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偷生
第 27 节 偷生
我结婚那天,公公突发心脏病猝死。
孝顺的老公性情大变,不仅没有悲伤,还拉着我夜夜笙歌。
不久后,我怀了一个男孩儿。
婆婆却阴着脸让我打掉,只因她想要个孙女……
1
我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
幸运的是遇见了一个帅气的男友,和思想开明的公婆,不仅不像我爸妈那样重男轻女,还多次表达了想要孙女的想法。
我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答应了男友楚明的求婚。
没想到结婚当天,公公突然心脏病发去世。
婚礼变成葬礼。
但是楚明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
晚上的时候,他把我拉到一个房间,上下其手。
我一边抗拒,一边不解地问道,“今天你爸才刚去世,你怎么还有这种心思!”
我跟楚明恋爱三年,他善良孝顺,彬彬有礼,绝对不是这种好色之徒。
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将我的双手上举禁锢在墙壁上,曾经帅气的脸庞在白炽灯的映射下竟然有几分狰狞,“以前那不是没有结婚吗?都结婚了还矜持什么呢?”
说罢,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扯开我的衣服。
完事后,我打开房门,发现婆婆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
我一阵尴尬。
楚明却像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下衣服去了卫生间。
婆婆狠狠瞪了我一眼才离开。
我有点莫名其妙,虽然说长辈去世行房事不太好,但是也不用这么摆脸子吧。
况且还是他儿子非要的。
可后来我发现,奇怪的事情不只这一件。
2
结婚之前,楚明对于房事并不热衷。
但是现在,却大不一样。
而且他身为一个收入不菲且稳定的程序员,突然决定辞职,说对编程不感兴趣了。
转而开始整日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婆婆更是精分,一边催着我们赶紧生个小孙女,一边打断我们的独处时间。
一个月后,我吃饭时突然感觉反胃。
婆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说罢,饭都没吃完,便拉着我去了医院检查。
确诊了怀孕后,婆婆喜极而泣,连声问医生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神情严肃,“现在小还看不出来。而且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告诉家属婴儿的性别。再说了,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
婆婆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遍,都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妈,你不是说你不重男轻女吗?怎么一直问性别。”我心里有些忐忑,我自己吃过重男轻女的苦,不想女儿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面。
“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就是想要个孙女,你看别家的孙女粉粉嫩嫩的多可爱,而且女孩儿懂事,如果你喜欢儿子可以二胎生嘛,头胎还是女儿好……”
我对她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家后我跟楚明说了这件事,“你觉不觉得你妈有点奇怪啊。”
楚明不甚在意,“不奇怪啊,她就是想要个孙女。”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又往我衣服里面伸……
我一把拍开,怒斥道,“别闹,医生说前三个月不稳定,不能乱来。”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抽回手。
第二天,家里来了朋友,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楚明殷勤地给我夹了几片牛肉。
我有些不满,“干吗?你不知道我牛肉过敏吗?”
他筷子一顿,赶紧夹走塞进嘴里,“太高兴了。一时忘记了,不好意思。”
说罢,还从上往下舔了舔筷子。
我记得,公公在世时也会这样舔筷子……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楚明,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筷子离得最近的酸菜,朋友看到后笑着调侃,“酸儿辣女,你可能怀的是男孩儿。”
婆婆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嚷嚷道,“瞎说什么。芊芊怀的是女孩儿!”
朋友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赶紧附和着说,“对!对!其实这个也不准,也有可能是女孩儿。”
婆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儿。
3
闺蜜在微信上问我,周六要不要约着一起逛街。
【不去,周六是我和楚明的恋爱纪念日,嘿嘿……】
她发了一个恶心的表情,【好吧,好吧,你个见色忘友的人,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你家楚明又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让我羡慕下……】
我笑嘻嘻地回了个“好的”。
但是周六这天,我等了一天,楚明却没有丝毫表示。
晚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一愣,说道,“我今天洗过澡了啊。”
“不是这件事。”我提醒他,“你忘记今天是几月几号了吗?”
