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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夙世冤家

第 31 节 夙世冤家

我拥有非常幸福的原生家庭。

我是独生女,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但我不仅亲手杀了他们,还拍照留念:

“咔嚓”一声比个“耶”。

01

我叫诗诗,是独生女,出生在近乎完美的原生家庭。

父亲是教育局的中层领导,母亲是中学英语教师。我们一家三口住在父亲单位分配的房子里。

每当听到邻居家传出争吵声我都会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我的家里从来不会发生争吵。

父亲永远是那么平和,母亲永远是那么温柔。

很多人的父亲人到中年后都离不开抽烟喝酒打牌,而我的父亲下班后最大的爱好就是买菜、洗碗;做饭时帮母亲打下手;周末和母亲一起做家务;出差回来一定会给我们带礼物。

即使工作中的应酬再多,他也能变着法地推脱掉,只想回家陪我们。

我的母亲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们做好吃的,水果、酸奶、果汁,但凡我想吃的,第二天早上一定会出现在我的床头。

而我,虽然算不上是容貌标致,亭亭玉立的美女,但身材娇小纤瘦,面容乖巧可爱。

我是被父母宠溺的小孩,但从不叛逆。性格活泼伶俐,偶尔撒撒娇。

父慈母爱的家庭常常被亲戚朋友们羡慕,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家庭。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母亲,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

青少年时期困扰着我的唯一的烦恼,就是我的学习成绩不好,排名总是在班级里面垫底。

但是没有关系,在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父亲安排了适合我的初中和高中。

利用职务便利,父亲可以给我安排到全市的任何学校上学。

经过家庭会议,他们最终帮

我选择了 A 校,A 校是本市的市重点中学,但在本区同级别的学校中排名最末。

一来他们希望我可以享受到市重点中学的教育资源,二来学习上的压力较同级别的学校偏低一些。

在我升入初中后,为了我上学更近,父亲和领导递交了“换房申请”,将我们的住所换到 A 校对面的教职工楼中。

为了让我在学校得到更多的关照,在上课的时间里更好地被照顾,父亲将母亲从市重点顶尖的学校调入 A 校任教。

“妈妈,李老师刚刚当着全班的面批评我……呜呜……”课间我跑去母亲的办公室,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了?宝贝,别哭了!来!妈妈抱抱!”母亲怜爱地张开双臂,眉毛瞬间皱成了一团。

我一下子扑到母亲的怀里。

“因为昨天的考试我得了……倒……倒数第一……”我在母亲怀里抽泣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没事,妈妈马上就去找李老师,再去找你班主任,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批评我们宝贝了。”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道。

我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果然,从那天起,没有老师再批评我了。

“妈妈,小明欺负我,抢我的圆珠笔。”

“宝贝不怕,妈妈马上让班主任请他的家长过来,今天放学之前让他的家长带着他在班里当面给我宝贝道歉。”

果然,从那天起,没有同学再欺负我,但他们好像也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玩了。我唯一的朋友只有我的同桌,后来她也成为我唯一的“闺蜜”。

虽然我的成绩一路垫底,但好在有父亲保驾护航,有母亲守护照顾。即使高考失利,我也仍然顺利进入了一所民办大学读本科。

读到大四时,一天晚上父亲随口问我:

“宝贝,你想去哪种单位呀?进教育局做个行政工作,和爸爸做同事好不好?”

“呃……我还没想好,我不想这么早工作。想毕业以后先玩两年再工作。”我嘟起嘴巴做撒娇状。

“好,我宝贝想怎么样都可以。”父亲摸摸我的头,抑制不住满脸宠溺的表情。

妈妈从厨房端来水果。

“宝贝昨天说想吃草莓,爸爸说想吃橘子,今天都给你们买啦。宝贝明天周末了,想去哪里玩?”

