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瑶丸,毫无澈退可言
第 29 节 瑶丸,毫无澈退可言
教导主任把我们跳《快乐崇拜》的视频发在某音上,意外火爆网络,引发网友热议:
“绝了!青春氛围感拿捏死了!PS:举报最后一排那个长得最高且颇有姿色的男生严重划水!”
“前面那个马尾扬得高高的妹妹跳得好好看!大大方方的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主任看我!这边的建议是让妹妹教划水小帅哥跳操!”
……
于是教导主任找上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江浔澈那臭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啊。”
我:“……”
1
我们学校火了。
理由是教导主任把我们跳操的视频发在网上,因其“溢出屏幕的青春气息”意外火爆网络。
评论区网友讨论得热火朝天:
“真的绝了!青春氛围感拿捏死了!Ps:报告主任(手举高高),我要举报最后一排那个长得最高且颇有姿色的男生严重划水!(义愤填膺)这样,你把他送我家里来,我帮你亲自教训他!(一脸正气)”
“前面那个马尾扬得高高的妹妹跳得好好看!大大方方的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没人说吗?虽然妹妹只露了半张侧脸,但还是感觉妹妹应该长得很漂亮,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白的,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主任看我!这边的建议是让妹妹教划水小帅哥跳操!要手把手贴身教学,啊啊啊已经脑补出一部百万字校园言情小说了……”
“现在孩子们的课间操真是丰富多彩,想我读书那会儿,跳的还是第三套广播体操《舞动青春》,当时很讨厌,现在想来都是我回不去的青春啊……”
“呜呜,七彩阳光和舞动青春都是时代的眼泪啊……”
“笑死,谁的学校跳鬼步舞我不说。”
……
然后教导主任就找上了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瑶瑶啊,教江浔澈跳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你可得手把手好好教会他,几十万网友盯着呢……”
我内心冷漠:……麻烦,想拒绝,几十万网友盯着关我什么事。
“还有,江浔澈那臭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课老打瞌睡,我打算把你调到他旁边坐,正好监督监督他,你有没有问题?”
到底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爸。”
2
我找到江浔澈时,他正兜头埋在
桌上睡觉。
我敲了敲桌子想要叫醒他:“醒醒,江浔澈。”
稳坐不动。
“江……”
一旁江浔澈平时玩的好的兄弟终于注意到我这边动静,连忙出声阻拦。
“班长,你要是有事还是等澈哥睡醒了再说吧,他起床气很重的。”
江浔澈像是被我们的动静吵醒,埋在臂弯里闷这嗓音烦躁开口:“谁他妈喊我……”
“孟初瑶。”
江浔澈动作明显一僵,然后缓缓抬头。
我和他对视,看着他尚且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极快地闪过愕然和惊慌。
他本是具有攻击性的长相,鼻梁高挺,眼眸狭长深邃,皮肤很白,唇色又透着惑人的殷红,怎么看都不是安分乖巧的主。
可此时初初睡醒,脸上还带着趴睡时留下的淡淡红痕,柔软的黑发不安分地翘起几根,加上这个表情,却莫名有些呆萌。
我收回心思,淡声道:“江浔澈,孟老师找你。”
他这才从迷蒙的睡意中转醒,嗯了一声,然后懒懒散散地直起身来老实地跟在我身后。
我用余光瞥了眼,他步子迈得很慢,但由于腿长,一步顶我两步,就这么悠悠地跟着,和我保持半米距离。
可以。
手长腿长,身材优越。
我收回视线,眸子里不由得浮现点点笑意。
适合操练。
3
办公室里。
“江浔澈,你看看你那个操跳的,唉……从今天起,我会找人监督和教你跳好这套操。”
江浔澈拧了拧眉,下意识拒绝:“不……”
与此同时,孟常清补充:“就由初瑶来负责这个任务。”
江浔澈话音一转,点了点头:“不同意就是不配合学校的工作,我这边没问题,就是辛苦孟同学了。”
我:“……”
孟常清许是没想到江浔澈这么配合,狐疑地上下打量江浔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拧着眉恨恨道:“你最近上课怎么回事?哪有那么多觉要睡?都高三了你这个状态你好意思吗?”
