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2 节 杀人回忆

第 22 节 杀人回忆

我开枪打死了我的妻子。

警察把我带到审讯室,我看到了那个人。

我缓缓抬起头,问他:你们,开过几次房?

1

我把林童的尸体拖到门厅与起居室的连接处,方便警察一开门就能看到。

然后快速脱掉上衣,扔进壁炉,再用肥皂清洗手臂和上身。

捡起地上的弹壳擦去指纹,又放在原处。

最后,关灯,在客厅坐下,静静等待。

……

警察来得很快,别墅被警车包围着,警灯不停地闪着。

带队的果然是方惟。

他用喇叭喊着话,我没有搭理。

他又慢慢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我特意掩着的大门。

“唐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不过只能是你一个人。”

“没问题,如果你能把手上的枪交给我保管就更好了。”

我大笑着说:“你害怕了?那我们都把枪放下吧。”

我走到门厅的矮柜旁,把枪放在上面,然后离开几步。

方惟走了进来,把枪放在门边的凳子上。

“我们接到报警称您家中发生了枪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的,我开枪打中了我妻子。”

听到这里,方惟脸色一变。他一边快速移动脚步朝林童躺着的地方走去,一边问道:

“您妻子还好吗?”

“不好,我打中了她的头部。”

等到方惟蹲在林童身旁检查脉搏时,我悄悄走到他的身后,说道:

“你们来得挺快的,说明警方对富人区的重视。”

方惟猛地回头,一把打掉我手中的枪,和我扭打起来。外面的警察一拥而进把我按在地上。

……

审讯过程在我的主导下简单、快速。

方惟一直阴沉着脸,很少说话,只在最后提出要签认罪书,我愉快地答应了。

2

方惟的办事效率挺高,两天就进入庭审前的聆讯。

公诉人是年轻小伙,我同意了法官和公诉人对我的指控后,提出了自辩的要求,并要求不公开审理。

法官有些诧异:“对你的指控是重罪,以你的财力请个大律师团队都没有问题。”

我婉拒了法官的好意,坚持要求自辩和不公开审理。

法官同意了,三天后庭审。

离开聆讯庭时,我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方惟。

……

第一次庭审按时开始。

公诉人在庭上慷慨激昂地陈述,证人一个一个轮番出场。

其中三个报警人的口径是一致的,都是听到 4 声枪响后报的警。

公诉人询问完证人之后,法官都会问我是否要询问证人,我都摇头表示没有。

最后一个证人是方惟。

作为侦办案件的负责人,他按照公诉人的提问详细地说明了从接到报警电话到出警以及与我接触的全过程。

之后,法官看着我,照例询问有没有问题。

我朝法官点点,然后看向方惟,缓缓地说道:

“你和林童交往有多长时间了?你们一共开过几次房?”

话音刚落,方惟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我,然后慢慢站起来,突然离开证人席冲出了法庭。

公诉人和法官面面相觑,法庭里静寂无声,但我心里暗暗发笑,微微有些得意。

停了会,公诉人终于反应过来,向法庭申请暂时休庭,延后审理。

法官同意。

随后,我又被带回拘留所。

还不错,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

……

第二天,我在审讯室见到来人。

“我叫吴江,你的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好,上司出马,意味着方惟不受信任了。

“哦,为什么换人?”我故意问道。

“方惟暂时被停职了,你这么关心他。”吴江有些随意。

“没什么,随便问问,就当是开场白吧。”我打个哈哈。

吴江盯了我一眼:“好,我们说说案件。你的认罪书签署得很快,为什么?”

“不签不行啊,不签我就走不出审讯室,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你的意思是方惟要害你?”