“我想带妈妈去一个地方,不带爸爸去。”我嘴里咀嚼着草莓,调皮地说。

“哎哟,怎么了这是?对爸爸有意

见呀?平时不都是全家一起行动的吗?”爸爸有些疑惑。

“我的小秘密,嘻嘻。爸爸妈妈明天听我的安排,我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张开双臂,在空中比了一颗大大的心。

“好,都听我们宝贝的,只要宝贝开心,爸爸妈妈全力配合。”妈妈剥好一瓣橘子塞在我的嘴里。

“那肯定的。”爸爸附和着。

今夜,是我在这个“家”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我睡得特别香,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02

一大早,我就和母亲出门了。

“中午回家吃饭吗?”父亲追着我们的背影喊。

“爸爸,你买点菜就好了,中午我给你做。”

“哎呀?我们的宝贝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父亲的声音渐行渐远,此时我已经挽着母亲走出了楼栋。

“这是去哪呀?这么神秘?”母亲的衣服都被我拽皱了。

“马上就到,给你个惊喜。”我对着母亲眨了眨眼。

我停留在一辆等待了许久的专车前,拉开后排车门,我和母亲坐了进去。

司机戴着大大的墨镜,看起来是个帅气的小伙儿。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进入了一个偏僻的山脚处。

停在一片野湖旁,湖水臭气熏天,看起来好久没人打理过。这片湖,我曾经来过一次。

“你定位就在这里了,我先去上个厕所”司机下车朝野湖的反方向走去。

我打开车门,将早已被我注射了毒药的母亲推下车。

从口袋掏出一根粗绳,在地上找了块大石头绑在母亲的脚踝处。这个画面真好,我拿出手机,快速拍下照片,以后要多拿出来看看。随后退几步助力,利用起步后的爆发力,一脚将母亲和石头一同踢入湖中。

而后我拉开车门,回到后排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打开叫车软件,将行程更改到出发地——“家”。

片刻,司机回到车上,没有回头,看到手机更改的行程后,便启程返回。

回到家,父亲已经做好菜了,汤还没做。

“你妈妈呢?你自己回来的呀?”

“妈妈在……嘿嘿,晚上你就知道啦,给你个惊喜。”我脸上浮现着笑容,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

“呀,爸爸,饭都做好了呀?我不是说回来给你做吗?”

“你哪里会做饭呀?即使会做,我怎么舍得我的宝贝做饭呢?汤还没

做,要不你做个汤?就算你给爸爸做饭啦!”

“好呀,好呀!”

随即,我走进厨房,把厨房门锁上。

“不许偷看哦,很快就好。”

五分钟后,我把一大碗热腾腾的汤端到了餐桌上,确切地说是放了毒药的汤。

“爸爸,这一大碗全是你的,这是女儿第一次进厨房,你要全部喝完呀。”

“肯定的。”父亲欣喜若狂。

只见他用手快速扇风降温,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太好喝了,这是爸爸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他只顾低头喝汤,没有看到坐在一旁的我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喝汤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慢慢变软,勺子脱离了手指的控制,掉落在桌子上。头歪着,身体瘫软在椅子上,虽然不能说话了,但意识很清醒,15 分钟内还死不了。

他两眼死死地瞪着我,眼神中写满了疑惑和心痛。

我拿起筷子,吃着桌子上的菜,呃……今天的菜格外好吃。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这种感觉久违了。笑着笑着,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眼泪占据了眼眶。

“你还记得十年前,做过什么亏心事吗?”我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很快便浸湿了上衣。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在大脑中搜索着记忆。

“是作恶太多,不记得是哪件了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取下了脸上的纱布,凶狠地看着他。

他看到我的脸,明显愣了,玩命盯着我的眼睛看。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轻轻点了点头,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忘记了什么?对,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咔嚓”一声,记录美好时刻。

“爸,妈,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我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欣慰而轻松。

03

我叫雪娇,我也有着非常幸福的童年,但幸福却止步于 12 岁。

小学六年级那年,我的父亲在工作单位被公安带走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回家。

此后母亲整日为父亲的事情东奔西走,无心工作,没多久被单位劝退了。

我和母亲靠着之前的积蓄和亲戚们的接济勉强度日。

母亲一直是依赖父亲的小女人,父亲一出事,她的天也塌了。

她的精神开始日渐萎靡

,仅半个月,满头的黑发变得花白。

父亲被宣判了,强奸罪,刑期十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母亲的精神也彻底垮了。

父亲的事情落下帷幕,母亲无须再奔波,但她已经无法去工作了,她的精神时好时坏,不得不去医院就诊。

母亲最终确诊为“间歇性精神病”。

我也深刻诠释了“一夜长大”的含义,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下子就不见了。

以前并不喜欢学习,十几岁的小孩都是贪玩的,并不理解学习的意义。而现在的我只有一个目标——好好学习,早点撑起这个家,等父亲回来,给他一个富足美好的晚年。

“他爸爸是杀人犯,妈妈是精神病,千万别和她一起玩!”

“离她远一点,她妈妈杀人不犯法!”

