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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节 西游之女儿国怪谈

第 58 节 西游之女儿国怪谈

走近女儿国,当摇船的妇人走到跟前时,我却闻到了一股人肉的味道,这味道来自女人腰间的香囊。

再看那女人面容,人面之间却闪烁着一丝鬼影,顿时惊得我四蹄乱踢。

沙师兄立即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莫惊慌,休要让大师兄知道了。”

我立即稳住心神、定住了身形。

只是这女儿国的人为何会有鬼影,又为何要用人肉作香囊。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沙师兄为什么担心被大师兄知道了?

1

此时大师兄正立在船头远眺,兴奋地回头喊道。

“师父,马上就到西梁女国了。”

听到这话,那撑船的妇人回头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笑意里透着一丝阴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这时,师父的公主病似乎又犯了,轻声说道。

“这河水清亮,正好为师有些口渴,快打些与我解渴。”

只是师父在说出这句话时,整条船上立即呈现出一幕众生相。

沙师兄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拿钵盂,只是伸手之余瞟了一眼大师兄。

大师兄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催促着沙师兄。

“沙师弟,快些取了钵盂打水给师父解渴。”

而二师兄这时却突然开口说道。

“正好我也口渴了,也喝一瓢解解渴。”

说话间沙师兄把水打了起来,依次递给两人喝下。

只是这期间,我看那妇人手里虽然摇着橹,眼睛却一直盯着师父看,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片刻后船便过河靠岸,沙师兄按照师父吩咐抓起几个铜板给那妇人,那妇人也不看多少,接了钱就径直往岸边的一座庄子里去了。

我诧异的是这渡河的人,为啥连挣多少钱也不在意,却有种是在等我们的感觉。

我正思索间,师父突然哎呦一声叫唤了起来。

接着二师兄也叫唤了起来,直痛得在地上打滚。

就在分秒之间,两人的肚子开始胀大。

尤其是师父的肚子高高隆起,而二师兄的肚子整整大了一圈,那撑起的肚皮上布满了一条条近似黑色的血管,看起来极其吓人。

肉眼可见其肚子里一个活物正在横冲直撞,将那肚子顶得鼓起一个个的圆包,好像随时要破肚而出一样。

而当我开法眼后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师父和二师兄的肚中两个“阴体”已经成形,若不是身处“畜生道”,我绝对会脱口而出“鬼胎”二字。

为何两人会怀上“鬼胎”?

而且师父前世为佛祖二弟子金蝉子,二师兄也贵为统领十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就算现在是肉身凡胎,有位列仙班的元神护体,一般的邪魅也无法侵入其体内,但是此时二人却真真切切地怀上了鬼胎。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师父已经痛得不行了,拉着大师兄喊道。

“悟空,快救我则个,感觉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这时正在满地打滚的二师兄也一边呻吟一边说道。

“感觉我是怀上了,这是要生了啊。”

大师兄嘿嘿一笑,跳到跟前摸了摸二师兄的肚子,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要生的话,我给你接生,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这时我发现,大师兄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手放到了二师兄的肚子上,虽嘴上说着俏皮话,但那手法绝对不仅仅是开玩笑摸摸肚子。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沙师兄的声音。

“师父莫怕,兴许是喝了那河中凉水坏了肚子,前面有个酒家,去讨些热水喝便好了。”

我扭头沿着沙师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晨雾中隐隐约约看到几间草舍。

草舍前的树桩上两片白色的招魂幡迎风飘动。

而那草屋内,一阵阵黑气晃晃悠悠向外飘出,一个老妇人呆呆地站在门前的大树下,露出一副极其恐怖的表情。

这时,大脑里响起一个空灵般的声音。

“稳住心神,莫要惊慌。”

只是一时不知道是谁在传音于我。

2

我正疑惑是谁传

音于我时,沙师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牵起了我的缰绳,同时右手很自然地在我眼前一抹。