江浔澈神色自若,语气懒散:“抱歉孟老师,我最近埋头苦读,挑灯夜战,焚膏继晷,没有控制好尺度所以有些力不从心,下次会注意的。”
我:“……”
孟常清:“……”
孟常清显然也没信,叹了口气摆摆手:“都回去吧,认真上课
。”
我和江浔澈正欲转身离开,又听孟常清声音传来:“我想了想,你们后面那一坨大高个儿都跳得乱七八糟的,干脆让初瑶一并教了。”
“……”
江浔澈唇角的弧度成功僵在脸上。
3
回到教室。
“起来。”
江浔澈的兄弟李泊松看了眼冷脸面无表情的江浔澈,停止了玩闹的动作,察觉到他不太美妙的心情,哂笑一声:“澈哥,你回来了啊,老孟没说你什么吧?”
江浔澈扯了扯唇,冷笑:“有你什么事?你很闲吗李泊松?”
李泊松一哽,垂下头不再出声,连发丝都透着小心翼翼。
可江浔澈却不打算放过他,他垂眸将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嘲弄:
“你要很闲就把那什么操多跳几遍,跳得什么破玩意,省得人家还得浪费时间来教你。”
李泊松:……
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跟吃了炸药包似的。
“澈哥,可你自己不也……”
江浔澈冷声打断他:“两条腿各跳各的,手跟得了肌肉萎缩一样,怎么,没吃饭吗?我又怎么?我看着就……”
李泊松:……算了,闭麦。
李泊松瘪了瘪嘴,这才发现跟在江浔澈身旁一直未语的我。
“班长,你还有事吗?”
江浔澈话音一顿,终于发现我还跟在他身后,额角抽了抽,然后一脸平静地补充道:“我看着就心疼,你知道的,我对你的事一向很上心,你吃不饱跟我说,我的卡你随便拿去……”
我:“……”
李泊松:“……”
江浔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视线落在我身上,神色泰然道:“班长,还有事吗?快上课了。”
我点了点头:“忘了说了,孟老师让我把座位换过来监督你上课别睡觉。”
江浔澈俊脸一怔:“什么?”
“孟老师让我当你同桌。”
江浔澈点头嗯了一声,垂眸像是想了一遍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还是没压下唇角翘起的幅度。
“下节课课间时间比较充裕,我帮你搬东西。”
李泊松惊慌,眼神可怜地道:“澈哥,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
“你前两天不是在说感觉有点近视,黑板上的字不太能看清吗?”
江浔澈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悠悠道:“我这也是为你
好,乖,下节课自己坐前边去。”
李泊松:…… 被迫近视。
他张嘴似是想说什么,被江浔澈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就立刻老实了。
“好吧。”
他最后心有不甘地看了眼我和江浔澈,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不停在我和江浔澈身上游移,眼里划过震惊和了然。
我看了眼一旁唇角弯弯一副心情大好模样的江浔澈。
我:…… 如果我没记错,我调过来是为了监督他上课不睡觉的。
所以,他到底在傻乐什么?
然后又看了眼不知确认了什么事实,自顾自点头一脸兴奋的李泊松。
我:“……”
两人都有点病的感觉。
确实该分开坐。
4
李泊松到底还是没有坐前边去。
他长得高,但也有可能不想离江浔澈太远,最后经过一番协商,变成了江浔澈的前座。
我感叹:卧龙和凤雏到底没能分开。
上课时,总感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偏头,对江浔澈面无表情道:“我想,你该看的是黑板。”
江浔澈淡定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感觉我也有点近视。”
我:“……你是近视,但不是斜视。”
江浔澈默默补充:“所以想请你帮我看下黑板上的字,刚刚没好意思。”
他装模作样地眯眼看了下黑板,一本正经道:“cosA 前边写的什么?”
我看了眼,回道:“2b。”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道:“不是 2bc……”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及时补救道:“不是 2bc 啊,我果然近视得很严重呢。”
我:“……”
一节课下,李泊松转过身来。
“澈哥,走,打球去啊。”
我和江浔澈异口同声道:“不行。”
我看了下江浔澈,率先开口道:“等下要纠正你们跳操的动作。”
江浔澈点头附和:“忘了?不是要跟瑶……班长去学操吗?”
