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室友偷了我的人生
第 26 节 室友偷了我的人生
室友是个学人精。
学我穿衣服，学我兴趣爱好。
甚至学我说话和动作。
我不高兴，却没太当回事。
直到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她。
可她不知道，她迫不及待想接手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家早已破产，靠借债度日。
我那优秀的男朋友是个变态。
而光鲜亮丽的家人更是一群魔鬼。
1
“雪晴，你会瞬移吧？我明明记得你在我身后，你咋一下子蹿前面去了，你……”
“张胜男！怎么是你！”
随着室友周辰芳的一声惊呼，我仰起头看到张胜男一脸惊慌，又羞又气地站在寝室里的穿衣镜前。只见向来打扮得和假小子一样的张胜男穿着我的白色吊带连衣裙，头上还戴了一顶歪歪扭扭的假发。
她肩膀很宽，个子也比我高了半个头，此刻身体被我那明显小了几号的连衣裙绷得紧紧的，乍一看，像男人偷穿了女生的衣服。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张胜男慌乱地扯下头上的假发，迈着腿刚走了半步。
“撕啦……”
我的连衣裙从膝盖处被扯出了一个大口子，那口子直接延伸到了大腿根，裙子自然是不能再穿了。
“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裙子这么不结实！”
张胜男慌乱地摆着手，脸涨得青紫，不一会连眼睛都红了。
“什么叫裙子不结实啊？你偷穿人家衣服还有理了？这是某大牌的最新款，一条裙子要两万多，你还是想想怎么赔钱给雪晴吧！”
“两万多！”
张胜男刚才青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人也有几分摇摇欲坠，看着她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我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这裙子不用你赔的。”
张胜男爸爸走得早，家里就一个腿脚不好的妈妈。她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等她爸一走就把她们母女赶出了家门。张胜男妈妈跛着脚一边收废品，一边将张胜男抚养长大。而张胜男人也争气，从小读书就很好，更是考上了我们省里最好的大学。
她的家境班里同学都知道，辅导员也每年都在帮她争取奖学金和助学贷款。所以，她是绝对没有钱赔给我的。更何况那裙子，我眼神晦暗地盯着那条漂亮时尚的连衣裙，胃里忍不住开始翻江倒海。
如果可以，我想把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都撕得稀烂……
2
“我不用你假好心！”
张胜男推了我一把，哭着跑进了洗手间。
“你干吗啊！真是丑人多作怪！”
周辰芳扶起我，愤愤不平地瞪了张胜男一眼：
“那可是两万块钱啊，雪晴，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张胜男不是刚发了奖学金吗？就让她分期赔你钱！”
周辰芳热情地替我出着主意，我却提不起兴致。再有两个小时，裴嘉泽就要来接我去他别墅吃饭了。我忍不住摸了摸左胸上侧的位置。
这里有一个文身，上面用紫色颜料纹了 6 个楷体小字：【裴嘉泽的母狗】。这字，是我上个月时，嫌弃天热洗头发麻烦，把及腰长发剪短了十几厘米以后，裴嘉泽亲手替我纹上的。
“哎呀，对了，今天晚上裴嘉泽是不是要来接你吃晚饭？”
周辰芳有些一惊一乍，她喊完话以后用力甩着我的手：
“天呢，姜雪晴，我都忍不住要嫉妒你了，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吧！为什么有钱，漂亮，还有那么好的男朋友，呜呜呜，太让人眼红了！”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还好吧。”
周辰芳一拍桌子：
“那可是裴嘉泽！本市最年轻的企业家，杰出青年，商圈新贵！而且还有一米八，大长腿，建模脸，这么完美的男人，你居然说还好！”
此时张胜男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了，听到裴嘉泽，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衣服的钱我会分期赔你，每个月还你 500 ，可以吗？”
“500 ？那要 40 个月，三年多，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我拉了一把周辰芳的手，对着张胜男点了点头：
“300 就行，我不着急用钱。”
3
张胜男为人敏感脆弱，我怕自己坚持不要钱反而伤到她的自尊心。见我答应了，张胜男松了一口气，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睡衣有点面熟，这不是我的同款睡衣吗？只是我的是粉白色，她身上穿的是浅粉色。
我有些一言难尽地打量着张胜男，平心而论，她长得不难看。皮肤白皙，身材虽然有点胖，但是很高挑，眼睛还是漂亮的凤眼。
只是她常年习惯含胸驼背，为了省钱，头发都是自己剪的，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没有版型的地摊货。粗略一看，就显得人有几分土气。
最近的张胜男，真的有点怪怪的……我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她的书桌，这才发现她桌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换了。
同款小熊镜子，同款迪斯尼鼠标垫，还有同款的小鱼缸。她桌上甚至还放着两本书，是我最喜欢的《围成》和《黄金时代》。
张胜男这是在，模仿我？
周辰芳循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不对劲：
“天呢，张胜男你在干吗？你偷了雪晴桌子上的东西？”
我桌上的东西一件没少，此时两相对比，张胜男的书桌简直就是我的复制版。
“东施效颦，你也太恶心了吧，怎么什么都要学雪晴啊，我上个月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张胜男手忙脚乱地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抽屉里，慌乱中，她失手打翻了桌上的鱼缸。玻璃碎了一地，当中那条漂亮的金鱼掉在椅子上，尾巴高高弹起，又蹦到了地上。