就这一抹,便收了我的法眼。

我再睁眼一看,只见那村头正立着几间草舍,门前一棵大树郁郁葱葱,大树上挂着两个“草把”,一面写有“酒”字的旌旗迎风飘扬。

几缕炊烟从草舍顶上升起,而那老太太的面容也变得慈祥了起来,好一幅安静祥和的景象。

只是这景象与我刚才看到的大相径庭。

“走走走,别愣着了,快些扶师父去那酒家看看。”

在大师兄的催促下,几人搀扶着师父便向那草舍走去。

进了草舍,立即从里面走出来几个老妇人,看起来都有六十多的年纪。

那几个老妇人一看师父和二师兄的大肚子,一个个都捂着肚子笑。

大师兄急得龇着牙,一把抓住那领头的老妇人说道。

“休要再笑,我师父喝了凉水坏了肚了,快点烧些热水来给我师父祛祛寒气,否则我定不饶你。”

那年长的老妇人被吓得变了脸色,立即答道。

“爷爷啊,你这可不是喝了凉水坏了肚子,而是有了身孕啊。”

“身孕?”

虽然刚才几位师兄开玩笑说是怀上了,此时听到确切消息还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就连一直痛得打滚的二师兄也停了下来。

接着那老妇人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里乃是西梁女国,一国尽是女人,无一男子。你师父吃水的那条河唤作子母河,我这里的人得年纪二十岁以上方敢去吃那河里的水,吃水后三五日便可生孩子,所以你们这是要生了。”

老妇人的话音刚落,二师兄就抢先问道。

“可我这是男人身子,这这这,肚子里的孩子从哪里生出来啊?”

“哈哈哈,呆子,三日后我便在你肚子上打个洞,便让那婴儿从洞口处生出来不就是了。”

哈哈哈。

屋子里顿时又充满了笑声。

笑声中听那老妇人继续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这西边有座山,唤作解阳山,山中有一泉,唤作落胎泉……”

老妇人娓娓道来,而我却被恐惧包围着,脑子里思考着几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既然这西梁女国的人都知道这子母河的水轻易喝不得,为何刚才那撑船的妇人从师父提出要喝水到喝下去,自始至终没有提醒半句?

而

且给她船钱的时候也不计较多少,收了就急着走,她是在隐瞒什么?

还有,这酒馆的老妇人说喝下这子母河的水,只需三五日便能生孩子。

可是这人间数万年来,十月怀胎方能临盆生产早已是不变的铁律。

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五日便生产下来的婴儿到底是不是人?

想到刚才在师父和二师兄肚子里看到的阴体,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我们要去换通关文牒的西梁女国,那一国的人又算什么,是人还是鬼,或者说是人与鬼的结合体?

我正思索时,大师兄嚷嚷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莫慌、莫慌,管他什么真君,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我也把那『落胎泉』的水取回来给师父和八戒去了这胎气,要是惹急了我把那什么聚仙庄也一并给他掀翻了。”

看着往外走的大师兄,我立即就想把我刚才思考的问题告诉他。

可我刚往前踱了两步,沙师兄一个箭步就走到了我的跟前。

他一边拉着缰绳一边对大师兄说道。

“大师兄,你带个桶吧,别到了跟前没装水的器物。”

接着沙师兄又对里间喊道。

“师父、二师兄,你们先休息一下,我给白龙马喂起草料。”

沙师兄说完就将我拉到了一边,同时还用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三下。

我隐约感觉沙师兄似乎猜到了我想说什么,而且他不希望我将这些问题告诉大师兄,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大师兄让老妇人找了个大瓦钵带上,然后一个筋斗就飞了出去。

而且我察觉到,身旁的沙师兄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此时,草舍窗户边的一个身影更是让我疑虑重重。

3

我扭头看时,发现刚才还痛得打滚的二师兄竟然斜靠在窗户边,目送大师兄飞了出去。

直到他消失在了空中,草舍又才恢复成了原来了样子。

师父和二师兄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得长一声短一声地呻吟着。

那几个老妇人则是忙前忙后地准备着一些素食。

而沙师兄则将草料放好后准备回到草舍内。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沙师兄,你曾在玉帝帐前听命,可知道这子母河水的来源?”