“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可没这么说。”

“既然你签了认罪书,为什么要在法庭上公布。”

“我当然是为了自己脱罪。”

我笑了笑,阻止了他继续推论。

“法律可不能单纯以推理来定罪。”

吴江也不着急,看着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两口,缓慢地说道:

“唐隽,男,47 岁,人称金融大鳄。沃顿商学院毕业后就进入金融行业,20 年来,每次出手从不落空,无一败绩。”

吴江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

“20 年来跟你相关的媒体报道都是跟你的职业相关,八卦记者们始终没有发现你的花边新闻,甚至都有人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但是你在突然在 1 年前,也就是 2005 年宣布结婚。可把媒体高兴坏了,你包下巴厘岛一家临海风景绝佳的豪华酒店举办自己的世纪梦幻婚礼。婚礼吸引了众多的媒体关注,不过吃瓜群众也非常关注比你小 20 岁的新娘,林童。”

他又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上身朝我前倾,盯着我,接着说:

“你们是真的感情吗?还是为了掩饰什么?或者另有目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灰姑娘,每个女人都渴望自己的白马王子,我只是花了 20 年才等到自己的灰姑娘而已。”

“是吗?我很想听听你的爱情故事。”

对手有点难缠,我的兴趣也上来了。

“那我跟你概括一下吧。我和林童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我先上飞机,为了让一家三口能坐在一起,我还与他们换位了座位。没想到换过的座位是与林童挨着的,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我相信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就如同我喜欢的一段电影台词:

以前我总是担心会和谁在一起。

还好现在遇上了你。

时间不早也不晚。

还好上天给我预留了你。

这么像我的你。

让我这么喜欢的你!”

“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会杀了她?”

“你有证据吗?”

吴江从我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走了。

我知道,吴江应该是已经发现案卷材料的漏洞了。

他们缺失了最关键的证据——凶器。

而且,短期内他们也找不到。

很快我就能出去。

重新开庭后,因为公诉人证据不足,我被无罪释放了。

在法院门口,吴江对我说了一句:

“还没有结束。”

我只回了一句,再见。

是的,事情没有结束,我和他还会再见的。

3

周末的早晨,很多人还在睡梦中,我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

直播的是各大媒体蜂拥在方惟的家门口,要求采访。

互联网上充斥的新闻标题则是:

《警长偷情,杀人陷害原配》

《警界败类,为钱勾引有夫之妇》

……

我默默地看着,事情闹大了。

两天后接到吴江的电话,请我去警局协助调查。

我没答应,法院已经审结案件,我可以不再理他。

但是,吴江后面的话让我不得不去。

“方惟自杀了。”

我很意外。

为什么自杀?

吴江是在试探我吗?

带着这两个问题,我走进了警局。

“是你向媒体透露的消息吗?”

这是吴江的第一个问题。

很幼稚。

我撇撇嘴:

“如果我想向媒体透露,就不会在一开始申请不公开审理了。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查查自己内部。”

“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算你是金融圈大佬,我也有的是办法整你。”他突然提高了嗓门。

我愣了一下。

“金融是以信用为基础的,我只要把你的案子稍微放出点风声,还有人会信任你吗?”

那一刻,我有点慌乱。

以我的身份,吴江不敢刑讯逼供,但是这招我也不得不防。尤其是即将有风暴来临的档口,我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我从小的梦想是成为巴菲特第二。

花 20 年的时间奠定了如今的江湖地位,这 20 年来,我放弃了很多、牺牲了很多,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毁了它。

他笑了笑:“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想知道什么?”

沉默了一会,我问他:

“林童是怎么死的?”

“法律规定一案不二审,你还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没错,不过现在案情有了新的变化,而且请你来是协助调查,身份不同。”

“既然是协助调查,那我就有选择了?”我戏谑地看着吴江。

他脸色如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等了几秒,我解嘲地说道:“开个玩笑而已。”

4

【命案回忆】

我跟林童是在飞机上偶遇的。

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虽然,我们年龄相差 20 岁,但是没想到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

和她在一起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快乐,这是在我过去 20 年不曾有过的。

我相信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

确定关系后,她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支持,却从不要求什么。陪同我出席活动时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好太太。

结婚后,我对孩子的事很上心,毕竟年龄不小了。

但是林童排斥,搪塞说自己还年轻。

三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她偷偷把避孕药装在维生素瓶子里。

我起了疑心,联系私人侦探调查。发现林童出轨了,两人来往了快一年。

我很震惊,但也意识到很棘手。

曝光会影响到我的事业。即便我不再相信爱情,但我依然能相信我的事业。

那天晚上,哦,也就是 2008 年 4 月 5 日的 21 点。

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到家时,没见开灯,以为林童不在家。

进门后刚打开门廊的灯,就看见躺倒的一双腿,我赶紧走到起居室,看见林童倒在血泊中。

我心里一阵发慌,扑过去试她的呼吸,已经没有了。

正要打 120 时,听到警车声,抬头看到屋外已被警车包围了。

方惟在大门外喊话,让我开门。

他进门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动,静静地站着。

方惟拿着枪,眼睛却四处看,仿佛在找什么,脸上还似乎有些焦急。

很快,他发现了林童的尸体。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也试试了呼吸。突然站起来对我大吼道:

