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排骨
第 23 节 排骨
我男朋友很爱我。
他经常给我煲汤喝。
下班后,我碰到邻居。
“你男朋友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微笑:“是排骨。”
上楼前我听见她的嘀咕:“没见他出门买过菜,怎么有吃不完的排骨。”
1
对啊,我已经连吃了三天的排骨了。
家里有那么多排骨吗?
我回想起这几天的排骨汤,似乎有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2
转动钥匙,我打开房门。
明亮的水晶灯把屋子照亮。
这是一处高档小区,屋内的一切都是我亲自设计的。
从灯到沙发,全是我挑选的。
“若若,你回来了。”男友许晨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
他身上系着围裙,手中还拿着铲子。
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我却一眼就看见了他围裙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吗?”
他低头看到围裙上的零星红色:“刚才剁排骨时溅到的吧。”
他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偏了下头,吻落到了脸颊上。
“我手上都是油,就不抱你了。
“热水已经给你放好了,快去泡澡。”
我点头,将鞋子随便脱下。
反正许晨会收拾的。
他总是这么无微不至。
我泡在浴缸里,身心放松,热水带走了我上班的疲惫。
3
坐在饭桌前。
晚饭是两菜一汤。
炒西兰花跟辣子鸡丁,还有排骨汤。
“怎么又是排骨。”想到邻居珍妮的话,我心里有点膈应。
“若若,你说什么?”许晨给我夹了一筷子鸡肉。
我咽下口中的菜:“你到底买了多少排骨,家里还有吗。”
许晨亲昵地点了点我的额头:“若若什么时候开始操心家里的杂务了。不是说好了,早餐晚餐都由我来负责吗。”
没错,我们两个分工明确。
我家境好,父母虽然离异了,但留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挥霍了。
我买了这座房子和许晨一起搬了进来。
许晨家境一般,又不愿意白住,再加上他的职业相对自由,所以承包了做饭等家务。
“刚才遇见了珍妮,她说你做的排骨很香,想问问你在哪家买的。”我如实说道。
许晨微微皱眉:“她家的菜不是保姆去买吗,什么时候她亲自去买过菜。”
4
我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放了下来。
应该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才胡思乱想。
竟然因为邻居的一句话就疑心我男朋友,我暗自谴责自己。
许晨又道:“不是说要少跟她来往。”
“碰见了就打声招呼。”
许晨并不喜欢珍妮,他说珍妮看起来有点奇怪。
珍妮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经常做医美化浓妆,也掩盖不住岁月的流逝。
我笑他多心。
可能就是医美做多了脸上有点僵硬。
“我尝尝汤。”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怕许晨不开心,我转移了话题。
勺子还没送到嘴里,我就闻见一股怪味。
我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许晨紧张地看着我。
“腥味好重。”我放下勺子。
许晨拿过我的勺子,尝了口汤:“没有啊,排骨怎么会有腥味,这可是新鲜的肉。”
对啊,猪肉哪来的怪味?
5
我最后也没有喝汤,许晨没有勉强我。
“宝贝,都是我不好,这几天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
许晨让我去追剧,碗筷由他来收拾。
我男朋友对我真的无微不至。
晚上睡觉前,他给我端来了牛奶。
“许晨,我明天晚上要和同事聚餐。”
我放下手机:“明晚你自己搞点东西吃哦,不用管我了。”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公司离这里又不远。”
许晨搂紧了我:“你是想摆脱我好好玩是吗?”
被戳中了心思,但我矢口否认。
许晨很爱我,但对我的掌控欲也很强,平日里我一下班就回家,很少和同事社交。
一夜好眠。
过了几天下班时,我又遇上了珍妮。
珍妮和我打了招呼。
“若若,你家最近不吃排骨,改吃饺子了?”