沙师兄听到我的声音立即定在了原处,既没

有回头,也没有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四周张望了一下,才转身来到跟前,几乎将嘴贴到了我耳边上,说道。

“子母河水来自忘川河。”

“忘川河!那岂不是来自地府?那这地狱之水又是何人引到这里来的?为何此地皆是女人?”

“这忘川河水……”

沙师兄正要继续往下说,草舍里突然传来了二师兄的声音。

“沙师弟,你在那儿磨蹭啥啊,你看师父和我都快痛得昏过去了,你也不进来照看一下。”

“二师兄,我这就来,这就来。”

沙师兄说完在我身上拍了两下,就径直向草舍里走去。

这时我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沙师兄都知道这子母河水来自地府,那贵为天河十万水军元帅的二师兄难道就一点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去喝这子母河的水?

还有,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将这地府之水引到这西梁国?

我感觉脑子中的问题越来越多,只是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又过了片刻,突然空中一朵白云落下,闪出大师兄的身影。

不待大师兄发话,沙师兄立即冲出草舍大声问道。

“大师兄,你可曾掀了那聚仙庄,取了落胎泉的水回来。”

说罢便去看大师兄拿着的瓦钵,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这时大师兄却说道。

“那解阳山上守着落胎泉的叫作如意真仙,正是那牛魔王的兄弟,因怪我缚了他侄子红孩儿,所以不肯与我这落胎泉水。”

沙师兄听完立即问道。

“大师兄,以你的本事,那如意真仙难道能敌过你不成?”

“沙师弟你不知道,那如意真仙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只不过他手使一个如意钩,硬是将我钩得打不成那落胎泉水。”

这时二师兄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大声质问道。

“猴哥,你就不知道先掀了他那鸟庄子,再把这什么真仙给绑了,然后不就可以安安生生打水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因为刚才沙师兄也提到让大师兄掀了聚仙庄。

为何他二人都在暗示大师兄要掀掉这聚仙庄,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吗?

我思索的同时,大师兄却没有回答二师兄的问题,只是对师父说道。

“师父,我把沙师弟带上作个帮手再去一趟,我把那如意真仙拖住,他便可

打这落胎泉的水了。”

这时满头大汗的师父立即说道。

“悟净,你便陪着悟空去一趟罢。”

“是,师父。”

沙师兄没有多说什么,陪着大师兄驾着云便飞了出去。

这时一直呻吟着的二师兄捂着肚子,大声说道。

“早知道这样,就不喝这子母河的水了,还得受这些罪。”

只是我从这话里,好像听出了另一个玄机。

4

从在船上沙师兄提醒我不要让大师兄发现端倪开始,我就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大师兄。

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瞒大师兄的意义何在,与这个由鬼胎生成的西梁国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些问题,终于等到大师兄和沙师兄带着落胎泉水回来了。

大师兄一边往草舍里走,一边大声说道。

“师父,我把泉水给取回来了。”

那几个老妇人听到声音也都迎了出来,一脸惊讶地说道。

“真是菩萨啊,还真就取回来了,难得难得。”

大师兄则开心地吩咐道。

“快取碗来,打水给师父喝了。”

那老妇人取了个小碗打了半碗水,并对师父说道。

“长老,你便慢慢喝,只需一小口便可解了这胎气。”

这边服侍师父喝下,那边二师兄早就叫个不停了。

“别只顾着师父,也管管我啊。”

“长老,这就来,这就来。”

老妇人正要拿碗打水,二师兄却嚷着说道。

“别用碗了,把那瓦钵拿来,我一口给干了。”

那老妇人听完大惊失色,连忙按住二师兄的手说道。

“长老不可,若是把这一瓦钵都喝下,只怕把那肠子肚子都给融了。”

能把肠子肚子也融掉?这不正是道家的“化魔水”吗。

这化魔水对常人无用,对沾染阴邪鬼魅的人却是杀伤力极强,用好了驱邪除魔,用不好便神形俱散,化作一摊脓水。

这么说来解阳山便是道家的地盘,而这“落胎泉”便是道家卡住西梁女国咽喉的那只手。

正思索时,那老妇人挖了个坑将那剩下的泉水给埋了起来,说是那些水够自己的棺材本了。

而此时,我却听到草舍中

传出一声声尖叫。

这是我身处“畜生道”的独有的能力,可辨鬼魅之音。

透过草舍的窗户看去,只见师父和二师兄正捂着肚子坐在老妇人提来的木桶上。

而他们的腹中,两团黑影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随着撕扯发出阵阵绝望的惨叫。

随着一声刺耳的叫声响起,接着便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师父和师兄同时排出一团团带着阵阵腥臭的东西。