“是你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扑向我,一把将我摁在地上,铐上手铐。

去警局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

林童死了,我被当成凶手,抓我的正好是方惟。

做局的痕迹很明显。

不管做局的人是谁,动机是什么,我都不能背这个锅,我要尽快脱身。

审讯室里,方惟支开其他人,单独审讯我。

过程很简单,双方直来直去,没有多说什么,我就签了认罪书。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简化聆讯程序,快速进入庭审。

他痛快地答应了。

我猜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庭审时,我确实是故意做的。之所以要求不公开审理,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有这样做,我才能摆脱方惟的控制。

但是我心里仍然挺懊恼。

如果那天我能早点回家,林童就不会死,虽然她背叛了我,但罪不至死。可她却因我而死。

都怪我。

回忆让人痛苦,我停下了讲述,低下头沉浸在悲伤中。

吴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不在意地说道:

“情绪很到位,只是你的故事逻辑不通,漏洞挺多。

“你刚进家门一会,警察就到了。时间点太巧合了。凶手要把时间控制得丝毫不差,难度太高。

“你认为是方惟在陷害你,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有些愠怒:“我有证据证明方惟与我有利益冲突。”

“你的证据不够充分,而且凶手又是谁呢?”

“凶手就要靠你来找了,这是你的职责。”

“嗯,你说得对,这是我的职责。”

吴江慢慢站起身来。

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几口:“你的故事说得很好,下面我也来说个故事吧。”

我愣了愣,看着他慢慢走到窗边,靠着墙吞云吐雾。

他漫不经心地开始说他的故事。

5

一

【杀人推测】

2008 年 2 月某天,你知道妻子林童出轨了,很愤怒。

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保持了冷静,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

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名警察,必须小心,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于是,你花了 2 个多月的时间谋划好一切,决定在 4 月 5 日晚上动手。

你做好伪装后,提前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跟林童寒暄后,没有过多纠缠,直接开枪。

她身中 2 枪后倒地,一处在头部,一处在左胸。

你挺狠的,两枪都是致命位置。

快速、果断地达到目的,跟你的投资风格一致。

然后,你又朝三扇窗户开了 3 枪。

正是这 3 枪,让外面的人听到后立刻报警。

从警方接到的 3 通报警电话,也证实这点。

你为什么要再多开这 3 枪去打破窗户玻璃呢?

是为了制造混乱,造成假象,让人误会为盗窃或抢劫之类的行为。

所以,你移动了尸体。

原本还想做一些布置,但是没想到方惟来得这么快。你来不及完成剩余的布置,不得不束手就擒。

被捕后,为了缩短审讯过程,你快速签署认罪书,等的就是上庭的机会。

你相信只要上庭就能脱身。同时,还假装申请不公开审理,也不要辩护律师。

等到正式开庭时,选择合适的时机,你打出底牌,让方惟乱了阵脚,也打断了庭审。

之后再通过媒体发动舆论战,双重压力之下,方惟被迫自杀。

于是,你顺利脱身。

说完这些,吴江停了下来,看着我。

我懂,他在等我的反应。我们都在试图掌握主动权,都不想进入对方的节奏中。所以我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拍了拍手:“不错的故事。

“不过,漏洞挺多的,而且你缺乏证据,我帮你捋一捋吧。

“方惟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你不好好追究一下吗?

“你说我提前离开公司、制造假象、伪装现场都是猜测,你有证据吗?

“方惟自杀后我可以脱身,也是逻辑错误。因为他自杀前,我就已经被无罪释放了。事实也证明,方惟的自杀对我只有坏处。你反而有理由再把我带到警局,就如同现在一样,他活着才是对我最有利的。”

吴江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谢谢你的帮助,我向来的习惯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相信只要方向是正确的,证据总会找到的。”

我心里有些懊恼,适得其反了。他是嘴硬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手上吗?

