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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此情绵绵无绝期

第 43 节 此情绵绵无绝期

我在家做饭的时候,收到男朋友发来的信息:“老婆,我有点不舒服,快来接我。”

紧跟着就是地址定位。

我不曾多想,关掉煤气灶,匆忙出门。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到了地方,我推门进去,昏暗的灯光,旖旎的气氛,男朋友冲我吼:“我们没有叫服务员,你走错房间了。”

1

我突然的推门而入,打扰到了包厢里的热烈气氛,钟柏抱着小助理的手似乎僵硬了一下,美女小助理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但是紧跟着,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整个人都傻了。

甚至,我气得肚子隐隐作痛。

“我们没有叫服务员,你走错房间了。”钟柏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让我不要打扰他和小助理的“雅兴”,识趣地,赶紧离开。

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在家里做饭,围裙没有来得及脱掉,现在居然被他当做“服务员”。

我向着包厢里面走去。

他身边一个男人,大概是喝了酒,语气很冲,叫道:“喂,说你呢?赶紧出去,别打扰我们钟总的兴致。”

我抓起桌子上的一杯酒,对着钟柏脸上泼了过去,反手一巴掌呼在小助理江橙的脸上。

然后,我扯下围裙,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身后,钟柏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充耳不闻。

从头到尾,我没有说一句话。

离开之后,在停车场,我突然感觉小腹剧痛难忍,整个人都痛得微微颤抖。

扶着车,我弯腰的瞬间,看到一缕鲜血,顺着小腿肚流了下来,伴随着的还有我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车开到医院的,当医生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需要尽快做手术。

我所有的坚强,都在一瞬间破灭,嚎啕大哭。

医生说,孩子不足 50 天,胎位没坐稳,剧烈的情绪失控,导致了流产。

他还殷殷嘱咐,让我以后一定要注意,怀孕期间,不可以太过疲劳,更不能情绪大起大落,生气、抑郁,都对胎儿影响太大了。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回想起和钟柏的相知相爱,恍如一梦。

我一向性子温柔、内向,不善于交际。

偏偏,我长得很漂亮,大学里面的好事者,都说我才是那当之无愧的校花。

追求我的人很多,但是,碍于我内向的性格,每一次,我都婉拒了。

有些追求者还好,还有一些,免不了死缠烂打。

当初,我们学校的校霸就把我堵在学校食堂后面,想要强吻我,我被吓哭了。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钟柏出现了,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校霸的脸上,我至今都记得,他强势地把我拉到他身后。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安全,是的,就是安全感。

钟柏对我追得很紧,整个大学期间,他对我的紧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很多人都羡慕我。

2

毕业之后,他在家里的帮助下,开始创业,自己开公司做老板。

我也跟着他来到这个城市。

而我,依然内向,不善于交际、社恐。

他总是安慰我,我可以不用出去工作,他养我。他说,家的概念,就是一个房子里面,有一个小猪猪,我就是他的小猪猪。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神中带着一抹宠溺。

我居家在网上写点文章,学着做菜等,日子过得温馨甜蜜。

我以为,岁月静好,我的爱情得以天长地久。

他忙交际、忙应酬、忙……

渐渐地,他身上总是带着女子的香水味,偶然,衬衣上还有可疑的吻痕,脖子上带着令人遐想的红色痕迹。

我找他问过,闹过小脾气,他给我解释,那都是应酬。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他是爱我的。

做生意嘛,哪里有没有应酬的时候?

所以,那些都是应酬,我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

我知道他在外面玩得很花,尤其是这两年,公司蒸蒸日上,他手里有了钱,就玩得变本加厉了。

但是,我每一次都自欺欺人,想着一千种理由,给他找借口。

或者说,给我卑微地爱找个借口。

我是在一周前得知自己怀孕的,当时,我带着满腔喜悦之情,准备找他说。

但那天,他急匆匆地要出去——

“宝贝,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就走了。

语气很敷衍,连着亲吻都变得很敷衍。

我想,过几天吧,等到我们的相恋纪念日?

