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暗恋夏安
第 17 节 暗恋夏安
醉酒后我抱上了陌生帅哥的大腿,又吐又骂。
帅哥俊脸阴沉却将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还抬手护住了我的头。
再见是在豪门宴会上,他竟是季氏最优秀的小公子,传言他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
可酒吧里惹上麻烦,我胡乱打了电话给他,他摸着我的头叫我乖乖坐着,转身抄起椅子为我打架。
看着那张清冷的脸,我很难相信他与我补习的那个男生是同一个人。
1
酒醒后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女海王真的不能乱喝酒!
不然就会抱着不认识的帅哥又哭又叫!
清晨,阳光穿透白窗帘碎在了我的身上。我懊恼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救命,任凭我怎么想忘记,昨天醉酒的记忆在我脑海里都异常清晰。
记忆里那张陌生的俊脸,我是记得一清二楚!太社死了,我竟在喝醉后把一个陌生帅哥认成了我那渣男前男友!
我记得好清楚,我抱上他大腿的那一刻,男生明显身体一僵,看着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竟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朵。
明明上一秒还害羞的男生,在我叫出前男友名字后,他的脸一下阴沉得可怕,周遭气息瞬间变冷。
我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还敢抱着人大腿张嘴就骂:“死渣男,竟敢先甩我?现在跑不掉了吧?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出来玩的时候你还是个屁!”
我每骂一句,男生的脸色就越不好看几分。
可我都发疯成这样了,男生竟还不把我甩开,而是脱了他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还抬手隔在了我的后脑勺和墙之间,防止我被撞到。
想起男生的外套,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旁的男性外套上。伸手勾住放置鼻尖,我挑了下眉,很好闻的味道。
很难形容,若非要说出什么味道,它更像一种茶叶,一种我曾不知道什么时候闻过的茶。
没忍住,我又拿起来闻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我闹了个大红脸。
靠,我这是在干吗?看来还没酒醒!
2
我烦躁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入枕头里,手机的来电提醒在此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不耐烦地点了接听,声音闷闷的:“哪位?”
电话那边的人静默了一瞬才开口讲话,是个很好听的男声:“安全到家了吗?”
他没讲他是谁,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我就是知道他就是我喝醉抱错的那个男生。
我的大脑停止思考了一秒,愣愣开口:“到了”。
电话那边的男声听起来特别干净:“嗯,到了就好。”
静了良久,那边没说话,我没忍住问了句:“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地回道:“没了,挂吧。”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手机发呆,所以他打电话只是来确定我安全到家没?
我昨天到底什么时候给他留的电话号码?咋就这段记忆一点都想不出来了?
我正努力回想着,闺蜜推门而入。
“醒了?”
我将手机收起来,讨好地抱着闺蜜:“多亏我们橙子照顾我。”
闺蜜故作嫌弃地推开我:“我说你这次是真够出息的,你前男友都渣你了,这种人分了才是谢天谢地,老天开眼,你竟然还为了他买醉?”
“你这次不会是认真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想着和你前男友和好,我可就要跪着求你了!”
我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我就是后悔没能在他之前说分手而已!这一波不妥妥的是我输了吗?竟然他甩我!我恨我这嘴慢的啊!”
“不是,你这每任都跟玩一样,又不让亲又不让抱,这恋爱谈着有啥感觉啊?”
“你不懂,纯爱 yyds。”
闺蜜作惊讶状:“哇哦,好了不起。”
3
我以为我与这个男生的故事将不会有后续,但我没想到,他的家世竟然这样好。
那天我是被我爸十几个电话叫回了家,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是他想我了,自从他再婚后,我和他的父女关系向来紧张且脆弱。
他怎么会想我呢?我觉得我的出现只会打扰到他们一家人的幸福。
果然,回家的当晚,我被他请的化妆师捯饬了半天,在我继妹炙热的视线下和他一起坐上了车。
车停在了一个别墅门口,是一场很盛大的宴会,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参加的。
我扭头就走,老夏立马拦住我:“安安,你别急着走!你就陪我去去好不好?说不定咱公司能签上一单大生意呢?”
今晚的风有点大,我冷得打了个哆嗦:“不是老夏,你也不看看这里的场合,就咱那小公司能进得去吗?我说你咋能下这么大的血本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进得去!进得去!”老夏立马从兜里宝贝地掏出了一张镶金边的邀请函。
“
我也觉得这种宴会怎么可能会找上我们夏氏,可这邀请函我研究了好久,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估计他们寄错了,但是个好机会啊!你陪爸爸去嘛,我一个人不敢。”
“你找你老婆啊,还有她女儿也可以啊,家里这么多人你非得把我叫回来。”
老夏站我面前替我挡着风,他越说越小声:“可是……她们也不敢。而且你是我们老夏家最漂亮的人,一看就很有气势。”
风将老夏的刚做的发型吹乱了,我明明知道他一向最会装可怜,以前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没出息地叹了口气,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好参加,谈波大单给公司的那群看不起你的股东看看。”
4
进入大堂,刚刚还一脸可怜相的老夏立马像换了个人一般,不自觉拿出了生意场上的气势,一点也没输给其他人。
有人问起我,我便在老夏旁边笑得得体,看他一脸骄傲地向人介绍我。
突然,宴会上的气氛一下变了,连说话声都小了几分,大家好像不自觉安静了下来,视线都往楼上聚集。
顺着大家的视线往上看,我一下就看到了里面最显眼的那个人。
一时间我愣在了原地,话不自觉说出了口:“那个男生……”怎么长得这么像我醉酒后抱错腿的那个清冷帅哥?
