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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红艳煞

第 13 节 红艳煞

我被拐卖了。

我故意的。

因为,我发现拐卖我的女人,是早夭之相。

她用了很重的香水,却依然掩盖不住身上的尸臭味。

活人?死人?活死人?

1

“你放开,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放手!”

大早上,我和宋菲菲正在街上的早餐店吃包子豆浆。

人来人往的地铁口突然发生了争执。

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穿着却朴素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她上去抓住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揪着头发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边上的行人顿住脚步,有几个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上前询问情况。

此刻,我和宋菲菲正坐在热闹的早餐店里。

我刚低头喝了口豆浆,想再夹一个包子时,发现桌上的包子和对面的宋菲菲一起消失了。

侧过头一看,果然见宋菲菲端着盘包子已经站在了围观人群的最前侧。

我一直不明白,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富二代,宋菲菲为什么这么八卦?

人家的事情,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哎呀别挤啊你,踩我脚了。”

隔壁的大妈不满地朝我瞪了个白眼,我讪讪地缩回了脚。

跑太快了,没注意看路。

中年女人见我们都围了上来,更来劲了。

她抓着年轻女孩的头发将她下巴抬高,撕扯中,女孩的眼镜掉到地上,很快被踩成了碎片。

“瞧一瞧看一看啊,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哄得我老公给她买房买车!”

“那可是我们夫妻一起辛苦打拼下来的血汗钱啊!是准备给儿子出国留学用的!”

“现在全没啦,全给了这不要脸的狐狸精!”

2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宋菲菲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和我交头接耳;

“打小三啊,真刺激,但是这女孩看着不像小三。”

旁边的大妈转过头看了我们俩一眼,然后重重地“呸”了一声:

“年轻小姑娘懂啥?你们以为小三都是浓妆艳抹一脸狐媚子长相吗?”

“有很多小三走的是清纯贤良路线,这种小三往往最厉害,都是人财两得,哄得男人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呢!”

宋菲菲一副受教的模样点点头:

“确实长得清纯

。”

那被抓着的年轻姑娘,看起来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圆圆的脸,平淡的五官,因为眼镜掉了,神情有些慌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听说是打小三,许多原本想上前见义勇为的人,瞬间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中年女人得意地叉着腰:

“大弟,二弟,把这狐狸精带走,我要让她把吞下去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宋菲菲用手臂捅了捅我:

“灵珠,你怎么看?”

我眯了眯眼:

“菲菲,你觉得这天气怎么样?”

宋菲菲抹了把脸上的汗:

“热疯了都。”

现在是盛夏,那女人穿着长袖长裤,厮闹了这么半晌,脸上却一滴汗都没出。

她旁边负责抓住女孩的两个男人,早已热得脸色通红一脑门汗了。

3

“你看她手背,看到了吗?”

宋菲菲点点头:

“看到了,手背上好多淤紫,这是被她老公揍了?”

“傻子,这是尸斑。”

炎热的街上,宋菲菲却觉得凭空冒出一阵凉气。

她瞪大眼睛看向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女人的身体应该已经死去多年了,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白色。

如果是借尸还魂,她的肢体应该僵硬而机械,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灵活。

看她的面相,天中塌陷,眉心相连,面小鼻低,眼露三白。

绝难活过二十岁。

可是,她现在这个年纪,起码得有三十五了吧?

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这女人在死了以后,又活了十几年?

而且不但活着,原本早已死去的躯体居然还能继续生长。

就算是僵尸,也只长毛发和指甲,她却是和活人一样实实在在地成熟变老,从一个豆蔻少女长成了中年少妇。

4

宋菲菲愣了一会后激动不已,眼神中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她将包子盘往我怀里一塞,深吸口气大喝一声:

“放开那个女孩!”

所有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只见宋菲菲大步上前,推开了拉着女孩手臂的中年男人,然后转过身叉腰对着中年女人大喊:

“这是我妹妹,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那两个中年

男人一愣,打量了一会宋菲菲后,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年轻姑娘是三分姿色的话,宋菲菲就是十分。

精致的鹅蛋脸,艳丽明媚的五官。

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脸蛋。

宋菲菲有着不属于普通女明星的长相。

中年女人也有些激动,她仰起脖子气势十足地瞪着宋菲菲:

“你说她是你妹妹,那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菲菲伸手指向我:

“我闺蜜也要跟我一起去。”

买一赠二,中年女人乐开了花。

被放掉的小姑娘焦急地跺了跺脚,她拉住我的衣袖,惊恐中又带着三分坚定:

“别跟她们走,她们是坏人,我看电视里说,有些人贩子就是通过号称抓小三拐卖妇女的。”

我对着她眨了眨眼:

“别怕,我是警察。”

5

这小姑娘不错,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我想了想朝她口袋里塞了张纸:

“以后碰上没法解决的麻烦了,记得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群众都散场了。

在中年女人的示意下,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很快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等我和宋菲菲一上车,他们仨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刘婶,这回咱们赚大发啦!”