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送我礼物。

第一年的时候,他给我买了一条银项链。

那时候,我们都是学生,经济也不宽裕

,但我很是开心,宝贝一样地戴在脖子上,一戴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他的礼物越买越贵重,心意却是逐渐淡泊。

摸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小腹,这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现在,他没了。

3

手机响了,我想,是他发信息吧?

解释,或者责怪我不顾他的颜面?

我一向怯弱,今天还是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泼了他一脸酒水外加甩了江橙一巴掌。

打开手机,我置顶他的对话框空荡荡的,但是,他的美女助理江橙却是发来几条信息。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图片。

都是她和钟柏相依在一起的,甚至,有他们热吻的照片。

我只觉得我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抓了一下子,对,像是一只凶狠的野猫一爪子拍在柔弱的血肉之上。

我心底有一个声音恶狠狠地叫道:“明薇,放弃吧,这不是属于你的幸福!”

我恍惚记得,江橙是在上次公司团建的时候加的我。

当时,我还特意和钟柏说了一声,他说,没事,不就是加个好友?

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她就是准备一步步地攻陷属于我的家庭。

一个晚上,钟柏都没有给我打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黎明时分,我终于明白,我们所谓的爱情,早在他一次次的谎言中支离破碎,剩下的,只是我一厢情愿地坚守阵地。

我的孩子没了,我的爱情也没了。

第二天,我结算医院费出院,主治医生再次殷殷嘱咐,让我调养好身体。

“你还年轻,养一养,很快就会有孩子的。”医生如此这般说。

我勉强冲着医生笑着,只是,我那笑容,恐怕比哭还难看。

早上,初升的太阳照得我有些难受。

“明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叫道。

“明薇,真的是你?”一个身材颀长、容颜俊朗的男子,快步向着我跑了过来。

校霸鲁信然?

当初在大学里面,追我追得不择手段的那人?

我脸盲得厉害,这也是导致我社恐的一个重要原因。

等着他走到我面前,我才确认,他就是鲁信然。

4

鲁信然看着我手中提着的药,当然,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女子产后调理的药物,所以,他几乎是从我手中抢过了病历单。

“明薇,钟柏呢?你怎么一个人?”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

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王八蛋,欺负你,是不是?”鲁信然大怒,说道,“我就知道,当年不应该帮他。”

“什么?”我讷讷地问道。

似乎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很快,我就从鲁信然口中得知,他和钟柏是一个寝室的,当初,钟柏和他们打赌,三个月内,必定拿下温柔美貌的校花明薇,否则,他给他们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但是,刚刚开始,钟柏在我这边都是铩羽而归。

于是,他就和鲁信然设计,让鲁信然不断地骚扰我,他扮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老掉牙的套路,但是,我上当了。

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我却是冷彻心扉。

原来,我们所谓的爱情,不过就是他的一场狩猎游戏?

我是他的目标,江橙也是他的目标,没什么不同。

捏着手中的病历卡,我忍不住摸向小腹,我的孩子,都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就这么没了?

我想要哭,但却没有一点眼泪。

手机响了一下,我打开看了看,还是江橙。

“明薇,你男人撩了我,还不准备负责,这事,你说这么办?”

好生嚣张!

“你昨天也看到了?

“我就是趁着他上洗手间,故意发信息给你的!

“你可真傻,急匆匆地赶来做什么?

“哈……”

鲁信然就站在我旁边,见状,气得结结巴巴地骂道:“岂有此理,她在哪里,我去——”

“你要去打她吗?做回你的校霸?”我的语气很是平静,打开车门,拿着湿纸巾,一点点地擦掉座位上暗红色的血污。

我懂江橙的意思,她就是故意让我看到她和钟柏在一起,然后,我必然会和钟柏吵架,闹分手!

如此,她才有机可乘。

渣女绿茶想要上位,不都是如此吗?

鲁信然想要送我回去,但是,我拒绝了。

正好这个时候,他也接了一个电话,有一台手术立刻要做。

我这才知道,原来,曾经的校霸,现在竟然是医生了?

我在车内坐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脑海中把所有看过的电视、小说等关于渣男劈腿的套路都过滤了一遍。

我这种情况,是最典型的“追妻火葬场”?

男人幡然醒悟,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流掉之后,悔不当初,跪求女主回头?