不会记错的,就是他,因为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我只见过他一个人。
老夏以为我是在问那个男生是谁,他凑过来小声向我说道:“那个男生是季氏最优秀的小公子,得了好多国际奖项,但听说就是性格有点冷,谁都不大买账。”
“你说这些小孩到底都是咋长这么俊的,你看那张脸都快赶上你了。”
老夏的话在我耳朵进进出出,但他说什么其实我并没怎么听,只听见了那句:“他是季氏最优秀的小公子。”
我听说过季南,大家都说他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可这样的人,怎么会管一个喝得烂醉的人?
我摇了摇头,看来传闻有误啊。只不过那张脸,倒是真的看起来有点冷。
楼上的季南身形挺拔颀长,侧脸线条凌厉,单只是站在那里就透露着一股疏离。
他被一群人簇拥,嘴角挂着礼貌的笑,眼神却淡淡的,好像周围再热闹,他也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季南像感觉到什么一般,眼睛直直看向了我的方向。视线相撞,我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的眼眸漆黑,目光却清澈得要命,我被他的眼神烫了下,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可我看得很清楚,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上扬得很明显。
5
不知道是不是孽缘,后面聚会的时候,季南和他的妈妈竟然和我们坐在了一起。
我爸差点没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这宴会起码有一半的人是冲着想在季氏面前混个脸熟才来的。
老夏现在就差把“把握机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胳膊肘狂撞我,询问我要不要上。
而我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小零食不敢搭腔,但要命的是,我总感觉季南的视线在有意无意落在我们这边,我看见他的眼神渐深。
救命,季南竟然坐我对面!求求了,可千万别戳穿我就是那天那个酒疯子啊!
突然 ,一双很漂亮的手把一盘蛋糕放我面前。
我抬头,不由得诧异,竟然是季夫人将她面前的蛋糕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愣看向她,季夫人对我笑得和蔼:“我看你很喜欢吃,怕我面前的你拿不到。”
周围桌子的人都暗暗把视线放在我们桌,对于季夫人的举动他们的惊讶完全不少于我。
我受宠若惊地说着:“谢谢。”心里却在诧异,不是说季夫人性格严肃至极,手段雷霆狠厉。这也和传言完全不符啊!
老夏此时比我还受宠若惊,若不是我拦着他都想要站起来感谢一遍。
“季夫人太客气了,这丫头平时在我们夏氏也是个贪吃的,天天在夏氏吃。”
好家伙,这目的要不要这么明显,生怕人不知道我们是夏氏的。
季夫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原来是夏氏的千金啊,听闻夏小姐是学游戏设计的?而且就读的学校很厉害。
正巧我家季南虽学的金融,但最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不知夏小姐有没有空来当我家季南的小老师?
我家季南不住校,每天都有空。你们两个的年纪也只差两岁,应该相处得来。”
刚吃一口蛋糕的我差点哽住,教季南?他这种不管做什么都不十项全能的变态需要我教?我敢教?
刚想摆手,我爸激动得差点没拿稳叉子,忙把我的手按下桌子:“有空,有空!我家夏安啊,天生就是个会当老师的,小时候就爱玩当老师的游戏来着。现在能有机会和季小少爷交流那可是太荣幸了。”
一直静静看着我的季南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蛋糕放在我的面前,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他微微抬手,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敬了我爸爸一杯酒,最后酒杯轻放在桌上,眼睛看着我:“那我先谢谢姐姐了。”
明明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此时竟温顺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这声“姐姐”太过好听,痒意瞬间从脊背爬上了我的脖颈。
此时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大家的呼吸声。
6
宴会结束,夏氏成了最大赢家。第一次在上层圈子崭露头角竟得到了季氏的亲近。
一时间好多集团主动与老夏搭上关系,很难得到合作机会的夏氏趁着东风活了起来。
老夏受宠若惊的同时恨不得将我给供起来,生怕我一个不高兴就不去季家给季南补习了。
去是当然要去,正好我在找工作,季家开的工资不低,有现成的工作不做我是傻子。
只是第一次被帅哥叫姐姐,心里难免起了涟漪,可他是季南,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乱想。
可直到要去季家的前一天晚上,那声“姐姐”都仍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难以讲述的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满脸通红,救命,对方可是个弟弟啊,我绝对不会对弟弟感兴趣的。
视线触及旁床头处的男士外套,我又想起了季南那张好看的脸。我使劲摇了下头,妈的,这才是原罪,一定要还了。
一定是我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当我站在季家门口时,我竟还在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眼前这豪华到没有人性的别墅,我深吸了几口气才按响门铃。
我听到了门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我忙整理了下仪容仪表。
门开了,只是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微微冒着热气的胸膛。
7
干练的腰身,漂亮的肌肉纹理,诱人的肤色,这……哪个男孩大早上的洗澡啊!
季南看见我手里拎着的袋子,下意识弯腰想伸手接过。
他越靠越近,近到我的鼻间全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有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了我的掌心,我在一瞬间受到了惊吓。
虽然我是个女海王,虽然我贪图美色,但我乖得很,我有色胆也只敢在心里想,至今还没经历这么刺激的一幕。
这男生的胸膛我也是第一见啊!我略带慌乱地往后退,却忘了脚下还有梯坎,被绊了一下的我狼狈向后仰。
季南动作自然地挽上了我的腰肢,将我抱在了怀里,他好高啊,不算矮的我竟只堪堪到他胸膛。
手无意识触及到他的腹肌,心里惊叹,身材可真好。只是下一秒我微微仰头,撞进了那双直勾勾看着我,却清澈至极的眼睛。
我瞬间感到了极致的罪恶感,赶忙退出了他的怀抱,眼睛都不敢乱瞟,小声控诉:“咋不穿上衣啊?”
季南耳尖微红,动作不自然地挠了下头,解释道:“没来得及穿,怕姐姐等久了就先来开的门。”
视线不小心触及到他的喉结,我咽了一下口水。救命,他怎么能顶着一张这么高冷的脸说出这么乖的话?
我踏马会扛不住的!