李泊松挠了挠头:“是哦。”
“澈哥你先跟班长去吧,我去叫兄弟们一会儿下去。”
……
那段爆红的跳操视频我也看过,视频里的江浔澈动作大致是能记住的,但从始至终都跳得很敷
衍。
即便是后面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也不过是动作幅度稍大了点。
其实在场划水的人不只有他,但他那 188 的身高在人群中实在出众,动作虽做得不标准,却也莫名带了股散漫闲适的意味。
一套活力四射的早操硬是被他做得气定神闲。
就那么站在原地随意挥两下,即便只是个背影,也很难让人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我想起评论区看到的一条热评,上面贴了一张江浔澈跳操的照片。
那是视频里唯一一处他露了全脸的地方,照片上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倦怠,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此图被网友截下来做成了表情包,配文:
【累了,什么破操需要本少爷亲自做。】
我回过神来,看向身旁正在说话的江浔澈。
“班长,我们赶紧开始吧,这事耽误不得。”
我:……
可是,他好像看起来很期待。
我给江浔澈示范了一段:“你先把我刚才跳的这段跳一遍,我看下有什么问题。”
江浔澈乖巧照做,只过了十几秒,我就示意他停住,上前开始纠正他动作。
“不对。”
我轻打了下他的手臂,蹙眉道:
“太硬了,软一点。”
江浔澈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下,白皙的耳根倏地变红,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放松点,手臂肌肉不用绷得那么紧。”
他垂眸盯着我,低低地嗯了一声。
“现在呢,有没有好些。”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抬眸多看了他两眼。
很乖,比起平时里那副张扬恣肆的模样不知安分多少。
“嗯,这边,再抬高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李泊松刻意压低但明显兴奋的声音:
“兄弟们,咱就是说渐入佳境了。”
另一道男声附和:
“贴身教学,啧,澈哥现在心里铁定爽死了。”
我动作一顿,一扭头,对上几双发亮的眸子。
我:“……”
我朝李泊松几人挥了挥手:“过来,一起学。”
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又看向我身旁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江浔澈。
“班长,要不你还是先教着吧。”
李泊松看了眼江浔澈,接收到对方的眼神信号后继续道:
“我们几个笨手笨脚的,先看看你们怎么跳的效果可能更好。”
江浔澈赞同地点了点头,提议道:“我还有个主意,你要是都手把手教多累啊。”
“这样,你先把我教会,我再去教他们。”
他说完,又看向李泊松几人,勾唇笑得人畜无害。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认真教,你们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一向极好,你们要一直学不会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李泊松几人神色一僵,抖了抖鸡皮疙瘩慌不迭道:“班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跟着澈哥好好学,肯定不会拖进度的。”
我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为我省心的事我没道理拒绝。
“那你们几个就在旁边看着,先把动作记牢。”
就这样,我一边纠正江浔澈的动作,一边忍受几人投在我和江浔澈身上的灼灼目光。
我过完一遍动作后,便让江浔澈自己跳一遍。
进步显著,效果还算让我满意。
我想了想,又让江浔澈先停下来,对面几人突然道:“这里的下一个动作应该是什么?”
几人不假思索道:“亲上去。”
我:“……”
5
被孟常清喊去办公室谈话。
“瑶瑶啊,江浔澈他们那个操学得怎么样了啊?”
我回想了下,肯定道:“挺好的。”
也不知后来江浔澈用了什么手段,那天李泊松几人虽看着不太上心,但最终跳出来的效果竟也不错。
孟常清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件事……”
他叹了口气,犹豫道:“下周六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你妈妈说想你去她那儿过。”
我皱了皱眉,一口否决:“心意领了,去就不用了。”
孟常清一脸无奈:“她毕竟是你妈妈。”
我心里生起一阵厌烦,冷声道:“她当年走得那么干脆,怎么就没想到她还有个女儿。”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时,李泊松正转身和江浔澈讲话。
“澈哥,三班的李诗薇想让我帮她约你周末出去看电影,我给拒绝了。”
江浔澈正在垂头写题,闻言抽空看了眼李泊松,目光赞许。
“不错,还挺聪明。”
李泊松嘿嘿一笑:“
我就跟她说,咱哥心有所属了。”
江浔澈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李泊松蹙了蹙眉。
“真有这么明……”
他这才注意到我的身影,话音一止。
“行了别哔了,就你一天话最多,转过去。”
他说完,视线落在我脸上,似是察觉出我情绪不高,想说点什么。
就在此时,上课铃响了。
我收起心思,看了眼课表。
李道明的课。
我认命地掏出化学课本,心中烦闷更甚。
上课途中,桌上忽然滚来一个纸团。
我偏头看过去,始作俑者朝我扬了扬眉,用嘴型示意道:“打开看看。”
我将纸团展开,里面包了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包糖的纸上画了图案。
是一只吐舌的卡通小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开心小狗请你吃糖,吃了就不许难过了哦~
我看过江浔澈原本的字体,龙飞凤舞遒劲有力,透着股很符合他气质的乖张和锋锐之感。
而这行字,很明显刻意模仿了女孩子娟秀可爱的字体,甚至在后面俏皮地加了个萌萌哒的颜文字。
莫名可爱。
我将纸和糖收好,对江浔澈低声道:“谢谢。”
讲台处猛地响起大力的拍桌声,接着就是李道明怒气十足的声音。
“孟初瑶,在后面交头接耳什么!给我到教室外面站着!”