他一脸的迷茫不像是装的,“5 月 7 号啊,怎么了?”
看我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你生日?”
我如五雷轰顶。
恋爱三年期间,楚明每一个纪念日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种情况。
甚至他连我的生日都记不清了。
真正的楚明不可能记不住,因为我俩的生日是同一天。
他曾经还表示,这是上天的安排。
但是他又确实是楚明,大腿上的痣,手腕上的伤疤,后颈的胎记都对得上。
这感觉就像……就像是楚明的身体里住进了别人的灵魂。
我感觉头皮发麻,脊背直冒冷汗。
见我长久地沉默,眼前的楚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最近脑子有点迷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忘记了吗?”
他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记了。”
我看着他的表演默不作声,今天根本不是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果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楚明。
真正的楚明,去哪里了?
4
有了这种猜疑之后,我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小细节。
比如,他的说话的方式,生活习惯等等都变了。
我感到害怕。
于是,趁着休息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
我们村里有一个比较有名的神婆,我找到她说明了来意。
神婆年纪已经大了,不愿意跟我前去。
我灵机一动,给楚明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示意神婆在一旁看着。
楚明接通之后,神婆的脸色明显变了。
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珠睁得老大。
等视频挂断,我问她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神婆犹豫了半晌才说道,“你家最近有没有办过什么丧事?”
我点点头,“我公公一个月前去世了。”
“怪不得。”她一脸恍然大悟,“你老公被人鬼上身了。”
我一个激灵,“鬼上身?难道上身的鬼是……”
神婆肯定道,“应该就是他,我看这个鬼魂的长相跟这具身体有三分相似。”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他变了那么多。
行为处事都透着诡异。
那每天晚上与我缠绵床榻的竟然是……
想到这儿,我一阵干呕。
神婆从柜子里翻出一串檀香木手串,让我戴在手上,说是关键时刻有用。
5
回到家中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忙碌。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刚刚 10 点。
“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做饭?”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楚明依旧钻进书房里研究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平常我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但是今天,我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走了过去。
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其中有一本上面写着转世、灵魂之类的。
我只瞟了一眼,就被楚明发现,他立刻将桌面的东西收起来,有些愠怒地质问道,“你进来干吗,谁准许你进来的。”
我随便扯了个谎,“妈问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硬邦邦地回道,“随便,吃什么都行,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忙。”
我只得离开。
婆婆给我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我问她这是什么。
她笑得一脸慈祥,“是黑芝麻糊,听说喝这个,宝宝的头发又黑又亮。”
我确实听过这种说法,黑芝麻也是好东西,所以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甜,有芝麻的香气,但是也夹杂了一丝怪味儿……
我眉头皱起,又尝了一口,咂吧了两下嘴,疑惑问道,“妈,这芝麻糊你哪里买的?是不是过期了?怎么感觉有一种怪味儿呢?”
婆婆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是炒芝麻的时候没有掌握好火候……”
我点点头,既然是婆婆一片心意,也就不在乎这点细节,一口气喝光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我感觉最近特别嗜睡。
吃过午饭后,我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刚躺床上就进入梦乡。
梦中我和楚明再一次经历了相识、相知、相爱。
我们在地铁站口牵手,在樱花树下接吻,然后酒店、宾馆里互相交付彼此。
正在情动时,伏在身上的脸庞突然变成了公公苍老的脸。
我一下子惊醒。
这才发现身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腹部有些坠痛。
此时太阳西沉,已经快接近傍晚,房间里静悄悄的。
6
我来到客厅,突然听到婆婆房间里有声音传出来。
“你中午给她吃的是什么?”是楚明的声音。
“当然是吃了能够生女儿的良方。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你别乱来,行不行,我已经在加快研究步伐了。”
“等你研究出来,我都要入土了。”婆婆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着我死掉正好,你可以再找个年轻的。”
“瞎说什么呢,我那不都是为了你想让她尽快怀孕吗?”