开车的男人也转过了头:

“刘婶子,我们兄弟俩跟你干了这么多年,这回总轮到我们了吧?”

“俺们也不要钱,俺们还给你钱,只要把这俩姑娘给我们就行。”

我和宋菲菲惊恐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坐在一边的壮汉狞笑着说道:

“拉回家给俺们当媳妇!”

这妇人叫刘萍,两个壮汉是兄弟俩,一个叫赵富,一个叫赵贵。

三人都是同一个村的。

他们村子穷,又在山沟沟里,村里的普通男人根本娶不到媳妇。

为了让村里人能传宗接代,由族长牵头,村里人集体筹钱,派了最信得过的刘萍和赵家兄弟俩出门寻找女人当媳妇。

6

车子开了两天,又换了拖拉机,最后换成了毛驴,差不多换了能有四种交通工具以后,我和宋菲菲终于来到了这个掩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小山村

。

其间,为了看守我和宋菲菲,赵富赵贵兄弟俩都是轮流睡觉的。

两人熬了两天,就差熬成熊猫眼了。

我和宋菲菲一到村里,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几乎是所有人都来了,有老有少,一个个的神情全是垂涎和贪婪。

赵富上前解开我们手腕上的绳子,村里人那么多,他根本不怕我们跑。

我轻轻踢了踢宋菲菲:

“看出问题了吗?”

宋菲菲点点头:

“这村没女人,全是男人。”

这没用的家伙,我翻了个白眼:

“你仔细看他们的脸。”

村里上百号男人,黝黑干枯的脸上都弥漫着一层黑气。

按气运来看,这全村人,都会在七天内死于非命。

宋菲菲听话得眯起了眼开始细细打量:

“看见了,全都长得很丑。”

7

赵富抽了抽嘴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和宋菲菲的悄悄话说得如此大声。

大声到全村人都能听见。

赵富转过身朝着宋菲菲不服气地喊道:

“俺们丑怎么了?”

“你再好看,也得当我媳妇,给我生娃!”

说完,赵富就走到了族长前:

“族长,这次可该轮到俺们兄弟先了吧?俺们兄弟前前后后给村里拉了这么多女人回来。”

“如果把这俩女人给俺们,俺们可以再给村里两千块钱!”

宋菲菲倒抽一口冷气:

“两千?两千买我们两个?”

族长看了眼刘萍,刘萍淡然地点了点头。

赵富和赵贵兄弟俩立马喜笑颜开,乐得好似捡到了两个金元宝。

族长居然听刘萍的?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刘萍,

这村子明显是个拐卖村,大白天的都见不到一个女人。

而刘萍作为一个女人,为何能在村里有这么大的威信?

刘萍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她已经发现了我和宋菲菲的异常。

我们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哭喊尖叫,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害怕都没有。

她饶有兴致地走到我面前:

“你是警察还是记者?”

8

“我们是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的!”宋菲菲说得大义凛然,“快点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

同事找到这里,你们村子就完了。”

村里人都笑了起来,老族长更是笑得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仿佛一朵老菊花。

“你们放心,这村子,一般人进不来。”

老族长说得没错,这山外头围着一圈淡淡的雾气。

我刚刚已经发现了,刘萍和富贵兄弟俩,脖子上都戴着块木牌。

没有木牌的人,根本找不到这村子的路口。

自然,村里的人如果没有木牌,也出不去。

那雾气,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结界。

而这木牌,便是出入结界的钥匙。

小小的一个山村,有结界,还有刘萍这样的活死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见刘萍带着我们俩朝富贵兄弟走去,村里的男人开始骚动起来。

“赵富,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可下手给我轻点!”

“就是,别还没轮到我们,就被你给玩死了!”

污言秽语在宽敞的祠堂里响起,族长重重咳嗽了一声,平息了这股骚乱。

“别闹了,过来抽签吧。”

宋菲菲迷茫地看向刘萍:

“他们干啥呢?抽什么签?”

9

刘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这是在抽你们呢,村里的规矩,新到的女人只能在一户家庭里待三个月。”

“要是三个月里怀不上孩子,就得去下一户人家。”

“要是怀上孩子了,如果生的是女儿,也得去下一户人家。”

“只有生儿子了,这女人,才能在这户人安家,也算了终身有了倚靠。”

“我们这儿,管这叫流妻。”

宋菲菲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俩就这么晕乎乎地一路跟着富贵兄弟来到了他们家。

这是一间很典型的农家小院,四间红砖房,正房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鲜红的辣椒。

见我们进屋,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妇人赶忙迎了上来:

“媳妇领来了?”

看到宋菲菲她脸色一沉:

“这长得妖里妖气的,肯定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宋菲菲都气乐了:

“我瞅你像黄花大闺女,你这俩儿子是家里的猪生的吧?”