什么饺子,自从我跟许晨说不想吃排骨后,许晨最近几天做的都是素菜。
看我不接话,珍妮自顾自地说道:“吃饺子就算了,不要半夜三更起来剁饺子馅,多扰民啊。”
可我家分明没有剁过饺子馅。
“珍妮姐,你听错了吧。”我怀疑珍妮在胡说。
6
“不可能,就是我家楼上传来的声音。”
珍妮信誓旦旦:“不是你就是你男朋友。
“不过你男朋友手艺那么好,我家保姆都比不上。”
说到保姆,我想起了许晨的解释。
“珍妮姐,你家买菜做饭不都是保姆去吗,怎么最近你对做饭这么上心。”
“别提了,那个保姆手脚不干净,拿了我一条珍珠项链,被我开除了。”
珍妮道:“正忙着找新保姆呢,你有认识的帮我介绍一个。”
那个保姆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但介绍保姆这事我可不想管,只能口头迎合。
珍妮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家小咪找到了吗。”
我只想赶紧应付她几句然后走人。
小咪是我和许晨养的猫,前几天跑出门外,一直没找到。
这个高档小区是新建好的,搬来的住户不多。
我也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没人看见我家的小咪。
“没有。”我叹了口气。
珍妮一直都很能聊,每次遇见我都要说上好一会。
她听了我的回答,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我手机传来提示音,许晨问我怎么还没到家。
“珍妮姐,我先回去了,回头微信聊。”
7
晚上回去,许晨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打开冰箱,并没有发现饺子,甚至连肉馅都没有。
就说是珍妮听错了。
许晨看我在冰箱里鼓捣东西,开口问道:“若若,你找什么呢。”
我随口说:“找冰淇淋。”
许晨在家中备了许多我爱吃的零食,冰淇淋是现成的借口。
“不能吃。”许晨英俊的脸黑了下来:“听话。”
我不服气:“为什么不能吃,本来就是给我买的。”
许晨软下语气:“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要吃凉的,而且你的鼻炎又犯了,说话鼻音都重了。”
好吧,许晨都是为了我好。
他这么爱我。
晚上睡觉前,许晨照例给我端来一杯牛奶。
趁他去书房拿书的时候,我把喝了一口的牛奶倒进盆栽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要来的原因,我平日喜欢的牛奶也觉得有股怪味。
又或许……是珍妮的话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
许晨低沉磁性的声音给我读书上的故事。
他喜欢给我讲睡前故事。
我眼皮越来越沉。
昏昏沉沉中,有什么声音越来越吵。
8
梆梆梆……
吵死了,像什么呢?
好像是剁肉声。
我用手去摸许晨,身旁竟然是空的!
许晨去哪了?
荧光钟表显示现在是三点三十分。
我穿鞋下床,剁肉声离我越来越近。
厨房隐约有一点光亮。
我屏息凝神。
握紧了手机,我站在厨房外不敢动弹。
厨房里是许晨吗,他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剁肉?
我心里有一万个疑问。
剁肉声突然消失了。
厨房里的人发现我了吗?
我鼓足勇气猛地打开手电筒,照向了厨房——
许晨扭过身来,手中拿着菜刀,英俊的脸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水。
嘴里还在咀嚼。
此刻的他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吃的是什么?
9
“啊——”
我叫出声来,手机摔到了地上。
“若若,你怎么起来了。”
许晨看见我的时候有点惊慌。
我退后几步:“你,你吃的什么东西……”
许晨朝我走过来,他长臂一伸,黑影袭来——
他手中拿的可是菜刀啊!
我下意识闭上眼。
原来他是要开灯。
明亮的灯光让我看清了厨房。
他把菜刀放在案板旁。
案板上放的是——
西瓜。
鲜红欲滴的西瓜。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偷吃西瓜。”
许晨擦干净了脸,催我快回去睡觉。
应该是我半夜惊醒,看什么东西都迷迷糊糊的,才把西瓜汁看成了血水。
“吃个西瓜而已,怎么半夜三更爬起来,还切得梆梆响,多吓人啊。”我忍不住抱怨。
听了这话,许晨竟然有点委屈。
许晨轻声解释:“宝贝你忘了吗,你对西瓜过敏,每次又眼馋,怕你看了难受,家里都避免出现西瓜的。”
许晨说得没错,大学毕业后,我一吃西瓜就上吐下泻,身上还起红疹。
所以夏天我家从来没出现过西瓜。
但是许晨很爱吃西瓜。
他说小时候家里就是种西瓜的。
为了我,他已经做了很多让步。
我有些愧疚:“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又不是看见西瓜就会过敏。”
许晨把厨房收拾干净,甚至冲了个澡才来抱我。
他怕我闻见西瓜的味道。
“都是我不好,让你没睡好觉。”我躺在许晨的怀里,他将我抱得更紧了。
这几天工作上的事太繁琐了,让我心烦意乱,头晕脑涨。
我竟然听了珍妮几句似有似无的话就开始怀疑许晨,真是有罪。
10
珍妮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不太想回复。
因为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我都开始怀疑许晨了。
“若若,你听,半夜又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她竟然还拍了视频录了音。
我看了眼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
我连忙回复:“不好意思啊珍妮姐,打扰你休息了。其实是许晨半夜起来口渴,在切西瓜,我已经说过他了,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珍妮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过了许久,她又发了一句。
“若若,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许晨的。”
我心下一惊,许晨又怎么了?
