懵睁开眼,将同在他肩上的木盒往旁边推了推,盯着他身上穿着的白_yi装醉开口「你肩上背着木盒,你是大夫吗?」
「嗯,我是。」
这是林故卿同我讲的第一句话。
「那我以后跟着你,你可以教我行医吗?」
「不可。」
我知道他可能不会轻易传授给我医术,但我不急,因为在组织里,我在那些无聊的日子里顺便看了好多医书,说不定,我的医术跟林故卿不相上下。
只不过我从未医过人,杀人倒是得心应手。
就算是旧识故人,「花影」派的任务断然也没有跑空的道理。
「那…那我给你当丫头也行,我干活很麻利的。」
zhui上的话说的小心翼翼,唯唯诺诺,但,清冷的月光下,我袖口中露出一抹寒光,手心的匕首已经靠近了他的背。
林故卿将我慢慢滑下的身子往肩头又neng了neng,冷淡开口回我「不是你不能学医,而是你不能跟着我。」
我侧着头,看着我俩映在地上大大小小的两个影子,想起他方才托我身子的动作,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明明成功近在咫尺,我却鬼使神差的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反正迟早他都要死在我手里。
我改了主意,顺从的趴好,视线望向熙熙攘攘的街。
我有点想跟着林故卿去看看这人间。
「谢谢你救了我,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恩的。」
我会报恩,让他多活几年,就是我还他的恩情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明知故问。
「林故卿。」
声音如珠子滚落在玉盘里,似乎也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收了收心神,顺从的趴在他的后背上……
(三)
次日清晨,我醒过来的时候,林故卿已经出去行医了。
他这次要给一个有身份的人看诊。
我老老实实在客栈里等他,等林故卿推门进来时,我咧zhui叫了他一句。
「师傅。」
师傅???
林故卿盯着我的眼神直勾勾的,应该是想看穿我的意图,但我的眸中清澈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开口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灼灼,师傅,你也可以叫我小七。」我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沈灼灼,谁给你取得,倒是个好名字。」
我走近他几步,嘻嘻笑着说:「我自己取得,师傅。」
「你…没有父母?」他沉声问我。
「没有,我不记得了。」我低了头看上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林故卿点了点头,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说:「节哀。」
???
怎么说呢?我不仅觉得他当时的动作很僵硬,而且还没想明白,他话里的节哀又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该对我表示同情顺便收下我这个可怜的徒弟吗?
「师傅你要是不愿意收下我,我一个人可_geng本活不下去。」
「与我何干?」林故卿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不管,我就非要赖着你。」
于是自我甩下豪言壮语的那一日起,林故卿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他吃饭,我给他倒水。
他睡觉,我给他铺床。
他出门问诊的时候,我就给他打下手。
我不知道他一个首辅的儿子,不去学什么治国之术,天天在这潜心研究怎么治病救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但瞧见林故卿身着白_yi每日认真询问那些病人的模样,倒让我从前看过的许多小说男主都有了脸。
三个月后,绵绵找到了我。
暗杀的事情没有进展,她劝我别沉溺其中,要我抓紧动手。
我假意答应,却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偷袭了她。
杀手之间,本就没什么_gan情可言。
我知道,绵绵一死,主子肯定会找新的人代替她的位置,这件事,我做的隐蔽,没人能查的出绵绵是死在我的手里。
我又为自己拖延了半年时间。
半年后,代替绵绵位置的人找到了我,只是这次他没有直接来找我。
那天晚上,我心情大好,因为林故卿同我多讲了两句话。
尽管,他讲的是关于他的卿卿。
我终于从他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
姜晚卿。
(四)
林故卿沉寂在回忆里。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凶手就坐在他的面前。
甚至刺穿皮肤的手_gan我都记得清晰。
我还记得姜晚卿死前边骂着我贱人,边吐血的模样直到没了声音……
她该死。
酒桌上,我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情不知为何,大好。
而林故卿看着那盏桌案上的烛火眸色shenshen「小七,你说她同我青梅竹马十几年,如今怎么肯丢下我一个人?」
说的这样难过,我猜,可能是那晚的酒,他喝的太多了吧。
我托着脑袋看着他,想着,如果他知道他心中念念所想的卿卿是我杀的会怎么样。
会气愤吧,会气愤到想杀了我吧……
林故卿也学着我的样子托住了脑袋,只是他低垂的眸子让他看上去比我可爱的多,没等我说话,他接着开口「小七,我快坚持不住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干净利落的拔出了_yi袖里匕首,顺手帮他挡住了破窗而入j向他心口的一支羽箭。
反身将手中匕首扔出去,窗外树丛里立时有人闷哼一声,我挑眉追了出去。
在草里翻了半天,我方才翻出来那把带血的匕首。
回到客栈后,我盯着匕首发呆,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八成是主子见我迟迟不动手,已经找好了代替我的人。
他想,先杀了林故卿,再顺便杀了我。
在我愣神之际,林故卿背着木盒敲了敲我的屋门,声音低低的,「小七,你受伤了吗?」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想问什么直接问。」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匕首,「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我怔了一瞬,他怎么不诧异我为什么随身带着匕首?