“我抽死你个满嘴胡咧咧的贱女人!”

老妇人伸出手掌就要往前扑,却被她儿子拦住了。

赵富不满地瞪了他妈一眼:

“妈你干啥呢?我还没碰过呢,打坏了咋整?”

10

我和宋菲菲被推搡着进了东侧的屋子。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窗户开得很高,上头还装了铁栏杆。

我和宋菲菲站在屋内,有种坐牢的感觉。

“我去弄些炸弹来,把这整个村子都炸了吧?”

宋菲菲认真地看着我,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用力敲了下她的脑门:

“别瞎说,你这动静也太大了。”

自入道门以来,师傅总说要驱邪除妖,捍卫人间太平。

可是我看这人心,却比妖邪更像妖邪。

这村子的安静平和,到底是人间太平,还是炼狱修罗?

宋菲菲恨恨地踢了床板一脚:

“村里的女人,都被关在这种屋子里吗?”

“这么多年,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刘萍说过,表现不好的女人,两天只给一顿饭。

只有那些特别温顺听话的女人,每天才能吃个半饱。

这床板上的铺盖污迹斑斑,闻着还有股馊味。

地上也积了一层薄灰,屋子里硬是连个可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11

我和宋菲菲只能像两根木头一样杵在屋子里,好不容易熬到赵富赵贵他们吃完晚饭,两人一脸急色地各自拉着我和宋菲菲进了屋。

然后,然后他们就睡着了。

睡得和死猪一样。

这村子邪门得很,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暂时放过他们了。

我和宋菲菲从屋里出来以后,转头又弄晕了富贵兄弟的妈妈,然后,宋菲菲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靠!这都什么呀?”

最后,我和宋菲菲一人捧着玉米啃得满嘴流油,实在是太饿了。

进村这两天的路上,给我们俩饿够呛。

将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扫荡一空,我和宋菲菲才感觉活了过来。

“菲菲,我们先去刘萍家。”

刘萍是族长的儿媳妇,村里最中心、最豪华的那栋房子就是他们家的。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黑进了院子,这村里连个路灯都没有,而且偌大一个村子,居然没人养狗。

我们俩借着月色在村中行走,整片村庄寂静无声,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荒村,我们越走越觉得瘆人,等摸进刘萍院子以后,宋菲菲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12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刘萍作为活死人,对人的气最为敏感。

要想不被她发现,我们俩在这院子里就不能喘气。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来到正房前,房内还亮着光,昏黄的灯光将屋子内照得半明半暗。

我和宋菲菲极为谨慎地在窗前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刘萍一个人坐在屋内,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套针线包。

刘萍将身上衣服全部褪去后,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宋菲菲的嘴。

果然,宋菲菲剩下的声音被我捂在掌心中。

刘萍的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过骇人,难怪宋菲菲忍不住要叫。

屋内的刘萍,身上皮肤早已腐烂干瘪,左胸口处甚至露出了累累白骨。

她很小心地将那些快掉下来的皮肉用线缝在一起,

转过去的背上曲线蜿蜒,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线,像爬满了黑色的巨大的蜈蚣。

我吞了吞口水,实在是太恶心了,她为什么不用肉色的线,非得用黑色的?

处理完自己身上的皮肉,刘萍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这才注意到,她面前的椅子上还放着个摇篮,摇篮里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婴。

婴儿脸色很苍白,甚至显出几分死气来。

刘萍一脸慈爱地抱起婴儿,开始哼摇篮曲。

她站起身,抱着婴儿晃啊晃,那婴儿身上便有丝丝白雾飘出,全进了刘萍体内。

而刘萍身上原本已经腐烂的皮肉,又开始愈合生长,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不到一会儿,刘萍放下婴儿,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的脸色变得红润,而摇篮里的女婴,早已没了活人的气息。

13

我和宋菲菲悄悄潜出了院子。

宋菲耷拉着眉眼:

“灵珠,你刚刚为什么不救那个娃娃?”

我抬头看着月亮:

“救不了啦,那女娃的精气早就被吸干,就算现在从刘萍手里抢过来,也没多久好活了。”

宋菲菲抹了把泪:

“那刘萍到底是个什么

妖怪?”

“她不是妖怪,但是这村里,肯定有妖精。”

刘萍只是个借尸还魂的残魂,她能吸食婴儿的精气,是因为有妖精给了她半颗妖丹。

宋菲菲瞪着眼:

“不是说新中国成立以后不许成精吗?这世上真的有妖?”

