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血衣索命之嫉妒
第 26 节 血衣索命之嫉妒
南城大学的一个女生穿着红血衣在宿舍自杀了。
这个女生是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
四阴亡灵本来就是天煞厉鬼。
偏偏南城大学地基底下还镇压着扬州十日时所屠戮的数千冤魂。
1
“先生，如果您能救我的女儿，您要多少钱都可以。”
说实话，看着一个肥腻的中年人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真是个不怎么好看的场景。
早知道我就不接这单生意了。
“让你女儿亲自跟我说。”我声音清冷地打断了男人的痛哭声。
然后对中年人旁边的那个满脸惊恐的女孩招了招手。
女孩听话地走到我跟前。
“喝了它。”我指着桌面上的茶。
女孩不作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
“先生，最近我总感觉特别冷，但是喝了您的茶暖洋洋的。”
“你被厉鬼缠身，自然感觉阴冷无比。”我单刀直入地告诉女孩。
闻言，女孩脸色瞬间煞白，被吓的。
“说说吧，什么事吧，别隐瞒，不然……”
2
根据女孩的描述，女孩名叫冷佳宁。是南城大学大三的学生，家境十分殷实。
同宿舍的还有另外三个女孩，有家境贫穷却十分漂亮的姜楠楠。
家境一般，但是学习成绩好的刘家宝。
还有身为班长的尹恩惠。
死的人就是他们宿舍的姜楠楠，原因是长期遭受刘家宝和尹恩惠的霸凌。
最终姜楠楠不堪重负，穿着红衣服在宿舍上吊自杀。
从姜楠楠自杀开始，宿舍的诡异现象开始层出不穷。
大半夜她们经常看到姜楠楠穿着红衣在整理床铺，嘴里还念念有词：“床又被她们泼水了，我得捂热，不然晚上可怎么睡。”
或者半夜被冻醒，看到姜楠楠坐在她们的床头拿着她们的手机在翻，七孔流血地问她们：“照片呢？照片呢？你们照片藏哪了？”
最后甚至于她们只要照镜子就会看到姜楠楠站在她们身后，阴恻恻地看着她们。
她们不是没想过走读、不回宿舍，可不管她们在哪里，都能看到姜楠楠阴沉沉地催她们回宿舍。
3
面前的冷佳宁哭得几近哽咽，“我一直阻止她们，可是她们不听我的，我也没有想到楠楠会那么傻。”
冷佳宁说的剧情并不合理，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姜楠楠绝对不会缠着她。
并且我看冷佳宁全脸被黑气笼罩，很明显，姜楠楠是想直接取她的命。
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这种因果债是我向来都不屑于沾染的。
我开口，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冷佳宁：
“抱歉，缠着你的是红衣厉鬼，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
冷佳宁听到我的话嘴唇颤抖着，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原地。
而她爸爸，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不敢在我这一清堂撒野。
两个人只能挫败地离开了。
4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我没想到。
才第二天，南城大学的校长就找上了我：“先生，您去我们学校看看吧，今天又死了一个，您再不去，学校都开不下去了啊。”
面前的秃顶校长语气喘急，脸上一直淌着豆大的汗珠。
我沉吟了一下，既然能找上我，那说明死法肯定不一般。
“怎么死的？”我问道。
“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校长一脸惊恐，“并且都是自己动的手，跟上一个死的姜楠楠是一个班的。”
“是一个宿舍吗？”
“不是的，不是的，两个人在一个楼层，但不是一个宿舍。”
“走吧。”我站起身来。
“先生，您同意去了。”秃顶校长一脸的欣喜。
我不应声，大步向门外走去。
本来我以为姜楠楠只是想杀了同宿舍欺辱她的几个人，人数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过现在这件事看来比我想象的波及面要大。
我必须得去看看了。
5
站在南城大学的门口，我看着学校上方聚拢的阴气，黑云压顶，阴气太重了。
我皱眉，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啊。
我让校长直接带我去了姜楠楠的宿舍，现在大白天的，姜楠楠不可能在外边游荡，一定在宿舍里。
宿舍门刚打开，一个披头散发神色癫狂的女生便向我冲了过来。
“鬼啊，鬼啊！”秃头校长吓得哇哇大叫，拔腿就跑。
“是活人，不用怕。”听到我的话，秃头校长才堪堪止住脚步。
秃头校长擦着脸上的汗水，抖着肥硕的身子端详了女子半分钟才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你，你原来就住这个宿舍。”
“可学校不是给你们安排了新的宿舍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而女生明显已经精神不正常，嘴里一直念叨着：“楠楠对不起，别找我了。”
“楠楠，放过我吧，楠楠。”
以女生目前这个精神状态，必然是无法回答校长的话了。
“她不是自己来的，应该是姜楠楠带她来的。”我在旁边开口。
秃头校长听到我的话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
我伸手在女生的后背画了一道定神符，嘱咐校长带她在门口等我。
6
我刚进宿舍，宿舍的门就嘭地关上。
