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节 西梁卵巢
第 55 节 西梁卵巢
西梁女儿国是个给满天仙佛提供高端人肉的制造厂！
子母河水里满是婴灵的魔种！
“悟空，吃了它。”
我呆呆地看着师父笑着，满身是血，将从自己肚子里剖出来的婴儿递给我。
这个婴儿，祥瑞萦绕，却魔相狰狞！
1
西梁地界，一条大河如脐带般蜿蜒曲折，滔滔不绝，卷起无边风沙，人畜难见。
在这荒凉地界，却是有几道人影驻足在河边。
“呆子！别喝了！赶路要紧！”
我扛着金箍棒，没好气地望向此时在河边牛饮的猪八戒。
不知为何，自从到了此地附近，明明不见丝毫妖邪之气，却总觉着心底有些不踏实，便是往昔无往不利的神觉都似是失灵一般。
“你这猴子，急什么！”
猪八戒从河中抬起了头，但依然殷勤地用钵接了河水递给师父，没好气道，“好容易来到此地，我等不得暂歇一番，你不累师父都累着了！”
师父望着那蜿蜒的大河，伸向钵盂的手忽地微微一顿，似是失了神。
“师父？”
见到师父的手停在空处，八戒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不由得轻声提醒。
“没事。”
师父回过神，微微皱眉，接过钵盂将河水一饮而尽，轻声道，“还是听你们大师兄的吧，方才……罢了，尽快赶路吧。”
见到师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我不由得挠了挠头。
师父如今虽是凡人，但其身上却有往昔的十世道果，又有如今西行的天大功德加身，因而走到如今，对一些妖邪已有了奇异的神觉。
难道方才师父发现了什么不成？
眯了眯眼，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
见到我等准备动身，一向沉默的沙师弟也不多言，只是一口一口地将他钵盂之中的河水小口喝完，仿佛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古怪！”
微微皱眉，我不愿多想，只想下意识地赶紧离开此地。
很快，我等便收拾好了行囊，径直离开这滔滔大河，若是先前我在云端看得不差，在这不远处，当还有一偌大的凡人国度，可供我等歇脚。
只是，不等我们走出几步。
一道阴冷而又微弱的声音忽地自我耳后响起，简直……便如同有人趴在我的背上低语一般：
“……喝……生婴……鬼……食粮……”
嘶！
只是刹那，一股寒意便沿着我的脊椎直冲我的天灵盖！
“呔！”
我怒喝一声，体内仙力如奔雷涌动，金箍棒在手中迎风便长，携无匹之势朝着身后砸去！
什么妖邪！？
竟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
轰！
天上云层被尽数砸开，金箍棒卷起的狂风扬起满天的黄沙！
只是……我的身后空无一物！
“猴子！你在发什么疯！”
就跟在我身后的猪八戒望着那擦着他头皮过去的金箍棒，额头之上有冷汗滴落，怒而出声！
没有！？
怎么会没有！？
那阴冷的低语音犹在耳，我的心中却是泛起阵阵寒意！
能做到这般程度，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妖邪？
“走！这里不对劲！快走！”
我顾不得师父等人眼中的疑惑目光，也来不及和八戒解释，只沉声开口！
见我神情严肃，八戒似是有些意识到了什么，竟是不动声色地望了沙师弟一眼。但是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我暗暗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八戒曾是天庭的元帅，沙师弟更是有着卷帘之名的玉帝心腹。
难不成……他们知道此地妖邪的底细？
经我那般一闹，我等在路上也不再耽搁，只想着快些赶路，取了那凡间国度的文书，便可离开此地。
跨过风沙弥漫之地，忽地，一片祥和国度展现在我等四人眼前！
入眼尽是莺莺燕燕！
还有一道道娇媚欣喜之声！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2
人种？
这是何意？
“师父，小心些。”
微微皱眉，我心中疑窦暗生，不动声色地将师父护在身后，龇了龇牙，吓退了那些赶着上前来的娇媚身影。
“大师兄，你可当真生了副石头心肠，这般娇滴滴的娘子，你怎地能这般粗鲁。”
原本已是被几个凡间女子包围的八戒见到众女被吓退，不由得有些悻悻，眼中满是可惜。
“你这呆子，如今是何等的境地？你竟还能起这般心思？”
没好气地横了八戒一眼，我不由得有些无奈。
先前的妖邪事还令我觉着有些毛骨悚然，如今又怎能不打起精神应对。
话
说，在这满天黄沙之后，竟有这般世外之国，已是让我觉得有些惊诧不已。