随着二师兄传来一声舒服的呻吟,我知道我们西行的又一难过去了。

但是那几个问题却依然困扰着我,正好沙师兄过来投喂草料,便立即问他道。

“沙师兄,那忘川河的水是何人引到这西梁国的。”

沙师兄此时似乎少了许多担忧,只是小声说道。

“这世间重男轻女,无数女婴刚生下便被溺死,这些冤魂过不了奈何桥,更无法轮回入六道,只得投进那忘川河受百世浸泡之苦。”

“地藏王菩萨慈悲为怀,为超度这些亡灵,将她们从忘川河内引入这子母河,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在这世上,便有了这西梁女国。”

我听完后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立即提出一个我关心已久的问题。

“那二师兄可曾……”

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沙师兄立即打断了我的话。

“记住,天机不可泄漏,别说、别问、别看。”

正当我还要问时,草舍内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沙师弟,你来帮师父把衣服拾掇一下。”

“来了、来了。”

沙师兄不由分说,便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而我却从刚才他的话中得到了另一个信息,地藏王菩萨是佛家的人,也就是说佛家才是西梁女国的缔造者。

正当我思索时,突然瞥见一个虚影从草舍上腾起,随后向着西边飞了过去。

5

黑夜中那个身影也不太清晰,但我敢肯定,绝对是三位师兄中的一人。

为了一探究竟,我立即元神出窍跟着飞了过去。

跟了一路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山庄。

凑近了一看,发现那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聚仙庄”。

而那正厅里两个人端坐在桌台两侧,其中一人正是大师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给他添茶倒水。

而另一边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我猜测那人正

是如意真君。

这时如意真君端起茶杯毕恭毕敬地对大师兄说道。

“大圣,今日有劳您了,您的功劳我定禀明老君。”

大师兄也不客气,一口气喝掉杯中茶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只是往后的事还得请老君多费心呐。”

“请大圣放心,只是接下来还有一事,还得有劳大圣。”

“何事?”

大师兄问这话时,我也立即竖起了耳朵。

如意真君接着说道。

“你们再往前便是西梁国都,那女鬼王怕是还要在唐僧身上做点文章,到时候还得靠大圣咯。”

如意真君话刚说一半,大师兄立即回道。

“好说、好说,放心好了,老孙我自有妙计。”

“哈哈哈,有大圣出马万事皆安啊。”

说着,两人以茶代酒碰杯后一饮而尽。

随后如意真君又取出一个箱子,对大师兄说道。

“在下为大圣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大圣笑纳。”

“暂且存在你这儿,等我西行回来再取不迟。”

“对对对,待大圣西行功德圆满回来再取,哈哈哈。”

两人说笑间我的思绪却陷入了云里雾里。

如意真君为何要感谢大师兄,难道就是感谢他没有掀翻这聚仙庄?

还有“女鬼王”是谁?难道就是西梁女国国王。

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如此说来大师兄怕是早已知道这西梁女国的来历,也真正知道这西梁国盘根错节的关系。

而且白天的那一幕幕,师兄们都只是在演戏?

那又到底在演给谁看呢?

我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头绪来,又担心被大师兄发现,便驾云向草舍飞去。

回去要飞过一道山岗,突然听到山路上传来一阵“救命”声。

我按下云头落下,却发现月光下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在拼命奔跑。

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

正不知所以时,身后几个身着戎装的女人一边大笑着一边在后追赶,一边追还一边喊道。

“人种、人种,别跑啊,哈哈哈。”

那男人没跑出去多久,终究还是被一个女人一脚放倒。

“军爷、军爷饶命啊,我只是过路的客商,西梁国可是有法令的,不得滋扰过往客商啊。”

“哈哈哈,法令规定是不滋扰迎阳馆的客

商,只要还没有到迎阳馆,就可任我等享用,哈哈。”

那领头的女军官说完回头问道。

“姐妹们,有无还没有尽兴的?”