张胜男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扯了扯周辰芳的衣角：
“辰芳，好了，别说了。
“你不是要去吃晚饭吗，走吧，我们吃饭去。”
周辰芳欣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吗？
“天呢，好激动，咱们要去吃什么，西餐，还是怀石料理？”
4
周辰芳好像误会了……
我刚要张嘴解释，她已经兴奋得拉着我跑下了楼，路上话一句接一句，堵得我根本插不进去话。等走到宿舍门口时，裴嘉泽的车已经停在那了。还没等我阻止，周辰芳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坐的还是副驾驶。
我只能坐进后排，对着冷眼扫来的裴嘉泽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这是我室友，她……她……”
“学长，你好！我是雪晴的室友，周辰芳。今天谢谢你和雪晴请我吃饭，咱们去吃什么？”
裴嘉泽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高了七八届，去年的校庆上，他还代表优秀毕业生讲过话。见我低着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裴嘉泽从前座探过身子拍了拍我的头：
“这还是我们雪晴第一次带朋友来吃饭呢，自然要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周辰芳夸张地捂着嘴看向我们，一副磕到了的模样。只有我知道，裴嘉泽已经生气了。他的手不是想要摸我的头发，而是更想掐上我的脖子。
一顿饭吃得我胆战心惊，裴嘉泽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很快就迷倒了周辰芳。她一口一个偶像地喊着裴嘉泽，还再三向他打包票，会做好他的眼线，看学校里有没有不开眼的男生敢来追求我。
等叫了车送走周辰芳，裴嘉泽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他凑近我的脸，呼出的气喷在我耳侧：
“姜雪晴，你是故意的吧？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试图触碰我的底线，嗯？
“今晚，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肌肉紧绷，人也开始不停地颤抖。裴嘉泽温柔地上前牵起我的手，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我能感受到身边其他女生艳羡的眼神，可我只想逃走，逃得离裴嘉泽远远的。
5
“今天用什么颜色呢？粉色，蓝色，青色，还是紫色？”
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豪华别墅内，裴嘉泽一脸迷醉地摸着桌子上的一排狗项圈。这些项圈颜色各异，造型精致，就连链条的颜色，都是配套的。
“为什么还不乖乖躺下？我懂了，你喜欢比较粗暴一点的，对不对？”
裴嘉泽用力扯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一张按摩床上，床边，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文身工具。他将项圈套在我脖子上以后，开始挑选工具。
我知道因为今天的事情，身上又会增加一个屈辱的印记。胸口、腰腹、大腿内侧，我身上的隐秘部位都是密密麻麻的文身。
刚认识裴嘉泽时，我以为这就是我期盼了许久的爱情，没想到却一步跨入了地狱。而通往地狱的道路，裴嘉泽处心积虑地设计了数年。
他了解我所有的喜好，制造了无数浪漫的偶遇和邂逅，像一个精心布置陷阱的猎人，等待着我一步步进入他的魔掌。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裴嘉泽越想看我痛苦崩溃，我越不愿意让他看见。不是没想过报警逃跑，可是裴嘉泽早就买通了我的父母，在一堆又一堆精神病诊断的文件上签了字。
我报警过一次，我父母带着医生来到派出所，说我自小就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那些文身，都是我自己文上去的。裴嘉泽警告我，如果我再试图逃跑，那我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精神病院当中度过了。
我爸爸有着一家建筑公司，可是因为他经营不善，公司早就负债累累。那公司是他几十年的心血，为了维持住公司，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我，就是那个代价。
至于我妈，她只要能继续当这个富太太，让她可以在娘家人面前抬头做人，她愿意把灵魂卖给恶魔。
他们甚至还劝我，不就是被关一下狗笼，文几个身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说裴嘉泽对我很好，给我买各种奢侈品，带我去最好的酒店和餐厅，我如果乖乖听话不惹他生气，日子会过得很舒服的。
6
大腿处又多了一个文身，我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反正左右就是那么几个字，他也写不出什么新意。我淡漠的态度激怒了裴嘉泽，他拖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按进浴缸里，我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胸腔痛得好像要炸掉，肺里呛水的滋味实在是难受，可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让我死的。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换好衣服，吹干头发，被裴嘉泽送到了寝室楼下。
