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节 灵山之乱
第 52 节 灵山之乱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如今已是残破不堪。
我手持锡杖,催动着全身的法力,金身自我身上浮现。
我向着殿中央一步步走去,殿中诸佛残留的金光也向我汇聚过来,替我铸就佛身。
大殿中央,一团腐肉和鲜血混合成的肉泥不断翻涌着,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它狞笑着:“金蝉子,诸佛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也来送死?”
我抬起锡杖直指它:
“诸佛不能把你怎么样,金蝉子自然也不行。可我是唐玄奘!”
1
“师父,前面就是灵山了。”八戒凑到我身边。
“你说,咱们取经这么大一个功劳,能挣多少功德?”
悟空忍不住呵斥:“呆子!我们这还没取到经呢,你怎的就在想功劳的事了。”
八戒嘟囔两句:“我这不就是问问吗。”
我轻声劝道:“你俩别吵了,历经种种磨难,都没能让你们改掉些性子。如今终于快到灵山,也不知收敛收敛。”
两人也停下打闹,专心赶路。
不多时,我们已经行至灵山脚下。
“这灵山不是号称西方极乐世界,佛教圣地吗?怎么看起来如此破败,一点仙气也没有?”悟空撇了撇嘴,“还没老孙花果山水帘洞气派呢。”
“阿弥陀佛,少欲知足,常乐清静。佛教圣地怎可用气派不气派来衡量?”我纠正着悟空的错误。
“徒儿知错了。但是师父,你且看,这灵山是不是多有古怪?”
“有何古怪之处?”
“这不说富丽堂皇,但山门至少得端正吧。你看这里残破不堪,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大圣可是说些什么话!”山门之后传来一阵喊声。
我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前来接引我们师徒的金顶大仙。
“富贵浮云,修行常在。大圣在圣僧旁修行十来年,可佛学修为还是差一些。”
悟空羞得在一旁抓耳挠腮。
金顶大仙又转过头对我说:“圣僧一路辛苦,观音大士让我前来接引你们师徒。”
我急忙向前行礼:“倒是有劳上仙了。”
金顶大仙笑呵呵:“本该邀请你等前往我玉真观歇息一晚,可佛祖着急见你们师徒,便让我速速将你们接引过去。”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既然有上仙愿意引路,自无不可。
悟空却将我拉至一旁:“师父,我
还是认为有古怪。”
“师父一介凡人,尚且因为修行佛法而充满佛气。此处佛教圣地,按理说应该佛光漫天,遍地香火味。可现在我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我摇摇头:“上仙都亲自来接引我们了,还会有什么古怪?你这是受到小雷音寺的影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悟空见我态度坚决,叹口气,拔下三根毫毛。“师父,遇到危险我若不在身边,你可以催动这三根毫毛。”
我收下毫毛,便对金顶大仙说:“还请上仙引我们上灵山。”
金顶大仙哈哈一笑,一路便带我们朝灵山走去。
行至不远,遥相一指:“圣僧,你看那半天中有祥瑞普照,就是灵山大雷音寺。我只能引你们至此。”
我再次道谢。
金顶大仙也不等我行完礼,便化作一缕青烟离去。
“大仙为何如此着急?”我问悟空。
悟空摆摆手:“我如何知道?我道这灵山有古怪,你也不愿意信。”
我立马板起脸:“悟空,先前未到灵山,你说些胡话,我不怪你。”
“如今我们已经到了灵山,佛祖跟前,你不可再这样无礼。”
“好好好。”
2
我们一路前进,面前一座独木桥,一旁写着名字唤作凌云渡。
一时间狂风大作,波浪汹涌,翻腾不止。
悟空自是不怕,脚尖轻快点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就过去了。
我是颤颤巍巍,不敢乱动。
八戒更是浑身怕得抖成筛子:“师父,我还是腾云过去吧。”
悟空在对面训斥:“如今灵山圣地,怎么可以腾云起雾?”
我咬咬牙,硬是走到了桥的一半。
这时,忽见有一人撑一只船来,叫道:“上渡!上渡!”
悟空顿时急了,连连叫道:“师父快过来。”
我本就怕,被他这么一喊,脚下更是一软,不仅没过去,反而还跳了回去。
悟空更急了:“师父,快过来。”
还未待他再多说什么,那个撑船人已经来到我们跟前了。
悟空没辙,只得又从桥那头回来。
“上渡!上渡!”