但昨晚才发生过乌龙事件,我不能再随便怀疑许晨了。
“珍妮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态度有些冷淡,珍妮干脆发给我一张图片。
照片上是许晨的背影。
他身旁是垃圾桶。
似乎是刚丢完垃圾。
家里的垃圾都是许晨换的,搞不懂这张图片有什么奇怪的。
我给珍妮发了个“?”
她偷拍许晨干吗?
我不理解。
珍妮又发过来一句:“我还是当面给你解释吧,手机上说不清楚。”
最后,我耐着性子跟她约了下班后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在微信里强调:“不要告诉许晨哦。”
11
我跟同事说了一声,提前下班了。
珍妮很守时。
她早早坐在咖啡馆等我。
和我这种上班族不一样,她不用上班。
“珍妮姐,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味道还蛮独特的。”
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身上不时传来一阵幽香。
“是我之前去专柜配置的手工香水。”珍妮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支香水:“这是我选的另一款,闻闻看。”
香水的液体是淡紫色的,标签是手写的花体英文。
珍妮说的这家香水我听过,是意大利的一家奢侈品牌子。
我很喜欢紫色,脖子上的项链也是紫色的。
许晨说他见到我的第一眼,我就穿着紫色的长裙,像个仙女。
我轻轻嗅了嗅,前调很淡,是清香的花果味道。
中调渐渐转浓,却又不刺鼻,后调回味悠长,还带着一股冷冽与甜蜜的混合感。
很棒的香水。
珍妮看我对这支香水非常喜爱,露出灿烂的笑容:“若若,香水送给你了。”
我不解地看向她。
香水我可以自己买,为什么要拿她的。
“不,平白无故的,我不能收你的礼物。”我将香水还给珍妮。
珍妮不肯接过香水:“其实今天我约你出来,是有原因的,你愿意听我说吗。”
她的眼中甚至带着祈求。
我拒绝不了。
她约我出来不是因为许晨吗?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和她见这一面。
“许晨那张照片是我扔垃圾的时候随手拍的,没什么特别含义,只不过是为了约你出来。抱歉,我骗了你。”珍妮顿了顿:“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犹豫片刻,手从包上移开。
“没关系,你说吧,我愿意听。”
12
珍妮眼中又有了光芒。
“你应该很好奇,我究竟是做什么职业的。”
珍妮每天不用上班,却能住在高档小区,开着豪车,雇佣保姆。
尽管衣食住行都表明她身价不菲,但能从她的谈吐气质中看出,她并不是个富二代。
珍妮从包中取出一支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火。
我提醒她道:“这是室内,不允许抽烟的。”
服务生已经走过来了。
珍妮熄掉香烟。
她是个被金主包养的情妇。
为了给母亲治病,珍妮从贫困的家乡来到繁华都市打工。
到了城市里,珍妮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大妮”有多土。
没有学历,只有一张好看的脸。
但治病需要的钱太多了,大妮无奈选了挣钱最快的一条路。
名字改成了洋气的珍妮。
她遇上了金主。
她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母亲的病终于治好了,金主也厌倦了她,给了她一笔钱将她打发走。
“若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我摇头,在最无奈的情况下,珍妮选择了一条能走下去的道路。
“换做是我,也许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我试图宽慰珍妮。
珍妮挤出一个笑容:“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朋友。我见到你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了我想象中最美好的样子,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没有那么夸张,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话虽如此,但我清楚地知道,比起珍妮,我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我从小家境优越,父母疼爱,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爱我的男朋友。
珍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看了眼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许晨打过来的。
聊天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若若,怎么不回我消息,今天要加班吗?”刚一打通,传来的就是许晨心急如焚的声音。
我歉意地看了眼珍妮:“马上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
“不用,我和珍妮姐一起回去。”
珍妮看着我,脸上是调侃的笑意:“你们可真恩爱,许晨对你管得也太严了。”
我反驳道:“哪有,他才不敢。”
这话说得我有几分心虚。
13
珍妮的车很宽敞,她开车的技术不错。
经过小区门禁时,保安正在张贴新的告示。
“老张,你这贴的什么东西啊?”