“宝贝，赶快回去吧，过几天见哦……”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楼，刚好撞上了回寝室的张胜男。她嫉妒地看着我身上的新裙子和裴嘉泽的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羡慕我，我又何尝不羡慕她？她虽然没有钱，但是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妈妈，还有着光明的未来，而且，她还是自由的。
看到我笑，张胜男有些生气，她上前一步瞪着我的眼睛：
“姜雪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就是会投胎吗，靠着姿色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你有自己努力过吗？”
我？会投胎吗？
想到父母在裴嘉泽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见我这样子，张胜男更气了，她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放心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说完她转过身，昂首挺胸地朝宿舍走去。这走路姿势有点熟悉，尤其是那刻意挺直的背和压低的肩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我记得张胜男之前走路一直缩肩弓背来着，她最近变化真的很大。
回到宿舍时，周辰芳正在大夸特夸裴嘉泽，说他有绅士风度，说他学富五车，说他彬彬有礼，说他浪漫又大方。夸完裴嘉泽，她又开始吹嘘那一顿晚饭。
7
“那战斧牛排，这么大！一顿晚饭就吃掉我一年的生活费！”
“哇……”
对面寝室的女孩也涌了进来，听周辰芳绘声绘色地说晚上吃饭的西餐厅有多么高档。入口即化的鹅肝，鲜嫩多汁的牛排，吃饭时还有人弹钢琴，就连服务员都优雅有礼，会说英文。
一帮年轻女孩听得如痴如醉，张胜男更是听得眼睛都不眨。她之蜜糖，我之砒霜。我忍住心里的苦涩，说出来她们肯定不信吧，裴嘉泽带我去吃的每一顿饭，我都吃不出来味道，因为满脑子都是想着吃完饭以后，他会怎么羞辱我折磨我。
我洗漱完躺上床，开始想怎么才能逃出裴嘉泽的控制。我已经失眠很久了，自从和裴嘉泽在一起以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我都要在脑海中描绘摆脱他掌控以后的人生，这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
向来越躺越清醒的我不知为何，大脑开始昏昏沉沉，头微微一侧，我陷入了久违的沉睡当中。这一觉我睡得很死，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
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已经醒了。睡了个久违的好觉，我心情都好了很多。我坐起身想清醒一下，却看见穿衣镜前站着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纤细瘦削的背影，黑亮柔顺的长发，还有那套熟悉的睡衣。过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那个人是我！站在穿衣镜左顾右盼，不断转身照镜子的人，是我！
我颤抖着从枕头边摸出手机，黑色的镜面中浮现出一张圆乎乎的圆脸，这是？张胜男！
我成了张胜男？那站在地上的照镜子的我……
想到这我一骨碌爬下床，宿舍其他人都陷在睡梦当中，看到我，张胜男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了一个得意万分的笑容：
“姜雪晴，你听说过系统吗？
“我用系统交换了你的人生，而且，这是一次性的，没有办法再换回去了。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我就是姜雪晴了，我会拥有你的一切，你的别墅，你的漂亮首饰和包包，还有你的男朋友。
“你呢，就好好做张胜男吧，去尝一尝贫穷的滋味，那滋味我尝了 20 年，现在也该轮到你了。”
8
张胜男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但是连在一起的意思让我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什么交换人生系统，你是说我们灵魂互换了？然后再也换不回去了？”
张胜男嗤笑一声：
“差不多意思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好好享受我的人生吧，姜雪晴，不对，张胜男。”
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开始颤抖，我……我不再是姜雪晴了，这是真的吗？可是，可是裴嘉泽，张胜男会被裴嘉泽打死的吧？不对，我不应该去管这些，是张胜男自己要和我交换的……
我的思绪十分混乱，既有庆幸，又很内疚，还有对裴嘉泽的恐惧：
“张胜男，你……你听我说……”
因为紧张，我的声音有一些高亢，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瞬间就被我吵醒了。周辰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坐了起来。
“啪！”
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耳光，我被张胜男一个巴掌扇到了地上。这下，周辰芳她们立刻就清醒了。
只见张胜男跑到自己的柜子前将里面东西一件一件往外丢，不一会就在柜子里翻到了我的手链、钱包、香水、丝巾，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公仔。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为什么会在张胜男柜子里？那手链是裴嘉泽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被我弄丢了，他很不高兴。所以他把我关到小黑屋，说是让我领略一下古代的水滴之刑。
“张胜男！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要狡辩吗！”
张胜男顶着我的身体喊得声嘶力竭，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目狰狞的自己。所以，之前张胜男偷了我的东西，等我们交换人生以后，她又跳出来用我的身体，指控我偷东西？