「不知道。」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花影」只接卷宗不问缘故。
「那没事儿了,你哪里受伤了吗?」他问我的时候,语气比以往柔和了一些。
我将手伸出去,示意他给我把把脉看看我有没有受伤,我怀疑我受到了惊吓。
林故卿冰凉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我有一瞬间的僵硬,后又接着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不问我些别的,比如我为什么随身带着凶器?」
他盯着我手腕的眼神没动,语气还是淡淡的「与我无关。」
我忽然大胆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并打算说出我的身份。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听见我自己说。
「其实,我是一个杀手。」
「这次,我的任务是暗杀江南盛家的儿子,盛月楼。」
「但不小心被绑架到了烟花巷又恰巧被你救了下来。」
我并未全盘托出。
「哦,」林故卿的语气依旧是淡的犹如腊月白雪,他收好了自己的木盒,并未抬眼「没什么大碍,明日我给你开些安神的汤药。」
说完,林故卿拿起木盒转身想走。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有任务不去做偏偏要跟着你?」我扯住林故卿的袖子故意不让他走。
「这与我何干?」
我撇撇zhui「师傅,因为我喜欢你啊。」
「自那日我从烟花巷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我想一直跟着你。」
他好像早就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只是他当我是小孩子,没在意罢了。
「你才十五岁,小七,我已经快到了三十而立之年了。」
我顺着林故卿的_yi袖一路往下,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干干的,手指有茧,不知怎的握上去给了我极大的安全_gan。
「那我不管,师傅,我就想跟着你,你得保护我。」
他甩开我的手,快走了几步推开门。
我本以为这次,林故卿会同往常一样,回我一句「保护你,这与我何干?」
没想到,他却在推开门后停顿了几秒钟,就在那几秒,我听清了他neng口而出的话。
「我会找暗卫。」
那日,我没有说实话,其实,我暗杀的目标不是盛月楼,而是他。
那支羽箭j向他的那一刻,我真有点害怕,怕我握着匕首的手会抖,怕他会死在我眼前。
但那时,我也并不知道,他对我亦没什么真心,不过是互相欺骗罢了。
(五)
不知道林故卿从哪里请的护卫,或者,他直接飞鸽传书,让首辅把身边武功高强的人派来保护他。
托他的福,这几年,至少是在我平安长到十九岁的几年里,都没什么意外出现,而林故卿的医术我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每日,跟在他身边,进出大大小小的屋子,有时候是那种桂殿兰宫,有时候是那种家徒四壁。
林故卿一视同仁。
而我也跟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看他就诊,日子倒也过的相安无事。
直到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害死姜晚卿的凶手,但却一无所获,那人善用双剑,双剑一长一短刺穿了姜晚卿的Xiong口。
她死状惨烈,两剑皆中。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被林故卿发现我除了匕首,双剑也用的很拿手。
那日,林故卿将我堵在房间里,怕我逃走,他反锁了房门。
他手中的刀抵在我的咽喉,林故卿的手在颤抖。
我盯着他的眸子有些痴迷,他这样狠戾的眼神我从未见过,虽是凶了一些不假,但这么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feng情。
林故卿真是太好看了,像一个不谙世事的谪仙,这一刻,我突然想伸手将他拽下来,拽下来同我一起沉在这俗世的泥泞里。
我挑眉装作不知他想干嘛,笑着夸他,「师傅,想不到你救人的手拿起刀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林故卿脸上愠色更甚,连声音都比平时冷了很多「是不是你做的,那日卿卿身上的双剑之痕,是不是你留下的?」
我知道他查出了什么,我本也想好了,若他真查出来,我不会说谎骗他。
垂了眸子,我说了实话。
「是我。」
「为什么?」林故卿手中的刀往前推了几分,我顿时_gan觉到脖颈上有热流滑下来。
疼痛让我瞬间皱起了眉头,为了那个nv人他竟真的伤我,我不知哪来的气。
心一横,我迎着刀锋猛地往前kua出一步,本来我们的距离就极近,这一步直接让我走进了他怀里。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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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当朝左相,却在回门当日给他留了一份和离书。
1
今天正月初十,是成婚的好日子。
苏乾早上来接我的时候,爹爹还舍不得,偷偷在那儿抹眼泪。王府一直就我们父女俩相互依靠,现在我出嫁了,偌大的王府就爹爹自己了。
「阿清,相爷还在前院吗?」时辰也不早了,苏乾一直没有回来,倒是前院的声音有些静下来了。
「姑娘,要不你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我去前院看看。」
我想了想,也好。这沉重的金冠压在头上,脖子也越发难受,要不是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早就把它摘下来了。
隔着红盖头,我猛塞了几口糕点,不想吃的有些急,噎着了,端起一旁的茶水,茶也冷了。
苏乾最不喜浪费,这茶冷了也能喝,不碍事。
门轻轻开了,我以为是苏乾,忙不迭地整理好衣服,也不敢动。阿清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明天罚她不能吃零食。
脚步声越走越近,一双手覆在了我的手上,羞涩紧张的我也顾不得分辨这双手明显和我的差不多大小。
「姑娘,我们现在回王府,还来得及吗?」
我愣住了。
「阿清,怎么是你?苏乾呢?」我一把掀起面前的红纱,阿清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也越发的哽咽。
「姑娘,相爷他,还收了一位侧妃,正在前院拜堂啊!」
不可能,不可能!苏乾没和我说过,哪里来的侧妃?
我一时有些慌了,我要去见苏乾。
红纱飘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