不多久，由于我一副恶相，致使那些凡间娇媚女子不再近身，却依然围困着我等，那人潮起落之间，忽地出现一队女官列队而来，为首者面容冷漠，踏步而出，轻声开口：
“各位长老，不知从何处而来？来此地又有何事？”
见状，师父赶忙从我身后走出，行了个佛礼，如往常般正声道：
“贫僧唐三藏，我等一行自东土大唐而来，意欲往西天而去，路经贵国，欲求一份路引。”
“望女施主行个方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到这里，先前淡漠无比的女官眼底竟是隐晦地闪过一丝喜色，忙时回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佛礼，她双手合十，欣喜道：
“原是圣僧来此，倒是我等怠慢了！”
“我家国主最是崇尚佛礼，还望圣僧不吝一见，至于路引一事……待得圣僧见了国主，自是双手奉上。”
崇尚佛礼？
我眉头一挑，下意识神识扫荡而出，霎时间便已经将整座国度之景落入眼中。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整座女儿国竟然当真处处皆有佛家梵文。
难不成是因为已临近灵山，方才如此？
“这……”
有了数次孤身进妖穴的经历，师父也有了些心得，不由得悄悄望向我。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不曾发现古怪。
事到如今，要取得此地路引，看来这方国主还是得见上一遭了，若是生了变故，我也有自信能将师父安然带出来。
得了我的肯定，师父似是松了口气，轻声回应：
“那便麻烦女施主了。”
“好说好说。”
女官忙不迭地清开道路，引我等前行。
道路两旁的娇媚身影望着我等的眼神越发令我觉着有些如芒在背，但在那女官等人的喝止下，如今整个国度似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再无人高呼“人种”，却令我越发心底发寒。
似是吾等在缓缓走向一片永不见底的深渊。
好容易到了宫门之前，走在最后的我下意识地用眼神余光回头一瞥。
刹那间！
我如遭雷击！
在那余光一角之中……哪还有什么莺莺燕燕，娇媚人影！
有的……只是一张张如无根浮萍，如破烂袋子一
般挤在一起的无数白色人皮！
人皮画影……婴哭啼鸣！
3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怎会如此！
此地可是灵山之侧，怎会有这般妖邪地！
这一次我强压着心底的惊骇，没有暴起发难，但手上却已是不自觉地青筋暴起。
下一刻，我的神识再次笼罩了整个国度，似是不要精力一般来回四处扫荡！
然而……国度之中一片祥和！
我死死地盯着眼角的那一抹余光，那些人皮还在游荡！
有的在天上……有的被踩在脚底……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这是……什么神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疯狂地搜寻能达到类似效果的术法！
然而……没有！
能瞒过肉眼……甚至神识，只能被一角余光瞥见？
世间怎会有这般诡异的术法？！
正在我绞尽脑汁之际，忽地，一只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猴子，你怎的回事？师父都要进宫了！”
我猛地回神，发现却是八戒见我呆在原地，方才忍不住回声唤我。
抬头一看，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众人已是到了大殿门口，师父望着我的眼中似有担忧，而那位女官，眼中却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意。
“八戒，先带师父……”
微微皱眉，我正想和八戒解释，让其带着师父先行离开这般是非之地，忽地，我恍若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在我眼角余光中那满天的白色人皮……不见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无碍。”
见到我的古怪神情，八戒微微皱眉，却忽地神情肃穆，凑近了轻声道：
“猴子……有些事，看不到，比看到要好。”
“就如同，沙师弟一般。”
说罢，八戒便如同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径直上了台阶，变得如往昔一般在师父边上嬉皮笑脸地谄媚着。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看不到比看到要好……就如同沙师弟一般？