9
清晨众人正陆续起床，张胜男故意将嗓子扯得很高，对面寝室已经有人开门走出来问情况了。周辰芳激动地跳下床打开门向众人添油加醋地说刚才的事情，很快，小小的一间宿舍就围满了我们班级的女生。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张胜男，今天这事情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走，跟我去找辅导员。”
我换好衣服垂着头跟在一帮女生后面，众人对着我议论纷纷，时不时投来鄙夷不屑的眼神。
“张胜男好恶心啊，穷就算了，还偷东西！”
“就是，她怎么好意思的啊，姜雪晴人多大方，经常给宿舍买零食和水果，她简直就是白眼狼！”
“那里头有一条项链还是人男朋友送的呢，可真够缺德的。”
缺德的我埋着头一言不发，我不敢抬头，生怕让其他人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姜雪晴了。噩梦般的裴嘉泽，还有令人作呕的父母，就留给张胜男好好享受吧。
我们辅导员今年研究生刚毕业，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是个非常热心的大姐姐。她不可置信地翻看着被装在袋子里的赃物，半晌才抬起头：
“其他人别围在这里看热闹了，除了张胜男和姜雪晴，其他人都出去。”
等办公室就剩下我们俩以后，辅导员仰头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张胜男，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胜男抢先一步：
“老师，什么误会呀，张胜男就是穷怕了，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要，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张胜男坚持不肯和解，并表示要报警：
“光一条手链就要几十万了，这金额，最少得判个六七年吧！”
她昂着头挺着胸，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脸上写满了想将我置于死地的欲望。辅导员苦口婆心地调解了半天，最终，还是叫来了我的家长。
10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张胜男妈妈，和我想象中靠收破烂为生的人特别不一样。她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模样，瓜子脸，杏眼柳眉，长相在中年人里算是少有的漂亮。
只是那无处安放的手脚和局促不安的神态，到底显出几分普通农村妇女的窘态来。
看到她，张胜男显然有些激动。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自己母亲的脸上：
“你就是这么教育你女儿的！小小年纪就会做贼了！难怪捡了一辈子破烂，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被她这么一说，她妈妈立刻就红了眼眶：
“对……对不起，我赔，我一定赔钱给你！我们家胜男，她只是太苦了，她不是故意的……”
“养不起孩子你生她下来干吗！你出生时问过她意见了吗！不能给她房子车子和好的生活，你凭什么生她！
“你生她下来就是为了让她受罪受苦，羡慕别人，最后去做贼吗！”
最后几句话，张胜男喊得声嘶力竭，也喊出了她埋藏在心底快二十年的怨恨。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做一个好妈妈，是我没有教好我的孩子，坐牢我去坐，求你了，求你别报警，我们家胜男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她为了上学真的吃了很多很多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张胜男妈妈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张胜男趾高气昂地站在她面前，眼底，满是汹涌的恨意。我和辅导员都被眼前的变故惊住了，傻傻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辅导员悄悄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去向张胜男求情，她则是上前扶起了张胜男妈妈。
我看着情绪激动的张胜男，有些摸不清她这恨意，到底是冲我还是冲自己亲妈，看样子比起我，她对自己亲妈的怨恨似乎更重？
在辅导员的调解和我的低头下，张胜男提出了她的条件。可以不报警，但是她以后不想在学校里再看到我，她希望我可以主动退学。
11
我明白张胜男的想法，她得到我的身份以后，迫不及待想斩断我们两人之间的联系，想让我从她世界中彻底消失。恰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我还没有力量和裴嘉泽抗衡，他极聪明又极敏感，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不过幸运的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且特别自负，对于系统和灵魂互换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的不相信，可以给我留下不少逃跑的时间。
张胜男妈妈和辅导员听到要退学，都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张胜男妈妈更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看得我心酸不已。看着张胜男心安理得站在她妈身前，接受自己亲妈磕头的丑恶嘴脸，我对张胜男不由得戒备了几分。这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和裴嘉泽这种垃圾没什么两样。
张胜男妈妈的眼泪和辅导员的恳求，没有换来张胜男的谅解。她坚持让我退学，还要求在一周之内就办好。而我，需要在今天之内就搬出宿舍，离开学校。