“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你自己起了龌龊心思,你自己清楚。”
我站在门口紧紧捂住了嘴,这个楚明跟婆婆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夫妻间的对话一样。
我刚想偷偷回到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他俩看到我显然一愣,脸上齐齐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醒了,刚才没听到什么吧?”婆婆结巴着问。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保持清醒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能跟他俩撕破脸。
想到这儿,我摇摇头,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没有,我刚醒,肚子有点疼。”
听到我说肚子疼,他俩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紧张地问我疼得厉害吗。
我想起中午喝的那碗黑乎乎。
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妈,你老实说中午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婆婆依旧嘴硬,“不是说了吗,就是一碗黑芝麻糊。”
我刚准备争辩,腹中又是一阵绞痛。
我捂着腹部弯下腰去,声音都带着哭腔,“快,快送我去医院。我肚子好疼。”
到了医院,一检查竟然显示食物中毒:
“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医生看着手中的化验单说道。
“孕妇中午吃了什么?”
我看向婆婆,“妈,你今天中午给我喝的那碗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
她犹豫半晌,才低声说道,“那……那东西不会有毒的。”
“到底是什么?”我质问道,“你没听医生说是食物中毒我差点儿流产吗?”
“就……就是一个生女孩的偏方。”
“胡闹!”医生气得差点拍桌子,教训道,“都是一些没有根据的东西,怎么能给孕妇乱吃呢?性别从怀孕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不会因为吃几服药就变了,而且乱吃药不仅会导致流产,还有可能生出畸形儿,你真是太胡来了……”
婆婆唯唯诺诺地表示下次再也不会了……
但我并不相信她的人品。
更何况还有诡异的“楚明”……
7
我忧心忡忡,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她,我能不能回家住一段时间。
我妈为难地表示不太方便,弟媳不希望我回去住。
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这才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只能又跟婆婆回到家中,但是我怕她再次动手脚。
打算开诚布公地跟她谈一次:
“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我生个女孩儿呢?”
谁料婆婆哭着从柜子里掏出一张全家福,指着其中一个婴儿对我说:“这是我女儿,但是她因为车祸夭折了,所以我想要个孙女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那你干吗不自己生个女儿呢?”我觉得匪夷所思。
哪有想要女儿却让儿媳生的道理呢。
婆婆抹掉脸上的眼泪,“不瞒你说,我本来打算再生一个的,但是我因为那场车祸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微微有一点触动,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我并没有得到过来自亲人的重视,因此听到婆婆在乎女儿到这种程度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如果这胎是男孩儿,我也可以再要个女孩儿。”
谁料婆婆瞪大了眼睛,态度十分强硬,“不行,先要女孩儿!”察觉到自己似乎太激动了,她又补充说:“我等不到你生二胎了。”
“什么意思?”