“校尉,今晚太尽兴啦,哈哈哈。”

一阵笑声后,那校尉大手一挥,说道。

“那就给家里老小都弄点香料回去罢。”

话音一落,身后士卒个个长刀出鞘,还没等那客商反应过来,数把长刀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顷刻间便将那人大卸八块,将那人肉一块块装进布袋。

我正惊恐时,突然瞥见西方一道亮光闪过。

而那领头的校尉也大叫一声:“不好,速速回城。”

6

我驾云飞过去,远远看见西方数道金光袭来,直射远处的西梁国都。

与此同时东方白光闪现,同时天地间五行大动,集金木水火土之力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卦象。

那金光与卦象相撞,顿时在西梁国都上空激起电闪雷鸣,那闪电之间如同有千万道神剑直刺这西梁国都。

此时西梁国内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紧接着一团团黑气从城中腾起,化作两只伸开的大手顶在天地之间。

而那金光与卦象激起的万道神剑,则如狂风暴雨般刺向那双大手。

直将那大手的手指一根根砍掉,将那手掌刺出一个个窟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那双大手被砍得只剩下两个手掌苦苦支撑。

突然,东方红日初露,那西方的金光与五行之力顷刻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整片大地便又恢复了宁静。

晨光中,露出了西梁国都的真容。

只是刚才这一景象深深地将我震撼到了,这到底是谁和谁在斗,那双大手又是什么?

正在思索时,随着一声鸡叫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急忙飞身回到草舍,待元神归位时,大师兄已经扶着师父从草舍里走了出来。

二师兄又恢复了原样,沙师兄则挑着担子走在师父的侧后方。

一行人与那几个老妇人道别后,便径直向西梁国都的方向走去。

等一行人上路,看着走在前方的几个人,我思来想去最值得我信任的应该还是沙师兄。

我往前赶了两步,传音于沙师兄说道。

“沙师兄,我今天早上看到了异象。”

“什么异象?”

接着,我便把早上看到的一幕一一与沙师兄讲了。

至于昨晚大师兄的事,想了想还是先捂在肚子里。

沙师兄听完后沉思片刻,轻轻带了带我的缰绳,与前面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很突兀地问道。

“你看这西梁国的所处地形如何?”

这西梁国的地形,早上在天上时早已看得清清楚。

向东是我们刚走过的火焰山,向西便是通往西天的必经之路。

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西梁国处在东西交界处,或者说是“东道西佛”的势力交接之处。

这就不难解释昨天晚上看到的异象了。

这西梁国举国上下皆是女人,看似是与世无争,其实却是佛道之争的最前线。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问道。

“沙师兄,照你这么说,这西梁女国是佛家的势力范围了?”

“非也。”

“你不是说过,这西梁国是地藏王菩萨一手缔造的吗,而他又是佛家排得上号的菩萨,这西梁国自然就是佛家的地盘咯。”

沙师兄看了看前面走着的几人,然后对我说道。

“这西梁国虽为佛家所生,却被道家捏住了咽喉。”

“道家?道家如何能捏住西梁国的咽喉?”

“那解阳山上的落胎泉就是卡住西梁国脖子的大手。”

对于这一点我是想不明白的,在我看来,这西梁国的人要是怀上了生下来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打掉?

要知道在凡间,人口的多少往往决定了一个国家是否强盛。

“沙师兄,西梁国都是女人,若是怀上了生下来不就是了,也不用带上厚礼去求那什么如意真君。”

哪知我这问题一问,沙师兄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压着声音说道。

“生?若是都生下来,这人间就要天下大乱了。”

7

听了沙师兄的话,我的脑子更乱了。

这西梁女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把孩子都生下来反而会引起天下大乱。

我急忙问道:“沙师兄,为什么会天下大乱?”