但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醒悟”?

我很了解钟柏,他很是懂得拿捏女人,善于甜言蜜语,纵横花丛。

当他得知我流产之后,他绝对会后悔,然后小心翼翼地哄我,用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模式,感动我、感动他自己。

但是,不用多久,他就会旧病复发。

我心里很是酸楚,但是眼眶中却是没有眼泪,好像我的眼泪已经伴随着昨天晚上流掉孩子的时候,一起流光了。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病历单上,心中升起一股决然的恨意——渣男贱女,不得好死。

我发动车子的时候,钟柏的电话打了进来,若是以前,我自然是立刻、马上就接了。

和钟柏相恋之后,我一直都把他放在了第一位,以他为中心。

甚至,就在刚才电话响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准备接电话。

我发现,我爱他——竟然爱成了一种惯性。

何等可悲?

5

第二个电话响完之后,我有信息进来,叮叮当当。

我知道,必定是钟柏给我信息。

看着置顶的信息对话框,原本是一只粉红猪的头像,变成了一个橙子,好像是在嘲笑我的痴和傻。

“小微,我有些急事要出差,大概要半个月。”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那酒泼得好。”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那群损友开玩笑,说是给你发信息,看你会不会来,他们还打赌!”

“我已经狠狠地警告他们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宝贝,别生气!”

与此同时,江橙更新了朋友圈,配图是她站在钟柏办公室的自拍——

“跟老板一起出差,三亚,走起!”

我给保洁阿姨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我把我自己的一套小公寓收拾一下,床铺好了,我等下要过来住。

然后,我又给搬家公司那边打了电话。

回到我和钟柏的那个“家”,我开始收拾东西,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都要带走。

等着搬家公司把我所有的东西运走,我从包里拿出来孕检报告以及我昨晚的流产病历单,压在他的床头柜上。

然后,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单身公寓,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再次有些想要哭。

这个单身小公寓不大,只有七十多个平方,当初我和钟柏确认了恋爱关系,我爸怕我将来在婆家受委屈,凑了一点钱给我,让我按揭买个小房子。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病历单上,心中升起一股决然的恨意——渣男贱女,不得好死。

我发动车子的时候,钟柏的电话打了进来,若是以前,我自然是立刻、马上就接了。

和钟柏相恋之后,我一直都把他放在了第一位,以他为中心。

甚至,就在刚才电话响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准备接电话。

我发现,我爱他——竟然爱成了一种惯性。

何等可悲?

5

第二个电话响完之后,我有信息进来,叮叮当当。

我知道,必定是钟柏给我信息。

看着置顶的信息对话框,原本是一只粉红猪的头像,变成了一个橙子,好像是在嘲笑我的痴和傻。

“小微,我有些急事要出差,大概要半个月。”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那酒泼得好。”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那群损友开玩笑,说是给你发信息,看你会不会来,他们还打赌!”

“我已经狠狠地警告他们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宝贝,别生气!”

与此同时,江橙更新了朋友圈,配图是她站在钟柏办公室的自拍——

“跟老板一起出差,三亚,走起!”

我给保洁阿姨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我把我自己的一套小公寓收拾一下,床铺好了,我等下要过来住。

然后,我又给搬家公司那边打了电话。

回到我和钟柏的那个“家”,我开始收拾东西,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都要带走。

等着搬家公司把我所有的东西运走,我从包里拿出来孕检报告以及我昨晚的流产病历单,压在他的床头柜上。

然后,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单身公寓,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再次有些想要哭。

这个单身小公寓不大,只有七十多个平方,当初我和钟柏确认了恋爱关系,我爸怕我将来在婆家受委屈,凑了一点钱给我,让我按揭买个小房子。

我那个时候,正好写文也存了一点钱,市面上看了看,最后全款买了这个单身小公寓。

我记得,钟柏当时还反对过,说是单身公寓不吉利,让我考虑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他付钱。

我拒绝了。

我就是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窝,彻底属于我一个人的。

大概从一开始,哪怕我和他感情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我都没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能够收到钟柏给我发的信息,都是关于他的工作进程,绝口不提其他。