“我妈妈说,她爸爸不是杀人犯,是强奸犯!”

“神经病是遗传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发作了!”

……

小孩子们往往是没有分辨能力的,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些“语言暴力”会给一个本就遭受了家庭变故的小孩造成多大的伤害。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捂住耳朵快步跑回家。

曾经要好的小伙伴,也都在家长和其他同学的影响下疏远了我。

这样也好,我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

学习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你付出了多少,就会收获多少。半年后,我的成绩便从年级倒数一路飙升到年级前十名。

小升初的考试中,我名列前茅,本可以进入到本市最好的中学,但 A 校的老师联系我,邀请我去 A 校读书,可以给予我三年免学费和饭费。

毫不犹豫,我决定去 A 校。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安排了座位,由于我的个子不高,被安排在第一排,同桌和我一样,身材瘦瘦小小的。想必那时的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会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

新的学校没有人知道我家中的变故,我终于摆脱了嘲笑与议论。

我的同桌叫诗诗,她是个非常快乐的女孩,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自信。她有些娇气、任性、公主病,她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不想要的就一定会去改变,所以很多同学不愿意和她一起玩。

但我很喜欢她,她眼中是有光芒的,她仿佛是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我,如果没有家庭变故,我可能会像她一样。

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我们,并

不是因为聊得来而成为闺蜜,更多的是性格互补。她的随性,我的谦和,她的洒脱,我的温柔。

我愿意去谦让她,是内心对另一个自己的向往;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在我面前她能够真实地做自己。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缺失,我们往往也容易在别人身上寻找到我们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这个部分一直让我们相互吸引,闺蜜之情一路到了大学。

在这期间我经历了父亲在狱中自杀去世,母亲病发时跑到偏僻的野湖中溺亡。

对于父母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最好的闺蜜——诗诗。

我们都在本市读大学。我选择读师范,因为学费比较便宜,食堂还有补贴;诗诗进入了民办大学。

两所学校都在大学城,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我们经常到彼此的学校找对方玩。

04

在大学里,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叫陈墨,他是体育系的。

陈墨是学生会的,在学校很活跃,喜欢参与各种活动。优秀学生的榜单,他常年榜上有名。

加上他的外形十分帅气,简直占据了学校“表白榜”的半壁江山。

一次大学城的联谊活动中,诗诗初次见到了陈墨。

活动结束后,诗诗追上去。

“你好,我叫诗诗,是 B 校大四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加个微信吗?”诗诗看着陈墨俊俏的脸,眨了眨眼睛。

“呃……抱歉我没带手机。”陈墨表情自然,已经习惯了被女生要微信。

“留个电话好吗?”诗诗还不死心。

“我刚换了电话,记不得电话号码了。”

“谁有笔和纸?可不可以借我?”诗诗边喊边左右张望着。

她看到附近有一张桌子,是刚刚做活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她快速拿起桌子上散落着的笔和纸,写上自己的微信号和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回去加我好不好?”诗诗将纸条塞给陈墨。

“呃……好,好的,我还有事先走了。”陈墨接过纸条,嘴上敷衍着,转身走了。

“记得一定要加呀!我等你啊!”诗诗追着陈墨的背影跑了几步,大声喊道,生怕他听不到。

诗诗原地站了很久,不愿离去,仿佛期盼陈墨回头看她,直到人群已散,也没有等到。

“喂,喂,你没事吧?眼睛都直了。”我拉了拉诗诗的胳膊。

“你说他

会加我吗?”诗诗嘟着嘴问我,眼睛仍直视陈墨离去的方向。

“呃……不好说,陈墨是校草,很多女生都在追他,不过他好像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他好像不是你们系的?你和他熟吗?”

“还好,偶尔在学校奶茶店或自习室遇见,聊上几句。”

“那你帮帮我吧,一定要让他加我!”诗诗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好,我试试看。”

“今天你就去找他!”

“好,我答应你,你晚上还有课,先回学校吧!晚上我给你回复!”

诗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们学校。

我走向学校的奶茶店,掏出手机给陈墨发微信。

“哈喽,刚刚给你纸条的女生是我闺蜜,她人特别好,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她觉得你不会加她,特地让我跟你说说。”

“你在哪里?现在是一个人吗?”

“我在奶茶店,是一个人,她一会儿有课,回校了。”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五分钟!”