难不成，八戒和沙师弟早已知晓此地内情？
下意识地，我望向一路上木讷无比的沙师弟。
只见沙师弟那副万古不变的憨厚神情上此刻竟是忽地出现了一抹落寞，恍
若想起了什么旧事一般，对着我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宫去。
此地……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满天的人皮，滔天的怨念，堪比十八层地狱！
为何沙师弟和八戒明明知晓却不出一言！
他们身为天庭部众，竟对这般人间惨状视而不见！
那临近的西天佛国，那高高在上的大雷音寺，那端坐莲台的满天神佛……难不成当真就无一人发现此地诡谲？！
究竟是何等的大妖，竟是连这仙佛都惹不起不成？
忽地，我心中竟是冒起一股怒意！
先前对此地鬼蜮的恐怖寒意在心中一扫而空！
仙佛无用，那便让俺老孙来管！
闹得上天庭，难不成还惧了一个凡人国度不成！？
念及此处，我的眼中似有火焰熊熊燃起，心中已是下了决心，大踏步往宫中而去！
就在我踏入宫门的刹那，忽地的耳边传来一声惨叫！
“师父！我的肚子！”
4
宫殿之中，只见先我一步走进宫殿的八戒肚子此刻鲜血淋漓，如吹气一般迅速鼓起，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肚皮中钻出一般！
“啊！”
正在这时，沙师弟也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眼中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
只见他的肚子也如八戒一般迅速鼓起，恍若有不可名状之物在其肚皮之内吞噬精血般，让其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令他没了气力，骨瘦如柴。
而连有仙力神通在身的八戒和沙师弟都如此，师父又怎能幸免？
只见师父勉力跌迦而坐，额头之上有大把的汗珠滴落，脸色已是没了丝毫血色！
而周遭的那些立于两侧的女官此时却是眼中惊诧闪逝，转而竟便是对这诡异一幕视若无睹。
“妖孽！”
我怒喝一声，大踏步走入殿中，浑身仙力涌动，便欲要施展神通打死这作祟的邪物！
“大师兄……不可！”
“杀了他，我等都会死！”
忽地，八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苍白的面孔痛苦得几乎扭曲，但是双眸眼中满是坚决。
我还从未见过这一路惫懒的呆子露出如今这般神情，此时此刻，我才仿佛从眼前之人的身上看到了些许往昔那执掌八万天河水师的元帅身影。
“此地……究竟有何古怪？！”
我深深
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仙力却使不出劲儿，龇着牙低声道。
闻听我言，八戒微不可察地回头望了一眼沙师弟，却见沙师弟将头别到了一边，不由得轻叹一声，却依然不愿开口，但此时却有一人先于他出了声。
“陛下驾到！”
随着女官一声轻喝，一道婉转的倩影自后堂缓缓而来，端的是莲步轻挪间，妩媚众生相。
哪怕是如我这般自石头之中蹦出的生灵，也看得出此女的不凡。
“见过陛下……”
强撑着不适，一向敬重礼数的师父对着其行了个礼。
“圣僧无须多礼。”
女儿国主似是对如今之景毫不意外，只是轻声回应。
我双眼微眯，到了如今这一步，我也懒得再问八戒他们，既然此地有古怪，那我便拿下这女儿国主便是，哪怕其是一介凡人，也必然知晓其中诡异一二。
然而不等我发难，女儿国主却是望向了我，主动轻声道：
“圣僧无须多虑。”
她踏步走向我，一股奇异的幽香飘散，竟然令我觉着有些莫名的熟悉之感。
“此地唤作西梁女儿国，尔等一路行来，想必也可察觉吾国之中无有男子。”
“确实。”
我微微颔首，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脑海中恍惚飘过的却是那满天人皮，“尔等国度无有男子，如何繁育？”
“自是靠的诸位长老渡过的那条子母河。”
女儿国主笑着道。
“子母河？”
捂着肚子的八戒眼中有诡异的光闪烁，竟是直勾勾地盯着女儿国主，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喝了那条河的水的人便会诞下婴孩？”
“一条河……司掌繁育之神通？尔等是在说笑不成？”
“说笑？”
女儿国主踏步来到八戒身前，面对着他那旁人见之则惧的身躯，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反而微微眯眼，冷冷道，“是否说笑，诸位如今之景，岂非最好之印证？”
“你！”