跟他一起出差的江橙,每天都在朋友圈晒着恩爱——

她穿着热带风情的长裙,在海边和钟柏合影、比心、热吻,以及在各个网红店的打卡,免税店的买买买。

大概是我从来没有回复过他任何信息,他给我打过电话,在午夜时分。

我睡得好好的,被电话吵醒之后,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6

这段时间,鲁信然隔三差五地来找我,给我带一些药物,昨天,他还给我带了好几盆花。

我虽然脸盲、社恐,但也多少明白他的意思。

我对他直接说了,我现在无意再恋爱,让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并不想用一段新的感情,来抚平前一段感情的创伤。

他答应着,他说他知道,但是作为同学,他有义务照顾一下我。

第二天中午,江橙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想想也就明白了,钟柏给我信息我不回、电话不接,昨天,我还把他拉黑了,因此他用江橙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所以,这个号码,我也一并拉黑。

但是,微信好友依然在,江橙突然给我发信息。

“明薇,你几个意思,钟柏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闹什么失踪?”

“你多大人了?”

“还是你以为,你这么闹,钟柏就会在意你?”

“你知道钟柏怎么说你的吗?无聊无趣,充气娃娃都比你好。”

说好不生气,但是,看到她的这句话时,我还是生气了,差点我把手机都砸了过去。

作为一个插足他人感情

的三,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

但是转念一想,我也懂了,她嚣张,那是因为钟柏口花花,承诺过她,给了她勇气和自信。

可她不知道的是,钟柏对于每一个人女人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不出意外,从三亚回来,钟柏就会甩了她。

7

钟柏是在第二天午后回来的,没有回公司,直接回家了。

我为什么知道?

江橙随时都在更新她的朋友圈,还故意艾特我,我能够不知道?

下午,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信息,打视频电话,我都没有接。

“小薇,你开门!”我那个小小的单身公寓的门,被拍得山响,门口,传来钟柏焦急的声音。

“小薇,我知道你在,开门!

“小薇,我错了……对不起。”

类似道歉的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耳熟能详。

每一次,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他都会认错、道歉,语气差不多,台词差不多,套路也一模一样。

我曾经爱过他,所以,每一次我都选择了相信,我想,他会改的,一定会的,毕竟,他都这么真诚地道歉了。

但是这一次,隔着一道门,我感觉他像一个出色的演员,正在努力他的表演。

好久,隔着门,我说道:“钟柏,我要午睡了,你回去吧,别吵我。”

拍门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似乎也噎在了嗓子里面,外面一片寂静。

我没有多想,转身去午睡了。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我社恐,但我天生多思多虑,以前凡是有关他的风吹草动,我都习惯性地在心里琢磨好久。

现在,我躺床上,睡得很是踏实,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

起床收拾了一下,我开电脑码字,五点钟,我准备晚饭。

一个人,吃得很是简单。

吃过饭之后,我把厨房垃圾收拾了,下楼扔垃圾,顺便喂小区的流浪猫,然后趁着天没有黑,散步!

打开门的瞬间,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吓得我叫了出来。

“明薇,是我,你终于肯见我了,太好了!”钟柏从后面抱住我。

我掰开他死死抱住我的手,不明白是谁给他的自信?我见他?

“钟柏,我不想见到你,我只是准备下楼扔个垃圾而已。”说着,我关上门,提着垃圾和猫粮下楼。

一语双关!

他是否懂,我懒得揣摩。

8

钟柏一直跟着我下了楼,看着我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用一次性的饭盒装了猫粮喂猫。

小区的猫都不怎么怕人,我喂了几天,就有一只比较温顺地靠了过来,在我腿上蹭着,我伸手给它挠着脑袋,它就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钟柏凑了过来,想要表达一下他的爱心,但是,那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嗖”的一下就蹿到一边的树丛中,缩着脑袋,再也不肯出来了。

他讪讪笑着,对我说:“小薇,你喜欢猫?我们养一只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手机翻猫的品种——

“布偶、美短或者蓝猫?”

“养个猫孩子吗?”我低声问道。

“对对对!”大概是看我似乎有兴趣,他笑着过来拉我的手,把一个礼盒塞我手里。

“小薇,不生气了,跟我回去吧!”他说。

我摇头,低声说道:“钟柏,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小薇,你说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摸出香烟来,但是点火的手却是不受控制。

他问我,是不是故意急他?