八戒欣喜若狂,连拉着我要上去。“师父,有渡船。”
悟空率先跳过来:“你这无底船如何能渡我师父?”
船家却道:“我这船虽然是无底
船,但是今来古往也渡得这众生无数。”
我凑近一看,先是被无底船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悟空,既然是别人好心接引我们。无底船就无底船吧。”
悟空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不惧无底船,只能让步。
船家一笑:“好好好,请各位先上船吧。”
我们一齐上了船,未过多久,从上游飘来两具死尸。悟空先向我道喜:“师父,那个原来是你。如今你倒是脱了凡胎了。”
我又一看,旁边还有一具谁的尸体。刚要开口问是谁的,身上一阵搔痒,我往怀里一摸,悟空刚给的三根毫毛现在只剩两根了。
突然脑子里响起一句话:“须知白日佛光普照,黑夜魔气冲天。”
我看了天色,当时碰见金顶大仙天色就晚了,现如今就快要天黑了。
未等我收拾心情,细细思索。
船便到了岸边,大家一齐高高兴兴拥着我上了岸。
船家这时开口:“圣僧这一行是为了什么?”
我毫不犹豫开口:“自然是为了求取真经,普度众生。”
“好好好,圣僧有此宏愿,到了灵山,莫忘初心。”
不等我回应,船家又撑船离去,不一会便消失了。
“师父,我们走吧。”众人一齐叫我。
我们一路走过来,见了各位金刚菩萨,一级一级地传唤到了大殿内。
最后终于在大雄宝殿见到了如来佛祖。
只见佛祖端坐莲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仿佛有金光相随。
我当即下拜行礼,又唤各位徒弟将通关文牒一一奉上。
如来佛祖:“我今有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愆。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
我再次下拜行礼:“还请佛祖慈悲,传我真经。”
佛祖却笑道:“不急,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在此歇息一晚。”
我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确实已经夕阳西下,皓月升空。
一回头,却见大殿内的佛光渐渐隐去,顿时感觉佛祖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心里一惊,怎么能对佛祖不敬,连忙应承下来:“弟子谨遵佛命。”
“阿难,迦叶,你们先领着他们四个下去用斋吧。用完斋,暂且歇息一晚,明日再去藏经宝阁挑选经书给他们。”
悟空确实开口:“禀佛祖,我们四人先前已经在金顶大仙道观用过斋饭
,实不需要再用。”
佛祖面带不满:“你这猴头,你师父都还没说话,你倒是先冒出来了。”
悟空嘿嘿一笑:“佛祖宽宏大量,自然不会怪罪我。佛祖不怪罪,那师父自然也不会怪罪我。”
“只是这里有只馋猪,我怕他一吃斋饭就停不下来了。到时候,扰了灵山清净就不好了。”
我还在想之前的那具死尸和我听到的那句话,没有说话。
倒是八戒一听悟空说他,立即辩论起来:“俺老猪虽然嘴馋,但总比你这嘴碎的猴子好。”
两人顿时又是一顿互相指责。
佛祖多少有点怒了,手挥了挥。
一旁迦叶心领神会:“你们两个,如今在我佛灵山竟也如此造次。”
“玄奘,你是如何管教徒弟的?”
我连忙请罪:“是弟子管教不严,还望佛祖恕罪。”
事情被悟空和八戒他俩这么一搅和,佛祖也免了我们去用斋的事,直接让阿难迦叶两位尊者带我们先去歇息。
3
两位尊者一路沉默不语,领着我们到了禅房便离去了。
我见禅房里漆黑一片,连忙叫住他们想要个火折子:“两位尊者,且慢。”
迦叶转过身来,嘴角几乎弯到眼角,眼角处似乎也在滴血,整个表情似笑非笑:“圣僧,何事?”