我点点头:

“动物成精,为妖怪。”

“植物或者其他没有生命的东西成精,叫精怪。”

“而人死后,则变成了鬼。”

“另外,还有些魑魅魍魉、山精僵尸之类的,反正种类多得很。”

这小山村地势隐蔽,周边群山环绕,有些古树活了千年之久,这密密麻麻的山林里,就算真有什么动物植物成精成妖,也不稀奇。

14

和宋菲菲商量了一番以后,我们打算把村里被拐卖来的女人统计个数量,以做解救准备。

族长隔壁的房子也很大,我和宋菲菲轻轻松松地翻进了院子。

东侧的厢房里有压抑的惨叫声传来,过一会,惨叫声逐渐平息,厢房大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系着裤腰带,神色满足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他妈!”

我一把拉住想冲过去的宋菲菲:

“别冲动。”

等男人回屋后,我和宋菲菲趴到了窗前。

屋内连个灯都没有,光线很暗。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女人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模样瘦得吓人,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具骷髅。

宋菲菲咬了咬唇,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圈,然后开始轻声喊话:

“喂,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而又清亮的女声响起,屋子里的女人十分吃惊,她从床上坐起来,踉跄着来到了窗前。

我这才发现,女人走路一瘸一拐,似乎腿上有伤。

见到我们,她猛然伸手抓住了栏杆。

宋菲菲被吓了一跳。

女人握在栏杆上的手青筋突起,骨瘦如柴。

我看得心酸,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玉米塞给她:

“给你吃,你也是被拐卖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顾不上说话,将玉米狼吞虎咽啃完,噎得直翻白眼。

过了好一会,她才仰起头,眼神意味不明:

“你们俩,是今天新来的吗?刚被拐卖的?”

15

宋菲菲点点头,伸出手握住她的干枯

瘦削的手指:

“你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

“出去?”

女人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她死死盯着我和宋菲菲,然后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出去?出去!”她翻了下手掌,用力握住宋菲菲的纤细白皙的手腕,“谁也不能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新来的两个女人逃跑啦!”

安静沉寂的夜晚,女人的嘶吼声响亮而高亢。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喊。

我和宋菲菲离她太近,一时间被她喊得脑瓜子嗡嗡的。

宋菲菲用力甩了两下,也没甩开她的手。

女人显然使出了吃奶的劲道想抓住宋菲菲。

我迅速伸出手指,按向她手腕上的穴位,女人吃痛松开手,我和宋菲菲在她仇视怨恨的眼神中狼狈逃窜。

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山村,很快就不停地有灯亮起。

我和宋菲菲见状,只能埋着头朝山里跑去。

蜿蜒的山路上,许多人拿着手电筒,甚至还有人举着火把。

看样子,似乎全村的男人都出动了。

也对,毕竟我们这属于全村财产。

16

不过,他们一帮普通人想要抓住我和宋菲菲,显然是天方夜谭。

经过了快两个小时的搜寻,一帮人骂骂咧咧地下山去了。

赵富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将双手放在嘴边,朝着山里大喊:

“你们听好了,这山上不但有狼,还有许多毒蛇和其他野兽!”

“回村里你们还能保命,要是继续在山上待着,明天早上你们就只剩下骨头了!”

赵富连喊了三遍,才不甘心地被村里人拉着下了山。

我和宋菲菲坐在高耸入云的树干上,沉默地看着这帮村民。

宋菲菲黑着脸,显然刚刚的事情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灵珠,你说她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靠在树干上,繁茂的树叶遮住了月光,入目处都是黑暗。

“她脚受伤了,所以,她可能觉得自己跑不了吧。”

“自己跑不了,就不让别人跑吗?这都是什么人啊?”

宋菲菲恨恨地扯过两片叶子,眼底情绪翻涌。

“一个可怜的人。”

身处在地狱中,这些人的心理早已扭曲疯魔,不

管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意外。

17

我和宋菲菲就这么在树干上睡了一夜。

被拐时,我们俩刚练完武出门吃早饭,身上除了个手机什么也没带。

我坐在树干上发呆,两手空空地来到这稀奇古怪的小山村,接下来的硬仗可能有点难打。

“咕咕咕咕~”

宋菲菲的眼睛刹那间亮了起来,她惊喜地看着我:

“有野鸡!咱们的午饭有着落啦!”

我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干瘪的肚子:

“这就是你的野鸡,要吃吗?”

昨天的晚饭,那是半点油水都没有,吃完加上山里一顿跑,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为了吃饭,我和宋菲菲再度摸进了村里。

“抓住那两个女人!”

我嘴里叼着个包子,宋菲菲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抓着一只鸭。

身后,是一大帮拿着锄头扁担朝我们快速追来的男人。

我们俩带着长长的尾巴,在村里左弯右拐,上树下桥,很快就将满村的人甩了个干净。

“哎呀卧槽,这俩女人属猴的吧?”

“妈的,别让老子抓到你们!”

富贵兄弟俩不甘心的怒吼声响彻了整片山林。

18

杀鸡放血,点火上烤架。

为了避免烟火被村里人发现打搅我们吃饭,我和宋菲菲硬是往深山里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宋菲菲哼着歌,美得就差冒鼻涕泡了。

随着她一曲哼完,茂密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呜哇,哇哇哇~”

我们俩面面相觑:

“这是,娃娃鱼?野猫叫?”