临走之前，张胜男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姜雪晴，别怪我，要怪就只怪你命不好，你享受了 20 年的公主生活，也算是够本了。”
我看着凑得离我极近的张胜男，也俯过身体在她耳边轻喃：
“好好享受我的世界吧，张胜男。”
张胜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裴嘉泽送我的钻石手链塞还给了我。我安抚好崩溃大哭的张胜男妈妈，便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我从大一就和裴嘉泽在一起了，整整三年时间，我没有一天不在策划逃跑。裴嘉泽很有钱，他给我的信用卡不设上限，并对我花钱大手大脚毫不在意。三年时间，我已经给自己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足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12
张胜男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很简陋的小院子，院子里头堆满了她收来的废品。这两日，她连废品都不去收了，每天对着我以泪洗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她对不住我。
比起我那除了贴补娘家，就是每天逛街去美容院的亲妈，在张胜男母亲身上，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她会想尽办法给我烧好吃的饭菜，每次收废品时看到有漂亮的小东西，都会洗干净第二天小心翼翼地送到我手上。
她贫穷孤苦，但是用尽全力在爱我，并努力给予我她眼中最好的一切。和她在一起的这几日，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就这么过了三天，张胜男找上了门：
“你……你胸口的文身……”
她神情忸怩，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我心下一凛，裴嘉泽每周会找我一次，到了明天，张胜男恐怕就会开始后悔了。
“那是用特殊墨水画的，我和男朋友打赌输了，这是赌约，这些字迹要半个月才能散掉。”
听到这，张胜男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厌恶地瞥了这小院子一眼：
“臭死了，我走了，还有，你既然已经退学了，就别住在学校附近了，我不希望以后再看见你，和你那捡破烂的妈妈。”
这人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张胜男捏着鼻子走了，我回过头，发现她妈妈正痴痴地站在门口望着张胜男离去的背影：
“你……你同学是不是原谅你了，来找你回学校？”
我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她让我搬走，不许待在学校附近，还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们了，妈，我们搬家吧。”
张胜男妈妈猛地后退两步，伸手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在地上，她嘴唇哆嗦了半晌，嗓音干得不像话：
“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13
“她……她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们了？”
话音刚落，张胜男妈妈清秀的脸上就滚下大颗大颗的泪来，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妈，别怕，以后我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虽然退学，但是我也大三了，该学的知识都学到了。而且现在的社会，学历不能决定一切。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突然间，远离熟悉的一切，虽然是逃离枷锁，但是我心里依旧有几分无助和迷茫。天大地大，不知该去往何方。
“胜南，咱们去杭城吧，妈妈以前，最爱看《新白娘子传奇》，特别喜欢那儿的西湖，做梦都想去看一眼。”
张胜男妈妈在经过短暂的失魂落魄以后，突然振作了起来。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还不忘招呼我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样子有点奇怪，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时间上确实要抓紧了，我可不想下一次找上门来的，是裴嘉泽。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两人除了一点简单的随身衣物以外，什么都没带，甚至连租房押金都没来得及退。张胜男妈妈好似比我还要着急，简直是逃一样跟着我离开了这里。
我们在杭城的一个城中村租了间小院子，这里的房租比之前贵上许多，物价也明显高上不少，但是张胜男妈妈似乎心情很好，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还哼着歌。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当中听到这么好的歌声，如出谷百灵，林中黄莺，一下子就把我听呆了：
“我的天呢，妈妈，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我激动得拍红了手掌心，被张胜男妈妈的歌声惊得目瞪口呆。她噗嗤一笑，伸手挽了挽我脸颊边落下的碎发：
“说什么呢，你唱歌可比我好听多了。”
张胜男还有这种技能？
我将信将疑地随口哼了句歌，一出口，就把自己惊到了。和张胜男同寝室三年，我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才艺！要是张胜男大学期间愿意去随便哼两句，还有其他校园十佳歌手什么事啊！
望着笑得一脸灿然的张妈妈，我内心不由得闪过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14
这一年，某歌唱选秀综艺正如火如荼地举办着，我打算报名参加，参加之前，我提出想给自己改一个名字。