我很快反应过来,往讲台冷冷地看了眼,起身准备往外走。
江浔澈许是没想到突然来这一茬,愣了一瞬,也跟着站了起来,俊脸黑沉,唇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李老师,交头接耳是不是也得有个对象?你就这么偏袒我?”
“那要我说是我主动找孟同学说话借笔,是不是就没事了?”
李道明胸口起伏几下,气急败坏道:“那好,你们两个都给我到外边去站着!”
就这样,在教室外罚站的人变成了我们两个。
我站在教室外的走道,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李道明不加掩饰的,刻薄的声音。
“仗着自己学习成绩还可以就目中无人,在课堂上公然破坏纪律,真没教养,简直跟有些人一样讨厌。”
江浔澈蹙了蹙眉,眼底极快地掠过冷光。
他站在我身侧,和我隔了不过一掌的距离,垂头看着我,嗓音透着委屈。
“抱歉,
连累你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教室里面闷,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也挺好。”
只是因为在课堂上一两句简单的交流就被罚站,就其他老师来说,可能小题大做了,可若放在李道明身上,便再正常不过了。
李道明此举,是报复,是针对,是借此发泄对我爸孟常清的怨愤。
毕竟李道明和孟常清不和在学校已然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追溯不和的原因,不过是几年前学校择定教导主任时,他没被选上,而最终名头落在了孟常清身上。
他自认为教学资历比孟常清深,所带班级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故对选定结果存在很大的意见。
总之,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虽然,可能只是李道明单方面的。
孟常清脾气好,对他态度照旧,两人碰面了,一个淡然处之,一个当众甩脸。
我和孟常清的关系在学校没有刻意隐瞒,李道明讨厌孟常清,自然也连带着讨厌我。
大多时候,他纠不出我的错,只能抓着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阴阳我一番。
无所谓,蠢驴一个,他这样只会让人更讨厌他。
没有学生会喜欢脾气暴躁,咄咄逼人的老师,他做的这些只会让学生庆幸成为教导主任的不是他而是温和儒雅、张弛有度的孟常清。
“这老逼登鼠目鸡肠,一肚子坏水儿,能活到五十岁都算他长寿了。”
我闻声抬眼和江浔澈对视,他垂着眼,额前的碎发半盖住薄薄的眼皮,语调懒懒散散的,但也不难听出话里的关切,以及……
一种若有似无的宠溺?
“所以班长,别跟他置气,别不开心。”
他倏地弯唇笑了笑,好看的眸里潋滟着水光。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用糖哄好的。”
挺暧昧的一句话。
还是用这么一张让人不太能拒绝的脸。
我收回视线,盯着走廊的天花板,轻声道:“江浔澈,高三了,好好学习。”
点到为止,他应该能懂。
江浔澈低低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气氛安静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下课铃响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走了出来,走廊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李道明还没下课,我和江浔澈只能继续在外边站着。
其实不难理解,他有意让我难堪,巴不得我罚站的场景被过路的学生看到
。
也正如他所想,路过的学生不断朝我和江浔澈投来打量的视线。
江浔澈态度很坦然,就这么任由他们看着,甚至小幅度地挪动步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往我的方向凑了凑,硬生生将一掌的距离缩成了一指。
在一片喧闹声中,少年慵懒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班长,你说,我们这个样子……”
“是不是很像早恋被抓,喊到外面罚站的情侣。”
以为他将刚才话听进去的我:“……”
6
应孟常清的要求,我还是去许靖瑜那里了。
高档餐厅里,许靖瑜和她的现任丈夫傅荣成美其名曰要为我庆生。
“荣成,小棋怎么还没来?”
傅荣成看了下手机,皱眉道:“说好的十一点半,混账东西,电话不接,也不知道去哪里疯了。”
许靖瑜笑了笑,端地是一派温柔体贴:“男孩子这个年纪很正常,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事耽搁了呢?再等等吧。”
我心中厌烦,索性低头刷起了手机。
孟常清的某音号又发布了新的作品,我点进去看了看,是一则学生跳操的视频。
依旧是上次的视角,画面依旧拍得很随意,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最后一排那几个大高个跳得齐整了许多。
视频是今早发的,热度上去得很快,已经有了五十几万点赞,点开评论区,网友的热情依旧高涨。
“我丢!划水小帅哥简直进步神速,难道主任看到了我们的评论真的让妹妹教他跳操了?所以过程呢?手把手贴身教学的过程呢?!”