我的心理活动精彩至极,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化万千。
不知他是不是注意到了,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将我滑落的书包肩带重新放回肩膀。
我说了声:“谢谢。”
季南眼睛带笑地看着我,声音又低又沉,尾音上挑,听起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姐姐来得好早。”
8
游戏设计大抵就是运用数码技术进行游戏创作,其中包括二维游戏美术设计,三维游戏美术设计,游戏概念设计。主要研究游戏开发、设计及制作。
但给季南上课,真的是一个考验意志力的工作。
起初我还很严肃的,季南坐着,我站着也没比他高多少。
所幸我也拉过凳子在他身旁坐下,看他电脑上制作的东西,乍一看竟比我老师设计得还好,于是我越凑越近。
“你这设计得……”可真好呀,这还用我教?我眼中怀疑他都可以去教我老师了。
后面的话我没敢说出来,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季南偏头问我:“姐姐,我的设计怎么了?”
我下意识转头看他:“你设计得……”话还没说出口,我身体猛地顿住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此时竟与季南靠得极近,手臂挨着手臂,他身上的气味一下冲入我的鼻息,一种茶叶的味道。
视线扫过他红透的耳尖,这也太纯了吧。
我忙退后了好几步,坐在离他两米远的距离,不自在地继续说:“你设计得很好,不错,继续努力。”都快赶上我们学校教授了。
季南撑着下巴看我:“姐姐怎么突然坐这么远?”
我打着哈哈:“有点热突然好像……”
那双能一眼见底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我越发地不自在。
季南突然轻声笑了下,声音低沉而有质感:“夏安,你在怕什么?”
一声夏安,把我喊得心里一阵酥麻,我好像突然看到了他的另一面,眼里有着明显的打趣。
怕什么?不就是怕我这颗好色的心吗?但我还在狡辩:“真的有点热,坐远点好。你放心我不近视,这儿也能看见。”
季南单手将我连人带凳地移了过来,肌肉因为用力在衣服下线条明显。
他伸手拿过空调遥控器,语气淡淡的:“那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姐姐就不怕热了吧。我耳朵不好,姐姐坐远了我听不清。”
救命,我可怎么熬啊。
9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我变强大了,至少不会因为季南的突然靠近感到紧张。
相反,我还找到了其他乐趣。
传说冷漠至极的季南其实害羞得要命,我稍多看他几眼他就会脸红,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于是我不知不觉养成了喜欢逗弄他的习惯。
这一天,他又用他那双清澈又勾人的眼眸看着我。阳光将他的身上疏离的气质都变柔了好几分。
我看出了神,季南叫了我一声:“姐姐。”
我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问出了好多次都想问出的话:“为什么总是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季南握笔的手加大了力道,但语气却意外地平静:“因为感觉姐姐会喜欢。”
我愣了一下,将挡住他眼睛的手放下,声音很轻:“可姐姐不会喜欢年纪小的。”
季南的眼眸暗了几分,重新将视线移至电脑屏幕,继续操作着鼠标。
就在我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季南看着屏幕,声音听不出情绪:“没关系,我还在努力,只差两岁。”
10
我与季南之间的某个屏障破了,但表面又好像无事发生。我还是当着他的小老师,他也还是下意识照顾我,不像个弟弟。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乖到一根反骨都不会有的男生,但没想到偶尔才会出现顽劣的那一面竟才是真实的他。
我在酒吧惹上麻烦了,好久没喝酒的我嘴馋去了清吧,但竟在这里遇上了几个想占我便宜的酒鬼。
我立马先报了警,随后打了闺蜜橙子的电话,但我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拨通了季南的电话。
脾气上来,我专心骂着这几个油腻男:“臭泥鳅沾点海水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什么玩意儿,喝点酒就变异?”
几个啤酒肚的油腻男的表情猥琐:“哈,哈,哈,我……我们知道你是欲擒故纵,想吸引我们的注意?你做到了。过来陪哥哥们玩玩,哥哥们有点小钱。”
闻到好大一股酒气,我嫌弃地后退好几步:“能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吗?没有自知之明还照不成镜子吗?丑成这样也敢出来吓人?”
几个男人好像对自己外貌极其自信,听了我的话,那张油盐不进脸终于变得脸色难看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哥几个今天教你怎么做人。”
闺蜜来时正好碰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往前冲,我一把将她拽回,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
他们气势汹汹,看样子是真的想打我,就这我都不要服软,嘴硬得要死:“就骂你们,不好意思啊,我生来就嘴碎!”
巴掌向我们落下的前一刻,我和橙子竟同时闭眼,中什么用?手上酒瓶拿得死紧,结果眼睛闭得如此默契。
11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再睁眼时我只看到了季南宽阔的后背。
酒吧里的灯光有点暗,季南站立在我的面前,他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干净的气质与这里极其不符,而那张脸竟还是好看得过分。
灯光下,季南的睫毛显得好长,眼里却是一片冷。
闺蜜被一个帅气的寸头男人牵着手腕带走,而季南转过身看我,眉头皱得很紧,上下将我检查一遍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里全是认真,第一句话竟是:“谢谢你能打电话给我。”
我还没回过神,他弯腰摸了下我的头:“姐姐不要怕,我来处理。”
随后小心地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角落里坐着,还给我点了杯无酒精的饮料,声音很轻:“一会儿就好,等我一下。”
我乖乖点头,不敢对此发生任何异议,因为我本能地感受到了季南极力压下的怒气。
果然,季南转身,脸色一沉,大手随意抄起了旁边的椅子,一步步向那几个男人走去。
我第一次见季南这样生气,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看着那张清冷的脸,我很难相信他与我补习的那个男生是同一个人。
12
“嘭!”椅子摔碎的声音,还有那几个男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季南打架原来这样厉害,几个男人竟一点还
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亲眼见证了季南凭一举之力干趴了他们好几个人,他眼里夹杂着怒气,仔细听还带着点懊恼:“你们竟然打她?”