我被他的表情吓住,有点毛骨悚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我不想再多招惹是非。
再次定睛一看,迦叶尊者又恢复了正常表情,一切似乎是我的错觉一般。
迦叶尊者停留半分,似乎是忽然反应过来。
他给出一个火折子:“是我欠考虑了,禅房里少有人住,我们各自又有法力在身,平时灯火用得少。圣僧还是凡体,还请用这个。”
我急忙接过道谢。
两位尊者走后,悟空让我把火折子给他。
“师父,我用法力来照明即可。灵山的珍宝不可乱用。”
我心想也是,便将火折子给了他。
悟空讨了火折子,在禅房里施展法力,周围的蜡烛和油灯全亮起来。
我们其他几位环顾四周,确实亮堂,恍若白昼。
“悟空,我们这样肆意浪费,是否不太好。”
“嘿嘿嘿,师父,你倒是多虑了。这灵山珍宝何其多也,就是比之天庭也不遑多让。俺老猪当初在天庭当差时,整个行宫都是金碧辉煌的
。这点不算什么。”
八戒抢先解释。
悟空也不多做言语,拿起一根蜡烛,让我仔细瞧瞧这灵山的珍奇。
我凑近接过蜡烛一看,这蜡烛竟是一小节骨头,顿时吓得四肢发软,蜡烛直直掉入地上,摔成两截。
顿时周围众人全都看向我。
八戒更是笑得开心:“师父,你还好意思说浪费。转眼间你就摔了别人一根蜡烛。”
我是惊魂未定,忙让三个徒弟看看那蜡烛。
八戒大剌剌地捡起来,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一样,又递到我面前:“师父,这就是根蜡烛,不至于吓成这样吧。再说了,我们在灵山,什么妖魔鬼怪敢造次?”
我再次定睛一看,确实是根普通蜡烛。
悟空倒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淡淡冒出了一句:“我出去找他们再拿一根蜡烛。”
我刚想阻止,八戒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拦住了我。
“师父,你就让猴哥去一趟吧,不然房间里少根蜡烛着实不方便。”
这时沙僧也起身:“师父,我去看看白龙马,之前把他留在马厩,还没给他说明情况,怕他一会等得急了。”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这样,沙僧出去后,房间里就只剩我和八戒两人。
正当我想找个地方念经的时候,八戒又凑过来了。
胸口一阵刺痒,我一看,又一根毫毛消失了。
这一下,我瞬间紧张起来,忙让八戒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八戒却是轻蔑一笑:“师父,你不会真信了那个猴头的话了吧。那三根毫毛完全就是他骗你的。”
当初悟空给我毫毛的时候,是私下偷偷给的,也没让其他人知晓。
见我不信,八戒继续说起来:“我知道,第一根毫毛消失是在渡船的时候,第二根是在刚刚我靠近你的时候。”
“你还记得渡船过来时,上面漂下来一共有两具尸体吗?”
我点头,当时既有悟空在一旁道喜,又有脑海里的声音干扰,没有仔细看清楚另一具尸体。
“一具是你的,另一具就是那猴子的。而那猴子根本不是大师兄,他是六耳猕猴啊。”
怎么可能?我大吃一惊:“可是六耳猕猴不是被佛祖亲自找出来被打死了吗?”
八戒不屑:“师父,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初被打死的不是六耳猕猴而是大师兄呢?”
“渡河时,凡人会褪去凡身。我和沙僧俱
已成仙,大师兄曾也是天庭亲封的齐天大圣,也是有仙体的。怎么还会在渡河时,再褪凡体呢?”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猴子还是妖身,他不是大师兄。”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的这些都是自己的推论,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当时那具尸体,是悟空的?大家都没看清啊。”
八戒见我仍然不相信,取出之前那根断成两截的蜡烛。
“师父,你且收好这根蜡烛。我在上面施了法力,能保护安全。”
“保护我什么安全?此处可是灵山,能有什么危险?”
我觉得很莫名其妙。
八戒摇头:“如今的灵山很不寻常。五百年前,如来佛祖镇压大师兄,回到灵山后,似乎是出了什么变故。自此以后,我们天庭就和灵山断了联系。
“金顶大仙便是玉帝派来监测灵山的,可是一直也没传来什么消息。按照正常流程,金顶大仙应该让我们留宿在他的道观,和我暗中通些消息。
“可是不知为何,他竟忙不迭要将我们带往灵山。实在蹊跷。”
我觉得脑子很乱,让他先别说话,我自己清静一会:“你先在一旁歇息吧,让我理一理头绪。”
八戒叹口气,只得找个地方先歇着。
4
倒不是我不信任八戒,但是他的话中漏洞实在太多。
如果悟空要对我不利,那何必等到灵山?如果灵山有什么怪异,一路上碰到的弥勒佛等佛祖菩萨又为何要出手相帮?