一阵阴风吹过，身着红衣，七窍流血的姜楠楠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姜楠楠吐着舌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定了定心神，率先开口：“你伤不了我，我也收不了你，可以谈谈吗？”
“谈？”姜楠楠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再跟我谈吧。”
我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我知道，他们霸凌你，甚至让人……欺辱你。”
听到我的话，姜楠楠突然笑了，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看来是不可能善终了。
“是啊，她们不把我当人，可是如果堪堪如此，我又怎么用灵魂献祭。”
“你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姜楠楠脸色瞬间变得阴寒无比。
“走吧，别再来了，不然下次你可能就走不出去了。”姜楠楠盯着我。
随即一股强大的推力把我推出了宿舍。
等在门外的校长看到我出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期期艾艾地问：“先生，解决了吗？”
我摇摇头，边走边拿出手机给顾朝打电话：“来南城大学，不然你会后悔。”
7
见到顾朝后，我单刀直入地问他：
“南城大学在你的管辖区域内吗？”
“那当然。”顾朝神色桀骜，“小爷可是整个南城市的警察局副局长。”
我点头：“南城大学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学生霸凌事件，你想办法查清楚具体情况，不然整个南城大学的人都会死。”
我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吓得顾朝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井风，这可不能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顾朝一瞬间敛起脸上的吊儿郎当：“具体怎么回事？”
“一两句和你说不清楚，你只要查出姜楠楠生前具体遭遇过什么就可以。”
8
下午，顾朝把姜楠楠的日记本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愤怒，“这群人渣，救他们干嘛，直接让他们死在学校吧。”
我不予理会，翻开了姜楠楠的日记本。
八月六号 晴
今天他们三个把我的头摁进了厕所里，我吐了好久，可是我不敢反抗，我怕反抗只会引起他们更变态的报复。
八月七号 雨
他们又把脏水垃圾扔到我床上，我一如既往地默默收拾了，不敢出声。
八月八号 阴
他们三个明天竟然要请我吃饭，还要跟我和解，我好开心啊。我是不是以后不用再被欺负了？
八月九号 阴
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是我的救赎，没想到却是万丈深渊，他们让五个男生一个接一个欺负了我，撕心裂肺地痛。
可是我不敢报警，他们有权有势，我斗不过他们，而且报警了我就没办法顺利毕业了。
我还要救赎我的妹妹，我不能毕不了业。
八月十五号 晴
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去找导员，我想换个宿舍。
我委婉地说了我被霸凌的事情，可导员只是厌恶地看着我，她说我人贱事多。
八月三十一号 阴
我死也要拉着你们下地狱，都给我死吧。
9
“在姜楠楠被……欺负以后，一定还发生了更惨无人道，让她无法容忍的事情。”顾朝一直抽着烟，“可是日记里面没有写。”
“姜楠楠的三个室友呢？”
“一个疯了，一个跳楼了，现在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清醒的只有一个叫冷佳宁的女生了。”
顾朝脸上带着浓浓的厌恶，“他爸请了很多灵异界的人保护她，看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啊。”
我没有理会顾朝的冷嘲热讽，“霸凌算是犯罪吧？”
“算。”顾朝狠狠地扔掉手里的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刚看到这本日记就去找人想传唤冷佳宁。”
“不过，”顾朝叹了一口气，“被上边的人压下去了。”
“不过我已经找人给冷佳宁的父亲冷山施
压了。”
“最多两天，我保证你见到冷佳宁。”
我点头，看着学校上方浑厚的黑气，两天，应该来得及吧。
“还有个事情，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学校有没有什么大型命案，一次性死过一百个人以上的命案。”
顾朝直接点头：“我马上让人去查。”
顾朝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告诉我，跟我想的果然一模一样，这里确实发生过大型命案。
日本侵华的时候曾在这里屠戮过整整一个村庄的人，具体人数查不出来，不过绝对在千人以上。
这里，既是他们的断头台，也是他们的埋骨地。
听罢，我眉头紧皱：“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姜楠楠这是以永不超生为代价把灵魂献祭给这数千冤魂了。”
顾朝皱着眉又点起一根烟，抽了半根后，才问：“有办法解决吗？”
“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灭了那上千冤魂，不过你别找我，我绝对没有那个能力。”
“第二个，让姜楠楠怨气消散，自己放弃复仇。”
顾朝猛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去办。”