吴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东西。

“这是张辰的询问笔录。”

看着我惊诧的眼神,他有些得意。

“这个圈子很小,人,很容易找到。我跟他说,如果不配合就吊销他的牌照。

“所以,他不得不说出所有事情。希望你别怪他。”

“他有义务保守客户秘密。”我愤怒地大吼道。

“是的,不过,涉及到命案,他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可以用从犯的名义拘捕他。”吴江淡淡的语气中透出一点杀气。

“你真无耻!”我恨恨地说道。

“彼此彼此。在我们这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我的法则就是尽一切可能去挖掘别人隐藏的秘密。”

我沉默不语。

“怎么?还不想说些什么吗?”他说,“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给念念张辰都说了什么吧。”

二

2008 年 1 月的一天,我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户。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实在是太熟悉了,经常在电视上、报纸上出现的金融大佬。

还跟着他的投资方向赚了点钱。

他提出任务要求时,我有些吃惊。

没想到世纪婚礼后没多久就出状况了,我还能相信爱情吗?

他出手很阔绰,我原本想着不收费,让他带我投资,这样我能赚更多。

但转念想,他这样的名人肯定很忌讳被人认出来,也忌讳旁人知道隐私,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

他给的资料很翔实、充分,非常有利于我的工作。

我只花了一个月就查清林童与方惟的来往情况,他们一周在酒店见面两次。

原本我以为这桩买卖很轻松就完成了,没想到有了意外发现。

无意中监听到他们的争吵。

起因是方惟投资失败,两人互相埋怨。方惟责怪林童的消息不准确。林童骂方惟太贪心,没能及时收手。

我有些愕然,难道林童嫁给大 20 岁的唐隽仅仅是为了帮助方惟搞投资消息吗?

于是,又多跟了些日子。

结果,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他们打算杀唐隽骗保。

太疯狂了。

我猜,一定是方惟太贪婪,投资的杠杆用得太大,他承受不起平仓带来的亏损才铤而走险的。

他们计划伪造成入室盗窃抢劫的现场。

用方惟的配枪杀死唐隽后,林童报警,方惟出现场再拿走配枪。

最后由方惟来善后,只要找不到凶器,找不到凶手,就会成为悬案。

林童顺利拿到保险赔款后,两人就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这计划天衣无缝。

所有资料我都交给了唐隽,他很痛快地就付款了,还额外多加了些,可能是因为后面的猛料吧。

奇怪的是,他看了资料后并不生气,反而是很伤心。

也许对他而言,爱情的幻想破灭比证实出轨更重要吧。

三

吴江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看着我。

“可以说实话了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吴江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协助调查只是个幌子,其实是找个理由审讯,可以绕开一些规则。

沉默了很久,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四

收到张辰的证据资料后,心情很低落。

回忆着与林童相恋的点点滴滴是那么的美好。

难道爱情与婚姻是不能相容的吗?

想想,我们的第一次争执是为了生孩子的事。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不愿意。

我想了很久,决定和她好好谈谈,我想告诉她,如果不爱了,我会放手。

那天,回家的时间是我定的。

我告诉她,我会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她回复得有些勉强。

有些伤感,她并不期待,那一刻我明白,以前的日子回不去了。

在餐桌上,她全程没有和我交流。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

虽然我知道了她和方惟的计划,但是我还是不想弄成鱼死网破的下场,这对大家都不好。

所有夫妻都会有些问题,我尝试着能解决问题。

我先开口了。

“对不起,童童。”

她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我理解。结婚这两年,我忙于工作,没有照顾好你,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是我的问题。

“我希望能重新开始,能从我们第一次认识时开始。”

林童始终低着头看自己的餐盘,拿餐刀的手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伤心。

“难道方惟可以给你未来?”

她一惊,随即冷哼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

“你为了他而放弃我、放弃现在的生活?”我质问道,“所以,你为了他,甚至愿意杀了我?”

“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不,我说完才算完。”我站起来,大声喊道。

这时,林童突然从身上拔出枪来,指着我说:

“你不要逼我,我没有想杀你。”

我冷笑着,朝她慢慢走过去。

她要杀我,我知道跑是来不及的。

“枪都拿出来了,还说不想杀我?”