如果灵山有什么阴谋,那为何要等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呢?
就在我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时候,悟空回来了。
“师父,我带回来一根新蜡烛。两位尊者还让我另外带回来了一盏油灯。”
经历刚才的对话,我虽然不愿相信悟空有何居心叵测,但还是心生抵触。
我让他就把蜡烛和油灯点亮在一旁:“你把它们都点亮吧,屋里有点暗了。”
悟空将东西放在桌案上,点亮。
我隔着火光,猛然看见悟空脸上表情不对劲,挂着和之前迦叶尊者脸上一模一样的,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悟空手上的蜡烛又是一节骨头,油灯里的油猩红又发臭。
那不是油,那是血!我心里冒出这样一种想法。
我感觉手脚冰凉,感官变得敏锐了许多。
房间里的灯光愈发昏暗,洋溢着血光。
顿时我又突然
感觉坐着的椅子有坚硬凸起的感觉,我往下一看,这椅子竟然全是骨头做成的!我的手放在扶手处。
那里竟是一个手掌托着我的手。房间里的地毯和周围悬挂着的全是剥下来的人皮。
这些场景和先前的妖怪洞穴何异?
“啊!”
我心中愈发害怕,不免惊呼出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悟空和八戒一齐走过来,大声呼叫着我。
我怀中又是一阵火烧般的灼痛,探手一摸,之前八戒交给我的两截蜡烛,已然消失一截。
我头脑清醒过来,望见四周,一切全部恢复了原样。哪里有什么骨头,人皮?
我颤颤巍巍起身,旁边两人想过来扶着我。我急忙让他们退开,现在我谁也不敢信。
“你们离我远点,我许是太累了,让我休息会。”
悟空见状,呵斥八戒:“你个呆子,你在房间里是怎么照顾师父的?”
八戒也反驳:“我刚和师父在房间里好好的,就你回来以后,师父才不对劲的。一定是你耍了手段。”
看了看剩下的一根毫毛和半截蜡烛,我也不知道现在该信谁。而且刚才的变故后,这个房间也让我感觉不太安全。
“悟空,刚才你出去时,佛祖还在大殿吗?”
“这我便不知道了。佛祖应该还在大殿讲经吧,刚才阿难和迦叶两位尊者说过还要去听佛祖讲经。”
“那我们理应前去听佛祖讲经才对。”
八戒赶忙阻止:“师父,如今夜已经深了,想必佛祖那里也差不多结束了,此时再去颇为不妥啊。而且明日我们还需取得真经,赶路回去,更需要好好休息。”
悟空也认同八戒,也不想让我出去。
我知道八戒说得有道理,可如今种种怪异事情,实在扰得我无法安生入眠。
“无妨,佛祖慈悲,不会怪罪我们临时听讲。明日赶路亦无须烦忧,有白龙马驮着我。”
悟空和八戒见我去意已决,无可奈何,只得护着我出了房间,往大殿走去。
5
房间外灯火并不是那么明亮,略显昏暗。
又因为没有其他声响,我们三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楚。
刚出了房间,还没走两步,远处传来另一阵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个人影向我们
走过来。
一时间,我不免紧张起来。
只听那人影开口道:
“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原来是悟净,他从白龙马那里回来了。
我们随即迎面走了过去。
我们走近一看,顿时把我吓了个半死。
悟净的头被他自己提在手上,脖子处被砍头的伤口还不断往外喷涌着鲜血。
“悟……悟净,你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和八戒拦在我身前:“何方妖怪,敢在灵山造次!”
对面的悟净似乎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急忙走过来:“师父,快过来,旁边那个不是大师兄!”
悟空拿起金箍棒,直接挡住悟净。“妖怪,还敢口出妄言,吃俺老孙一棒!”
对面的悟净也拿出月牙铲和悟空打起来。
“你才是妖怪。在灵山你也敢假扮我大师兄!”
咦,我再一看,悟净的头又回到了脖子上,一切成了原来正常的样子。
双方打得十分激烈,为保安全,我朝八戒那边走过去。
悟空和悟净都出去过,我无法完全信任他们。而八戒一直和我待在一起,相比之下,我下意识感觉八戒会更可靠一些。
悟净显然是不敌悟空,几个回合下来,已然落入下风。
这时远处两团金光飞驰过来。
“两位何故在此争斗?”