“要快。”我叮嘱，“不然等姜楠楠完成了复仇，那么她的灵魂献祭也就彻底完成了，到时候回天乏术。”
顾朝嘴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10
“先生。”校长诚惶诚恐地跑了进来，“先生，刚才又有学生死了，在池塘里淹死的。”
“可是……可是那个池塘只有一米深啊。”
又有人死了，我心下一惊，急忙起身，让校长带我过去。
我跟校长到了的时候，池塘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学生也都已经被驱散了。
死的是姜楠楠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而姜楠楠正站在尸体边阴恻恻地笑着。
“你知道吗？其实这才是我第二次见她。”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把我的头摁在这个池塘里。”
“她说，我一定化妆了，不然皮肤怎么可能这么细腻，在我快死的时候她才松开我。”
“我那时候，真的差一点就死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说，她怎么就对我那么大恶意呢？”
“你说，我杀她，她冤不冤？”
我微微叹气：“我未经受过你经受的苦，所以我没资格去评价你的错对。”
“但是，姜楠楠，你这样下去会万劫不复的。”
“万劫不复，”姜楠楠一个闪身飘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加地夸张，“我早就万劫不复了。”
“你和我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本事直接收了我。”
“如果你有本事直接收了我，你还会跟我说这么多？”
“这世界，太凉薄了。”
姜楠楠的身体逐渐虚化，“趁我现在还愿意放你走，你走吧，不然……”
“先，先生。”校长全身颤抖着问我，“您在跟谁说话。”
我没有回答，摇摇头转身离去。
“先生。”校长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不然，我先给学生放个长假吧，这天天死人也不是个办法啊。”
“最好不要。”我停下脚步看着校长，“她们都已经被姜楠楠的怨气侵蚀了。”
“在这件事没解决之前，别让他们离校，不然离一个死一个。”
“可能是车祸，也可能是生病，什么死因都有可能，不过无一例外都会死。”
“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个道行高深的人庇护他们。”
校长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11
“情况有点复杂。”顾朝眉头紧皱，手里的烟一直没有断过，“冷佳宁已经被我拘留了，你随时可以去见。”
我点头：“带我去见冷佳宁。”
“先生。”冷佳宁脸上带着散碎的泪水，“先生，您不帮我可以，为什么要拘留我呢？”
“我跟楠楠是很好的朋友，不存在你们说的什么霸凌啊。”
顾朝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心理素质很强，死活不认霸凌了姜楠楠。”
“你在监狱应该不知道吧，学校刚才又有人死了。”
冷佳宁的表情依旧楚楚可怜，“死人了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死个人就找我吧？先生？”
“在她的尸体旁边，我看到姜楠楠了。”我接着说。
“你以为你父亲给你找的人能护你多久？”
“不出七天，你绝对会死。”
冷佳宁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既然你父亲带你找过我，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冷佳宁，现在说出你们对姜楠楠做了什么，我还有可能能救你”
“如果再不说，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我的话彻底刺激了冷佳宁，冷佳宁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恨，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们想
要知道什么？”
“全部，以及伤害过姜楠楠的具体有哪些人，这个很重要。”
“伤害过姜楠楠的有哪些人？”冷佳宁突然阴沉沉地笑了，“伤害过姜楠楠的是所有人。”
“姜楠楠被强的视频在学校疯传，学校几乎人手一份。”
“男生污言秽语地调戏她，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对她上下其手。”
“而女生则疯狂地辱骂她。”
“草，畜牲。”顾朝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你们这么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是人吗？”
冷佳宁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面对顾朝的怒气丝毫不惧，此刻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冷冷地回道：“整个学校都在这么对姜楠楠，不这么对她的反而会被当成怪物，会被孤立。”
“人多了，畜生是怪物，而畜生多了，人就是怪物。”
“为什么这么对姜楠楠？”我问道。
“为什么？”冷佳宁呵呵一笑，“因为嫉妒啊。”
“我每个月花十几万保养，可皮肤依旧不如姜楠楠的好，我怎么可能不嫉妒？”
“我从小到大不管到哪里都是焦点，可姜楠楠太过优秀，抢了我的万众瞩目，我怎么能不嫉妒？”
冷佳宁冷哼一声，“那个泥腿子出生的贱胚子，也配？”