酒吧里全是男人的哭喊声,倔强又不自在地解释:“帅哥你要讲道理啊,我们真的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来了!我们真的没打着,连她头发都没碰落一根!”
季南声音低低的:“她的手红了。”
男人们语气更冤了:“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拿酒瓶拿得太用力了!她自己将酒瓶拽得死紧,不红才怪!真的不是我们。”
季南手上的力气一点没减,语气还是那般执拗:“但你们把她吓着了。”
几个男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帅哥,你真的油盐不进……”
我在一旁从胆战心惊到最后看起了劲儿,警车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我靠,我都忘了我一开始就报了警这回事。
我不安地看着门口,季南停下走过来为我拍着背顺气:“没关系,我们正当防卫。”
我看了眼那几个男人鼻青脸肿的脸,而我与季南身上干净得要命,警察进来的时候,我腿肚子都在打颤:“可是……他们好像比我们惨多了。”
季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怎样安慰我,却想也没想就说道:“没事姐姐,是我打的,和你没关系。”
我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神决绝得要命:“放心,姐姐不会放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姐姐我啊,生来就是个讲义气的人。”
季南傻愣愣地看着我,我在一旁担心得要命,而他盯着我们牵着的手眼睛亮了好几个度,小心又克制地弯着唇角。
13
没有意外,我们都被带回了警局。
但幸运的是,警察听了事情的起因说如果双方愿意可以私聊。
几个男人鼻孔朝着天,等着我们过去求他们。
季南起身向他们走去,几人立马警觉:“这可是在警局,可不兴乱来!”
季南停在他们的面前,语气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是江氏广告部的员工,我见过你们的照片。我是季南,要不要私了在你们,我们怎样都可以。”
几个男人安静了一瞬,眼里闪过好几种情绪,最后停在了懊悔上。几人突然争前恐后地说:“私了,私了!是我们犯错在先,不怪季先生教育我们!”
季南点了下头:“我希望你们以后能不要再做这样的事,酒精从来都不是可以犯错的理由,希望你们能尊重女性,因为生养你们的人她也是女字旁。”
几人忙点头应道:“是的,是的,我们听季先生的。”
心尖猛地颤了颤,我站在季南身后,此时眼里仿佛只看得到他。
他在发光诶,不止他这张脸,而是他的人品,我好像又发掘了他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原来他在要学这么多专业课的同时竟也将各个集团的人了解得如此清楚。
他真的好优秀。
14
季南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儿。
我走在前面,季南默默跟在后面。
突然我在前面站定,回头叫他:“季南。”
季南停住了脚步,像一只大狼狗般看着我,全然没有了刚刚打架的气势:“怎么了?”
他以为我是被今天知道他会打架给吓着了,忙解释道:“我很少打架的,我平时……”
我笑着打断他:“我 23 岁,你会喜欢姐弟恋吗?”
晚上的风很凉快,吹着人都轻快了不少,季南的头发被吹乱了一点,让他有了几分松散的感觉。
季南愣在了原地,身后的路灯忽明忽暗,他的脸隐在阴暗里,那张硬朗的脸让他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只是眼里不敢相信的情绪暴露了他的紧张。
良久,季南才看着我,语气很认真:“喜欢,很喜欢。”
夜晚的风也吹乱了我的头发,但我此刻异常清醒。
我眼睛直勾勾看着季南,笑着说:“不如我们试试?”
季南眼神渐深,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染满了笑意,他低声笑了下:“好。”
这声轻笑又低又沉,我心被酥麻了好久。
15
我季南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我发现季南竟是个爹系男友。
起初明明说好的我教他游戏设计,到头来竟变成了他来指导我专业技能。
季南很喜欢夸我,只要我有一点点进步,他都会像哄小孩一般夸我做得很棒。然后将我的购物车清空,告诉我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对于照顾我这件事,他事无巨细。
刚换身份那会儿,接他的电话我都会紧张到不知道讲什么,为此我总是要想很久的话题。
季南从来不会催促我,他就在电话的另一端耐心地等着。然后听我讲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直到挂电话的那一刻,他才会
轻声告诉我:“姐姐做得很棒,下一次就不会紧张了。”
而我会捏着手机在电话这头脸红好久好久。
季南应该是所有女孩都会喜欢的那种人吧,不抽烟不喝酒,三观正还真诚。去哪里会主动报备,也会哄人,黏人又直球。
季南是那种运动会我去学校看他,他会高兴到把所有比赛项目报满的人,只为让我不无聊。
是那种不顾高冷人设,无视全校人震惊的眼光弯腰为我扇风,低头哄我喝几口水的人。
是会我非要看比赛,他侧身给我挡太阳,拿冰水给我贴脸希望我能凉快点的人。
他对我实在太好,好到我都快忘了我那女海王的风评根本就配不上季南。
三个月了,我和季南谈恋爱快三个月了。听起来不长,但却超过了我之前的所有恋爱。
于是渐渐地,我开始生出了不安。
我时常想,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季南的喜欢呢?我连亲吻都做不到。
和季南亲吻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小心。
他轻啄着我的耳畔,嗓音沙哑至极地叫着我,不是姐姐,是“安安。”
滚烫的气息让我后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泪掉落得猝不及防。
季南慌乱地停止,看着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只能小心地给我擦着眼泪。
他不错归结到自己身上:“对不起姐姐,我冲动了,下次我一定问过你才吻你。对不起,你不要哭,抱歉夏安。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这是季南第一次看到我哭,他一下慌了神。
我看着他的眼睛开口:“季南,我们分手好不好?”
16
季南为我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继续为我擦着,动作很轻很轻:“不好,我不分手,你不要生气。”
我继续说着:“你也看到了,我心理其实有问题,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亲密动作。这算什么谈恋爱?”