宋菲菲捏着手里刚烤上的鸡,实在是舍不得走。

我挖了个坑,将鸡裹在泥巴里埋进去,然后在旁边的坑里放上柴火。

“行啦,先去看看情况,等会回来吃叫花鸡。”

宋菲菲这才高兴起来,拍了拍屁股跟在我身后。

我们俩循声七弯八拐,终于来到了一片山谷面前。

“嘶~”

“灵珠你掐我一下。”

我用力掐了一把宋菲菲,她依然嘴巴微张,震惊地看着前方。

山谷里长着一棵巨大的紫藤花树,树木高耸入云,树干

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

因为紫藤花太过茂密,整棵树几乎看不到一片绿叶。

放眼望去,这简直就是一片紫色的花海。

19

“真他妈漂亮啊!”

宋菲菲四十五度仰着头,目光沉醉而呆滞。

“呵呵,没文化真可怕,除了漂亮、好看,你还能说啥?”

宋菲菲擦了擦口水,有点不服气:

“你行你上。”

我清了清嗓子: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傻逼!老娘是紫藤花!紫藤花!”

粗壮的树干上突然长出一张人脸,它面目狰狞地对着我们嘶吼了几声。

顿时,紫藤花瓣漫天飞扬,整个山谷瞬间成了紫色的花海,如梦似幻。

我和宋菲菲刚才都被这美景震慑到了,一时间没注意到,这紫藤树的树干,看起来很像个女子妖娆的身材。

而且树干底下,密密麻麻地放着许多婴儿的襁褓。

襁褓中,是一副副纤细小巧的骨架。

一,二,三,四……

我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点干涩酸痛。

“这六十八个孩子,精气都是被你吸干的?”

我衣袖被扯了一下,宋菲菲冷着脸看向紫藤树:

“是六十九个。”

紫藤花树上的人脸消失了,过了一会,一张更为愤怒的脸闪现出来;

“他妈的,为什么会有你们这种傻逼?”

“这是七十二个!七十二!”

20

我和宋菲菲顿了顿,身上熊熊燃起的杀气都被这树妖喊没了一半。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这村子的结界,是你布下的吧?”

“还有刘萍身上的半颗妖丹,也是你给她的?”

我说刘萍身上怎么总有股浓郁的香味,之前以为她喷多了香水,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紫藤花的香味了。

紫藤花妖和刘萍达成了协议,将自己的妖丹给了刘萍一半。

刘萍吸收婴儿的精气维持肉身,同时,那些精气也有一半进了妖丹之中。

等婴儿死后,刘萍再将那些尸体埋入树根下,用她们的骨血当作花肥,来喂养这树妖。

宋菲菲听得双目赤红,她咬着牙就往前冲: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啪~”

一道紫藤花藤重重地从空中甩过来,宋菲菲被手臂粗的藤蔓一抽,在空中直接飞出了好几米高。

这要是摔下来,不死也是个残废。

“菲菲!”

我侧身躲过朝我抽来的藤蔓,朝宋菲菲快速跑去。

也是我们运气好,宋菲菲恰好落在了一棵树的树冠上。

宋菲菲滑下树后,我拉着她跑得头也没回。

光是一个照面,我们就差点死伤一个。

这架,没法打。

21

树妖只有半颗妖丹,没法脱离本体朝我们追来。

我和宋菲菲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连叫花鸡都没心情吃了。

宋菲菲垂着眼扒拉着泥块,过一会,她用力将整只鸡摔到地上:

“实在是太他娘憋屈啦!”

随着泥块裂开,一股奇异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三天没见油水的我和宋菲菲立刻蹲了下来。

只见鸡皮金黄中带着一层浅浅的焦褐色,露出的鸡肉白嫩香滑,上头还冒着油汪汪的汁水。

算了算了,错的是妖怪,食物有什么错呢?

总不能叫这鸡白死一场。

我和宋菲菲吃得满嘴流油,吃完以后,两人下定决心回去取装备。

宋菲菲说,只要把她的手机偷回来,她马上派人将我们的装备送到这山上来,只需要半天就行。

不收拾那树妖我真是气得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我们两人在山上摸了一圈地形,制定了各种方针和计划以后,夕阳也逐渐落下了山。

山里的天色总是黑得更早一些,我和宋菲菲又摸黑进了山。

22

刘萍今天很奇怪,她屋里放着张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此刻,她正对着那照片又哭又笑:

“刘萍姐姐,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啦!”

“再有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我送你一个很大很大的礼物。”

“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和宋菲菲一头雾水地对视了一眼。

刘萍姐姐?