“医生说我得了癌症,也就剩一年多可活了。”
我不信,“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婆婆眼泪又掉了出来,“说也没用,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她紧接着又拉起我的手,“芊芊啊,妈没有女儿,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对待的,你能不能在我临死前满足我这一个愿望。”
我警惕地问,“什么愿望。”
“如果这一胎查出来是男孩儿,打掉可以吗?”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婆婆力气大得惊人: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你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
我沉默了,这话我无法应对,只得求助地看向楚明。
但是他移开了目光……
我这才记起,这不是真正的楚明。
如果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明知道他这具身体住着另外一个魂魄,那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同他做那些夫妻间的事情了。
所以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佯装轻松,“妈,也许我肚子里的是女孩呢。”
婆婆脸色有一丝放松,“如果是女孩就好了。要不然你去医院查一下,我听说有些私立的小医院塞点钱就可以查性别了。”
“我这月份还小,也查不出来,大点再说吧。”我敷衍道。
8
我联系了曾经的高中校友,现在已经是医院主治医生的高宇,问他那里能不能偷偷帮我检测下胎儿的性别。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借口有事,打了个车过去了。
高宇在医院门口等我。
他跟高中的时候相比,整个人都成熟了很多。
听说我要检测胎儿的性别,还劝我不要重男轻女之类的。
我只能将婆婆的事情告诉他。
高宇直呼荒谬。
说她不是孕妇无权决定宝宝的去留,这是道德绑架。
我心乱如麻,“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现在也想知道宝宝的性别。”
他无奈点点头。
检测结果明天才会出来。
我又跟他聊了两句,回绝了他的晚饭邀约。
最后看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回到家中。
家里没人。
婆婆和“楚明”出去散步去了。
饭后遛弯,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
我想打开书房的门,这才发现竟然被锁上了。
门上的钥匙也被人拔下来拿走了。
好在这个“楚明”并不知道,我梳妆台抽屉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9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上次在桌子上看到的书都已经被收起来了。
我东翻西找。
终于在书柜最里面找到那本,书名叫《灵魂转世之谜》,里面详细记载了古今中外有关灵魂转世的故事。
还有各种专家学者做出的解释。
其中一个专家说,他相信灵魂即人类的意识,是永生的,只要身体不出问题,就可以一直存在。
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想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接着往下看。
他还说,现在的世界,医学比较发达,人体的器官就像零件,坏了就换一个。
寿命就会延长。
当身体的衰败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时,直接换一具身体,如此循环,就能永生。
也就是古人说的夺舍。但是想要做到则是无比艰难……
我正看得入迷的时候。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怎么进来了?”
我回头一看,“楚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门后,他的脸庞一半隐入黑暗中。眼中的光忽明忽灭。
我后退一步,将书合上。
他则前进一步,将门关上。眼神落在我拿着的书上面,轻飘飘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肌肉紧绷,额上冒出冷汗,将书横在胸前,结巴地问道,“我知……知道什么?”
“别装了,我知道你怀疑我不是楚明,你不是还专门去找神婆问过吗?”
我悚然一惊,他怎么知道……
“楚明”像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一样,直接坦白,“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恰巧那个神婆是我的一个故友,我看到你定位在那个地方就猜到了。”
“你这是犯法!”我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报警呀。”他看似悠闲实则步步紧逼,“是报警说我给你安装了定位,还是说公公占了老公的躯体,跟你夜夜狂欢?”
我羞得满脸通红,“你无耻!”
“楚明”哈哈大笑,一把攥住我的脖子,威胁道,“我劝你最好乖乖接受这些,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后悔。”
10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婆婆回来了。
“楚明”见状松开手掌,我狼狈地弯腰咳嗽。
婆婆许是听见了声音,脚步直奔书房而来。
“你们在干吗?”她打开门,一脸狐疑。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时,“楚明”慢条斯理地说道,“没干吗,她说书房灰尘太多了,该打扫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没有告诉婆婆我发现他们的秘密。
婆婆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不用,不用,这里我来打扫就行了。你怀着孕呢,还是要小心点儿。”
看她的反应,应该也知道现在这个楚明的秘密。
丈夫抢占了儿子的身体还让儿媳怀孕,自己却只想要个孙女。
怎么想怎么奇怪。
婆婆这么执着于我肚子里是不是孙女是为什么呢?