季南为我擦眼泪的手好像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很闷很闷:“那以后就再也不亲了,我和你就算只是散步我也很开心。夏安,我们都不要说那句话。”
季南想抱我,但又不敢,伸出的手又赶忙收回,手心捏了又捏。
他沉默着将我送回了公寓,我关门前他小心地看着我:“姐姐,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们一起慢慢解决。
我们都冷静点好不好?你放心,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会来找你。但你不要和我说分手。今天是我没能处理好这个问题,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到解决的方法。
靠近你这条路我比你想象当中走了还要久,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地就放弃我?”
我没有说话,季南耷拉着脑袋,眼里的光好像一点点变暗,那么高的一个个子一下变得颓废。
他为我理了下头发,轻声叫我:“安安,早点休息,不要多想。”
关上门后,我靠着墙坐了好久好久。
我的之前的每一次恋爱不是男方劈腿,就是他们主动提出分手。而我从来都不是主动提分手的那个人。
可季南不一样,他这么好的人适合更好的女孩才对,这份喜欢太过真诚,我怕时间再久一点我就会舍不得了。
就像之前的每一任说的那样,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除去季南,好像我与他们的开始都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他们告白时候的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对我太过有吸引力。
可是后来,每一次结束,他们恶狠狠的语气我从来没忘记过。我还是没能喜欢上他们,就像过家家一般结束。
他们说:“谁他妈和你谈恋爱什么都不做啊?漂亮没有任何用。”
是的,我明明渴望爱,却会对这些亲密的行为产生强烈的心理抗拒。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已经不记得了,但我想应该与我的童年有关吧。
我的童年没人爱我,连妈妈也不会选择我。
17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和老夏离婚了,其实他们的开始本就不是互相喜欢,而是父母之命,商业联姻。
老夏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老夏,好像只是因为有我才一直在一起。
她说她是爱我的,可是她却在最后选择了她的青梅竹马。
她哭着对我说:“对不起安安,妈妈没有哪一刻为自己而活过。但现在啊,妈妈真的很想试试。原谅妈妈的自私,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叫喜欢。
如果那个人他幸福或许我也不会做什么事,可是安安,妈妈才知道,原来妈妈喜欢的那个人他一直未娶,现在在国外他生了很严重的病,马上要做最后一场手术了。妈妈必须要过去。”
我也哭得很伤心,我问她:“那妈妈还会回来吗?”
妈妈抬手摸我的头:“不管结果如何,妈妈都没有脸回来了,你要乖乖地,听爸爸的话。”
我拍开她的手,说着气话:“那你再也不是我的妈妈了,我不会想你。”
妈妈是哭着走的,但如果我知道这是我与妈妈最后一次相见,那我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以为就算再怎样,长大了我也一样可以去看她,但是没有机会了。
妈妈的飞机出了事,机身坠毁的那一刻,她的生命也随之消失。
而远在国外的那个男人自杀了,得知妈妈死讯的那一刻,他刚出手术室,且手术很成功,他以后会是个健康的人。
可他最后跳了楼,听说手里还死死拽着他和我妈妈高中时期的照片。
那是一张特别美好的合照,天气正好,18 岁的他们正在灿烂大笑。
18
说了那样的话,我时时刻刻不活在懊悔中。
老夏对我很好,虽照顾我常常手忙脚乱,但他总是想把最好的给我。
可妈妈离开的一幕幕总是在一次次折磨着我,我不懂他们之间的爱情,我只知道妈妈离开的时候我说了本不该说出口的气话,她应该很伤心吧。
在我 15 岁的时候,老夏再婚了,他娶了我现在的阿姨,同时住进来的还有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妹妹。
听说她以前过得很不好,常常被她的亲爸毒打,于是他格外地懂事。
老夏很喜欢她,继妹叫老夏爸爸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成为了局外人。而他们才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至极,我的继母将老夏照顾得很好,看得出来,他们真心相爱。
于是,我倔强地搬了出去住在了公寓里,十五六岁的年纪,我用叛逆来保护自己,老夏拿我没办法,每次见面都会闹得不愉快。
于是,我与他的关系差到了极致,我再也不会是那个拉着他胳膊撒娇的小女孩了。
只是长大后,我常常一个人,感到孤独的同时,我渴望被爱。
于是我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季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喜欢的人,他太好了,我再不放手就舍不得了。
可原来喜欢一个人竟会这样自卑,早知道就不喜欢了。
季南这么好,应该要有更好的女孩和他在一起,至少心理健康。
19
我单方面分手的这一个星期里,季南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跟我分享他今天一天的行程。
他试图用和以前一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可是那话语里的小心翼翼怎么也掩饰不了。
他这么优秀的人从来都不该如此,傻瓜,笨拙又真诚。
这样我只会更加想他。
我捏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发白,我叫了他一声:“季南。”
他颤着声音回我:“在呢。”
“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良久,季南才回我:“好。”
于是,我的世界再没了季南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是生活,只是我再也不去酒吧,也拒绝了所有男生的靠近。
像回到了十几岁,我又是一个人。
深夜醒来的时候,泪水总是会将枕头打湿。
闺蜜来我家生气地骂了我好久:“分手的是你,走不出来的也是你!夏安,你想气死谁啊?”
然后又心疼地抱着我哭:“这根本就不算病,不要太害怕,喜欢你的人从来不会在乎这些。”
我的心因为闺蜜的话动摇了,但我没有脸再去找季南。
20
我的生活在一个月后终于归于了表面的平静,身边的人都以为我好了。
夏氏因为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老夏常常飞国外出差,阿姨为了照顾他,也跟着老夏飞往各地。
家里只剩下了继妹姜初一个人。
夜里老夏打来电话,响了好几遍我才接起:“干吗?”