刘萍哭完以后,拿着个手电筒出了院子,看样子是去找赵富贵兄弟俩了。

我和宋菲菲趁机摸进她房间,很快就找到了当场被她没收的手机。

找回手机后,我们俩又在整个村子绕了一圈。

这村里,像我

们之前一样被关在小屋里的女人,一共有二十三个。

每个人都蓬头垢面,看不出年纪。

这次我和宋菲菲都学乖了,一句话没说,只是闷头朝铁窗里扔各种吃的。

包子馒头,玉米番薯,凡是村子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我们俩给搜罗出来了。

将该办的事情办完以后,我和宋菲菲直接偷出了族长家唯一的自行车。

这是这个村子里,目前为止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了。

两人连夜半跑半骑车地下了山。

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镇子里的小旅馆洗了个澡。

这大热天在山上捂了几天,人早就馊了。

23

菲菲家的人果然办事效率极高。

我们在小镇睡了个午觉,人还没醒呢,直升机就到了。

重整旗鼓、带上装备后的我们气势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两人骑着越野摩托车,一路呼啸着进了山。

此时天色尚早,村民都在家里吃午饭。

摩托车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很快就吸引了所有的人。

村子里的男人端着饭碗,目瞪口呆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我和宋菲菲。

宋菲菲一脚踩在地上,从箱子里掏出个喇叭:

“村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放了那些女人,就饶你们不死!”

气场全开,还抽空洗了个头发的宋菲菲再度恢复了大姐大的自信。

赵富贵兄弟俩看到我们,鼻子都气歪了。

刘萍也是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我们,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你们俩还敢回来?”

我朝她笑了笑:

“回来收拾你家树妖主子。”

刘萍闻言,脸色更冷了: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更留不得你们了。”

宋菲菲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座椅:

“灵珠,我们走,干死那树妖!”

24

刘萍他们自然是追不上我们的。

因为村子和山里的通道,早就被我布了个简单的迷阵。

村里人一走进阵中,就会像鬼打墙一样,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原处。

路越来越窄,我们将车子停在一边,信心满满地上了山。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这紫藤树妖虽然修行千年,早已修出

妖丹。

但是,它此刻有一半内丹在刘萍体内,毕身修为也只能使出一半。

而且此次前来,我还特意带了专门克制木妖的法宝。

见到我们前来,紫藤树妖有些意外:

“好哇,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你们就留下当我的花肥吧!”

反派往往死于话多。

在它刚开口时,我和宋菲菲已经捏着五雷符,朝它劈头盖脸丢了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雷火可以克制一切邪祟,而其中,对树木类精怪的克制作用最大。

紫藤树妖跑又没法跑,巨大的身躯立在那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它试图挥舞出漫天藤蔓阻止我们。

但是,我和宋菲菲一人掏出了一把剑,它就傻眼了。

五行当中,金就克木。

再加上我们的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宋菲菲拍卖会上拍到的古董,真正杀过人带着煞气的。

25

被我们十八般武器虐了一番后,树妖吃不消了:

“剑下留人!我有个消息要和你们交换!”

我用剑戳了戳它的树干:

“你害了七十二条人命,不除你天道不容!”

树妖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光顾着杀我会后悔的!等会出来的家伙可比我厉害多啦!”

我翻了个白眼,打算继续砍它。

“红艳煞!刘萍开了祭坛准备召唤红艳煞!”

我浑身一震,连手中的剑都摔到了地上。

宋菲菲茫然地看着我:

“红艳煞?啥东西?”

红艳煞,千命填。

一百个无辜女子枉死的冤魂,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化为红艳煞。

而红艳煞一出,这世上,便无法可解。

因为红颜煞似鬼非鬼,似妖非妖,更像是一个诅咒。

上百个女人用她们的血肉灵魂发起的诅咒。

这份强大的怨气,只有用整整一千条人命才能化解。

千人死,红艳消。

“快说,祭坛在哪里?”

树妖毫不犹豫:

“就在村子的祠堂里,祠堂底下有个地窖,是以前的人用来储存食物用的。”

我心跳得厉害,连树妖都顾不得了转身就跑,宋菲菲也惨白着脸跟着我一路狂奔。

2

6

“菲菲,你去找师尊,红艳煞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红艳煞一出,所有人尸骨无存,连肉身带魂魄都会被吞噬干净。”

“你想办法带村里的人下山,能带多少带多少!”

宋菲菲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我一边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一边暗自祈祷菲菲能联系上师尊。

师尊沈灵素在千年之前创立了我们门派。

后来,她为了飞升闭关千年。

直到去年才破关而出,找到我们。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对付红颜煞,那只能是师尊。

我一口气跑到祠堂里,很快就找到了树妖说的地窖。

一脚踹开地窖门进去,我发现刘萍正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中。

她面带笑容地看着我,神色狰狞而疯狂:

“小道士,你来啦?”

“你说救百人,和救万人,谁更慈悲?”

“牺牲百人,拯救万人,我又有什么错呢?”