张胜男妈妈犹疑地看着我很久，才叹了口气：
“我娘家姓陈，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姓陈。”
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陈新雪。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会用尽我最大的努力向上爬，直到可以低头俯视裴嘉泽的那一天。
为了参加选秀，我开始拼命练习唱歌，努力运动减肥，甚至还去整形医院做了微调。张胜男长得其实还可以，尤其是一双凤眼，特别漂亮。只是可惜鼻子有些塌，鼻头略大，下巴也有点后缩。
调整的地方不多，但是整张脸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怀疑张胜男妈妈知道些什么，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既不问我哪来的钱，也不问我为什么改名字。
只有在我塞给她 2 万块钱那天，她突然苦笑着问了我一句：
“你以后，也会抛弃我，对吧，毕竟……”
“妈，你永远是我妈，我就你这么一个妈妈，我会陪着你，以后会结婚生子，你可别想跑，得帮我带孩子的！”
听我这么说完，她眉心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因为开心话也说得语无伦次：
“我……我很会带孩子的，你别看我是捡废品的，其实我最爱干净了，我做饭也好吃，我……”
我轻轻握着她的双手，极为认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妈妈，以后也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外婆。”
我们变得越来越亲近，她陪着我参加比赛，陪我练歌，陪我减肥。妈妈几乎包办了我所有的生活起居，每天变着花样将饭菜做得营养清淡。为了保护我的嗓子，更是在网上学着炖各种各样的汤。
终于，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我获得了选秀第一名，我的名字和歌声，开始响彻在全国各地。
从籍籍无名到新生代歌后，这条路我走了三年。大家都说我的嗓子被上帝亲吻过，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当我的唱片再一次霸榜以后，我带着妈妈回到曾经的城市，开了第一场演唱会。
15
裴嘉泽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这次演唱会，他还是本地的赞助商之一。开演唱会前，主办方特意安排了一个饭局，说裴嘉泽是我的粉丝，特别想和我一起吃个饭。
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当再次看见裴嘉泽时，身体还是忍不住有些僵硬。吃饭时裴嘉泽坐在我身边，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时，他将手探入桌上，轻轻抚摸上我的大腿：
“姜雪晴，欢迎回家。”
寒毛在一瞬间竖起，我绷直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嘉泽已经轻笑了起来：
“我设想过一百种你逃离我的方式，却从来没想过你居然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别奇怪我为什么能认出你，我比你更熟悉你的一切，你懂得。”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后冷静了下来，就算认出我，裴嘉泽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小女生，现在的我有实力，有粉丝，有经纪公司。
裴嘉泽是有钱没错，但是同我公司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在绝对在资本力量面前，他连屁都不是。
“唰！”
我倏然站起身重重甩了裴嘉泽一个巴掌，然后将桌上的红酒泼到了他脸上，现场气氛陡然一静：
“裴先生，请你手脚放干净点！再有下次我就要报警了！”
说完我把杯子用力一摔，气咻咻地转身就走。经纪人气冲冲地瞪了裴嘉泽一眼，一路小跑跟了过来。现场气氛尴尬得不行，主办方拼命追过来赔礼道歉，其他赞助商也非常不满。
“裴总果然是年轻气盛啊，看到陈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居然公众场合就动手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裴总这是喝多了，以为自己在夜总会吧？”
几个年纪大的赞助商纷纷开始冷嘲热讽，裴嘉泽估计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经纪人跟上前来一顿抚慰我，并斩钉截铁地表示，肯定要找裴嘉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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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我们吃饭的地方被狗仔偷拍了，这事当晚就爆上了热搜。
【本城知名企业家骚扰女歌星未果，被当场掌掴！】
视频拍得也很妙，裴嘉泽伸手探入桌底摸我大腿的动作，被拍了个正着。他很快就被人骂上了热榜第一，说来也是裴嘉诚倒霉。他之前是做投资生意的，这两年转型做实体店，在本城开了几家非常大的商超，好不容易将客流做上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粉丝的杀伤力是惊人的，他开的超市门口天天有人丢臭鸡蛋，泼油漆，闹事，很快，十多家超市全都被迫关门停业了。第一回合，裴嘉泽就元气大伤，身败名裂。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天我正在酒店休息，前台说有个叫姜雪晴的女孩子要见我。这还是三年后我第一次见她，张胜男瘦了很多，穿着裙子人却显得空荡荡的，好似风一吹就能飘走。
“姜雪晴？你是姜雪晴，不对，你是张胜男，你是我！”