“我不准有人没看过这张,我截到妹妹的脸了!啊啊啊,果然好美好漂亮,这要放我高中,我高低得暗恋三年吧啊啊啊……”
“还有我这张!谁还没有看过我都会掉小珍珠的 OK?姐妹们注意细节,左转的这个动作,他看的是右边,妹妹的那个方向!啊啊啊我真的磕死了!”
“抱歉各位来晚了,谁都比不过我这张!这是我找我一中的朋友要的,你们口中的主任其实长这样!哈哈哈没想到吧,居然是帅大叔一个!听说脾气还很好,除了对一些原则上的问题会比较严格,平时都超级随和!”
“楼上,刚给我妈看了下主任照片,她说她现在就收拾收拾去他们学校当食堂阿姨哈哈哈。”
“笑死,姐妹们没发现后面那群之前跳得东倒西歪的大高个也进步很多了吗,这是去集体培训了?(PS:刚才镜头一闪而过,发现这几个长的也不错,清清爽爽的男高谁不爱!)”
“这是什么神仙高中!现在安排我转学还来得及吗啊啊啊?!”
我又随意划拉了两下,许靖瑜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瑶瑶,你傅叔叔问你话呢。”
我这才将手机放下抬起头来。
傅荣成看着我的动作,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满。
“听说你在一中读,成绩还不错。”
我冷淡地点了点头:“看得过去。”
许靖瑜笑了笑,嗓音带着骄傲:“这孩子,在叔叔面前还谦虚呢,瑶瑶的成绩常年稳定在年级前三,经常参加各类竞赛拿奖……”
是夸我的话,我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傅荣成点了点头,面色稍加缓和:“傅奕棋那小子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一塌糊涂,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 M 国,就负责监督和辅导他学习。”
傅奕棋,傅荣成和前妻的儿子,读初三,极其厌学,非常典型的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
我倏地面色一沉,眼神质问地看向许靖瑜。
什么去 M 国?
傅荣成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眼腕表,沉声道:“傅奕棋玩疯了估计不会来了,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正好,你们母女俩单独叙叙旧。”
等傅荣成走后,我冷着脸质问许靖瑜。
“什么去 M 国?你今天喊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许靖瑜连忙解释道:“我今天喊你来,一是想给你庆生,二是想告诉你,我过两个月就要和你叔叔他们一起去 M 国生活了,我想带你一起走。”
我扯了扯唇,唇角勾起讥讽的笑:“跟你一起去 M 国做他傅家大少爷的陪读丫头吗?你这个后妈当得可比亲妈合格多了。”
许靖瑜眼神受伤:“瑶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你有亏欠,你以后就和妈妈一起生活,我会加倍补偿你的,好吗?”
她这么说着,从身旁的包里摸出一个丝绒的盒子,里面装了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很漂亮,肉眼可见的昂贵。
“你看,这是你傅叔叔送你的生日礼物,瑶瑶,你跟着我们,能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资源,这是你爸爸没办法做到的,妈妈也是为你好……”
“
够了!”
我几乎无法克制住情绪,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怒意和失望直冲头顶。
“别拿你那廉价的母爱和他相提并论。”
“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只是把我作为讨他傅家人喜欢的筹码,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去 M 国。”
“还有,以后别来找我了,孟常清不忍心拒绝你,我不会,毕竟我对你可没什么感情。”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愣在原地失神的许靖瑜,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7
五岁那年。
许靖瑜和孟常清爆发了我记忆中最大的一次争吵。
事情的起因是孟常清把工资的大半尽数捐给了班里一个得了白血病急需用钱治疗的贫困生。
教师的工资本就微薄,那时的许靖瑜几乎失控地砸烂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那孩子得了白血病又怎样?那是你的孩子吗?就算他死了那也是他的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孟常清!你怎么就那么烂好心呢?啊?!你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受苦吗?你怎么就不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啊?”
其实这事仅仅只是导火索,许靖瑜对孟常清的积怨早就颇深,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宣泄口。
她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在大学时就追求者众多,其中不乏有钱的富家子弟。
可她最终选择了不那么有钱,但温柔帅气又对她百依百顺的孟常清。
她也曾幸福,直到她和孟常清结婚,然后又生下了我。
她开始在平凡又琐碎的生活里生起了其他的念头——
她的丈夫为什么只是个工资微薄的教师?