我找了时机,给神婆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神婆缓缓说道,“可能你婆婆也想像你公公那样换个身体重生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想起公公死后当天,“楚明”第一次在房间碰我时,婆婆脸色阴沉但是却并不阻止。
盼着我怀孕却不愿意看到我们亲近。
她还说自己得了癌症,时日不多……
只想要孙女……难不成是,只能夺取性别一致的亲人的身体?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11
高明那边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是男孩。
我抚摸着肚子发呆。
晚上,“楚明”照例来到房间,婆婆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因此他还是跟我同住一间房。
只是我们之间隔着楚河汉界,不会再有任何亲密的动作。
但是今天,我熄了灯,主动抱着他。
“楚明”身体一颤,声音疑惑,“你这是……”
“我想通了,反正这是我老公的身体,灵魂之类的太玄了,对我来说,无论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谁,都是我老公。”
“楚明”满意地拍拍我的手,“你想清楚了最好,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点点头,“但是我们这样,妈会不会怪我,之前她好像不愿意看到我们亲近。”
“楚明”脸上划过一抹不屑,“别管她!天天只知道争风吃醋。”
我眼珠一转,“也是,反正她说她得了癌症,活不久了。”
听到这,他欲言又止了一下,但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我再接再厉继续试探,“但是妈说如果我怀的是男孩就打掉,我好舍不得,这可是你和我的孩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楚明”微微沉吟片刻,才说道,“当然不是,如果是男孩,你就瞒着她就好了,到时候生都生下来了,看她能怎么办。”
听了这话,我心中大概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公公好像根本不管婆婆的死活啊。
就是不知道婆婆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每天扮演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想着法地套话,还在书房找到了他的日记。
终于大概了解了他们的秘密。
这个楚明几十年前在研究所工作,是著名的教授,叫楚平之。
研究的便是人类的意识,通俗地来讲,就是灵魂是会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散,还可以永远长存。
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是因为文革被紧急叫停。
他不甘心,便和两个同事一起偷偷研究。
竟然意外找到了能够将灵魂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的方法。
但是由于技术不成熟,暂时只能适用于同性的血亲之间。
正好他年纪已大,身体出现了问题,于是便利用这个方法占据了自己儿子的身体也就是公公的身体。
一起的一个女同事则同样占据了女儿的身体,也就是婆婆。
这两个人由于共同的秘密走到了一起,婆婆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但是有一次带着小女儿坐车时,发生意外。小女儿当场死亡。婆婆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不久前更是检查出癌症晚期。
所以她将希望放在我的肚子上。
这也是婆婆为什么天天盼着我生女儿的原因。
12
有了这些信息后,我一边思索对策,一边故意在婆婆面前表现出跟这个楚明夫妻恩爱的样子。
婆婆果然受不了,经常无故乱发脾气。
他们时常争吵。
我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然后在一个只有我和婆婆在家的日子,故意一不小心露出化验单。
她拿着化验单的手都在颤抖,“你什么时候去检查的,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是说了吗,男孩要打掉!打掉!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说到后来,她的声量越来越大,胸膛也剧烈起伏。
我一脸无辜状,“是楚明说他想要这个孩子,让我瞒着你。”
婆婆显然不信,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不可能!你瞎说什么呢?”
我将那天的录音发给他听。
婆婆脸色瞬间阴沉,冷着脸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端出一副慈祥和善的嘴脸:
“芊芊,我知道这是你的孩子,我不该多嘴的,但是你也知道我活不久了,不想带着遗憾死去。要不然这样,我给你转 50 万,当作补偿,只求你让我死前看一眼孙女,行不行?”
说到后来,她拿衣袖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我装作一脸的为难,思考很久的样子,说道,“要不然这样,您看公公也不在了,您也是癌症晚期。我可以答应你打掉这个孩子,但是需要你立遗嘱,死后财产都归我怎么样?”
婆婆脱口而出,“不行。”
怕我不高兴,又解释道,“反正你和楚明留给谁都一样。”
我冷笑一声,转身要走,“那你让楚明给你生去吧。”
她立刻慌了神,一把拉住我,“这样吧,我把财产都留给孙女……”
她倒是想得挺美,霸占我女儿的身体,继承自己的财产。
但是我决定先答应下来,从长计议。
13
婆婆立刻让我去医院打胎。
但是我表明了态度,一定要她先立遗嘱公证后才去医院。
婆婆无奈只能照做。
然后带着我一起去医院做了手术。
回到家里后,我可怜兮兮地表示是婆婆强迫我去的。
楚明,不对,应该是楚平之,有些生气地去质问婆婆,“你这是干什么?”