“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着孩子的事情开玩笑,我——不是你!”我摇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已经没有了和他说话的兴趣,转身准备走。

他一把拉住我,拉得很重,导致我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

他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匆忙扶住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小薇,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说着,他竟然伸手来摸我小腹。

我推开了他,语气冰冷:“那天晚上,你发信息给我,说你不舒服,我信以为真。

“大概是因为爱你,所以,我立刻就出门了。

“可我……”

后面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冲着我咆哮:“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把孩子打掉啊!”

黑暗中,一个人突然蹿了出来,扬手挥拳对着钟柏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钟柏,你个王八蛋!”鲁信然一把抓过他胸口的衣服,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认为,明薇会为着报复你,把孩子打掉吗?”

“鲁信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钟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鲁信然身上,“难道说——”

“我没有你那么龌龊!”鲁信然气得

脸色铁青。

我看着鲁信然,问他怎么来了?

他说,不放心我,今天正好下班早,就路过看看我。

然后,他又对钟柏说,我那个孩子,不足 50 天,胎位没有坐稳,情绪失控导致流产。

“明薇为什么会情绪失控,你真不知道吗?”鲁信然怒斥他,他是当真不知道江橙拿着他手机给我发信息?

还是不知道江橙每天都在骚扰我?

“钟柏,我把医院的就诊记录、病历卡都放你床头柜了,毕竟你的孩子,你有知情权。”说着,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他。

9

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竟然把钟柏的礼物带了上来。

礼物很是昂贵,一条茶金色的珍珠项链,珍珠很大、很亮,颗粒浑圆。

我把礼物丢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看剧,不再去想他。

原本以为,放弃一个爱了很久的人,我会很痛苦。

但是,大概是我的爱,早就在他一次次的谎言中,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最后的那一次,不过是推波助澜,彻底地耗光了我的所有。

不对!

如果爱情能够用数值计算,那么,最后的那一次,他导致我丢了孩子,应该是负数值。

鲁信然没有跟着我上来,发信息说,他要找钟柏好好聊聊。

我没有回复,他们聊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虽然,我知道他们的话题还是我。

想来,不会再次用我打赌谁洗一个月的臭袜子了吧?

很讽刺,我以为的爱情,竟然只是一个月的“臭袜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是安静,钟柏没有再来找我。

鲁信然说,钟柏在得知我竟然是因为“情绪失控”导致流产之后,狠狠地甩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说,他没有脸面来求我原谅他了。

我笑笑,像是听着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这天晚上,已经是午夜时分,我突然听到手机叮叮咚咚响,信息一条又一条地进来。

打开一看,我蒙了。

江橙和钟柏公司的一个高管搞上了,被高管老婆抓奸在床。

高管老婆可不是我,甩她一个耳光那么简单,又是抓又是打,头发都扯掉了好几把,内衣都没有给她穿一件,光着身子跑了出来,还让人拍了照,发到了某音,现在热度那是嗖嗖嗖地涨。

抓奸视频发到了钟柏的共有群里,如今,大家都不睡觉了,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很多人都艾特钟柏。

钟柏:“别问我,今天酒宴散了,我十点钟就回家了。”

很正常的一句话,把自己择干净而已。

毕竟,对于他来说,江橙就是他的助理而已。

但是,我了解他,几乎我可以保证,江橙和高管那点事情,绝对和他有关。

江橙费尽心机要闹分我和钟柏,如今,我和钟柏如她所愿,分了。

她不抓紧时间争取上位,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公司高管搞一起?

再说,公司那位高管,我见过一次,哪怕我脸盲,都记得很清楚,秃顶啤酒肚,全身上下都油腻腻。

江橙就算再饥不择食,只怕都看不上吧?

10

出了这种事情,钟柏直接就把江橙给开掉了。

江橙跑去他办公室找他闹,他居然报警了。

果然,不愧是他!