沙师兄正要开口,前面大师兄突然喊道。

“沙师弟,马上就到西梁国了,你来照看下师父,我到前面去看看。”

“来了,来了。”

沙师兄应了一声便挑着担子往前跑去。

片刻后,大师兄便又返了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笑着对二师兄说。

“呆子,前

面有你的好事,嘿嘿。”

二师兄晃着大耳朵说道。

“你这猴子又来逗我耍子,能有我什么好事。”

二师兄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群女人分列道路两旁,看着我们这一行人,一边笑着一边喊道。

“人种、人种,人种来了。”

大师兄一边龇着牙吓唬着那些伸手过来的女人,一边推开一条路护着师父。

向来好色的二师兄却一反常态,将那肚子一挺,大声说道。

“什么人种,俺老猪是阉货,你们要不要。”

而此时,在我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些女人个个闪烁着鬼影,透过外面的皮囊看到里面裹着的森森白骨,一颗颗獠牙无不透露着的凶恶与贪婪。

而那些房舍之内,一股股黑色的阴气正在向外涌出,正如早上看到的那些汇成两只大手的黑气。

正看着,一幕特别的景象吸引了我的眼睛。

只见不远处的迎阳馆前有一根由石条砌成的曲线,而那黑气到了这条线跟前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一样,近不得半分。

再看那迎阳馆前,一口井正好在大门前一丈的位置。

而那口井内正向外射出一道暗黑色的光,在阳光照耀下极其显眼。

看到这里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图案,这幅图案就是太极图。

而那迎阳馆前的分隔线,正是太极图里的黑白鱼,那口井便是鱼眼。

这佛家大费周章地缔造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西梁国,想在这个要道上扎下一颗钉子。

没想到的是,却被道家早早布局,将这西梁国牢牢地锁在了这里,还得因为一个落胎泉年年进贡。

那佛家自然不会甘心,势必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突然想到昨天二师兄和沙师兄两次提到“掀翻聚仙庄”。

想到这里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二师兄和沙师兄都在为佛家做事?

但是他们两人明明都是天庭下来的,为何要为佛家做事。

而且从这两天得到信息看,二师兄大概率是知道这子母河以及西梁国的来历的,甚至他们清楚佛道两家争斗的底细。

那二师兄为何还要喝子母河的水,为何不一起陪着大师兄去解阳山打落胎泉的水?

我正想着时,听见二师兄喊道。

“都快进去吧,别让这些女人弄

去做了人种。”

大师兄则调笑道:“八戒,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正好留下做个种猪岂不美哉。”

“你才种猪,不,种猴,再把你做成香囊挂到那些个妇人的脖子上。”

正说话间,几个妇人伸手就去拉二师兄,急得他直甩手,大声呵斥道。

“去去去,我有猪骚味,做成香囊也有骚味。”

那几人拉拉扯扯之时,我却发现远处阁楼上一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看。

8

我发现这双眼睛不同于其他人,或者说不是人。

只感觉这双眼睛能直透人的心灵,或者说有种要把人心掏出去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感到胆寒。

“快快快,沙师弟,牵上白龙马快进去。”

大师兄的催促把我从那双眼睛的寒气中拉回了现实。

以往我都是被拴在馆驿之外的,今天大师兄却破天荒地要沙师兄把我牵进迎阳馆。

我们刚安顿下来,西梁国的太师便来说媒了。

一顿说辞之后,便要定下师父与女王之间的婚期。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西行取经之路难道到此为止啦?

心里也说不出是欢喜还是迷茫。

要真结束了,我去哪儿啊?

正想着的时候,大师兄小声对师父说道。

“师父,你便从了她,其他的我来安排。”

两人又嘀嘀咕咕地聊了几句,最后定下决心就按大师兄的主意办。

而自始至终二师兄和沙师兄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一阵你来我往地交涉后太师满意地回去了。

大师兄则嚷着说道:“昨天忙着在解阳山上来回跑,倒是困顿了,平日里风餐露宿,难得有这么好的房舍和床铺,大家不妨好好休息一下。”