“这是防身用的。”

“防身?你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了吗?这枪是方惟给你的吧?”

林童一时语塞,但看我越走越近,她着急了: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原来,你真的是想杀我。”

趁她不注意,我向前一跨步,抓住她的手腕向上举起。

枪响了,打在窗户上。

不知道是她扣动了扳机,还是走火。

巨大的枪声让林童愣了一下。

趁着愣神工夫,我从她手里夺过了枪。

我心里有了底气,但林童明显慌了。

她向我冲过来,想要抢回来。

我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举起枪,喊着:“你不要过来!”

但是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身体失去平衡开始向后倒。

手指碰到了扳机,枪响两声。

倒下后,我抬头发现林童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赶忙爬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感受任何出气。

“失手打死了林童?”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想着把现场弄得杂乱点。

我把子弹壳捡起来擦干净,扔回原处。

又把林童拖到门厅与起居室的连接处。

快速脱掉上衣,扔进壁炉,再用肥皂清洗手臂和上身,换上一套新的。

忙完这些就听到警笛声近了。

没过一会有人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掩着的大门。

是方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唐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不过只能是你一个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没问题,如果你能把手上的枪交给我保管就更好了。”

“你害怕了?那我们都把枪放下吧。”

我走到门厅的矮柜旁,把枪放在上面,然后离开几步。

方惟走了进来,把枪放在门边的凳子上。

“我们接到报警称您家中发生了枪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的,我不小心开枪打中了我妻子。”

听到这里,方惟脸色一变。他一边快速移动脚步朝林童躺着的地方走去,一边问道:

“您妻子还好吗?”

“不好,我打中了她的头部。”

方惟检查完林童的脉搏后,突然朝我冲过来,和我扭打起来。

外面的警察一拥而进把我按在地上。

五

审讯室里,方惟与我面对面坐着。

他的脸阴沉得有些可怕。

其他人都被他支开。

我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

正常审讯流程我是不怕的。

因为方惟肯定会把枪藏起来,他绝对不敢把自己的枪留在现场。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不会有凶器。

没有凶器就无法定罪。

但是,他不按套路出牌,不走正常的审讯流程是想对我不利吗?

沉默有些可怕,时间仿佛停滞。

过了很久,方惟开口说话。

“你咬紧牙关,我保你不死。

“如果乱说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瞬间懂了。

方惟明白自己和林童的事情已经暴露,他害怕我说出对他不利的供词,但是又不甘心放过我。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他。

“我会准备一份认罪书,你签了它,就完事了。”

“好。”

随后,很快进入庭审阶段。

六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这就是全部的过程。”

我笑了笑,是说出真相后的一种坦然。

吴江拿出一支烟,在鼻子下来回摩擦。

“照你这么说,你是误杀?”

“不,我是正当防卫。”

“凶器是方惟为林童准备的,他们有合谋的动机、证据和计划。我是在遇到袭击后才抢枪的。”

“现场只有你和林童两个人。林童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你怎么说怎么好啦。”

“你的供词我会提交给检方。是误杀还是正当防卫交给法院判定吧。”

我知道,吴江手里没有什么有力证据,而且之前方惟整理的案卷中根本没有凶器的资料。

反而是我提供的证据,他才找到了凶器的线索。

不管案发后,方惟是留着自己的配枪,还是处理掉,都改变不了是凶器的事实。

如果吴江要定我为误杀,送上法庭,案情就会全部曝光。

方惟的行为对警方的声誉是一种打击。

所以,我相信吴江会定为正当防卫。

6

从警局出来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让我的律师抓紧处理保险理赔,已经到是 2008 年的 6 月,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件事,我公开地去了张辰的办公室。

刚见面,张辰就急忙说:

“大哥,后面有什么打算?等事情发酵了,吴江应该会明白的。

“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吧?”

我微微一笑:

“放松点,阿辰,什么都不用做。

“已经结案了,他不可能再有什么新的线索。”

7

2008 年的 9 月,出了两件大事。

9 月 7 日,美国财政部宣布接管房利美公司和房地美两家公司,市场认为 CDS 的问题会得到彻底解决。

但是一周之后,也就是 9 月 15 日雷曼兄弟控股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百年历史的投资银行,倒闭了。

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迅速蔓延,引发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和公司倒闭潮。

这时,吴江上门了。

“正好办事路过,就上来看看你。这次金融危机影响挺大的,你还好吧?”