这些信息,一部分是我在共友群里面看到的,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江橙、钟柏的朋友圈。

这几天,江橙的朋友圈不复原本的意气风发、阳光明媚。

她算是一个比较奇葩的人——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藏着掖着。她倒好,在朋友圈各种骂钟柏寡情薄意、欺骗她!

钟柏就发了一个朋友圈,特意艾特了我。

大概意思就是小助理行为不端,品德有亏,已经被开除。

说得各种冠冕堂皇,却不想想,他自己何尝不是品德有亏的人?

在江橙被开除的第三天,她突然就各种刷屏闹我。

“你还在吗?”

“你为什么不把我拉黑了?”

然后,一溜儿宣泄情绪的表情。

本来,我准备一如既往,任由她闹腾去,但是在一溜儿表情之后,她突然问我:“明薇,有空出来喝咖啡吗?我在你家对面的咖啡馆。”

紧跟着,定位发了过来。

我心中思忖着,这又作什么妖啊?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钟柏的。”

她再次骚扰我。

我想了想,回复:“没兴趣,不来!”

第二天的午后,她再次开始骚扰我,持之以恒。

“你要是真没有兴趣,你就应该把我拉黑,不拉黑,你一定是有兴趣的,来吧!”江橙给我发

信息。

我真的弄不明白,她被高管老婆抓奸在床,如今都闹上热搜了,她还不消停,找我做什么?

换了一件衣服,化了一个淡妆,我去了那家咖啡馆。

初冬,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由于不是节假日,咖啡馆的人并非很多。

看到我进来,她招呼我——

“焦糖玛奇朵,大杯!”没有等我说话,江橙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我有些狐疑,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焦糖玛奇朵?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在说你,无时无刻!”江橙戴着墨镜,抬头,冲着我笑。

只不过,她的笑容,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她说,从进入公司开始,就陆陆续续听到关于我的消息,都说公司老板娘很漂亮、很温柔,端庄得体。

都说,老板娘和老板很是恩爱。

但是,作为钟柏的助理,很快,她就看到了钟柏在外面的各种花天酒地。

“路子野,玩得花!”江橙说,如果钟柏和我当真恩爱,那么,她绝对一点机会都没有。

英俊多金的老板,且还风流倜傥,她就动了歪心思。

开始,一切都照着她的设想发展。

“那天聚会,我特意提出来,约在那家会馆,因为距离你很近很近。”江橙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泪滑落。

趁着钟柏上洗手间的时候,她拿着他的手机,给我发了信息。

接下来也一如她预料,我很生气,泼了钟柏一脸酒,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当时,钟柏是准备去追我的,但是江橙拦住了他。

她对钟柏说,我在气头上,等着明天,我消了气再去解释。

晚上,他们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根本就没有给钟柏解释的机会。

她是钟柏的助理,对于他的一切行程都了如指掌。

第二天,他们就飞三亚谈生意了。

照着江橙原本的计划,我那个时候自然是会找钟柏吵架,吵完冷战。

这个时候,她就在他身边,她有足够的机会彻底俘获他的心。

但是,我没有吵架,我连一句话都没有。

钟柏一边和她秀着恩爱,一边却是对我牵肠挂肚。

甚至,因为我的缘故,钟柏提前结束了行程,匆忙赶回来。

11

江橙看着我,问道:“你和他分手了?”

我慢慢地喝着咖啡,点头,说道:“如你所愿!”

“为什么?”她问我。

我笑得很是讽刺,说道:“爱他的下场,你不是已经亲自体会过?不管你是爱他的人,还是爱他的钱,下场都很惨!”

江橙把墨镜拿下来。

我这才发现,她两只眼睛都是乌青的。

她又把高领的毛衣向下拉了拉,露出脖子上被抓破的伤口,红肿到现在都还没有消。

“她们打了我大概半个多小时,都是往看不到的地方招呼,脸上和脖子上是最轻的。”

江橙说,钟柏在她的酒里下了药,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哄她喝。

她以为,他喜好这么玩,所以,她喝了那杯酒。

然而,午夜时分,她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迎接她的是高管老婆带着人的一通毒打。

江橙知三做三,闹上热搜,一夜出名,人人喊打。

钟柏翻脸就不认人,直接以她品行不端把她开除出公司。

“我是品行不端,妄图靠着美貌和年轻,插足他人感情,攀上他,从而少奋斗一辈子。”江橙把墨镜戴上,说道,“可是,他——他算什么东西?