顾朝双目赤红地瞪着冷佳宁：“仅仅因为嫉妒，你们就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女孩？”
冷佳宁不屑地抬眸看顾朝一眼：“不然呢？我想弄死一个卑贱的玩意儿，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拍了拍顾朝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我盯着冷佳宁：
“还不止这些，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更为过分的事情？”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真的能救我吗？”冷佳宁突然反问。
“我不告诉你们，姜楠楠会杀了我，但是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为了让姜楠楠安息也会杀了我吧？”
冷佳宁很聪明，不过半个小时内，她便反应过来了，不管怎么样，身为霸凌领导者的她，都会死，也必须死。
“呵，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们，我要整个南城大学给我陪葬，可不可以呢？法师？”
“疯子。”顾朝双眼猩红地瞪着冷佳宁。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顾朝挂了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南城大学……发生集体跳楼事件……80 个学生，无一生还。”
“都是孩子啊，为什么，都要死。”顾朝说着便红了眼眶。
八十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转瞬即逝，就连我这种冷心冷肺的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走。”我拉着顾朝往南城大学赶去。
姜楠楠的屠杀开始了，我必须先赶去阻止，冷佳宁，现在顾不上了。
到了南城大学，胖校长坐在教学楼正中央眼睛发红，看到我，他紧紧地抓住我，眼中泪水闪烁。
“先生，是我这个做校长的没有尽到责任，让姜楠楠同学杀了我泄愤吧！”
“放了这群孩子吧，先生，求您了。”
我拍了拍胖校长的手，以示安慰。
12
跳楼的八十个人里有六十六个男生，十四个女生，八十个人，手拉手围成了一个圈，从十层高的教学楼一跃而下。
尽管身体已经摔得支离破碎，可手还是紧紧地握着，勉强还维持着怪异的圈状。
而姜楠楠就在这个圈子的正中央，笑意森森地看着我。
八十个人的鲜血铺满整片土地，鲜艳的红，灼烧得刺眼。
“非得要这样吗？”
“不然呢？法师，你知道吗？这六十六个男生，每一个都欺辱过我，是强迫的。”
“这十四个女生是帮凶。”
姜楠楠神色癫狂地诉说着这个学校的罪恶。
现在这种情况，想劝她回头是绝对没可能了。
我咬咬牙，用力咬破舌尖，掐了一个法诀把姜楠楠定在原地。
姜楠楠看着我，眼睛里充斥着迷茫、不解以及震惊，“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强行封印我三天，值得吗？”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魔鬼，你们所谓的人间正道，却不惜以命相搏，保护这些魔鬼？为什么？”
强行使用禁术让我整个人都虚脱在地。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姜楠楠：“道可道，非常道，人间有人间的人伦秩序，你逆天而行，扰乱人间，必将万劫不复。”
“我以密法封印你，并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不想看你越陷越深。”
“姜楠楠，你两次三番不想拉我蹚进这浑水，可见你天性善良。”
“别被仇恨迷住双眼。”
“今我以寿命为代价困你三天，三天之内我必给你一个交代，否则我愿身死道消，给你赔罪。”
闻言，本来还在拼命冲击着封印的姜楠楠突然安静了下来。
姜楠楠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好，三天之后，如果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就让整个南城大学给我陪葬。”
13
顾朝看到我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压下口中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对顾朝说：“顾朝，只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姜楠楠是为了什么自杀的。”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解了姜楠楠的怨气。”
“什么意思？什么只有三天？”
我盯着顾朝：“姜楠楠开始屠戮了，我以寿命为代价，强行封印了姜楠楠三天。”
“如果这三天内，我们不能给姜楠楠一个交代，那么所有人都要死，顾朝，只有三天。”
顾朝吓得一个哆嗦……沉吟了一会，“三天，我尽量吧。”
我摇了摇头：“顾朝，不是尽量，是必须。”
“现在这个突破口，只能从冷佳宁身上去找。”
“你找人向冷山施压，让冷山去强迫冷佳宁说出来。”
顾朝拧着眉头有些迟疑，“冷佳宁是冷山的亲生女儿，冷山会向冷佳宁施压吗？”
“会。”我看着顾朝坚定地说，“只要你给冷山的压力够大，冷山就一定会，我相信人的劣根性，在荣华富贵面前，冷山不会选择他的女儿。”
“冷佳宁最在乎什么只有冷山知道，也只有冷山能让冷佳宁松口。”
顾朝腾地站了起来：“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14