“谢谢吴警司的关心。正如你看到的,我过得很好。没想到你对金融也这么关心。”

我撇嘴笑着。

但,吴江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

“谈不上关心。这么大的事,每个台都在播,想躲也躲不开。跳楼的、自杀的,警局都忙晕了。”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摆出“葛优躺”的姿势。

“百忙中还抽空来看我,真是太感谢了。”

我打着哈哈跟他周旋,心里越发地谨慎。

他又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支烟,还没点,我就拒绝了:“不好意思,吴警司,我们这里是禁烟的。”

他看了看我,把烟又放回烟盒。

又问道:

“方惟的巨额亏损也跟这次的金融风暴有关系吗?”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可能性非常大。”

我笑了笑,觉得不合适,停了下来。

“其实,你是知道答案的。刚才你也说有很多自杀的,我猜他们的原因应该和方惟一样。”

吴江默默地点点头,拿着一支烟在鼻子下来回转动着。

“你的投资情况怎么样?”他突然问道。

我心里一紧,他终于出手了。还没有放弃对我的怀疑。

“我还活着呢。”我摆出开玩笑的姿态。

“林童的保险赔偿是很大一笔钱,对你的帮助应该不小吧?”

吴江没有在乎我的态度,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我迎着他的目光,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

然后稳了稳情绪,大笑道:

“原来吴警司是来诛心的?你的升职难道都是靠瞎猜得来的吗?”

“我说过,我的习惯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个假设很大胆,你求到什么证据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是心里有鬼吗?”他反问一句。

“真没什么好回答的。办理的流程和全部的手续都符合法律规定。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也不会在这里跟我闲聊了,对吧?”

吴江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又点燃了手中那支把玩的香烟。

我竟然没有阻止。

他说:

“你会心安吗?”

不等我回答,就起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我愣了一会。

“什么意思?我心安吗?”

“老子当然心安,老子为什么不心安?凭什么不心安?”我在心中大喊道。

8

【真实回忆】

一

结婚之后,我的日常生活有了变化。

同事们也都说了我不再是工作狂。

是的,每天我都很期待着下班,期待回家见到林童。

可惜的是,美好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2007 年 7 月的一个消息,让我紧张起来。

华尔街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曝出了公司成立 83 年以来的首次亏损。

我知道次级贷款已经扭曲了金融市场,泡沫被吹得很大。

但我改变不了大势,只能跟风。

贝尔斯登事件是个信号,我投资的次贷债券会有风险。

为了处理好投资,我又重新开始忙碌。

林童有些情绪,我想着,哄哄就好了,没有特别在意。

慢慢地,她不再有怨言,我还挺开心的。

2008 年 3 月摩根大通收购了贝尔斯登。

金融市场一片欢呼,大家都认为事态得到控制,但我仍没放松,因为根源并没有解决。

这让交易策略很难稳定,我很焦虑,为了盯欧美市场,经常忙到后半夜。

林童开始经常不回家,我感觉不对劲。

只能找到发小张辰,让他帮忙秘密调查。

八卦记者无孔不入,我不希望这事弄得满城风雨。

二

一个月之后,张辰带给我的是震惊。

林童与方惟经常去酒店幽会,而且他们以前就认识。

事到如今,之前的关系不重要。

不管他们是前任,还是玩仙人跳,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曾经让我相信有命中注定。

但没想到,注定的并不是我的爱情。

随着张辰调查的深入,事情有了变化。

林童与方惟发生了争吵。

方惟利用林童从我这里获得的信息在投资 CDS。起初赚了不少钱,但是他贪心不足,竟然借了高利贷去加大杠杆。

结果最近行情波动太大,账户被强行平仓,损失很大。

林童对他倒是真贴心。

但是让我愤怒的是,为了还债,他们的办法是:干掉我,拿保险金。

方惟没打算自己动手,也许是因为警察身份,也许想保护自己。

所以,他们找了杀手。

具体的计划是,林童提前把家里的钥匙藏在室外的花园里,杀手先伪装成园丁,拿到钥匙进屋后,先躲藏在储藏室,等我回来后,再制造意外死亡的现场。

他们打算在 4 月 5 日动手,因为高利贷逼得很紧。

为了预防意外,方惟还会把自己的配枪给林童。

我让张辰冒险联系上杀手,给出两倍的价格让他到时不出现。

杀手答应了。

三

时间很快到了 4 月 5 日,中午我打电话告诉林童,会早点回家一起吃晚饭。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透着紧张。