我躲在房门外偷听。
只听婆婆委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我就快死了。”
楚平之低声说道,“我正抓紧时间研究呢,技术很快就能突破了……到时候……”
婆婆明显不信,打断了他的话,“你研究多少年了都不行。我可不敢拿命去赌。你自己得到了新的身体,天天只顾快活,哪里还想得起我,估计心里想着让我怎么快死吧。”
“你……你……胡说八道,不可理喻。”楚平之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然后向门口走来。
我赶紧回到自己房间。
14
两个月后,我的身体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
婆婆催我赶紧怀孕。
由于自然受孕,男女性别各占一般的几率,所以我提议采用试管。
这样可以筛选自己想要的性别。
婆婆非常高兴,爽快地出钱出力。
3 个月后我成功怀上。
她的身体也开始衰败,精神变差。
但是她积极配合治疗,想要延长自己的寿命,以等待重生的一天。
我则专注地保养锻炼身体,为了有保障,我在高宇所在的医院进行产检和建档。
很快,就到了即将生产的时候。
婆婆这个时候身体已经疼得需要坐轮椅,但是她还是强撑着来到医院。
进产房之前,我拉着高宇的手,恳求他,“看在高中同学一场的份上。如果有任何意外我希望你能保证我的安危。”
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我娘家没有人来。我怕一旦遇到保大保小的问题,公婆会统一战线选择保小,毕竟这算是婆婆唯一重生的希望了。
高宇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答应了我的要求。
经过巨大的痛苦后,我的女儿终于平安出生了。
我也累得沉沉睡去。
15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旁边床上的产妇正在熟睡,她身边放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
但是我身边的婴儿车里却空空如也。
我一下子清醒了,狂按床头上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来了,我着急地拉着她的手,“孩子呢?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护士往旁边的婴儿车看了一眼,跟着惊叫,“咦,刚才还在,谁抱走了?”
我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跟护士说道,“说不定是人贩子,我要看监控,快!”
护士赶紧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高宇:
“没事,没事,监控显示孩子被爸爸和奶奶抱走了。”
我一听更急了,被他们抱走,难道他们是打算孩子刚出生就给让婆婆占据她的身体吗?
想到这里,我急着下床去追,但是身体无力,一下子歪倒在地。
高宇赶紧扶起我,“你刚生产完,不能剧烈运动。”
正当我绝望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楚平之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你把宝宝抱到哪里去了?”我颤声问道。
“洗澡去了啊。”他一脸奇怪地问我,“你坐地上干什么?”
我往后面张望了一眼,“妈呢?”
“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看着他怀里粉嫩的婴儿心乱如麻,希望刚才是我想多了。
16
出院回家后,看到婆婆还活着我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宝宝刚满月,婆婆就迫不及待地提出想带着宝宝回一趟老家。理由是给去世的公公报喜。
我在日记里看到他们的研究基地就在老家……
看来她是等不及了……
楚明之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虽然跟我分享了一些他们的事情,表面上把我当自己人,但是也没有完全放弃婆婆。
比如现在,他并没有反对。
好像并不在乎婆婆或者宝宝谁生谁死。
我只得说道,“我也去,宝宝要喂奶,而且离不开妈妈。”
婆婆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开车回老家也要几个小时。
她身体不好,我跟着去正好可以照顾宝宝。
17
到了后已经是傍晚。
吃过晚饭,楚平之递给我一杯牛奶。
他从来没有给我端过牛奶……
我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有点烫,我等一下再喝。”
他点点头,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看。
但是我感觉到他余光一直监视着我,像是在等我喝下去。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啧啧”咂吧了两下,皱眉嫌弃道,“不好喝,我去加点糖。”
走到厨房的时候,我将牛奶倒掉,又重新倒了一袋新的。
然后放点白糖,拿了个汤匙边搅边走进卧室。
当着楚平之的面,喝个精光。
没多久,我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身侧的人轻轻靠拢了过来。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一双眼睛正紧紧地注视着我。
我一动不敢动,指甲掐入掌心让自己保持平静,尽量将呼吸声放得平稳绵长。
楚平之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后,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因为我的听觉非常敏锐,只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他在试探我是不是装睡。
就这么静悄悄地又过了五六分钟。
我终于听到房门再次被打开的细微声音和脚步声。
我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没了楚平之的身影。
宝宝也不见了。
客厅里传来他们出门的声音。
我也赶紧套了件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18
他们来到小区附近一家废弃的厂房,熟门熟路地进了一间办公室。
我守在门外,听到婆婆满是期待的声音,“快开始吧。”
“着什么急呢?先把无关的人解决掉。”男人的声音透着阴狠。
我还来不及反应,门突然被拉开,我猝不及防跌落进去。
“你怎么来了?”婆婆惊呼。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改成的实验室,到处是实验器材。
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面摆放着一张床。
从容器内部伸出的巨大导管连接着另一张床。
宝宝在上面睡得正香。
“你们要干吗?”