珍妮摇下车窗,顺嘴问道。
老张看见珍妮,点头打了个招呼。
“哦,是公安局的通知,说是发现了凶杀案,让大家提供线索呢。”
“凶杀案?”
我闻言一惊。
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发生在身边。
珍妮显然也吓到了。
“放心,我们会加强巡逻的,请业主们放心。”老张拍了拍胸膛。
珍妮回去后还提醒我:“太吓人了,最近还是让许晨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我点点头,谢过她的好意。
许晨已经在家里等我了。
“若若,我好想你。”许晨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才多久没见,他也太黏人了。
吃饭的时候,许晨听我说了珍妮的身世,表情还是淡淡的。
“珍妮姐确实挺不容易的。”
许晨给我夹了一筷子口蘑:“好了,别老说她了。我只关心你。”
我扬起笑脸。
“许晨,你看见小区门口贴的通知了吗。”
“看见了。”说到那个凶杀案,许晨表情才严肃起来:“这段时间不太安全,还是我接你下班吧。”
通知上说得语焉不详,只说发现了尸体,身份无法辨认,希望群众提供线索。
抛尸地点离我们小区还有段距离,离得也不近。
晚上睡觉前,我还去搜了同城微博,可惜没什么人讨论。
14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凶杀案的通知也被揭下去了。
我和珍妮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许晨忙着自己创作新作品,天天窝在书房里。
他是个画家。
一个还没有功成名就的画家。
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未来所有人都能看到闪闪发光的他。
晚上,我和珍妮聊天的时候,手机滑了下去,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
解锁的瞬间,我看见的是许晨那张背影照。
还放大了好几倍。
我刚想划过去,眼睛却盯住了某个角落。
那是一块毛皮。
从垃圾袋的一角中露出来的。
垃圾袋是黑色的,抽绳是粉色。
我挑选的。
许晨还说过这个垃圾袋配色很丑。
而那块毛皮,是灰蓝色,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我家小咪,就是一只蓝猫。
所以,这个垃圾袋里,装的是……
小咪吗。
我心里仿佛有个大锤子在敲击,恨不得把图片放大到五十倍。
但最终只能看到一些马赛克。
陷入沉思的这几分钟里,我不由联想到其他的事情。
许晨并不喜欢猫,他喜欢狗。
养小咪是我的决定,他拗不过我。
小咪有一次把他的画弄脏了,他非常生气,几乎要失去理智。
小咪的失踪,真的是偶然吗?
15
珍妮连续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一直没回复。
“若若,你还在吗?”
我删了刚才打好的文字。
“珍妮姐,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我先去洗澡了。”
珍妮回了句好的。
我起床准备去问许晨。
他还在书房里画画。
我凑近去拧把手。
门没推开,被反锁了。
我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好端端,反锁门干什么。
“许晨——”
屋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过了片刻,许晨才把门打开。
我想进去看一眼,许晨已经飞速把门关上了。
“若若,这幅画还没画完,等画完再看吧,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看到许晨衣角上有片刺目的红。
“你身上弄的什么呀?”
我下意识就想到了血。
许晨掀起衣服:“颜料打翻了。”
对了,他在里面画画。
我皱了皱鼻子,是颜料的味道。
这么一打岔,我也没心情盘问他关于小咪的事了。
但我下定决心,要找个时间去书房看个究竟。
过了两天,许晨提起说要去画室谈合作,晚上让我自己回家。
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我跟老板请了假,提前两小时下班。
等看到许晨的车离开小区以后,我才回家。
16
书房门竟然还是锁着的。
但没关系,卧室里面有备用钥匙。
等我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书房的窗帘被拉住了。
我打开灯。
许晨是个爱整洁的人,画画后也会随手收拾。
架子上有幅画被盖住了。
我本想打开看看,又打消了念头。
画不重要。
我在抽屉里小心翼翼地翻找,都是些关于美术的绘画册子,没什么特别的。
放回去的时候,我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保险单。
被保险人是我。
受益者是——许晨。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签了这样一份巨额保险单?
一千万的保额。
许晨究竟想干什么?
心神不定中,我几乎站不直身子。
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蹲下身去看。
是个迷你冰箱。
谁会在书房里放冰箱?