顾朝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冷佳宁就说要见我。
见到冷佳宁的一瞬间，我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现在的冷佳宁和我昨天见到的冷佳宁几乎判若两人。
憔悴萎靡得不像是她。
冷佳宁抬起头疲惫地看着我，自顾自地说着：“我妈不是我爸的原配，她爬到我爸合法妻子这个位置不知道用了多久。”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就是我妈。”
“法师，你竟然让我爸用我妈来威胁我。”
“你赢了，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我盯着冷佳宁，“我想知道全部，尤其是你们做了什么让姜楠楠下定决心去自杀。”
冷佳宁嗤笑一声：“法师，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你们知道用我最在乎的人来摧毁我。”
“那么，你怎么猜不到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摧毁姜楠楠呢？”
我瞳孔剧缩，突然想起姜楠楠在日记中提过要救赎她的妹妹。
“你怎么她妹妹了？”
“没什么啊，”冷佳宁脸上的表情很风轻云淡，“只不过是用对付姜楠楠的办法对付了一下她清纯无害的妹妹。”
“谁知道她妹妹太弱，没承受住，直接死了。”
冷佳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嫌弃。
我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祸不及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狠？”
“姜楠楠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冷佳宁用手支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地说：“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得罪过我，但是又处处都在得罪我。”
“我真的很烦她那种积极向上的样子，什么宛若向阳生长的野草，在我看来都很做作。”
“她努力的样子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有多么地颓废。”
“其实，”冷佳宁盯着我，“你相信吗？”
“一开始我真的没想对她怎么样，我只是单纯地想教训教训她。”
“可我真的很烦她那种打不倒的小强的样子，做作得令我作呕。”
“她越做作，越不屈不挠，我就越想摧毁她。”
冷佳宁耸耸肩，“就这么简单，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她……就这么简单。”
冷佳宁的话让我通体发寒，我没想到，摧毁两个花季少女的理由竟然这么荒唐。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一念生万恶做。
15
我出去之后，顾朝看到我腾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
顾朝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摇了摇头，顺着墙滑坐到地上，“问清楚了，可是没有办法挽回。”
“顾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说要给姜楠楠一个公道的时候，姜楠楠会笑得那么嘲讽。”
“顾朝，姜楠楠最在乎的东西已经被摧毁了，这件事情可能真的没办法善了了。”
顾朝听到我的话后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才问我：“没办法善了了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姜楠楠肆意地屠戮吧。”
我没说话，眼睛飘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异色人间。
这个城市，好人还是很
多的。
“顾朝，还有一天时间，明天我会在南城大学摆下阴阳两极大阵，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住南城大学的所有人。”
“你答应我，这件事过后，所有参与姜楠楠这件事的人，你都要调查清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朝怔愣地看着我：“我怎么感觉你在交代遗言？井风，你会没事吧？”
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四阴亡灵加上上千个百年孤魂，只有我一个人死，是最好的结果。”
我话说完，顾朝便红了眼眶，他的嘴动了动，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清楚，我亦明白，这件事，我绝对不可能撒手不管。
16
第三天的时候，我以南城大学的操场为中心，摆下了阴阳两极大阵。
操场底下埋着数千冤魂的尸骨，是整个南城大学阴气最重的地方。
我拿着黄符给胖校长的时候，校长的眼眶里都是泪，“先生，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学校，最后却让你来牺牲。”
我拍了拍胖校长的肩膀：“你是个好人，以后对学生再多费点心。”
“这叠黄符，你务必给到每个宿舍。”
“你叮嘱他们把符贴在正中央的门框上，过了八点以后千万不要再出门了。”