面色一滞，猪八戒眼中竟是出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怒意。
此刻，就连沙师弟都扶着墙缓缓站起，冷冷出声：
“阴阳逆反，尔等倒行伦悖，可曾想过天意难违？”
“天意？”
女儿国主眯了眯眼
，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竟是出现了一抹讥诮，冷笑道，“何谓之天？比起此事，诸位长老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5
我静静地望着三者间的剑拔弩张之势，不由得双眼微眯，心中思索。
有趣。
看来八戒和沙师弟当真了解此地内幕，且明了这女儿国主的身份，但是听三者之言，似乎此地之事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让八戒等人都中了招，方才有了如今之局面。
只是无论旧事如何，我也不能就这么见得师父当真在此诞下婴孩。
沉吟片刻，我忽地踏步而出，拦住女儿国主，淡淡道：
“女施主，俺有一问，此事何解？”
闻听我言，她的眼底似是有些觉着有些惊诧，转过身子摆了摆手便往内宫走去，一边走一边道：
“据此地百里外有一地，唤作落胎神泉，行者若有意，可取其泉水解了诸位长老之难。”
“至于尔等所求之路引，便待得解决了此事再议吧。”
说罢，那道娇媚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幽深的内宫之中。
我盯着她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便试图去寻那落胎神泉。
只是我刚走到宫外，耳边却是忽地传来八戒的声音：
“大师兄，稍待片刻！老猪有话要说！”
我转过头，却不见八戒的身影，定睛一见方见着一只蝇虫停在我的肩头。
八戒竟是用了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的术法与我交流？
什么情况？
方才于殿中沉默，如今却又施展这番阵仗？
似是明白我心中所想，八戒又忙解释道：
“此地牵扯甚多，与上头的仙佛皆有牵扯，沙师弟乃是天庭中人，顾忌更甚，因而在其面前不便言说。”
我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示意其继续。
见我如此，八戒似是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语气忽是沉了下来！
“大师兄，这女儿国往昔我在天庭当值之时便已有耳闻！”
“我虽不知其中详细内幕，但曾听我的胞兄紫薇大帝谈及，此地牵扯之巨，涉及仙神之广，更甚那地仙之祖镇元子！”
我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错愕，有些难以置信。
镇元子之神通，我已亲身经历，无愧于其大神通者之名！
就连那观音也不敢在其面前怠慢，但是如今这小小的凡人国度
，后面竟还藏有这般惊天的因果？开什么玩笑？！
似是察觉到我之疑惑，八戒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忽地冷笑道：
“大师兄，不言其他，你可在此地周遭发现精怪生灵？”
我微微一愣，自踏入西梁地界以来，便诡谲之事频发，令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今细细思索，却是当真记不起有任何精怪的气息。
此事极不合理，要知晓如今之地距离灵山已是不远，怎么可能连一个开了灵智的小妖都不见？
然而不等我深思，八戒又开口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些阴森：
“大师兄……勿要说是精怪了，我等一路行来，便是连个牲畜都不曾见着。”
“而若是没有其他生灵，你可想过，这一国的百姓……每日吃食是何物？”
我微微一愣，一股寒意自心间升起，正欲追问，却见八戒所化之蝇虫忽地的身形开始闪烁，恍若即将消散一般。
八戒也觉察到了此事，赶忙急声道：
“大师兄，落胎泉水之事不可再拖，吾等先在此地护住师父，你快去快回！”
“记住！不要信此地任何人的话！”
话毕，随着一声轻嗤，那只蝇虫便消散不见，只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满腹的疑惑。
“罢了，落胎泉水……先去看看罢！”
轻叹一声，我不再犹豫，直接架起筋斗云便往落胎泉水所在而去。
不曾落云，我便见得一道观落于其侧，待我落下云去，却见其上书——聚仙庵！
我思索之际，一个青衣道人却从其中缓缓走出，径直来到我面前，笑道：
“吾乃如意真仙，与牛魔王有旧，红孩儿乃贫道舍侄，在此地已等候多时了。”