我发觉许晨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雾,让我看不清他。
手几乎是颤抖的,我咬牙打开了冰箱。
入目的是鲜红的碎肉。
还有肢解的骨头。
甚至还有几根手指。
我想到了之前吃过有着怪味的排骨。
以及夜晚所谓的剁肉声。
这些骨头,分明就是人的尸体!
17
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冰箱盖上。
几乎逃命一样离开书房。
手机里的铃声像催命一样,来电提示是许晨。
他是个杀人凶手!
保险单上是我的名字,那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我惊慌失措地下楼,撞上了珍妮。
“若若,你怎么匆匆忙忙地,来,我刚买了一件衣服,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话说着,她将我拉进了家门。
看我惊魂不定的样子,她先去给我倒了杯热茶。
“发生什么事了,和许晨吵架了?”
我喝了口水,不知从何说起。
“珍妮姐,你之前拍的许晨那张照片,有原图吗?”
珍妮脸色一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珍妮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晨那张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珍妮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其实,那天我下楼扔垃圾,远远碰上了许晨,他手里提着的垃圾袋里好像有东西在动。我吓了一跳,就拍了张照片。等他走了以后,我还是很好奇,就把袋子打开了。”
珍妮好像受到了惊吓,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袋子里面,是不是……小咪?”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珍妮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小咪被砍成了好几截,袋子里全是血和毛皮。当时吓得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我不忍心听下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当时旁敲侧击问你家炖排骨的事情,就是怀疑许晨是不是……”
我如坠冰窟。
如果单纯是虐猫也就算了,关键是许晨他杀的是人啊。
“珍妮姐,你知道吗?许晨在书房里藏了一个冰箱,冰箱里面装满了肉块,好像是人的尸体……”我望着珍妮,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现在该怎么办?”
珍妮说赶紧报警。
她报警的时候,看见了我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于是她让我把手机关机。
我又喝了口热水,似乎这点温度能够传递给我力量。
“警察接到通知了,马上就来。”
我放下心来。
珍妮确实生活阅历比我丰富,我遇见这种事,心慌意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谁能想到这么爱我的男朋友背地里竟然是个变态杀人魔?
“别怕别怕,有我在。”珍妮安慰我。
我点点头,眼前的珍妮却越来越模糊。
头好像一块千斤的石头一样,越来越重。
手里的杯子落在了地上。
珍妮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有我在,你会死得很快乐。”
18
我不知道是不是噩梦。
珍妮脸上怎么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昏昏沉沉中,我闻见周围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是一种恶臭。
同时又混杂着我身上的香水。
等我终于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
借着微弱的光线。
我看清楚了这个屋子里的陈设。
墙壁上挂的是大大小小的刑具。
匕首、鞭子、刀、斧头。
甚至还有一把电锯。
屋子正中间是一张手术台。
我费力地去分辨。
依稀能看出上面躺着的是一具残缺的尸体。
这里是珍妮家的地下室!
因为我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
有人敲门。
他们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是许晨!
“你见过若若吗?”
珍妮用她那精湛的演技骗过了许晨。
“没见过,若若怎么了?”
许晨懊恼地说道:“我找不到她,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我在这,就在地下室!
我真想大声呼喊,让许晨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出去玩了手机没电。”珍妮还在演戏:“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一找?”
“不用了,如果你见到她的话,请及时联系我。”
可惜的是,许晨还是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重新回到了地狱。
失去了生的希望。
19
珍妮回到了地下室。
她没有化妆。
脸上是还没有完全溶解的玻尿酸。
这张脸实在称不上好看,甚至在地下室暗黄的灯光下,这张起伏不平僵硬的脸,她就是一个活脱脱来自地狱的恶鬼。
看到我愤怒的眼神。
珍妮很满意。
“你知道吗?刚才许晨来过了。
“不过,他又离开了。
“等他找不到你,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珍妮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当你变成了一摊肉泥,他还能认出来吗?”