“要干吗你不是知道吗?”楚平之轻笑一声,看我眼中充斥着轻蔑。
“你骗我?”我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在说什么?”婆婆一头雾水,“芊芊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了,你我的身份,以及你想要借体重生。”
婆婆听着这话,脸色大变,“知道又怎么样?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楚平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 “我给你找了一具更合适的躯体。”
他抬手指着我, “婴儿的成长太慢了, 身体也弱。不适合你。这不是有一具现成的躯体送上门来了吗?”
我警惕地后退,“你不是说只能血亲之间才可以吗?”
婆婆也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说过, 但是现在我已经研究出新的方法了。”他嘿嘿一笑, “以后我再也不会受限于血缘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宝宝带过来?”
“我不把它带过来怎么引诱你心甘情愿地过来呢。”他怪笑一声, “正好拿你试验一下我的新技术。”
那牛奶里不知被他放了什么,我只抿了一口, 现在却全身酸软无力。
楚平之拿着麻绳逼近我, 将我捆起来, 放在原本宝宝在的床上。
婆婆则一脸激动地躺在另一张床上,不停催促道,“快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楚平之按动一个开关。突然“哐”的一声,机器停止运行,连房间里面的灯也灭了。
“怎么回事?”他俩异口同声。
我看了下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檀香木珠正安静地呆在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刚才它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又是“哐当”一声,像是木棍击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闷哼, 灯光重新大亮。
楚平之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一个双手持棍,佝偻着背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神婆!”我惊又喜, “你怎么在这里?”
婆婆也惊讶出声,“王雅琴,你竟然还活着?”
她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起来,但是神婆先一步按了一个按钮,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自床上升起,将她牢牢罩在里面。
神婆找了一把剪刀将捆住我手脚的绳子剪开,让我赶紧带宝宝离开。
“那你呢?我们一起离开吧。”
神婆凄苦一笑,“我不走,我的孙子、丈夫都在这里,我要在这里陪着他们。”
“什么意思?”
神婆说, 几十年前。楚平之是她的丈夫,她和楚平之, 还有我婆婆三个人都在研究所工作。
一起秘密研究灵魂转移的事情。
当时, 楚平之身体不好,打起了儿子的主意,她苦劝无果后,希望同事兼好友的我婆婆能够帮忙劝一下。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眉目传情走到了一起。
甚至各自占用了自己孩子的身份, 光明正大地住到了一起。
神婆心如死灰,将研究室里的东西都砸烂后选择去了外地隐居。
结果没想到他们还在研究这害人的东西。
说到这里,神婆老泪纵横,“反正我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我会带着这些罪恶一起消失, 你赶紧出去, 不要管我了。”
19
我抱着孩子从工厂走出来的时候, 工厂内部突然燃起一场大火,火势冲天。
估计明天就会烧成一团灰烬。
不过没关系,那些有关灵魂转移的资料我早就偷偷拷贝了一份。
我揉了揉宝宝粉嫩的脸蛋。
真好, 我现在既有钱又单身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等她长大,我的身体正好也老了。
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