我还带着一丝期待,杀手不出现时,林童会不会收手。

在餐桌上,她全程没有和我交流。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

虽然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但是我还想再努力挽留一下。

夫妻间总会有些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

我先开口了。

“对不起,童童。”

她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我理解。结婚这两年,我忙于工作,没有照顾好你,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是我的问题。

“我希望能重新开始,就像我们第一次认识时那样,重新开始。”

林童始终低着头看自己的餐盘,拿餐刀的手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伤心。

“难道方惟可以给你未来?”

她一惊,随即冷哼一声:

“原来你都知道了。”

“是的,我都知道了,你们约的杀手也不会来了。”

林童脸色变得苍白,眼里满是惶恐,一步步往后躲着。

“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我轻声说道。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到这里,她眼神变得迷茫,慢慢地又变得坚定。

“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你愿意为了他而放弃我、放弃现在的生活?甚至愿意为了他杀了我?”我质问道。

“是的,我愿意,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一刻,我快崩溃了。

林童一直找各种理由不愿生孩子,可她却有了方惟的孩子。

我站起来,大声喊道。

“不,我说完才算完。

“离开我的唯一方式,就是死。”

杀了她,他就只属于我一个人。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这时,林童突然从身上拔出枪来,指着我说:

“你不要逼我,我没有想杀你。”

当她举起枪的那一刻,我心碎了。

有时候念念不忘的,不一定是爱情,而是自己的回忆和执着。“放下”两个字,太简单又太难。

我冷笑着,朝她慢慢走过去。

她要杀我,我知道跑是来不及的。

“枪都拿出来了,还说不想杀我?”

“这是防身用的。”

“防身?你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了吗?这枪是方惟给你的吧?”

林童一时语塞,但看我越走越近,她着急了:“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原来,你是为了防我的。”

趁她不注意,我向前一跨步,抓住她的手腕向上举起。

枪响了,打在窗户上。

不知道是她扣动了扳机,还是走火。

巨大的枪声让林童愣了一下。

趁着愣神工夫,我一把夺过枪。

枪在手,我心里有点底气,但林童明显慌了。

她向我冲过来,想要抢回来。

我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举起枪,喊着:“你不要过来!”

但是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身体失去平衡开始向后倒。

手指碰到了扳机,枪响两声。

倒下后,我抬头发现林童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赶忙爬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任何出气。

我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冷静、冷静、冷静……

“应该把现场弄乱点,清理掉自己的痕迹。”

我把子弹壳捡起来擦干净,扔回原处。

又把林童拖到门厅与起居室的连接处。

快速脱掉上衣,扔进壁炉,再用肥皂清洗手臂和上身,换上一套新的。

忙完这些就听到警笛声近了。

没过一会就有人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掩着的大门。

是方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唐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你认识我?”我很诧异。

“是啊,您是大人物嘛。”方惟讪笑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进来吧,不过只能是你一个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没问题,如果你能把手上的枪交给我保管就更好了。”

“你害怕了?那我们都把枪放下吧。”

我走到门厅的矮柜旁,把枪放在上面,然后离开几步。

方惟走了进来,把枪放在门边的凳子上。

“我们接到报警称您家中发生了枪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的,我不小心开枪打中了我妻子。”

听到这里,方惟脸色一变。他一边快速移动脚步朝林童躺着的地方走去,一边问道:

“您妻子还好吗?”

“不好,打中的是头部。”

趁方惟蹲在林童身旁检查脉搏的工夫,我又拎起枪悄悄走到他的身后,说道:

“你们来得挺快的,说明警方对富人区的重视。”

方惟猛地回头,一把打掉我手中的枪,和我扭打起来。

外面的警察一拥而进把我按在地上。

四

去警局的路上,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事件经过好好捋了一遍,我确信过程没有什么漏洞。

审讯室里,方惟和记录员坐在我的对面。

我俩互相看着,许久,他才说话。

“姓名,年龄……”

“方警官,常规套路咱们就别来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我大声地打断他,“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对吧?”