原来是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
我见灵山的菩萨前来,悬着的心也落了回来。终于有灵山的人来支援了。
高喊:“两位菩萨,我这两位徒弟似乎是有谁入了魔怔,请快将他们两个分开。”
可当我喊出那句话时,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关键词一般。
悟空,悟净还有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四个人都齐齐望向我。
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我顿时大惊失色,尖声大叫:“八戒,快跑!”
八戒也反应过来,那四人不对劲,即刻腾云驾雾,带着我反方向跑去。
我们东奔西跑,天色又暗,几番周折下来已经不知道方位。
“师父,我们可是出不去了。”八戒一脸颓唐。
“灵山有着什么阵法,把我们困住了。我刚才左右腾云,就是出不去,直接就迷了方位。”
我也跟着叹气:“唉,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摆脱他们了吗?”
“他们没追上来。我一路也留了幻象,还能拖些时间。”
“刚才悟空、悟净和菩萨他们那是什么面貌,着实太过于吓人。”我还是心有余悸。
“八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忙不迭询问八戒。
八戒不免叹气道:“师父,我虽然不甚清楚,但还是能猜出个大概了。”
八戒手中掐出法诀,往我额头一指。
我顿时感觉头脑清明一片。
“师父,你往四周看看吧。”
6
我朝周围望去,全是累累白骨堆砌成的墙壁和大殿,墙壁上挂着无数人皮作装饰,油灯里全是血。
“这,这是哪里?”我感到不可思议,之前明明就在灵山,这里现在难道是哪个妖怪的洞府不成?
“师父,这就是灵山。”
“不可能,灵山不可能是这样的。”
“灵山或许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可是因为诸佛私欲,不断荼毒生灵,灵山自然便成了这样。”
我虽然受到惊吓,但是听到这种胡话不免反驳:“一派胡言!我佛一向引人向善,度化生灵,怎么可能存有私欲。更不可能荼毒生灵。”
八戒叹气:“这些也是我原来在修行时,还有一路调查的结果。师父你且听我说。”
“你可知你们佛教为何能原地飞升,坐化顿悟,以至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传言都能来?”
我回应:“自然是,佛法精妙,能够引人向善,做善事行善举。只要人能够修佛,放弃作恶和暴力,自然可以获得心灵上的救赎和解脱。”
八戒顿时捂脸大笑:“哈哈哈,师父啊,你果然还是那么天真。难怪当时诸佛硬拼着也要送你逃出去。你若逃出去,确实有可能重新振兴佛教。”
“可是啊,振兴佛教又有何用呢?还不是换个地方进行新一次的轮回?”
我皱起眉头:“八戒,你云里雾里的是什么个意思?”
八戒继续向我解释。
“人的佛性和魔性相伴而生。诸佛修佛的时候,与之相伴随的还有一层魔。诸佛都宣扬修行佛法,入佛教就可以净化人的魔性,净化贪嗔痴三毒。
“可是魔性不能凭空消失,佛性涨一分,魔性也会随之涨一分。正常修行就应该两性合一,共同修行自身心智,这样才能协调。
“但佛教本身起步比之东方道教要晚一些,想要同道教抗衡便只能以更快的发展速度进行。所以诸佛为了图修行
的速度,将自身的魔性和佛性分离。这样既可以拥有更纯洁的佛性,又能保持一个极快的修行速度。”
八戒的话打破了我先前的认知。
我摇头道:“不可能,佛教强调的身心同修。”
“哼!不可能?这只是师父你还未接触到这方面。你看看周围妖魔鬼怪,越是靠近灵山,他们修为越高,这都是灵山切割出的魔气外露的结果。
“当初佛祖私下找到玉帝,说是佛教在西方会遇到一次大劫,若是佛教躲不过去,希望在东方重新建立佛教。如来佛祖说,准备派他的二弟子金蝉子下凡,由东往西取得真经后,重新在东方立教。这金蝉子也就是师父你。
“玉帝认为其中颇为诡异,灵山也和天庭许久未有联系,便安排我前来加入取经队伍,调查一二。”
一时间,无数信息涌入我脑海里,完全颠覆了我先前的认知。
“那八戒,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我只能向八戒寻求帮助。
“如今灵山已经被结界封印。要么我们突入大殿,击败如今已经入魔的佛祖,才有机会出去。”
我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我们两个如何能够击败佛祖?”