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拥有昂贵的包包和首饰?
她为什么要生下我而甘愿做一个为家里忙里忙外的母亲和妻子?
所以她后悔了。
她将这种后悔不加掩饰地表现在脸上。
她对孟常清的态度越来越冷漠,更甚至连带着对我,也越来越疏离。
可是妈妈,我们家或许没那么有钱,但以前的我们很幸福,爸爸他真的很爱你,他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给你最好的了。
我不止一次紧紧拉着她的手,祈求她别不要我,别不要爸爸。
没用的,他们最后还是离婚了。
许靖瑜离开那天,傅荣成
开着豪车亲自来接她。
我和家里养的小狗乐乐去追,乐乐死死咬住傅荣成的裤管为我争取时间,我紧紧抓住许靖瑜的手最后一次祈求她别不要我。
我现在都清楚记得,她把我手使力甩开时脸上厌弃的表情。
傅荣成冷漠地抬腿把乐乐踢了好几米远。
我惊慌地跑去查看乐乐的情况,它老了,这种伤害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再回头时,许靖瑜和傅荣成已经说笑着上了车。
她走得毫无留恋,甚至还在和傅荣成讨论其他小孩。
“荣成,回去该为小棋添置新衣了。”
……
当天晚上,从我出生起就一直陪伴我的乐乐死了。
我的妈妈也成为了别人的妈妈。
8
电话铃声陡然响起,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接过电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江浔澈。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的江浔澈语调懒散,说出的话也不太正经。
“昨天晚上梦到的,说是我未来媳妇的,我就想试着打一下。”
我:“……”
我心情不大好,此时倒也愿意找个人聊天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打给我?”
“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嗯,所以?”
那头的江浔澈清咳两声,清冽的嗓音没了平时惯有的懒散,反倒多了分温柔缱绻。
“孟初瑶,生日快乐啊。”
十八岁这天,听到的第一句真诚的祝福。
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嗯,谢谢你。”
“你现在在干嘛?”
我蹲在路边,看了眼面前的人来人往。
“坐在高级餐厅,准备切蛋糕了。”
江浔澈像是轻笑了一下。
“骗子。”
“我刚刚听见有小学生路过唱《孤勇者》了,明明就在外面。”
我:“……”
“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
我想起了刚才同许靖瑜的争吵,又想起出门时孟常清复杂的眼神。
他是知道的吧,他知道许靖瑜想带我去 M 国。
“江浔澈,在你心中孟常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题有点跳跃,江浔澈像是愣了
两秒。
“很亲切,见到的第一眼就想喊爸了。”
我:“……”
江浔澈笑了笑,这才认真道:“温柔随和,克己奉公,教导有方,是名很合格的老师。”
我自顾自低声道:“他才没你说得那么好,他就是烂好人一个,总为想着别人,从不为自己考虑,我有时候还挺烦他这性格的。”
我回想起许靖瑜走后,他将我拉扯大的场景,不禁弯了弯唇。
“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
那头的江浔澈只是默默地听着。
我同他倾诉完,确实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江浔澈,谢谢你,跟你聊天我挺开心的。”
气氛放松起来。
江浔澈也笑,又恢复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想谢我口头说没意思,不如就以身相……”
我打断他,忍了忍笑。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爸,教导主任。”
“管早恋的。”
9
孟常清新发的跳操视频热度还在上升。
其中,一条充满恶意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发这种与学习无关紧要的视频,不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哗众取宠吗?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他用来蹭热度的地方。况且这群学生已经高三了,重心就应该放在学习上,搞什么练操这些有的没的,简直误人子弟师德败坏!他作为学校教导主任,却不为学校和学生着想,心思不放在正处上,我觉得学校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这个职位他够不够格。”
下面已然有了不少附和的人。
“我也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哪个学校的好老师会去折腾这些东西啊?见第一个视频火了马上又发第二个,不就是想继续蹭热度吗?有这样的老师,我把孩子交给学校真的很不放心。”
“天啊这群孩子都高三了,学习任务那么紧,居然被他拿来作为走红的工具,真的让人很生气。”
“我看评论区有『知情人』说他性格随和,我猜是不是他收家长送的礼物的时候最随和啊,别怪我小人之心,他这举动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想。”
“那个所谓的照片也是他自己找人发的吧?孟老湿,你说你下一步是不是该直播带货了啊哈哈哈。”