“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你要和他分手,他就跑来算计我、作践我?

“对,我是导火线,他难道就没有错?

“老天爷为什么不开眼啊?”

说着说着,江橙突然就趴在桌子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而我,竟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应该恨她吗?

说不上来的感觉,那天晚上,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是恨的。

现在,我突然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我站起来准备走了。

江橙突然问我,还会原谅他吗?

我摇头,说道:“那天晚上,因为你们,我的孩子没有了!”

12

后来,江橙把我拉黑了,我再也没有看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想来,离开了这个城市。

接下来有半年的时间,钟柏都没有骚扰我。

我也刻意地把他遗忘了。

直到年底的时候,有律师找我,说是钟柏死了,遗嘱把本市的一套大平层房子,以及他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我,让我签字确认。

就在那一瞬间,我破防了,眼泪唰地就滚落下来。

钟柏死了?

我抓着律师询问,方才知道,原来,钟

柏一早就查出来得了脑癌。

除了房产、公司股份,钟柏还给我写了一封信——

“给我最爱的小猪猪!

明薇,我的宝贝,大概在一年前的样子,我查出来患了癌症,我问过医生,治愈的概率有多少,他含含糊糊。

反正,不高,我知道!

癌这种病,良性恶性,真的很难说,尤其是脑癌。

手术化疗,一定会破坏我的英俊潇洒,我是靠着脸才追上你的。

或者我应该这么说,你是校花,大学公认的大美人,我要是不够帅,怎么配得上你?

所以,我决定放弃治疗,然后趁着时间充裕,安排好我的身后事。

我父母都是豁达之人,不需我多虑。

可你怎么办?

你如果知道我的病,绝对不会容许我这么放任不管,我死,你会伤心。

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做一个渣,让你甩掉我。

对,你我之间,分手,也应该是你甩我。

机会很快就来了,公司来了一个小助理,不怎么安分。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子,惯三,既然如此,我就毫无顾忌。

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渣得很彻底,你生气了。

那天晚上,当你离开包厢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要去追你,江橙拦住了我。

我想,我去找你解释,你说不准就会相信我的甜言蜜语,你就是这么善良的人。

我要让你对我彻底失望。

所以,你走了,我依然喝着我的酒,继续我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可我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你,惦记你是不是回家了,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

我预计、预谋地分手,终于要来了。

头很痛,心也很痛,不知道是多喝了酒,还是因为病?

我知道,我要失去你了。

但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不但失去了你,还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当你对我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真的好痛苦。

后来,我又想,没了也好。

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绝对不会再嫁他人。

单亲妈妈带个孩子,太苦太累。

你理应有属于你的美好生活,不能因为我而蹉跎终生,这对于你不公平。

看到鲁信然守护在你身边,我妒忌得要发疯,可我又有些欣慰。

我和他是同学、朋友,我了解他,他可以护你周全,全心全意地爱你。

而我,时日无多,只需努力赚钱,确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蹉跎病床的这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你。

这病唯一的缺点就是,头痛的时候,我没法子集中注意力想你。

我知道,我本不该有余情羁绊,可还是想要给你写点什么。

但愿来生,我能够给你一个家,给你遮风挡雨!

宝贝,爱你!

钟柏绝笔。”

我的眼泪,打湿了淡蓝色的信笺。

原来,他一直都爱我,他只是不想让我伤心?

据说,父母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钟柏之爱我,何尝不是如此?

而我,居然误会了他,没有能够在他生病、最需要我陪伴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

深深的内疚,袭击心头!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深处弥漫。

13 尾声:

在钟柏的葬礼上,我哭了很久,原本干枯的心田,大概因为眼泪的滋润,再次复苏了。

走的时候,我把一束白玫瑰放在他墓碑前。

鲁信然来接我,对我说,希望我能够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有些茫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拒绝过他。

现在,我要接受吗?

就像钟柏给我规划的那样,幸福美满地生活着,活成他想要看到的模样?

斟酌良久,我对他说,我希望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但愿,疾病远离人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