我点了两杯奶茶的工夫,陈墨就到了。

正值晚饭的时间,奶茶店没什么人。

“我点了些小吃,咱们换到那边角落的座位吧。”陈墨风尘仆仆地赶来。

“嗯,好。”我应和着,“我刚和你说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你,你一直单身,肯定是有自己的标准,但我闺蜜人真的特别好,你先认识下看看嘛。”

陈墨低着头,脸有点泛红,“呃……我……我跟你说了吧。我其实一直都……喜……喜欢你。”

陈墨声音很小,喃喃地说,头埋得更低了。

“啊?”我用手捂上嘴,眼睛瞪圆了,不敢相信。

“真的。本来想毕业再告诉你的,可是你和我说了你闺蜜的事情,我直接拒绝,太不给你面子了,不拒绝又怕让你误会。所以,我就今天直说了。在刚入学的军训时,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心动了。”

“现在都大四了,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和我说?”

“因为……我怕。在我上高中时,有一个喜欢的女生,我们在一起后,她就被其他的女生孤立、排挤,还险遭霸凌,没多久,她确诊抑郁症,她的父母帮她转学,强行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来往。咱们学校的女生也多,我怕……”

空气突然凝结,气氛有些尴尬。

片刻,我把话锋移回主题:“那我就和闺蜜说,

你已经心有所属了,可以吗?”

“可以。呃……那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陈墨试探地问。

“先做朋友吧,如果毕业后还有缘的话,到时候再说。”我给的回答很官方,但神情语气中流露出来难以掩饰的欣喜。

陈墨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05

晚上八点刚过,我刚在宿舍洗完澡,电话响了,来电显示“诗诗”。

“喂!我刚下课,他还没加我,你跟他说了没?”刚按下接听,电话里就传出诗诗急促的声音。

“他说他心有所属了。”

“啊?是谁呀?是你们学校的吗?”

“应该不是,他没说。”

“呃……好吧。”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只是刚刚开始。

两天后,学校内网中出现了一个帖子——“那些年睡过 12 级中文系三班雪娇的人,内有照片”。

“嗡”的一声,我的头仿佛要炸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手移动到鼠标上,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我的床照”,身体都有打码,因为没打码的帖子会被系统屏蔽。每一张脸都如此清晰,都是我的脸,但我从来没谈过男朋友。

评论区一句句的辱骂铺满屏幕:

“哇,大新闻啊,明天去看看她本人长什么样!”

“这身材可以啊,你们谁知道价格?我马上去借钱!”

“我追过她,被拒绝了,还以为她很单纯呢。”

……

我不敢再往下看,关上了电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眼泪簌簌而下。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造黄谣”,当这一刻真的来到,除了满腹的委屈,还想去撕了造谣的人。照片中的身体虽然不是我,但帖子内容还是拉满了我的羞耻感。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照片中的人不是我,看到帖子的其他人不知道呀!

到底是谁?我得罪谁了?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造谣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处?脑海中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电话响了,是陈墨打来的。

“喂,雪娇,你……看内网了吗?”陈墨的语气有些迟疑。

“嗯,看了。”我强忍悲痛,故作镇定。

“你先控制好情绪,我和你一起抓出背后『造黄谣』的人。”

“你相信照片是假的?”

“

是,照片一定是假的,我喜欢你不是一两天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陈墨如此坚定的信任,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仅仅是感动,还多了一丝爱情的味道。

当天,陈墨找到了内网管理员,删除了此帖,又添加了关键词屏蔽,以免再出现类似的帖子,封掉了发布者的账号。

又以学生会的身份在内网发布“反对造黄谣”的倡议书,各个社团积极转发。

第二天中午,陈墨打来电话:

“你情绪好点了没?内网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大家都在谴责造谣者,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帖子了。”

“谢谢你,我好多了。”

“账号的主人查不到,只知道不是我们学校的,是通过黑客进入内网的。我有个关系好的同学是奶茶店老板的亲戚,他帮我去问了,那天有个女生买了我们聊天的监控,但是没有发给她,只让她在店里看的,那个女生就是……你的闺蜜。”

“不可能!她不会的!”我脱口而出,打断了陈墨。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否则你身边有这么个人,哪天你被卖了都不知道。我现在将她在奶茶店看监控的视频发给你。”

滴,微信收到了一个视频。

点开视频,果然是诗诗,我想不信都不行。

在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我没有主动联系过诗诗。想着她可能一时冲动,毕竟多年的闺蜜之情,也许过一段时间她自己能想通了。

可万万没想到,嫉妒心起,便如一场烈火,烧得寸草不生,她一定要毁了我。

06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吃过晚饭,我如往常一样回到宿舍。

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拿起爽肤水,刚拧开,一股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

“小清,今天有其他人来过咱宿舍吗?”我转过头问室友。

“你闺蜜来了,见你没在很快就走了,没待两分钟。”小清今天没课,一天都在寝室。

“你看到她做什么了吗?”