提起许晨,我的胸腔里像烧起了一团火。
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她一把抓起了我的头发。
我的头皮几乎被撕扯着,我从未想过她的力气有这么大。
她将我拽到手术台旁。
我拼命挣扎。
珍妮把我的脸按到了手术台上。
我终于看清了手术台上的尸体,甚至和那个人头面面相觑。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但身体是残缺的,胳膊腿都消失了。
上面还布满了鞭子抽打,匕首划过的痕迹。
珍妮才是杀人魔,凶杀案的凶手是她。
“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那我就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
珍妮摸了摸我的脸:“皮肤真好啊,我以前也像你一样。”
以前,什么意思。
紧接着,珍妮在我面前脱下了她身上的裙子。
我一点也不想看。
但我无处可逃。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可怕的场景。
珍妮的身上遍布伤痕,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那些伤痕已经变成了伤疤。
她指着胸口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说:“这是用刀剜下来的,你见过那种刀吗?非常小,还很锋利。”
珍妮的手又滑向了自己的肚皮。
上面有一条丑陋缝合起来的痕迹,像蜈蚣一样。
还有她的后背,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不难想象出她曾经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20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从山里跑出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
没错。
她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从山里出来打工的。
似乎看懂了我眼中的疑惑。
珍妮冷笑一声。
“那个女人也配叫母亲吗?”珍妮陷入了回忆。
她家里重男轻女,珍妮幼时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她一心想逃离这个家。
长成少女的她终于拥有了离开的力量。
离开家前,她甚至放了一把火。
珍妮的姿色就算是做皮肉生意也不出众。
但她把握住了机会。
妈妈桑说来了一个难缠的客人。
别的小姐都不敢去接待,珍妮选择了孤注一掷。
客人有虐待的癖好,从他屋子里出来的小姐都是惨叫连连。
珍妮很能忍耐,她活着从客人的屋子里出来后,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客人很有钱。
金钱能买来一切。
珍妮成了他最好的玩具。
甚至,两个人还过了一阵愉快的生活。
珍妮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他说他爱我。”珍妮双眼失神:“就算把我折磨得鲜血淋漓,他也是爱我的。”
我觉得珍妮简直是有病。
她是个受虐狂。
珍妮的手又回到了自己的腹部。
“可他不该爱上别人。”珍妮抚摸着肚子上那条伤疤:“我为他失去了孩子,他却想用钱帮我打发。”
珍妮转身捧过来架子上的一个玻璃瓶。
我才看清楚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把他的心挖了出来,不过为什么不是黑色的?”珍妮冷冷地看着福尔马林里泡着的肉块。
那是一颗人心!
她杀了那个客人。
珍妮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又放了回去。
“我爱上了那种杀人的快感。”珍妮又拿起了另一个瓶子。
金钱确实可以做到许多事,珍妮将客人的钱席卷一空。
珍妮搬到了别的地方,她诱骗像曾经的她一样,没钱来城市中闯荡的女孩到自己家中。
“原来折磨人真的很快乐。”珍妮道:“用鞭子抽打,那鲜红的鞭痕在皮肤上一道道绽开,是如此的美丽。”
瓶子里放的是一块皮肤。
总共有六个瓶子。
装的是不同的部位。
六条人命。
那她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我说过了,你是我梦想中成为的样子。”珍妮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你有良好的家庭,优渥的生活,还有一个爱你的男朋友。”
珍妮凑近来,嗅了嗅了我的身体。
“香水好闻吗?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珍妮解释道:“它有致幻的作用。”
恰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是地下室的门。
21
我重新燃起希望。
珍妮此时还裸露着身体。
她看了我一眼,将裙子套了回去,随手拿了把匕首。
珍妮将我的嘴堵得更严,然后缓步去开门。
门外是谁?
“你怎么才来。”珍妮的语气好像是在撒娇。
“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是许晨。
是那个说爱我的许晨。
他们认识。
他们勾结在一起,为了要杀我!