“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门，这样或许能保住他们一命。”
胖校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17
晚上八点，太阳彻底下山后，姜楠楠冲开了我的封印。
撕心裂肺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学校。
伴随着的还有宿舍楼里学生们的阵阵惊呼声。
姜楠楠在宿舍楼一阵横冲直撞，发现破不了我的黄符屏障后，很快就找到了操场这里。
姜楠楠带着冲天的煞气怒视着我：“果然是你。”
“你还要助纣为虐？”
我抬起头直视着姜楠楠：“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
“我所保护的，只是一些罪不至死的人。这是我的道心，道之所在，吾俱往矣。”
姜楠楠看着我突然仰天大笑，“你的道，就是为了守护人命，从而对天底下的公道视而不见吗？”
我摇了摇头：“姜楠楠，本来你单杀跟你有怨之人我不会插手。”
“但是，南城大学底下埋着数千冤魂，再让你杀一人凑够八四之数，南城大学的冤魂便再也镇压不住了。”
“届时，整个南城的人都会死，我以命为饵，跟你同归于尽，救的是南城的所有人。”
“过了今天晚上，你会魂飞魄散，我也会身死道消，但是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也跑不掉。”
“顾朝，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我开始启动阴阳两极大阵，我以精血为代价，姜楠楠在阴阳两极大阵中没有还手的余地。
姜楠楠的身形在一丝丝变淡，而我也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临界点。
就在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冲进了我的阴阳两极大阵里。
打乱了我的阵法。
看样子像是南城大学的学生。
趁着姜楠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冲着那个男大学生嘶吼：“你不要命了，快过来。”
谁知，那个男大学生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闯进了活人，我的阵法没办法再继续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姜楠楠的怨气一点点地恢复。
最后凝结成实质的样子。
没办法了，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瘫软在地上。
在我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南城大学完了。
彻底没办法了，整个南城大学完了。
番外 1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我睁开眼睛之后，姜楠楠正站在我床边。
奇怪的是姜楠楠身上的怨气消散了很多。
“你怎么？”
姜楠楠瞥了我一眼，“法师，你赢了，我并不想让整个南城大学为我陪葬，最后我放弃了。”
我呆愣地看着姜楠楠，不敢相信，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结束了。
姜楠楠轻笑了一下，“当然，也谢谢你，在最后的时候告诉我，即便我魂飞魄散也会有人替我讨回公道。”
我喉咙一哽咽，“姜楠楠，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好人吗？”姜楠楠笑了，“只是恰好你让我相信了正义，而他让我相信了温情。”
他？我没有追问，应该是那天破坏我法阵的那个男孩子吧。
番外 2
因为顾朝的运作，冷家破产了。
所有参与过霸凌姜楠楠的人全部受到了处分，档案上记上了浓墨重彩的大过。
而姜楠楠同宿舍的霸凌主谋，还有所有实质性欺辱过姜楠楠的人都被判了刑。
那天在医院的时候我和姜楠楠说过，如果她想，她可
以在校外取冷佳宁一行人的性命，我不会插手的。
可姜楠楠只是淡然一笑，“法师，我不认为死是最好的惩罚，生不如死才是。”
“往后余生，冷佳宁一行人都会生不如死，这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结果。”
番外 3
情窦初开的时候，姜楠楠遇到过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很好，他会在姜楠楠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了姜楠楠跟别人争执打架。
不过男孩的力量薄弱得微乎其微，最后换来的结果是，男孩跟着姜楠楠一起被欺负。
那是姜楠楠灰暗人生中的唯一一丝光。
姜楠楠怎么忍心拉他一起堕入黑暗。
所以姜楠楠刻意地疏远了他。
后来直到死，姜楠楠也没有再跟那个男孩说过一句话。
死后的姜楠楠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让全校跟她陪葬也在所不惜地复仇。
再后来，姜楠楠深陷阴阳两极大阵，就在她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那个几乎快被她忘记的男孩，冲进了阴阳两极大阵。
阴阳两极大阵破了。
他呆愣地看着她。
他说，杀了他吧，杀了他，姜楠楠就能彻底地复仇，他愿意。
可姜楠楠看了他好久，最后摇了摇头。
姜楠楠放弃了。
为了他，为了她生命中的唯一一丝光亮，她放过了所有人。
姜楠楠说：“你是个好人，我希望好人真的可以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