“只有让这些罪孽彻底消失,以后才不会有女人再受苦。”

刘萍原来不叫刘萍,她的本名叫陈婷。

陈婷出自一个幸福的家庭,从小父母宠爱,学习成绩优异。

大学时,她认识了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同学。

女同学热情邀请她去她老家玩,说那里风景秀丽,民俗奇特。

27

毫无防备心的陈婷,在大三暑假时就跟着去了女同学老家。

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村子。

陈婷被同学给骗了,族长要留她做儿媳妇。

死活不同意的陈婷被关了起来,每天挨打,还不给饭吃。

她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刘萍。

刘萍也是族长的儿媳妇。

族长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健壮聪明。

大儿子却天生智力低下,刘萍嫁的,就是那大儿子。

她会半夜偷偷进房间给陈婷擦拭伤口,会每天省下自己的口粮塞给陈婷。

陈婷一度想自杀,却迎来了更严厉的毒打。

她最痛苦绝望时,刘萍安慰她、开导她。

刘萍被拐卖多年,将族长的傻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早就获得了族长家的信任。

后来,在陈婷的苦苦哀求下,刘萍答应带着陈婷逃跑。

因为好心,刘萍在逃跑前,把计划告诉了村里另一个被拐卖的女

人想带她一起跑。

没想到,那女人却泄了密。

刘萍和陈婷被追着砍着仓惶逃进了山里。

为了救陈婷,刘萍肩上还挨了族长家的傻儿子好几刀。

陈婷也受了伤,她和刘萍两人慌不择路中,跑到了那棵妖异的紫藤花树下。

28

刘萍死了,陈婷知道自己也马上要死了。

她不甘心,她还没来得及看爸妈一面。

她甚至都没有正常工作,社交,认识新朋友。

她在最鲜花般的年纪,却被人骗,落进了这无间地狱里。

树妖就在这时出现了,它和陈婷达成了协议。

它可以帮陈婷复仇,但是陈婷得每年给它带来五个婴儿。

陈婷看了眼早已断气的刘萍,答应了树妖的建议。

并且,选择了用刘萍的身体活着。

刘萍刚死,魂魄就被树妖吃掉了。

陈婷只是看了眼树妖,她觉得刘萍应该不想去投胎了。

人间太苦,下辈子还是别来了吧。

陈婷顶着刘萍的身体,体内有树妖给她的半颗妖丹。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了村里,花了一段时间再次获得了族长的信任。

她提议,村里应该采用流妻制度,这样能最大限度地解决村里的生育问题。

她说,女婴留着也是浪费口粮,村里只需要壮丁。

以后生出女婴,她会拿去山里丢掉。

而村里的媳妇,她会想办法去外面买来。

就这样,陈婷一步一步走到了村里的核心位置。

在那些女人被拐卖来以后,她不停地出手,害死了一个又一个可怜的女人。

29

我震惊地看着刘萍。

不,应该说是陈婷。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被女同学骗,被一心想救的同伴背叛。

陈婷的心里,不但恨男人,也恨女人。

血池不停地冒着红色泡泡,像一大锅烧开的沸腾的水。

陈婷仰着头不停地笑,很快就笑出了血泪。

红颜煞需要一百名女子的血肉和魂魄。

我看了眼血池,心头一喜。

这祭祀虽然大成,却还欠缺了一些气候。

还差一人!陈婷没凑够百人!

见我将手背在身后,脚步也开始悄悄朝前方移动,

陈婷含着泪笑了:

“小道士,别傻啦,你是不是觉得还差一人这祭祀才能完成?”

“你记住,我叫陈婷,我家住在江市幸福小区。”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爸妈?”

说完,陈婷就伸出手用力抓向自己的心脏。

原来,她自己就是这祭祀的最后一人!

“陈婷!”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你爸妈?”

我焦急地上前一步伸出手。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随着半颗妖丹在空中浮现,陈婷的身体瘫软在血池中。

妖异的红雾中飘起一抹淡淡的虚影,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长相秀丽,眉眼弯弯。

“小道士,你快跑吧。”

影子说完这句话,就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了血池中。

30

“轰!”

血池化作一道喷泉冲天而起。

一股令人颤抖绝望的威压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我僵直地站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的暗红色身影,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无法动弹,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哎。”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在空中响起。

我惊喜地抬起头。

师尊。

是师尊来了!

暗红色身影掠过我朝外直冲而去。

过了半晌,我才发现自己能动了,赶紧转身也朝外跑去。

外面地动山摇,简直就像是大地震。

我尽力平衡着身体,刚跑到门口,只见空中闪现着妖异的红光。

半片天空都被红光染红了,红光中夹杂着一些熟悉的白光。

最后,白光光芒大炽,亮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我被迫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师尊正笑眯眯地站在我眼前。

她侧着头看了看我,然后走上前,扶正我跑歪了的丸子头。

果然是师尊!