“还活着呢。”珍妮抬了抬下巴:“放心,这可是你的心肝宝贝,留着你亲自动手。”
珍妮兴致勃勃地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先把她的四肢砍下来,再放到绞肉机里。有些部分可以切成碎片,然后再去喂流浪狗。我常喂的那几只狗好久没吃人肉了,估计都快馋死了。”
我越听越觉得恶心。
但这都比不上许晨带给我的痛苦。
许晨来到我面前。
他的脸还是那么英俊。
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他穿的是蓝色的衬衫,我亲手给他挑的。
而他面无表情,看我的眼神如同一具尸体。
“陈若,你知道吗,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恶心。你比我有钱,我还要每天捧着你,容忍你的脾气,像个奴隶一样伺候你。”
我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许晨说的话像一把把刀,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甚至觉得,死在他手里才是我最好的结局。
“陈若,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去死。”
他朝我举起了刀。
我闭上眼。
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你——该死!”耳朵听到的竟然是珍妮的惊呼。
是刀刺进肉体的声音。
许晨要杀的是珍妮,不是我。
而珍妮反应很快,她避开了要害,反手就将自己刚藏起来的匕首朝着许晨的心脏捅了进去。
许晨拿胳膊去阻挡,匕首划破了他的身体。
我听见他吃痛的声音。
许晨显然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完全是凭借着男子天生的力气在拼搏。
我眼睁睁看着许晨在我面前倒下。
那件蓝衬衫已经染上了深色的血迹。
珍妮身上也多处受伤,但她最终还是站着的。
我意识到,我的死期到了。
珍妮抹了把脸上的血,狰狞又可怖。
22
“呵,是我低估他了,竟然敢骗我。”珍妮恶狠狠地盯着我:“你们真该死。既然如此,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继续到下面做伴吧。”
她不再犹豫,抓起了一把短刀,径直朝我冲过来。
刀刃接触我皮肤的时候,我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珍妮的眼睛突然睁圆了,似乎经历着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
疼痛刺激了我。
她的脸开始扭曲,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诡异的表情。
片刻后,珍妮重重地跌倒在地,她身后是重新爬下来的许晨。
许晨拔出了自己胸口的匕首,把它从背后插进了珍妮的心脏。
我看到许晨胸口的鲜血涌出来。
他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若若,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爱你。”他用手捧住了我的脸,在我脸颊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湿热黏稠的液体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的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许晨在力竭之前给我解开了绳子。
我疯了一样拨打急救电话,地下室却没有信号。
血流得那么快,捂都捂不住。
许晨的身体渐渐凉了下去。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也被血腥味掩盖住。
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也随之失去了。
警察到来的时候。
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抱着许晨,坐在血泊里。
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许晨,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耍脾气了。”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光透了进来。
是神吗?
如果神明真的能够听到声音,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
不要带走我的爱人。
23
我是负责连环杀人案的警察老张。
等我赶到这次的案发现场后,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地下室的门是被暴力拆开的。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恶臭涌了出来。
这个地下室里弥漫着血腥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手术台上还有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瓶子里放着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的人体器官。
这是典型的凶杀案现场。
我心下一沉,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不,屋子里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还活着!
我看到了那对相拥的情侣。
女孩满脸是血。
虽然她身上有很多血迹,但只受了轻伤。
而她怀中的男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而地面上躺在一旁的,则是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张珍妮。
从现场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
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对情侣分开。
女孩表情麻木,她的力气很大,嘴里一直叫着“许晨”,这是受害者的名字。
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我们连忙把她送进医院。
这次连环杀人案告破,是一个中年女子提供的线索。
她是张珍妮曾经雇佣的保姆,许晚。
张珍妮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山村。
她来到城市打工后,认识了有钱的客人。
但这个客人有着虐待的爱好,长期以来,将张珍妮折磨成心理变态。
张珍妮失去孩子后对客人痛下杀手,占据了他的财产。
随后,她凭借自己单身有钱的女性形象,欺骗诱拐更多单身女子,将她们骗到自己家中,残忍地折磨分尸。
由于张珍妮多次辗转换地方,使得连环杀人案的侦破难度不断提升。
她在分尸以后,会将部分肉片拿去喂流浪野狗。
被害人许晨,曾在喂流浪狗时撞见张珍妮。
张珍妮家的保姆许晚,是许晨的姐姐。
许晚发现了张珍妮的异常,被她找借口开除。
张珍妮调查许晚身份,发觉许晨和许晚之间的姐弟关系。
后来,张珍妮用许晚的安全要挟许晨,打算两人合作谋杀掉陈若,并投下高额保险,侵占陈若资产。
未料想,许晨只是假意合作,两人搏斗后身负重伤,张珍妮要对陈若痛下杀手时,许晨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先解决了张珍妮。
而许晨也因为拔掉胸口的匕首失血过多而死。
连环杀人案,就此告破。
我写下了结案报告。
“张队,那个保险单——”
“保险单怎么了?”