诸如“师风不正”“忝为人师”“哗众取宠”的刺人字眼在评论区出现得越来越多。
很快,学校也开始有同学私下讨论此事。
事情几乎在向一种奇怪的走向发展。
那个在学校以“温柔随和”著称的好老师,在学生和老师们心中一直印象满分的孟常清,因为一个无心的举动,被贴上了“坏老师”的标签。
可奇怪的是,他之前的好人缘并没有在此刻发挥作用,几乎没有老师和学生站出来替他说话。
我的爸爸被人误解了。
“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
那头的江浔澈只是默默地听着。
我同他倾诉完,确实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江浔澈,谢谢你,跟你聊天我挺开心的。”
气氛放松起来。
江浔澈也笑,又恢复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想谢我口头说没意思,不如就以身相……”
我打断他,忍了忍笑。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爸,教导主任。”
“管早恋的。”
9
孟常清新发的跳操视频热度还在上升。
其中,一条充满恶意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发这种与学习无关紧要的视频,不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哗众取宠吗?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他用来蹭热度的地方。况且这群学生已经高三了,重心就应该放在学习上,搞什么练操这些有的没的,简直误人子弟师德败坏!他作为学校教导主任,却不为学校和学生着想,心思不放在正处上,我觉得学校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这个职位他够不够格。”
下面已然有了不少附和的人。
“我也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哪个学校的好老师会去折腾这些东西啊?见第一个视频火了马上又发第二个,不就是想继续蹭热度吗?有这样的老师,我把孩子交给学校真的很不放心。”
“天啊这群孩子都高三了,学习任务那么紧,居然被他拿来作为走红的工具,真的让人很生气。”
“我看评论区有『知情人』说他性格随和,我猜是不是他收家长送的礼物的时候最随和啊,别怪我小人之心,他这举动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想。”
“那个所谓的照片也是他自己找人发的吧?孟老湿,你说你下一步是不是该直播带货了啊哈哈哈。”
诸如“师风不正”“忝为人师”“哗众取宠”的刺人字眼在评论区出现得越来越多。
很快,学校也开始有同学私下讨论此事。
事情几乎在向一种奇怪的走向发展。
那个在学校以“温柔随和”著称的好老师,在学生和老师们心中一直印象满分的孟常清,因为一个无心的举动,被贴上了“坏老师”的标签。
可奇怪的是,他之前的好人缘并没有在此刻发挥作用,几乎没有老师和学生站出来替他说话。
我的爸爸被人误解了。
他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网友肆意泼脏水,批判他枉为人师。
我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可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失望,和生气。
我找到孟常清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子失神。
他的脸色并不好。
可当我主动提起这件事时,他反倒笑着安慰我:“网友不喜欢,我以后不发就是了,网络是这样的,过段时间风波自然就过去了。”
“瑶瑶,你别为我担心,别受这件事影响。”
他总是这样,自己的事一点都不在乎,没脾气到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抓狂。
可第二天,他就病倒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去医院检查却又查不出病症。
可他就是病了,肉眼可见的状态差,模样老了几岁。
学校那边,不知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言论,还是真的因为他病了,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休息,教导主任的职位让李明道暂代。
孟常清不仅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还是我们班的班主任,负责教我们语文。
于是,李明道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们班的代理班主任。
以前他作为任课老师,尚且想尽法子给我找不快。
如今他作为代理班主任,自然是变本加厉,给我使绊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脸上的得意几乎不加掩饰。
我不在状态,也疲于应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是好脾气的人,我真的很想给那张小人得志的老脸一个狠狠的巴掌。
可是,我的爸爸还处在风波中心,我这一巴掌下去,他身上又得背负另一个骂名。
他的女儿,在学校掌掴老师,目无尊长,没有教养。
他连自己女儿都教不好,又怎么配当老师。
我太清楚言论的可怕了,所以我不敢。
我想请假回家看看孟常清,李道明自然不会肯。
我只能偷偷给孟常清打电话。
“爸,你身体怎样了,感觉好多了吗?”