电话里传来老夏憨憨的笑声:“我们的安安还没睡啊?”
我直接打断:“直接说事。”
老夏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安安,明天是姜初的家长会,那丫头知道我们都在国外不想打扰我们,直接就没告诉我们有家长会这件事。还是他们班老师打来电话告诉的,希望还是去参加一下。”
我挑了下眉:“所以呢?”
老夏在电话那边不好意思地开口:“要不理作为姐姐去一次?”
“我拒绝。”
“去嘛,去嘛!姜初她成绩很好的,去了可有面儿了,而且她高二了,重要时期啊……”
老夏还在说着,我按了下眉心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才不要去。
可是第二天,一向睡到大中午才醒的我竟起得特别早,而且还穿了一身很酷的衣服。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开车在去姜初学校的路上了。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井城一中,我以前的高中,姜初也读这里。
只是以前的我是倒数第一,姜初是正数第一。
刚上姜初班级的那楼,就看见楼梯口她被几个女孩围住被欺负。
21
“哟,怎么班长也不起个带头作用啊?这次家长会这么重要,你家长还不来?”
对方带有那么大的恶意,姜初那个傻子还在认真解释:“他们最近有点忙。”
为首的女孩不屑地呵了声:“是忙还是压根儿不想来啊?听说你是被你妈带着嫁入有钱人家的,应该很不受重视吧?每天穿得那么好,其实在有钱人家里的生活过得很艰难吧?”
有人跟着附和:“我看也是,要不然那么努力学习干什么?还不是自己以后没啥后路。听说她还有个便宜继姐以前也是我们井城一中的,估计也不是个啥人物,从来都没听她讲过。”
姜初的性子很软,不会骂人,此时的她急得涨红了脸:“不是的,我家的人对我都很好,我的姐姐特别优秀,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几个人看着姜初着急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这就急啦?早看你不顺眼了,整个班就你把那破班规看得跟圣旨似的,害得我们跟你受苦,活该你不受你爸妈重视。”
姜初的个子只有一米五五,和人吵架都得仰着脖子。
这我能忍?当然不能,老子的妹妹只有我能欺负。
我悠悠走过去,伸手勾住了姜初的脖子,眼神微冷地看着前面几个人:“我想啐你,都怕玷污了自己的唾沫。你算什么东西啊,啥你都知道完了。”
几个人的脸色因为我的话变得很难看,但又看我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不敢发作:“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就是姜初的那个便宜姐姐,我叫夏安,脾气不好,以后嘴放干净点,姜初被你们欺负一次我就来学校找你们一次。”
几人脸上全是震惊:“夏安?你是夏安?姜初的继姐竟然是夏安!”
她们一副都认识我的样子,脸色苍白,像是在懊悔自己刚刚惹到了我。
我都快往而忘了,我在井城一中很出名的,毕竟出了名的不好惹,当时校长最头疼的学生就是我。
我勾着姜初的脖子往前走,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不敢相信:“姐姐你是来给我参加家长会的吗?”
我停了步子低头看她:“为什么不说我是你姐姐?”我凶名在外,应该会让你好过很多。
谁知姜初耸拉着脑袋:“我怕给你丢脸。”
我愣了一下,姜初很听话也懂事,成绩这些也从来不让家里人操心,原来她这么优秀的人也会自卑吗?
我很少去了解她,没想到她是个这么温柔的人。我抬手摸了下她的头:“你从来没有让我觉得丢脸。”
姜初的眼眸亮了好几瞬,崇拜快要溢出来了:“姐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你在一中很出名的,学校现在都还在传你当时当着全校怎样做检讨的事,真的很酷!”
我问她:“在你眼里我这么好吗?”我以为我糟糕透顶。
姜初想都没想就回答:“你在发光,特别耀眼。”
我在发光?这句话让我心尖颤了颤,我以为我很差来着。
22
姜初和我并肩走着,在我旁边扳着手指头细数我的优点。
我忍不住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十七八岁的喜欢应该是追美好的。
姜初摇了下头:“好像没人会喜欢我。”
姜初说这话的表情像极了自卑的我,我看到了自己影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一个对你很好,你也很喜欢,但他特别优秀的人,你会坚定不移地和他在一起吗?”
姜初看着我,眼神很清澈,但却仿佛将我看透了一般,她的语气温柔至极:“姐姐,我们都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我们要允许自己动摇,也要允许自己的不优秀。向日癸在朝着太阳生长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追不上太阳。
生命太短了,遇见一个对的人实在不易。错过很简单,可重逢却特别难。喜欢你的人就连你的缺点他也会觉得在发光。”
我愣愣看着姜初,风把我的发丝吹起,我突然很轻地笑了下:“姜初,你比我通透,谢谢啊。”
姜初刚刚还一本正经的脸一下变红,明明很高兴,手指却挽着衣角:“姐姐干嘛谢我,我又没做什么。”
困扰我那么久的事好像一点都不复杂,一些未知全貌的东西我总是自顾自以为,殊不知我都错了,错得离谱。
但看着姜初,我只是笑着说:“就是突然想说谢谢了。”
姜初本还想说什么,突然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慌乱地朝我身后躲了下。
这时有几个高大的男生从我们旁边经过,有个男生开口问道:“江哥,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生感兴趣吧?”
走在他们中间也是最显眼的那个男生沉默不语,他身边的人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敢相信:“我靠,江哥,你真喜欢?你们不是话都没说几句吗?”
男生单手插进兜里,个子很高,一身校服被他穿得一股子痞气。路过我们时,他低眸往我身后看了
一眼,刚刚还冷淡一张脸此时微勾起了嘴角。
男生懒洋洋开口:“没办法,见她的第一眼我连情侣头像都想好了。”
周围的男生恨铁不成钢:“江哥,你踏马竟是个恋爱脑。”
姜初一直缩着身子,直到他们走过拐角姜初才起身,微松了口气。
我随口问道:“你躲谁啊?”