师父兴许是“小产”后身体也很疲惫,便同意了大师兄的提议。

说罢,沙师兄服侍师父躺下,其他人便在各自房间休息了。

不多时,我突然瞥见一抹虚影飞身出了这迎阳馆。

这次我看得清楚,那人正是大师兄。

为了一探究竟便元神出窍追了上去。

可我的元神刚一飞出迎阳馆便见大师兄越过那条曲线,一头扎进了太极图的“黑鱼”之境。

只见那西梁国都黑气森森,虽是白天却犹如黑夜。

往前飞了片刻,突然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上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手执金箍棒的大师兄,另一个身上彩带飘飘,双手各持一把短刀。

虽脸上花容月貌,只是一动怒气便显出一副鬼脸面容。

黑面獠牙和空洞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我心想难道这就是如意真君说的女鬼王。

“孙悟空,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却为何处处针对我。”

等那鬼王说完,大师兄嘿嘿一笑说道。

“西梁鬼王,你不守着你这身皮囊好好享受你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偏偏要来害我师父,那就由不得你了。”

“我以一国之富好意留他为王,如何就成了害他?”

“哈哈哈,好一个一国之富,你不就想借他金蝉子的金身来打破如来老儿的魔咒吗?”

大师兄说完后,那鬼王沉默片刻,接着说道。

“我西梁国几千年来屈居这佛道争斗之地,数万臣民终日受这佛道之争万剑穿心之苦;若是怀上人胎便会被打入忘川河,永世不得超生,永受那冰水浸泡之苦。”

“若是唐僧留下与我成婚,他的金身将给我们真正的人身,那时我们西梁国就有救了,我们就可以像正常的人一样生活。”

“孙大圣,求你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就像你被压在那五指山下一样,你的猴子猴孙被佛道两家屠杀时,你有办法吗?”

“够了,不要说了。”

大师兄突然一声怒吼,接着说道。

“你若执意要留下唐僧,那我就将你打回忘川河。”

那鬼王也大吼一声。

“为了我的子民,我死而无憾。”

说罢,挺着双刀直直扑向了大师兄。

只见大师兄根本就没有动弹,就在鬼王将要扑到跟前时,将手中金箍棒轻轻一弹。

叮。

只听一声脆响,那金箍棒猛地飞向了鬼王。

当。

一声响后与双刀猛地撞击在一起,直将那双刀撞作四截。

然后再砸在鬼王的身上,将她撞飞出去几丈有余。

随后,只见大师兄一个飞身蹿向天空,抓住金箍棒向着那鬼王如一把利剑般直插下去。

只一招,那鬼王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大师兄的对手,双眼一闭只等受死。

9

这西行一路,大师兄虽到处搬救兵,但我深知那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本事。

他这一棒要打下去,这鬼王连忘川河也回不去,将会直接消失在三界。

不过想到这里我倒对这鬼王有了些怜悯。

因世人不喜欢这女婴,她们九次转世均被扼杀在襁褓之中。

而亡魂又被打入忘川河,终年受这冰水浸泡之苦。

遇上佛家扩张势力迎来了一线生机,得以在这西梁国以不人不鬼之身苟活。

却又遇上佛道之争,每日受那万剑穿心之苦。

作为女人却不允许与世人通婚,世间的情欲被那一条“曲线”阻隔,世代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

就在这时,大师兄的金箍棒已杀到了跟前。

嗡。

就在金箍棒要砸在鬼王的脑袋上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发出一阵高频震动的响声。

鬼王听到这声响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欣喜地说道。

“大圣,谢谢你的成全,我们西梁国举国上下,一定会牢记您的恩情,往后你就是我们西梁国……”

“闭嘴。”

大师兄的一句话打断了鬼王,同时也浇灭了鬼王的希望。

接着大师兄说道。

“别急着感谢我,我不杀你,是不想让你的子民像我的猴子猴孙一样,当他们的大王不在时,被肆意地屠杀。”

“我知道,我的花果山早已不是以前的花果山,那些猴子也再不是我的猴子猴孙,我不想让你的西梁国子民也像他们一样。”

“你是鬼,我是妖,我们的命运兴许早有定数。”

大师兄一口气说了好多,待他说完才慢慢收起了金箍棒。

“大圣,求你了,求你了,……”

女王起身跪倒在地,对着大师兄不断地哀求着。

但大师兄渐渐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她说道。

“我孙悟空既然从五指山下出来了,绝不会只走完这区区十万八千里西行之路便作罢,我定要将这再无天道的三界掀翻。”

“你只管带着你的臣民潜心修炼,待我揭竿而起之日,我希望你们能追随我,那时候才是你们真正的机会。”

大师兄说完这话时,我突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还要造反?”