张胜男显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她艳羡地打量着奢华的酒店套房，还有我床上胡乱堆着的品牌商送的一堆礼群。
“好久不见，随便坐吧。”
我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对着张胜男轻轻点了点下巴。交换人生前，她就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疯狂地羡慕，偏执地嫉妒，还有满满的恨意。没想到三年不见，她依然还是这副样子。
“姜雪晴，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来破坏我和裴嘉泽！”
这下我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你和裴嘉泽？他那样对你，你不恨他？”
听到裴嘉泽，张胜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必这几年上头又添了不少印记吧。
17
“恨不恨他的，有什么要紧，我现在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每天都可以去逛以前进都不敢进去的名牌店，你知道为了得到这一切，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你付出的努力，就是偷走别人的人生？”
我冷笑一声，几年不见，张胜男依然毫无长进。
“那是系统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你用我的嗓子当了歌星，你才是那个小偷！”
我说错了，几年不见，张胜男的脸皮原来更加厚了。我顿时没了和她说话的兴致，原本见她也只是想看看她过得有多差，见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放心了：
“姜雪晴，这一次你休想再轻易拿走我的一切！”
张胜男嘶吼着被保镖推搡时，隔壁房间的妈妈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妈，是我啊妈，我才是你的胜男啊！”
张胜男扑到妈妈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
“妈，你面前的张胜男是个冒牌货，我才是胜男啊！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发烧，奶奶嫌弃我是个女孩，不肯让叔叔骑车送我去医院，是你，是你背着我在雪地里走了三个小时，结果到医院以后医生说你烧得比我严重多了。
“还有，还有初中那年有个饭店举办吃辣比赛，奖品是自行车，你为了帮我拿到车，吃辣吃得烧坏了胃，从此落下了严重的尾胃病！
“对，还有高考时，学校住宿条件差，咱们家没空调，夏天你会给我扇一整晚扇子，就怕我睡不好影响学习，妈你都还记得吗？”
妈妈认真地看了一会张胜男，幽幽地叹了口气：
“原来，这些事情你没忘啊……”
18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张胜男脸上，妈妈伸手抽了一耳光以后，似乎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啪啪啪啪”连着抽了张胜男十几个嘴巴子：
“你没忘，你敢受我的跪！
“你没忘，你跑来院子里说这辈子不想看见我！
“你忘没忘，到底忘没忘！”
妈妈在我印象里一直是温柔腼腆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得不说，抽得真好！张胜男被这一顿嘴巴子打蒙了，半晌才捂着脸哭道：
“你知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你还让姜雪晴欺负你女儿！”
妈妈淡漠地一脚踢开她；
“我女儿只有陈新雪一个，你是哪来的神经病，胡乱认妈？
“快滚！别影响我女儿休息！”
张胜男哭喊着被保镖拖走了，说法没讨到，自己挨了一顿嘴巴子。房门关上以后，妈妈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了一会自己的手：
“她偷走了你的人生，对不对？
“这孩子从小手脚就有点不干净，我打过好几次，我们家穷，她一直很羡慕别人拥有的东西。
“那天在办公室，她喊着说我凭什么这么穷还要生孩子，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捧在手心养了快 20 年，你们俩刚换完，我就看出来了。”
我坐在一边静静地听妈妈说她和张胜男之间的事情，至此，我们都各自透露出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张胜男的到来，没有让我们产生隔阂，而是让我们成了真正的母女，亲密无间。
19
裴嘉泽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超市的关门只是一个开始。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手机号，开始频繁给我发信息，还有照片。照片中，都是姜雪晴。
有她被关在狗笼子里的，有她脖子上锁着铁链跪在地上吃饭的，还有她身体私密部位新添的文身。
“雪晴，你等我，很快你的身体和灵魂就会一起属于我了。
“熟悉吗？雪晴，我真怀念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我冷笑一声扔掉手机，裴嘉泽这些年赚的钱并不干净，他不拿出所有精力去忙公司的事情，还有空来骚扰我。看来，是我出手还不够狠。
我安排在裴嘉泽公司中的人开始收网，很快，裴嘉泽就被警察带走了。他涉及偷税漏税、洗钱、行贿等多项罪名，他作为第一责任人，没个十年半载，恐怕很难从监狱里出来了。
这些年，我爸妈都住在裴嘉泽名下的别墅里，裴嘉泽出事以后，所有房产都被法院查封。查封那天，我特意戴着口罩去了现场。
“你这没用的贱人！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以后还怎么找优质对象！我的希望全被你毁了，贱人，贱人！”
我妈正劈头盖脸抽着姜雪晴的脸，姜雪晴也毫不示弱，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
“我呸，你们拿着我的卖身钱吃香喝辣的，还好意思说我，你也配当妈，你连禽兽都不如！”