挑衅的眼神让他愣了一会。

示意记录员出去后,又关了记录仪,然后盯着我说:“你什么意思?”

“你研究过我,我也研究了你,我俩可是『神交』已久了。”

方惟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你进我家之前,是不是先去看了花园里的钥匙还在不在?”

听到这里,他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们的计划我都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在海中憋着发出的呼吸。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效率高!”我大笑起来。

“整个过程,我不说想必你也猜到了,真要按流程走,倒霉的是你,所以,帮我脱罪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未必吧,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继续挣扎着。

我心想,不错,这个时候还能反击。

还需要加大点力度。

“刚说你聪明,怎么又犯糊涂了?

“你们计划杀我在先,我正当防卫在后,所以,我什么事都不会有。但你不同,你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特意没有提枪的事,说了,他就不会上套了。

他犹豫了一会。

“这样吧,我弄个认罪书,你签了它。”

方惟还存在点小心思,不过这个提议符合我的计划。

“成交!”

五

方惟的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后进入庭审前的聆讯。

公诉人是个年轻小伙,我猜也许是方惟故意选择的。

我同意了法官和公诉人对我的指控后,提出了自辩的要求,并要求不公开审理。

法官有些诧异:“对你的指控是重罪,以你的财力请个大律师团队都没有问题。”

我婉拒了法官的好意,坚持要求自辩和不公开审理。

法官同意了,定下三天后庭审。

离开聆讯庭时,我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方惟。

他面露疑惑,一直盯着我看。

六

第一次庭审按时开始。

公诉人在庭上慷慨激昂地陈述,证人一个一个轮番出场。

其中三个报警人的口径是一致的,都是听到 4 声枪响后报的警。

公诉人询问完证人之后,法官都会问我是否要询问证人,我都摇头表示没有。

最后一个证人是方惟。

作为侦办案件的负责人,他按照公诉人的提问详细地说明了从接到报警电话到出警以及与我接触的全过程。

之后,法官看着我,照例询问有没有问题。

我朝法官点点, 然后看向方惟, 缓缓地说道:

“你和林童交往有多长时间了?你们一共开过几次房?”

话音刚落, 方惟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我:

一边慢慢站起来, 一边大喊道:“你在这等着我呢?”

突然离开证人席冲出了法庭。

公诉人和法官面面相觑, 法庭里静寂无声, 但我心里暗暗发笑,微微有些得意。

停了会, 公诉人终于反应过来, 向法庭申请暂时休庭, 延后审理。

法官同意。

随后,我又被带回拘留所。

还不错,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

很快,新的案件负责人接手了——吴江,方惟的上司。

我一点都不担心,换人也没用。

案卷材料有硬伤,缺失了最关键的证据——凶器。

我不说,方惟不说,他们短期内也找不到。

重新开庭后, 因为证据不足,我被无罪释放了。

出来后,我就让张辰把消息放给八卦记者们。

媒体们反应迅速, 很快,大瓜发酵了,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里。

方惟的自杀出乎我的意料,这并不在计划中,也增加我脱身的难度。

好在,受害人的身份是我的保护伞。

我按计划应对好后续的调查就不会有问题。

吴江是个好对手,他抓住了方惟自杀的契机。

但我相信,有张辰的配合,他依然没有机会赢。

只要把凶器的线索告诉他,就够了, 给太多,他会怀疑的。

当然, 我的演技也同样重要。

至于林童。

她曾经说我是一个很难理解的人, 像一本合起来的书。

她很漂亮,我真的很爱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她的爱。

不管怎么样,她是因我而死的, 都怪我。

留不住的人和事太多,尽力就好,不属于自己,终究会离开。

有人说,希望是一件好事, 也许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我想, 我的爱情也是。

我曾经爱过林童。

可惜,爱情不是婚姻。

爱情是无条件的,要的是绝对诚实。

但是婚姻要讲条件, 也只能相对诚实。

我不能接受。

正如博尔赫斯写的:

任何命运无论多么复杂漫长,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那就是人们彻底醒悟自己究竟是谁的那一刻。

我想我已经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