我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但随之我却渐渐地热血沸腾起来。

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他应该造反,应该带着我们一起造反,一起反了这没有天道的三界。

那鬼王似乎与我是同一种想法,突然变得坚毅起来,坚定地说道。

“大圣,我西梁数万臣民只等您的号令

。”

“记住,沉住气,莫要漏了天机。”

“大圣放心吧,我们等你回来。”

随后,大师兄再没多说,一个筋斗便驾云向着迎阳馆飞了过去。

因怕大师兄发现,我停留了一会儿才跟上。

等我元神归位后,西梁国女王的銮驾已经到了迎阳馆外。

而大师兄则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有种想立即将师父“嫁”出去的感觉。

而此时的大师兄,却与我刚才在天上看到的大师兄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接下来,一切都像是在走程序。

对我而言,更像是西梁国女王与大师兄唱的一出双簧。

摆酒席、举行婚礼,只差入洞房了。

三位师兄也是不客气,在满席上大快朵颐。

而我却担心一个问题,要是女王反悔了,硬要与师父强行洞房怎么办?

还有,二师兄和三师兄,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吗,会不会再起事端?

10

在场外的我正思索着,听到太师大声宣布道。

“礼成!”

这一声“礼成”意味着师父与女王结为了夫妻,而下一步便是送入洞房。

这时,大师兄正合时宜地起身说道。

“陛下,我师父与陛下已结为百年之好,我等也可安心去西天取经了,这也吃好喝好,即刻我们便启程。”

师父也急忙说道:“对对对,别误了大事。”

女王也不多说,令人取过通关文牒,又备了礼品,便要送我们出城。

这时,西梁国文武百官将我们围在中间,倒把几位师兄给分开了。

正好大师兄从身边经过,我把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大师兄,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这子母河和西梁国的来历?”

大师兄听到这问题后倒没有什么惊讶,反而答非所问地说道。

“方才我与那鬼王打斗时,你也在吧?”

我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了大师兄刚才从天而降那一击的凶狠,四条腿顿时有些发软,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是。”

接着大师兄漫不经心地说道。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西梁国的事,只是有些人以为我不知道罢了。”

大师兄的话证实我的猜测,同时我也更惊讶了,急忙问道。

“啊?为何师兄明知那河水有问题还要主动喝。”

“哼,他这是断臂自保。”

“如何断臂自保?”我急忙追问道,生怕浪费了这知道真相的机会。

“他不想得罪道家,甚至不想与那聚仙庄有一点点瓜葛,所以便主动喝了水,明哲保身罢了。”

“那沙师兄呢?”

“他,哼,顺水推舟、坐收渔利的宵小之徒罢了。”

“那他们到底向着哪边?”

我直接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

“哪边?哪边也不是,他们只向着自己。”

大师兄的话音一落,我才明白,我们这个取经队伍里的人,其实都只向着自己,包括我在内。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看准机会直接对大师兄说道。

“大师兄,若有一天你能用得上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师兄听到这话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淡淡地说道。

“你们龙族确实过得太窝囊了,你的决定也许能改变你们整个龙族的命运。”

我们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队伍便已到了西梁国城外。

这时,师父按照大师兄设计好的计谋,突然跳到我的背上,然后对西梁女王说道。

“我还是要随我的徒弟们去西天取经的。”

那西梁女王一脸的诧异,被惊得语无伦次。

但无论她如何表演,我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出戏,一场演给天地三界看的戏。

这场戏也许决定着三界未来。

而我又开始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大师兄这一路用同样的方式,到底收买了多少妖族的心。

兴许这西天取经之路,倒成了大师兄改天换地、拉起队伍的旅程。

看着西梁国城外通往西天的大路,我不禁感叹。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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