“不承想在此还能遇上故人，你知道俺老孙要来此地？”
我微微一愣，眯眼望着眼前的道人。
“自然。”
如意真仙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竟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狂笑道：
“那位娘娘补天之遗留，天地之精华，当真不凡！”
“还请……入我口中！”
刹那间！
无尽黑沙成龙卷，繁华道观破败显！
如意真仙狂笑着将身形隐没于黑沙之中，待得再露面时，却已是一丑陋巨物！
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恍若攀附着无数的青色的枉死婴孩，那一双双无神的双眸如同死鱼眼般直勾勾地盯着我，哪
怕是如我这般见过地狱之辈都觉着心底恶寒！
那恶臭的黄色尸水滴落在地，腐蚀得地上的沙土都嗞嗞作响。
我目光冰冷，眼中无惧！
相貌丑恶又如何，若要真刀真枪地做上一场，我还不曾怕过谁！
“妖孽！”
随手将金箍棒倒提在手，我狞笑着，欲泄心中郁气！
去特么的牵扯甚广，待俺老孙得了这落胎泉水救了师父，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何方神佛要来下凡掣肘于我！
6
轰！
随着一声巨响，如意真仙那庞大而丑陋的恶臭妖躯重重砸落在地，变得四分五裂！
一个被打瞎了一只眼的头颅滚动着，掀起了满天尘埃！
“啧！”
我收起了法天象地的神通，从巨猿之身化作寻常大小，来到这头颅近前，冷冷凝视。
这一战，虽不至于让我费多大力气，但是这如意真仙竟是恍若不死之身一般，令我不得不足足将其打杀了数次，方才将其打落云端，这般可怖生机，绝非寻常生灵可得。
“孙悟空！哈哈哈！好一个孙悟空！”
“当真不愧是天生地养的灵胎，夺天地之造化，好胎！好胎啊！”
如意真仙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面容之上显得疯狂无比，他大笑着，似是毫不顾忌自身处境。
“疯魔。”
我冷冷吐出二字，便打算不再理会其疯魔之语，直往落胎泉水而去！
落胎泉在那聚仙庵深处，越往里走，便越是感到一股寒意侵入骨髓，哪怕我这般生灵，亦是感到仿佛连神魂都要冻僵了般。
恍惚之间，我似是感觉到有无数的婴灵拥挤着堆叠在一起，靠近着我，拉扯着我，对着我无声地嘶吼，那是数不尽的怨念，比起那十八重地狱的冤魂还要可怖，恍若三界之中夭折死去的婴孩都聚于此地不曾轮回。
迷蒙之间，一处不大的泉口已是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勉力望去，那汪泉水清澈地映出我的倒影，然不多时，却令得我在霎时间觉着天旋地转！
待得一片光亮过后，我眼前竟是回到了那女儿国宫门之前！
“怎会如此？”
我呆呆地望向那殿宇群落，眼中有些不解如今处境。
正在这时，一抹血腥之气缓缓自那宫中飘散，令得我不由神色一紧！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来不及多想，我大跨步地
踏入宫中，但眼前之景却令得我如遭雷击！
八戒，沙师弟双目圆睁，倒在正殿之外，腹腔已被掏空，死不瞑目！
几个女官趴在他们的身侧，恍若在啃食着什么！
那幽深的大殿之中，无数猩红的血肉蠕动着，在其中，我看着师父亲手剖开肚子，从中取出了一个魔婴！
他笑着：
“悟空，吃了它！这般绝世珍品，世间难寻！”
师父说着，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无比的弧度，他大笑着，双目之中流出黑血！
片刻后，他忽地起身，对着我狠狠砸出装着落胎泉水的布囊，怒声道：
“你这猴子……为何要害我等！？”
砰！
一记沉闷之声将我从眼前之景唤醒！
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怒意自我心间熊熊燃起！
“啊啊啊啊！”
“妖孽……竟敢如此愚弄俺老孙！找死！找死！”
我狂怒着，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
五百年来我修身养性，这个世界都忘了我曾是那凭着一口执念敢打上天宫的那只疯猴子！
滔天的仙力在我的神躯之中涌动着，我恍若疯了一般施展着我的神通！
什么诡异人皮！猩红血肉！
看俺老孙统统将尔等砸个稀巴烂！
“杀杀杀！”
我红着眼，几乎失了自己，在女儿国之中横冲直撞，我要彻底毁了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喘着粗气，跌倒在地，我几乎力竭了，连动根手指头的气力都不曾剩下！