“在你书桌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具体我没注意,当时我在打游戏,只瞟了她一眼。”

拿起爽肤水仔细看,还是我原来的瓶子,余量比以前稍多了些,拿到鼻子前再次闻,没有了刚才刺激的味道。

“奇怪。”我自言自语。

放下瓶子,拿起手机给陈墨发微信,拜托他帮我找地方化验。

陈墨爽快地答应了。

几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果然,爽肤水中掺入了少量硫酸。

“这是你闺蜜做的?”陈墨问我。

“我想,应该是她。我去看了楼道的监控,那天除了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只有她进来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过她吗?”陈墨有些愤愤不平。

“这次不想放过她了,再放过她,下次不知道又要耍什么手段,真怕有一天防不胜防。”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这次没有伤心,只有愤怒。

“要不?照方抓药,把这个爽肤水再还给她!”陈墨帮我出主意。

“这个刚打开时味道太刺激了,我能闻出来,想必她也可以。”

“没事,我来加工一下,过两天拿给你,保证闻不出来。”陈墨自信地说。

“太好了,谢谢你。”

很快,我拿到了加工好的“爽肤水”。

每天下午五点,大学城都会在固定的地方收纳当天的快递。在一大片空旷处,快递员会给快递分区,分成不同的学校,不同的系。

我将爽肤水包装成快递,写上诗诗的名字,趁着快递员给快递分区的时候,将快递迅速丢下。

此后唯一的事情就是坐在宿舍,吹着空调,吃着水果,跷着二郎腿,等待着诗诗来找我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诗诗的电话,电话中的她歇斯底里。

“雪娇!是不是你寄给我的快递?你在爽肤水里放了什么?我毁容了,现在在医院里!”

我不自觉地将电话拿远,突然知道什么叫震耳欲聋了,简直快把我震聋了。

“放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为什么来问我?”我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也太狠心了吧?”

“没想到玩笑开到你自己身上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做。”我讥笑着,翻了翻白眼,真希望此刻的诗诗能在我面前。

“我报警了,你等着被抓吧!”

“我好害怕呀,哈哈,我等着!跟你手拉手进监狱!”

“你!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好呀,我等着,早日康复哦!”

挂了电话,我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被自己“绿茶”的语气恶心到了。

转念一下,对于“绿茶闺蜜”,除了“茶言茶语”,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当然没有。

根本不怕她报警,我顶多是把她给我的东

西寄回给她,果然,她并没有报警。

07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在诗诗住院半个月后,陈墨约我去喝奶茶,他一脸沉重地对我说:“雪娇,你父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惊讶地盯着陈墨,瞪着眼睛,压抑着怒火:“你调查我?”

陈墨急得满脸通红:“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你父亲的事情,我只想帮你。”

“那……你查到了什么?”我期待地看着陈墨。

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真相。

一来想查明当年父亲的“强奸罪”是否是被诬陷的,他那么正直善良,怎么可能犯罪?我始终无法相信我的父亲是“强奸犯”。二来想查明父亲在狱中的死因,监狱说父亲是自杀,我压根不信。

因为我对这件事的记忆太少,追查的渠道又十分有限,导致一直都没有实质的进展。

“真相我已经查到了,你答应我,要冷静,我帮你一起找证据翻案。”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真的是被冤枉的?”

“是的。非常巧合,陷害你父亲的人就是诗诗的父母。”

我的眼睛都瞪圆了,险些要晕倒,怎么会?我看着陈墨,期待他继续往下说。

“诗诗的父亲是教育局的中层领导,你父亲在他手下,你母亲偶尔去单位找你父亲。由于你母亲外形出众,诗诗的父亲便起了歪心,私下和你母亲表露心迹,也承诺给你父亲升职加薪。你母亲断然拒绝,但诗诗的父亲并不死心,三番两次地骚扰你母亲,在多次被拒绝后,诗诗的父亲怀恨在心,也怕你母亲举报他,索性先下手为强,联合女同事给你父亲设下了一个圈套,又以职务之便打通关系坐实证据,逮捕了你父亲。”

我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一时间难以接受。

“那我父亲在狱中真的是自杀吗?”