姜初吓了好大一跳:“一个男生,在我们学校很不好惹。”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躲他?”
姜初不自在解释:“因为他实在太奇怪了,我和他都不认识,他每次早操都不去,而是跑我们教室帮我把水杯倒满水。
有一次被我撞见了,他啥都没说就跑开了。我当时也很害怕,但冷静下来后就想明白了,他一定是偷偷用我水杯喝水了,怕我发现就给我灌满水。
后面好几次他遇见我都欲言又止,我害怕他就能躲都躲了。”
我听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可真会对浪漫过敏。”
姜初将我带去了她的教室,我让她可以先回家了,开完家长会我就要去处理自己的事了。
但不得不说,果真给姜初开家长会长面儿。
姜初作为年级第一,老师差点把我夸成了朵花儿。
每夸一次我就会特低调地摆摆手:“唉,也没啥学习技巧,就是我家那姜初天生爱学,每天回家自己就跑房间里学习去了,都不用人叫。”
23
家长会开完,没想到姜初还在学校等我。
我带她去吃了饭,就只是很普通的一顿饭,姜初高兴得要命。
开车送她回家后,天已经黑了,看来得明天找季南了。正好可以黑哦我一晚上想计划的时间,这一次换我来追他!
这样想着,我停车后就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才走到楼下,我就停住了。
因为在那棵树下,我见到了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是我思念了好多次的身影。
他很安静地坐在花坛旁,抬头看着我楼层的方向,那里还没亮灯。
我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受控地带上了哭腔:“季南。”
听到我的声音,季南身体一僵,立马站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想散一下步来着,没想到走到了这里。”
说着季南迈着步子往大门外面走,路过我身旁时,他强装不在意地看在了我一眼:“快回家吧,我现在就走。”
我想拉住他,可是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季南走了几步,他突然转过身,像是克制了很久一般,他突然很轻地骂了我一句:“幼稚鬼。”
我抬头看他,有眼泪滑过眼眶。
季南看着我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没能想到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法,但我实在太想你了。”
他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别处:“不要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这几天我过得一点也不好,这种感受实在太不好受。但我怕这几天你也是我这样的状态,我不希望你这样难受。
夏安,放弃你我根本就做不到。我们或许可以好好地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总会有办法的,你直接就不要我了,我根本就没办法思考我们的事,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我轻轻问他:“不抽烟不喝酒,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季南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他,一时间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委屈:“我把各个行业的股票数据都分析了一遍,还是想你,你又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嘴巴一扁,哭着抱上他:“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对不起,我也特别想你。对不起,我死要面子。今天我本来就想去找你但是太晚了我又退缩了。”
我哭得越来越大声,季南小心地给我擦着眼泪。
“对不起,我还害你这么难受,我真该死!你还能原谅我吗?季南,我想和你和好。”
季南动作迟疑地回抱我,那双大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相信地问我:“认真的吗?”
我点点头:“非常认真。”
他才终于敢抱紧我,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弯腰将头埋进我的脖颈,声音闷闷的:“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们重新开始。”
“可你比我小两岁,怎么能叫哥哥呢?”多不好意思啊。
季南将我抱得更紧,声音听起来委屈得要命:“夏安,就叫一声。”
晚风吹着我们两人的衣摆,此时的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
我和季南和好了。
24
某个平凡的下午,我第一次主动。
我勾住季南的脖子,与他炙热地亲吻。
季南不懂我突如其来的热情,但他小心翼翼地回吻着我,大手一次次抚摸着我的头发。
就连最动情的时刻,他也只是抱着我,将头埋入我的脖颈,不让我看见他发红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对不起安安,就这样
静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不要怕。”
有湿润落入我的脖颈,他在小声地哭泣,哭那藏了好几年的暗恋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窥见天光。
他竟还在照顾着我的情绪。
在季南进门的前一刻,我看到了 18 岁的他的日记。
那是一个本该骄傲肆意的时期,可季南的所有文字,好像都小心地提及着我。
是隐晦的喜欢,是极致到不敢讲的暗恋,是我以为所有刚刚好的相遇都只不过是他鼓足最大勇气才有的结果。
原来他对我的喜欢从十几岁便开始。
在我叛逆却孤独的青春里,我从不觉得自己能够被爱,所以我拼了命地在寻找。
我不喜欢晴天,若有人肯穿过狂风暴雨来爱我,我也定会献上此生最大的真诚。
但母亲不要我,成了我否定自己的所有缘由。
可当我翻到季南日记最后一页时,我的视线久久定格在了一句话上,那是史铁生的句子。
他说:“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这一刻呢,那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我的自卑好像突然消失不见了。
在那个月亮都会怕黑的深夜里,我不应该否定自己。
因为,你看,大风的每一次吹过,发丝飘动的所有瞬间,都在讲着:这世间有人正在想你,而外界的喧嚣从不足以形容你。
25
遗憾的是在季南用全部青春来喜欢我的时候,我没能参与。
可这一刻,我好像真的确确实实看见了那个被称为最优秀但却悄悄喜欢了我好久的季南。
那个不善言辞,却热烈到笨拙的季南。
那个字字斟酌,却坚定落笔的季南。
他在写什么呢?