就在这时，恍惚间，我似是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美丽眸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慈悲，失望，神圣……恍若一双眸子里便蕴含着一片银河。
我失去了意识！
7
“啊！”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抬眼望去，我竟然还在聚仙庵中！
怎么回事？！
先前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你见到祂了！你见到祂了！对不对！”
见到我苏醒，如意真仙的眼中满是错愕，但是紧接着，便如同疯了般对着我怒吼！
“为何！为何你就可见祂真容！”
“我在此地苦等万千载，只为再见祂一眼，为此我甘愿受这无数婴灵
啃噬之苦，陷入这不生不死之境……为何祂宁可见你也不愿见我！？”
“不公啊！何其不公！苍天大道！对尔等何其偏爱！”
下意识地，我的眼中闪过那一双令人难以忘怀的眸子。
那一双美丽到难以名状，甚至，让人觉得恐惧的双眸。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愿再深思下去。
我必须快些赶回女儿国，先前之景，无论是幻觉还是预兆，我绝不能让其发生在现实之中！
很快，我直接从落胎泉水之中取得了布囊，便打算跃上云端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阴寒之声从我身后传来：
“猴子，你若不想你那师父和师弟们死不瞑目，便最好放下手中的落胎泉水。”
我回头望去，却见那如意真仙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正冷笑着盯着我。
“为何？”
想到先前一幕之中师父手中砸出的落胎泉水，我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
“呵，为何？此是何地！？如今的三界污秽之所！”
“取其之泉落胎？凡人本无性，取之用了便罢了，不过是些肉食而已，仙神用之，便是自毁灵根，堕入九幽混沌魔道之下场！”
如意真仙冷笑着，娓娓道来。
“三界污秽之所？肉食？”
我双眼微眯，脑海之中似有什么关键之处将要打通，不由得低声呢喃。
见我之景，如意真仙微微一愣，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冷笑：
“原来……你这猴子什么都不知道！竟也敢来此地！”
“有趣！有趣！当真是因果轮回！自有一饮一啄！”
我皱眉沉默，却是没再回应，只是待其下文。
“猴子……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眼神闪烁之间，如意真仙忽地开口。
“交易？”
我微微皱眉。
“自然！”
如意真仙那硕大的头颅摆正回了原位，冷冷道，“天下哪来免费的午餐！”
“贫道手中有法可救你的师父师弟，但是在那之后，你要回到此地帮贫道办一件事！”
我犹豫片刻，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师父他们我是必要救的，只是一来如意真仙之言不可尽信，二来万一其要我做之事伤天害理，我也是决计不会答应。
“放心，绝不会害了其他生灵，你大可放心，待到你救了你那师父
师弟，再来履约便是！”
似是察觉我心中所想，如意真仙淡淡开口。
同时说话之间，如意真仙忽地从口中吐出一个水瓶，轻声道：
“此乃往昔未曾污秽之落胎泉水，尔等师父师弟可用之解难，信或不信，皆在于你。”
沉默片刻，我终是收起了水瓶，淡淡道：
“好。”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我的背影，如意真仙那硕大的头颅缓缓和那四分五裂的身躯黏合在一起，目光有些恍惚，轻声道：
“终于……可以死了啊。”
8
待我回到了女儿国殿堂之中，发现师父以及八戒等人如今已是神色戚戚，似是连说话气力都没了一般，反而是其肚皮之上，如今似是隐隐透出一张婴儿的面皮。
“大师兄……可曾取回了落胎泉水？”
一见到我，八戒眼中生出喜色，赶忙开口。
我略微犹豫，终是取出了两瓶水，一者是我用布囊所装，二者是如意真仙后来所给，待我施了个结界，将如意真仙所言道出，众人一时间也犯了难。
“罢了，随便喝了便是！”
沙师弟目光一凝，便欲要为先。
我知其虽是天庭中人，但是依然和我等有师兄弟情谊，如今之举亦是为了自冒风险，但这般景象却非我所愿，因而我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臂。
“大师兄，你这是为何？”