陈墨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有点复杂,涉及的人太多,很难还原当时的场景。你父亲的死亡报告是撞墙自杀。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自从你父亲入狱,诗诗的父亲至少去过十次,但没有一次是探视,不知道进去找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双目无神,咬着牙,此刻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谢谢你,我来世一定会报答你。”

“雪娇,你想干什么?你冷静下来,我帮你一起找律师,找证据,我们一定能翻

案的,一定能让他伏法!”

“不必了,我会自己报仇。”我异常平静地说。

“雪娇,你听我说……”

我不顾陈墨的劝阻,跑了出去。

08

很快,我办理了休学,开始我的复仇计划。

在陈墨的安排下,医院免费给诗诗换到 2 楼偏僻处的单间病房。

某天晚上 10 点左右,我装作病人家属混入 2 楼,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在饮水机中放入了极少量的安眠药,给值班的医护人员喝,可以让他们晚上多些困意,尽量听不到声响。

诗诗凌晨 2 点要喝一次药,护士在夜里 12 点左右帮她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

凌晨 1 点的时候,诗诗已经入睡,我从墙外爬入诗诗的病房,将她的药替换成安眠药和哑药。接着在墙外守候,确定她喝了药。

待到凌晨 3 点,诗诗睡得很熟,我从墙外翻入,站在诗诗的床前,轻轻冷笑一声,用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快速在诗诗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她惊恐的眼神让我产生一种快感,是杀人的快感,是复仇的快感。

很快,她晕了过去。为了尽量不发出声响,我慢慢将她抱到窗外早已挂好的“上吊绳”上吊死。看到她吐出的舌头,还挺可爱的呢,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太值得纪念了。

确认她已经断气后,剪断“上吊绳”,将她装入吊篮中,缓缓放下吊篮绳,让她落到地上。我也从病房翻墙出去,慢慢跳落到地面上。

五十米处有一口枯井,我用绳子将她拖到井边,坐在地上喘了口气。将我和她的衣服调换后,让她头朝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入枯井。

来不及开心,我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继续翻墙回到病房,将床简单整理了一下。

我戴上从诗诗脸上取下的纱布,现在开始,雪娇已经死了,我就是诗诗。

刚杀了人,根本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一幕一幕,接连不断。

我们一家三口,分开很多年了,但是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团圆了。

“爸爸妈妈保佑我顺利完成计划。”我在心里祈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诗诗,今天这么晚了还没醒吗?都中午了,早餐你都没吃。”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吵醒了,应该是诗诗的妈妈,我缓缓起身,没有应声。

“刚刚医生跟我说,咱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但纱布还不能摘,

后面每周过来换药就好了。”女人的语气中满是开心。

“诗诗呀,咱们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雪娇。那个小婊子还挺厉害的,不知道用什么妖术迷惑了陈墨,妈妈帮你把陈墨抢回来。还有你毁容的这个事情,咱们也不能善罢甘休,这次不能抓她,因为容易连累你。但宝贝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想出一个好办法的。很多年前,你爸爸同事的媳妇勾引他,就是妈妈帮他出主意搞定的,后来那对夫妻死得可惨了。只要敢跟咱家作对,哼,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他!”

“嗯嗯。”我尽力模仿着诗诗的语气。

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她的,既然自己找死,那你就顺便一起死了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基因”这个词在你家体现得不要太淋漓尽致哦。

当天,我们出院回家,次日就发生了开头的故事。

终于,我亲手帮父母报了仇。

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我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暖的,像小时候在妈妈的怀抱里。趴在窗台,闭上眼睛,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

父母慈爱的容颜,一家人团聚的画面,儿时无忧无虑的笑容……父亲被陷害,母亲惨死,我孤苦伶仃地长大。

你们注定是我的夙世冤家,不仅“杀了”我的父母,让我成为孤儿。在我长大后,你们的女儿还企图毁了我。

整理好情绪,锁上门,我去了父母的墓地。将他们死时拍下的照片打印出来,在父母的墓碑前烧了,希望你们在泉下可以看到照片。

原谅女儿用这种方式祭奠你们,这是女儿唯一能做的。我马上要与你们团聚了。

在我的复仇过程中,本不想让陈墨参与,可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他的帮助。专车司机是陈墨,好在我们提前计划,利用行车记录仪帮他洗清了嫌疑。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独自走进警察局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