他在写:每天清晨,我都真诚地祈祷,希望今天的夏安能多看我一眼。
而这句话,是季南年少日记的最后落笔。
正文完。
番外:暗恋篇(季南视角)
1
季南第一次见到夏安的时候,是在开学典礼上。
季南高一,夏安高三。
他代表高一新生入学演讲,而夏安是因为和同学打架全校检讨。
烈日当空,太阳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季南向来不喜欢长篇大论,所以那天他没有拿着学校事先就为他准备好的稿子。
只是身形挺直地站立台子的最中间,语气平淡但却锐利:“首先否定自己的普通,其次明确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迈开步子一直朝前。”
只一句话,季南无视校方震惊的眼神,在一阵掌声中下了场,全场都在说着他有个性,但季南只是单纯地不想浪费时间。
校方抹了把汗水叫夏安上台做检讨,路过季南时,夏安笑着说了声:“学弟,挺酷啊。”
台上站立的夏安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检讨,满满三页的内容全是手写,整整三分钟。
老师很满意她的态度,可在她下台的前一刻,夏安拍了拍话筒,她突然看向人群的某一处,眼神里带着危险:“林兮,我知道你在听,但别得意,检讨代表我错了,不代表我会改。你知道的,我不会主动招惹人,所以下次骂我别让我听见,不然我还打你。不是说风水轮流转吗?转呗,你看我怕不怕这风水。”
停顿了几分,夏安的嘴角扬起笑意:“最后祝所有学弟学妹们入学快乐,很抱歉占用你们这么长时间来听我这一大段废话。别学我哦,刚刚的那位学弟才是你们的榜样,欢迎入学井城一中。”
夏安在阵阵尖叫声中一步步走下楼梯,但毋庸置疑的是,这在以后看起来幼稚至极的一幕,会被这个年纪的孩子们记好久好久。
季南愣愣地看着夏安的身影,这一刻,与他的无趣不同,他觉得这个女孩乖张肆意但却坦荡得要命。
从这天开始,学校出现了两个让校长头痛的孩子。也是这天,季南记住了夏安,可夏安并没记住他。
2
期中考试的那几天,天气异常的不好,连续的暴雨让好多人都觉得烦闷。
而今天的雨比以往竟更猛了些,好似要把天空捅出一个大洞才肯罢休。
季南已经坐在楼道好久了,飘进来的雨打湿了他的半边胳膊。
但他好像并不怎么在乎,只是安静地听着楼下女孩小声的呜咽声。
夏安背脊挺得笔直,仰着脖子将眼泪逼回眼眶,强迫自己不哭出声,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久,她的手心快要被她自己掐破皮了。
季南没上前打扰,只是静静靠在夏安看不见的拐角,可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心正不自觉地被自己死命掐着,一向没多少表情的他在暗处皱紧了眉头。
突然,在一个大雷响起的时候,夏安终于哭出了声。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倔强地安慰着自己:“没事的,只是被打雷吓着了而已,被打雷吓到当然可以哭,一点都不丢脸。”
而拐角
处的季南也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跟着紧张。
手里那张斟酌半天也没递出去的纸巾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揉烂了。他想,夏安哭出来就好,这样就不用憋着了。
3
从那之后,季南总是能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遇见夏安。
是巧合吗?不是。
是他故意绕的路。
在感情方面,季南一向迟钝。他没有喜欢过人,只知道自己总是不自觉被夏安吸引,这份感情控制不了。
季南懂事太早,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季南就知道自己未来将面临一个怎样的公司,他不允许自己不优秀。
所以能吸引他的东西实在太少,他的时间被自己安排得很紧。以至于他的青春无趣得很。
但夏安不同,她鲜活得要命,就像一抹色彩突然注入了季南暗淡的青春里。
对什么都十拿九稳的他难得有了例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南拿来记事的日记本写满了关于夏安的事,他小心隐藏着自己的喜欢不敢向他人透露一点。
从一出生就被许多人盯着不能犯一点错的他,感情上存在着很多缺陷。所以他这样的啊,是很难喜欢上一个人的。
可一旦喜欢上了,那这个人便很难从他生命里戒掉。
于是季南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死命地喜欢着夏安,没一个人知道。
夏安高考的前一晚,季南犹豫许久才拨通那个电话。
当那道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时,季南就像被电击了一般,触电感在瞬间席卷了全身。
“你好,哪位?”
季南稳定了好久的情绪却并没介绍自己,他希望与她的相识是面对面。
轻轻叫了她一声:“学姐。”
电话那边笑了下:“嗯,你说。”
季南斟酌再斟酌,最终也只说出了四个字:“高考加油。”
夏安语气里含着笑意:“好,虽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挂了哦。”
明知夏安看不到,季南还是在电话这头认真点头:“嗯。”
挂掉电话后,季南洗了好久的冷水澡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躁动。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像要炸裂,但他眼里的愉悦难以掩饰。
这是高中的季南与夏安的最后一次对话。
4
接下来的日子,季南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仿佛之前的所有都像做梦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夏安在大学里的每一个消息他都不曾错过。
夏安每次恋爱开始的那天,季南都是在阳台里吹着冷风度过的。
他必须要吹醒自己才能抑制住自己那些不冷静的想法。他应当是不希望夏安的恋爱能谈得长久的,可矛盾的是,夏安的每一次失恋,季南都会担心得睡不着。
他想,夏安会伤心的吧。
季南觉得,他不能再怂下去了,他怕夏安真的遇上喜欢的人,而他再没机会。
可向来成绩拿满分的他却在这件事上笨拙得过分,连他的母亲都看不下去,和他一起熬夜想了好久的追求计划。
靠近夏安的这条路,季南走了好久好久,所以当夏安主动靠近季南时,他受宠若惊。
不敢相信地摸了一次又一次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才能确定。
他真的和夏安恋爱了,这不是做梦。
最后一个小彩蛋……
好多年后的某个清晨,从来不发朋友圈的季南分享了他与夏安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季南克制地弯着自己的嘴角,看向镜头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只有那紧紧拽住衣角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圈子里早就有传言,能让季南低头的人只有夏安。
季氏的员工见怪不怪,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老板只会娶夏安。
他们亲眼见识了这个看起来凉薄极致的男人是怎样弯腰哄他们的总裁夫人的。
能想象那种高冷的霸道总裁秒变小奶狗的画面吗?他们季氏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