八戒出主意:“可以这样办。我这里有玉帝给的仙符,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将大师兄他们从魔怔中救回来。大师兄法力高强,又曾经被佛祖镇压过。”
“他熟悉佛祖的招式,我们在一旁协助他。说不定,可以让大师兄冲破如来佛祖金身。到时候师父你再利用口诀吸收佛祖的法力,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这是口诀。”
“你为何会知道这个口诀?”
“当初佛祖找玉帝的时候,就告诉玉帝了,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口诀吸收他的法力。我前来调查,玉帝当然也告诉我了。”
我迟疑不定:“可悟空他……”
“师父,别犹豫不决了,为今之计只有这样做了。大不了我们出去后再找救兵回来救治大师兄他们。这是我的钉耙,到时候你借助钉耙里我的法力把符咒扔在大师兄身上。”
事到如今,我只能点头。
7
八戒撤掉幻象,就立马对上了刚才的悟空。
悟空不由分说立马扑了上来。
八戒上前挡住,又死死抱住悟空,大喊:“快,师父,动手。”
我立马心领神会,用钉耙将符咒扔了过去。
悟空短暂挣扎后,清
醒了过来。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八戒将事情原委向悟空解释了一遍。
悟空也不多说什么,立马就同意了。
接着我们又如法炮制,接连将悟净和白龙马救了回来。
最后,我们一行借助悟空的七十二变,一路行至大殿门口。
可我们刚一到,周围顿时亮光四起。
只见如来佛祖还是端坐在莲台之上:“唐玄奘,你们一行夜袭灵山,扰诸佛清修,你们可知罪?”
悟空冲上前:“别扯什么知罪不知罪了,如来老儿,你的把戏我们已经知道了。”
言毕,悟空率先掏出金箍棒一棒子打过去。
八戒和悟净没有过多说话,直接亮出兵器,向如来攻去。
白龙马则是护在我的四周。
如来不愧是佛祖,两掌打出,悟净便被打落在我旁边,口吐鲜血。
八戒和悟空实力更高强,一时间还未被打落下来。
见状不对,八戒使出一直未用过的法天象地神通,化作一只巨猪,朝如来压过去。
如来双手托出,接下八戒这一招。
“快!大师兄,快攻过去。”
悟空见状,整个人和金箍棒几乎合二为一,向着佛祖的金身打去。
竟然真的硬生生砸出一块破碎之处。
佛祖随即一掌将悟空拍飞,生死未卜。
“悟空!”
但此时也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立即冲向前去,借助八戒给我的口诀,吸收佛祖的法力。
如来佛祖看着金身破碎,极力想再做修补。
八戒见状抓住机会,给了他最后一击。
只见佛祖不甘大吼一声,金身破碎,最后消失在大殿里。
大战之后,我惊魂未定,看着场边受伤严重的悟空和悟净:“这就算完了?我们成功了?”
“是的,师父,成功了!不过是我成功了!”
我听到这声音,心里一惊,这不是当初在渡船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吗?
我们看向八戒。
八戒却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紧接着直直地倒了下去。
大殿的墙顿时倒塌,墙上的血肉和骨头汇聚在一起,团聚成了一摊血肉淤泥。
那团淤泥凝聚在一起,化作佛祖的样子。
“金蝉子啊金蝉子,你最后还是上当了。”
我面
色凝重:“八戒?”
面前假佛祖哈哈一笑:“他已经死了。哈哈哈,他从一开始就被我侵蚀附身。不然你以为猪八戒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灵山内幕?你以为他又为何知道吸收佛祖法力的口诀?”
“你就是诸佛切割下来的魔性?”我心中也大致有了猜测。“从我们进入灵山开始,你就在开始布局?”
“这一点,你倒也不笨,前面的什么两具尸体,什么六耳猕猴,全是我放的烟幕弹,就是要让你对其他人产生疑心,对身旁的猪八戒深信不疑。”
“但是有一点你还是想错了。从你踏上取经之路开始,我就在布局设计你了。要瞒过东方天庭,是很难的事,我真能假戏真做,让你真正历经磨难过来取经。一直到你到了灵山,我才算真正下场而已。
“就像我说的那样。修行修行,佛性和魔性两面都应该修行下去,然而诸佛为了佛性的纯洁性和速度,硬是把我切割出去。
“他们原本企图,将我散布出去,让周围妖魔鬼怪吸收掉我,来达到他们永远压制我的情况。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棋差一着,被我反噬。”
我不解问:“你既然数百年前就已经完全攻破了灵山,为何还要给我演这样一场戏呢?”