沙师弟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沉默着摇摇头，转而望向八戒，坚决道：
“在尔等饮下此泉之前，我要知晓此地究竟和那满天神佛有何纠结。”
“这……”
八戒一时间有些面露难色，望向沙师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竟会来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放心吧，如今俺老孙，已不是那气冲头上便打上天宫的莽夫了。”
我淡淡开口，心中其实已经隐隐觉察到了那残酷的真相，只是依然还需有所印证。
“也罢，二师兄，说罢。”
“若大师兄当真能对此地视若无睹，便也不是大师兄了。”
沙师弟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好。”
八戒沉默片刻，目光深邃，轻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上古几位大神之隐秘……”
上古大神？
我眉毛微
挑，怪不得，八戒先前便言此事牵扯甚广。
“你可知女娲大神捏土造人，补天成圣？”
忽地，八戒轻声道。
我点点头，这般之事怎能不知，说起来我的跟脚便是女娲娘娘补天所遗留的五彩石所孕育。
“大师兄，那你可知女娲娘娘成圣后褪去的旧身在何处？”
八戒目光幽深地望向我，似是有着只可意会之意。
我微微一愣，不由得猛地起身，沉声道：
“难道……在此地？”
“不尽然。”
出乎我的意料，八戒竟是摇了摇头，方才继续开口道：
“此地，只有部分。”
“哪一部分？”
我脱口而出。
“卵巢。”
八戒目光冰冷，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怪不得！
怪不得子母河有司掌繁育之能！
还有落胎泉这般诡谲污秽之物！
那么先前的目光，难道便是女娲娘娘？
我的脑海之中似有惊雷炸响，思绪纷杂。
“那……这一切和如今之景又有何关联？”
沉默片刻，我开口道。
若是女娲旧身褪于此地，那满天的人皮，可怖的婴灵又是从何而来？
“大师兄，你可知……素肉？”
忽地，沙师弟幽幽开口。
“素肉？”
我眉头一皱。
“素肉。”
沙师弟点点头，轻声道，“要知晓并非满天神佛都是禁了淫欲、荤腥之辈，而有这般需求，仙佛们自会寻求解决之法。”
“一般的凡人看不上，同为仙人又难以供求，那该如何？”
“啧！”
“此地岂不便成了天赐之所！”
“女娲娘娘旧身所孕育之婴灵不沾人间五谷，乃是上佳的灵肉！而这女儿国的女子还可供给仙人玩乐……若非天上仙神皆庇，这般下界妖魔地，仅凭凡人又怎么可能有这般世外国度……”
闻听此言，我心中一片冰冷。
呵！
灵肉！仙妓！
好啊，好一个满天仙神！
我的目光逐渐冰冷，望向天穹。
终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回到那里，到那时，定要神佛俱散，万里无云！
“悟空，你如何决断？”
忽地，师父望向我，有些担心地开口道。
他知我最是嫉恶如仇，生怕我此刻耐不住性子打上天去，再被压个五百年。
“俺老孙没事。”
我挤出个笑容，忽地想起梦中之景，将手中的布囊收起，将水瓶拿给众人，轻声道：
“师父，喝了吧，待你等无事，我等也该上路西行了。”
师父和八戒等人面面相觑，终是心中轻叹，不再言说。
9
几日后，我等终是取得了路引，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临行前，我去见了女儿国主一面。
女儿国主躺在床上，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笑着道：
“你这猴子，何时发现的？”
我静静地站在祂身前，轻声道：
“本是同源，又怎会当真无所觉察，只是不想你藏得真深，连那满天神佛都瞒过了，怕是连他们都不知晓，娘娘的旧身之上竟也诞出了真灵！”
“若是俺老孙猜得不差，这整座女儿国，皆是你一人所化。”
啪啪啪！
祂从床上起身，笑着鼓掌道：
“世人皆言你鲁莽，不堪大用，却不见你之慧根，仙佛亦是小瞧了你！”
“今日来此乃是为了何事？斩妖除魔不成？”
说到此处，祂笑盈盈的，似还有些玩味。
我亦是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眼中的眸子里却若有火焰燃起，轻声道：
“妖？魔？凭什么让那满天仙神定义！”
“俺老孙……要与你结盟，终有一日，再上天庭！”
祂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祂大笑着，道：
“好！我待你西行归来！再上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