31

上次在道观一战,师尊嘴里说着她先去忙,过一段时间再来帮我解决长出的吸血鬼尖牙。

谁知她刚走没多久,又折了回来。

师尊说,想到自己门下弟子顶着个吸血鬼的尖牙,她真是浑身发痒得难受。

这就是我那有着洁癖的师尊,熟悉

的味道,熟悉的师尊!

“师尊,红艳煞解决了吗?”

我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师尊摸了摸鼻子:

“算是,解决了吧。”

宋菲菲站在一边拼命朝我眨眼。

我转过头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村里所有的青壮年, 全都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全白的头发,掉光的牙齿,哆嗦的手脚。

光是站在那里,似乎就花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咳咳,”师尊清了清嗓子,“红艳煞出,必然要带走些东西。”

“我就随意让它带走了些精气和寿命。”

“无须太在意细节,倒是你,那道观跑出来的鬼魅鬼煞抓得怎么样了?”

“你清玄、清羽师侄可是抓不少了。”

我和宋菲菲羞愧地低下了头。

32

师尊来去匆匆,待了没一会就走了,顺便拔走了那棵紫藤树。

走之前,她给我们提了个建议。

让我和宋菲菲开一家丧葬铺子,专门替人办白事。

上千鬼魅鬼煞藏匿于数亿人口当中,我们这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多接触死者,才会有更多机会找到那些鬼魅。

宋菲菲摸着下巴,开始替我们的丧葬铺子想名字:

“宋灵丧葬铺?”

“咦,宋灵,送灵!这个好,还是个谐音梗,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正在宋菲菲一脸喜笑颜开时,一个老头蹒跚着来到了我们跟前:

“要米,你们这娘哥要米。”

掉光的牙齿让他说不清话,

我和宋菲菲茫然地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居然是赵富!

他说的应该是“妖女,你们这两个妖女。”

牙都掉光了,还搁这骂人呢。

“让开!”

宋菲菲轻轻一推,赵富就摔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靠!碰瓷啊?”

我和宋菲菲对视一眼,然后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从赵富身上跨了过去。

周边十来个村子,足足有两千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老人。

而且在每个村里,都发现了许多被拐卖关押起来的妇女。

这个案子因为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33

我和宋菲菲也回

家了,回家之前还去了趟江市幸福小区。

“你看到我们家婷婷了吗?”

“你呢,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婷婷?”

小区门口是个小公园,许多老人坐在那聊天下棋。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出头的大妈,正不厌其烦地抓着人问话。

她身边跟着个戴着眼镜气质很好的大爷,正带着歉意不停地和被大妈骚扰的路人解释。

“你看到我家婷婷了吗?”

大妈抓着我的衣袖,神情绝望中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我心头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到了。”

大妈浑身一震:

“真的?我家婷婷 21 岁,长得可漂亮了,圆圆的脸蛋,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呢。”

“你真看到我们婷婷了?这孩子,她学还没上完呢,跑哪去了你说!”

我捏了捏拳头:

“我在国外看见的,她在国外留学呢,现在都毕业工作啦!”

“毕业了?还工作了?好好好,太好了,我要赶紧去给婷婷打个电话,在国外可得吃好点,也不知道她钱够不够……”

大妈转身就朝家里快步走去,脚步轻快、神情雀跃,

大爷朝我投来歉意的一笑,也加快脚步朝他妻子小跑了过去。

34

“唉,造孽啊~”

站在一边的大爷大妈纷纷上前开始感慨。

“陈老师真不容易,女儿 21 岁那年失踪以后,他老婆就疯了。”

“对啊,天天逢人就问有没有遇见婷婷,婷婷都失踪十多年了吧?”

众人目送着陈婷父母离去的背影唏嘘不已。

我和宋菲菲低垂着头,两人都没心情说话。

过了半晌,宋菲菲才低声问道:

“灵珠,有没有办法让陈婷托个梦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托不了啦,陈婷把自己的灵魂当作祭品献祭给了红颜煞,魂飞魄散了。”

宋菲菲叹了口气:

“我甚至都有些理解陈婷了,虽然她很疯狂,但是有些罪孽,确实应该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心情低落的两人闷头回了家。

经过商议以后,我和宋菲菲决定在网上发起一个热心寻人活动。

凡是家里有人失踪的,我们愿意免费帮着找人。

妖邪要除。

活人,自然也要救。

为了找人,宋菲菲还特意弄了个基金会,逼着自己的一帮朋友捐款资助。

人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对付。

我和宋菲菲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短暂忙碌以后,又按照师尊的指导开了个丧葬店,专门帮人办理丧事。

这天我正忙着画符纸,宋菲菲喜滋滋地跑了过来:

“灵珠,来活了!”

“咱们宋灵丧葬铺,终于有第一单生意啦!”

【剧终】

下一部,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