假佛祖扑哧一笑:“金蝉子,你怎么还不明白。佛魔本是一体,消长都是一起的。佛性越强,魔性越强,反之亦然。我作为诸佛魔性的一面,我越强,那么就一定会刺激诸佛的佛性变强。”
“当初既然诸佛能够将魔性传导给妖魔分担,达到压制我的目的。那我也同样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找一个取经人,将佛性分担给他,让他传到东方去。我再隔绝东西方的联系,那就可以在西方高枕无忧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你让我吸收佛祖的法力,可是你能对付得了我吗?”
假佛祖有些不屑:“若是你有全部的力量,我可能还和你打个平手,可是你现在只有如来的法力,又能拿我怎么样?”
8
“可如果诸佛冲破封印,再活过来,你又当如何?”
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出了一句让假佛祖意想不到的话。
假佛祖有些意外:“不可能,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封印住,藏起来了。”
“不如你先看看四周吧。”
白龙马和悟净一齐站了起来,隔空取出无数佛像。
“悟净先前出去,就是和白龙寻找被你封印起来的诸佛们。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
,不然我还拿不到如来佛祖的法力,解开诸佛的封印呢。”
我身上燃起法力,给佛像们解开着封印。
假佛祖顿时大惊:“你刚才是故意的,你在算计我?哼,无妨,孙猴子和猪八戒都已经死掉,白龙和沙僧护不住你的!”
说完,他漆黑的法力化作道道利刃向我们袭来。
我怀中的毫毛和半截蜡烛飘出,化作悟空和八戒,而远处的两具尸体,化作青烟消散掉。
“哼,妖魔,没想到吧!刚才那两个是假身,我们真身一直藏在师父身上。”
悟空和八戒拦住攻击,嘲讽起来。
假佛祖着急了,疯狂攻击,大殿的柱子和墙壁纷纷倒塌。而悟空和八戒拼命阻挡在前面。
随着从如来佛祖那里吸收的法力耗尽,诸佛终于解开封印,苏醒过来。
“阿弥陀佛,就拜托诸位了!”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燃灯古佛向我点点头,随即呼吁着:“大家上,是时候弥补我们的错误了。”
诸佛纷纷催动法力,近乎舍身向假佛祖攻去。
假佛祖自知成败也在此一举,也拼命向诸佛攻去。
灵山上,天地间,血红和金光对撞在一起。
一时间万籁俱寂,让人目不能视。
不知过了多久,诸佛也消散,大殿中央也没有了假佛祖的踪影。
“哈哈哈,还是我笑到最后!金蝉子,你把如来吸收后之后,始终差一着啊。”假佛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他还没死。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如今已是残破不堪。
我手持锡杖,催动着全身的法力,金身自我身上浮现。
我向着殿中央一步步走去,殿中诸佛残留的金光也向我汇聚过来,替我铸就佛身。
大殿中央,一团腐肉和鲜血混合成的肉泥不断翻涌着,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它狞笑着:“金蝉子,诸佛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也来送死?”
我抬起锡杖直指它:
“诸佛不能把你怎么样,金蝉子自然也不行。可我是唐玄奘!”
我紧闭双眼,又睁开眼,凝聚起全身的力量:“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佛魔本是一体,诸佛消散,你的力量已经削弱到极致。”
它顿时慌了:“你不也还在吗?你也是佛,你不死,我也不灭。”
我轻轻一笑:“不,自转生起,我便不再是金蝉子,我是唐玄奘。我不是佛,我是人!”
“不可能,金蝉子,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我最后解释了一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修行,是佛祖当初明悟后,让我转世重修。我是人,心有佛性,亦有魔性。”
锡杖之下,肆虐灵山的妖魔终于被除掉了。
尽管代价是灵山的诸佛。
悟空几人也逐渐苏醒。
“师父,灵山……”
“无妨,徒儿们,去藏经阁吧,我们带上真经,修一个新灵山。”
佛魔一体在心头,本性双修是正道。
不偏不倚方得意,平衡修行永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