小刘似乎在哽咽,她叹了口气:“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我重新拿起证物袋中的保险单。
身故受益人名字是:陈若。
这份高额的保险单,是许晨给自己买的,并不是给陈若买的。
如果爱可以用金钱衡量。
许晨用自己的生命给了陈若竭尽全力的爱。
24
我叫许晚。
我有一个弟弟,名字叫许晨。
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并不好。
因为家里贫穷,我总觉得父母偏心,只重视弟弟,所以小时候经常欺负他。
我不是上学那块料,早早地外出打工,和家里断了联系。
但我时不时会收到一笔钱,我知道,那是许晨转给我的。
经人介绍,我去家政公司当了保姆。
这一家的女主人叫张珍妮。
是个挺洋气的名字。
但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她年纪不大,天天不上班,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有时候会去喂流浪狗, 说是用的猪肉。
可我心里直打鼓。
猪肉真的长那样吗?
楼上搬来一户人家。
我没想到, 会看见许晨。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他身边的女孩长得可真好看。
是他女朋友吧。
这女孩家境很不错, 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富家千金的气质。
许晨对她嘘寒问暖,温柔耐心。
表面上看, 许晨好像一个侍候公主的奴隶。
但我看得出来, 他甘之如饴。
许晨这个人心高气傲。
如果不是很爱她的话, 他做不出这些事。
许晨和我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他一定怕有我这样的姐姐丢人。
没关系,我很识趣。
就家里那种条件, 这个小公主以后才不会嫁给他呢。
有一天走在路上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头晕。
是许晨把我送到了医院。
诊断结果竟然是癌症。
哈, 真可笑啊。
像我这样贫困的人,上天还能给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许晨问了一句:“这种癌症是遗传的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家族有遗传史的话,有极大的概率。”
母亲去世得很早,每天咳个不停,原来是癌症。
父亲前两年也走了。
我是个不孝女,连家都没有回。
医生说我是良性的,好好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我心如死灰。
治疗?从哪弄来钱?
回去后,我浑浑噩噩的。
张珍妮竟然在家。
她从地下室走出来,衣服上带着血迹。
她从来不让我去地下室。
张珍妮从头到尾打量我一眼, 像是审视一块肉。
我被开除了。
说我偷拿东西。
有了这样一个名声,保姆这行我是干不下去了。
许晨想尽办法,帮我介绍到肉食品加工厂上班。
他让我好好治疗, 医疗费他想办法。
我每隔一阵子就给他送点排骨感谢他。
虽然他是我的弟弟,但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当姐姐的责任。
他不在我面前提起陈若,但我看见他的手机壁纸上,是笑得灿烂的陈若。
聊天界面上也是她的照片。
许晨给她的备注是——挚爱的公主。
对啊,她确实像个公主。
许晨让我在某个他约定好的时间报警,通知警察去张珍妮家的地下室。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我心里很不安。
后来我才知道,许晨把自己的积蓄都留给了我看病。
而他,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的保险单留给了陈若。
我去问过医生,许晨他也被遗传了,是恶性的。
他离开了, 那陈若怎么办呢?
他的公主孤独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25
这是许晨离开的第三十天。
反正每天过得都一样。
我像个行尸走肉。
许晨留给我一张巨额保险单。
我要钱有什么用,我只想让他回来。
我见到了他的姐姐, 原来是那个保姆。
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叫许晚。
我之前叫她婉姐, 却没想过是晨晚的晚。
她是许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送给许晨的排骨被许晨放在书房的冰箱里。
我怀疑肉有问题的时候,他就拿肉去喂流浪狗。
我把钱给许晚用来治病。
就是这该死的癌症,夺走了我的爱人。
许晨明明是个乐观的人啊,为什么会剑走偏锋, 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和珍妮同归于尽?
其实我知道。
许晨很在乎他在我眼中的形象。
他怕头发掉光的时候被我嫌弃。
他总说我是看中了他的脸。
这话倒也没错。
很多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但我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了。
我掀开了书房里的那幅画。
画中一个穿着紫裙子的女孩。
笑得那么灿烂。
是许晨第一次见到的我。
旁边有一行小字。
献给我的公主——一生挚爱。
他一直都说,我是他的公主。
许晨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却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在我面前伏低做小, 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眼中的这幅画越来越模糊。
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心里一动。
传来的是陌生的声音, 竟然是宠物店打来的。
他们让我领走我的猫。
“你好,你的寄养服务已经到期。你男朋友让我在约定的时间打电话通知你,可以把小咪带回家了。”
我抱着小咪泣不成声。
小咪似乎也在疑惑, 为什么是我来接它。
它还不知道,送它来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