两人手脚并用，打成一团，连法院的人都拉不开。我爸则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根本不是经商的料，这些年公司经营全靠裴嘉泽出血，裴嘉泽一出事，他的公司也立马倒闭了。
房子是裴嘉泽的，里面的东西三人一样都带不走，连件随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姜雪晴打完我妈，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看什么看，你这几年往娘家拿了不少钱吧，现在出事了，快去找你娘家去啊！”
她紧了紧领口，我隐约看见她白皙的皮肤上有道银光一闪而逝。这应该是裴嘉泽送她的项链吧，估计还能值不少钱。
20
不一会我舅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当看到我妈只穿了一身睡衣，连跟线都没从家里带出来时，我舅立马变脸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结婚这么多年了，别老找娘家，有事情找你老公去。”
“行了，行了，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别说当哥的不讲情义。你有老公有女儿的，总不能赖在娘家让我养吧，我单位还有事呢，我得回去上班了！”
我妈大叫一声，冲上去一把挠花了我舅的脸：
“这些年我给你拿了几百万，我出事了你就给我 200 块！现在你让我别回娘家了，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说娘家是我一辈子的倚靠，娘家好我才能好！你儿子结婚的彩礼钱，买房的首付钱，都是我出的大头！你说以后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他会给我养老，是不是你说的！”
见自己老公被打，舅妈也嚎了一嗓子冲上来开始撕拉我妈。我爸本来就对舅舅一家不满，见状也冲了上去。最后连姜雪晴和我表哥也加入了战场。负责查封房子的工作人员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有两人试图上前拉架，却被挠得满都是血。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是想看一眼就走的，这下根本走不了，越看越起劲。经纪人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回去谈工作，都被我按掉了。
两边的人一边打架，一边对骂，越打火气越重。我爸妈穿着拖鞋就被赶出来了，他们现在年纪也不轻了，以后的衣食住行都是个问题。两人心中凄苦又惶然，不由得将气都撒在了我舅家人身上。对比我舅一家的留手，他们两人下手那叫一个狠。
“啊！”
我表哥被我爸用力一推，直接脑袋磕在台阶上，当场就流了一地血。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把所有人都拉走了。我这才拉了拉帽子转身走了，有些人真的，你都不用出手去对付他, 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整死。
21
再次见到裴嘉泽，是在监狱里。他被剃光了头发，人也瘦得厉害, 脸颊凹陷, 眼窝发黑。
“呀, 没睡好啊？怎么会睡不好呢，你不是最喜欢笼子了吗？现在住在笼子里, 应该很开心啊！”
裴嘉泽森然一笑：
“我的小猫终于长出尖牙了, 这才对嘛，以前死鱼一样，玩起来一点都不带劲。”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听说了吗，我们城里的那个毒枭头子也被抓了, 过段时间就会送来当你室友呢。
“听说他好男风，最喜欢你这种清秀白皙的长相, 你这么厉害，玩起来肯定很带劲吧？”
裴嘉泽的眼神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慌乱, 他佯装镇定地笑了笑：
“你放心, 我很快就能出来找你了。”
我将一堆资料扔到他面前：
“你是在等你助理来救你吧？不好意思, 他昨天跑去警局自首了，说他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嘉泽终于慌了, 我抹平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
“裴嘉泽，好好享受吧，十年后再见！”
从监狱出来, 我又马不停蹄去了一家侦探事务所。雇佣的私家侦探告诉我, 我表哥的医院报告出来了, 他脑袋磕的那一下并不严重，但是坏就坏在他之后摔断了颈椎，下半辈子怕是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听到这消息，表嫂立马和表哥离婚了。而我爸, 也因为过失伤人被判了三年。我妈回农村老家去住了，至于张胜男, 听说现在到处在找工作。只是她要求多, 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份工作往往做不到一个月就又换了。
我看着私家侦探给我的资料和照片，坐在沙发里许久没有说话。幸运的家庭往往是相似的,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张胜男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她有全心全意爱她的母亲, 自己也有着聪明的头脑和不错的学历，眼看着就能熬出头了，她却贸然选择了其他人的人生。
只是她不知道，每个人所表现出来的，都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光鲜亮丽的华服下，很可能爬满了虱子。你在羡慕别人的同时, 别人又何尝不在羡慕你？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拿起手机, 那头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
“囡囡，晚上妈妈给你做了最爱的糖醋排骨和油爆河虾，你早点回家吃饭啊。”
“好, 妈妈，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挂断电话离开事务所，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