他大概是病
得很严重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嘴里莫名说着胡话。
“瑶瑶,过两个月,你就该和你妈妈去 M 国了吧……”
这两天,我的精神状态也很差,时常看着黑板发呆。
直到李泊松找到我,给我递来一大堆我平时爱吃的零食。
“班长,这些都是澈哥喊我给你买的。”
“他说,都会过去的,希望你能开心点。”
对了,江浔澈也请假了。
他已经消失两天了。
9
一天后,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消失几天的江浔澈在某音上发布了一则视频,被推上了热搜。
视频里他亲自出镜,看背景应该是在家里,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清俊的脸上稍显倦怠。
“针对现在网上对孟老师的不实言论,作为他班里的学生,有些话我想简单跟大家聊聊。”
“首先,关于对好老师的定义,什么是好老师?非得教学成绩好才能称为好老师?如果只是以这么肤浅的一点作为依据,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说,孟老师完全符合你们所谓的好老师的标准,他作为老师,所带班级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作为教导主任,任职以来学校的重本率每年都在上升。”
“再就是有些人所说的高三学习任务重,不应该花时间去练操的问题。怎么?高三学子是除了学习就不配拥有其他活动了?照你们这么理解,你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学习,就一定能上清大?”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学习才能更加游刃有余。当然,我能理解有些家长没怎么读过书,不太了解我们读书人的事,但你明知你自己无知还对别人指手画脚,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还有,别一遇到事就用你那肮脏卑劣的目光去揣测别人,孟老师发跳操的视频,是出于分享生活,是为了展现学生的朝气,而绝非为了什么走红。”
“当然,我人微言轻,肯定会有人说我是在刻意偏袒、洗白他,没关系,你们可以再听一下其他人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镜的变成了另一个男人。
他自称是孟常清多年前的学生,此次出镜,是为了给恩师孟常清正名。
“几年前,我在一中就读,那时我因为成绩不好,长时间受到学校某李姓教师的语言 PUA,他说我蠢笨如猪,贬低我一无是处,扬言我这样的废物以后只能去街头乞讨,甚至,时常莫名其妙地对我进行体罚。在这样长期的精神打压
和身体折磨下,我越来越阴郁沉闷,几度想要自杀。”
“后来,是孟老师注意到了我,想尽办法把我从李某的班换到他的班里,不断鼓励我,认同我的价值。是他解救了我,给了我焕然一新的生活,如果这都称不上好老师,谁又能称得上呢?”
男人说完,画面再次一转,出镜的变成一个女生,她也是孟常清的以前的学生……
就这样,视频里出镜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江浔澈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想必大家现在对孟老师的人品已经有了定夺。”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提到的某李姓教师,现在依旧在我们学校任职,并且,这次声讨孟老师,最先带动网友煽风点火的人,就是他。”
“真正师德败坏、枉为人师的人,是他。”
江浔澈紧接着贴出了他这些天寻找到的证据。
譬如,恶评热度前几的 IP 都显示同一个地方,李姓教师撺掇班上同学留言恶评的聊天记录,李姓教师某音的 ID 名称和头像与他私人微信的一致……
这个李姓教师,自然就是李道明。
总之,此则视频一出,局势立刻扭转。
孟常清重获清白。
李道明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
10
孟常清的状态依旧很差。
周末放假两天,我得以在家照顾他。
他精神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时常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出神。
我不知所以,明明网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直到——
我替孟常清接过许靖瑜打来的电话。
“孟常清,你还没考虑清楚吗?我都说了,瑶瑶跟着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发展,你又能给她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质问孟常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好久,眼角倏地划过泪滴。
他说:“瑶瑶,爸爸对不起你。”
“你妈妈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跟着他们去 M 国能有更好的发展,可……可爸爸舍不得,我不想让你去……”
“爸爸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瞬间,内心酸涩到了极点。
原来孟常清的病,不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言论,而是因为我。
他一面不想耽误我的前程,一面又不舍得放手让我离开,他只能暗恨自己无能,成天在自责、焦灼、痛苦中挣扎
。
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爸,从许靖瑜决定离开当她的豪门富太太的时候,就已经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了。”
“她无权干预我们的生活。”
在我年幼因为失去了母亲的陪伴而茫然无措、日夜痛哭时,是孟常清一遍遍温柔地安抚我:“瑶瑶别哭,你还有爸爸,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她许靖瑜现在又凭什么敢拿她那可笑的母女关系来对孟常清指手画脚。
我当着孟常清的面拨通许靖瑜的电话。
“怎么,你终于想通了?”
我嘲讽地勾了勾唇,嗓音冷漠到了极点。
“我不会跟你们去 M 国,绝无,半分,可能。”
“别再给我们打电话了,当然,以后也没必要联系了。”
我说完果断挂断电话,又在孟常清的注视下把她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就像这样,拒绝她,她只是个外人而已,这并不难的,对吗?”
孟常清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泪流满面。
我上前抱着他,轻声道:“爸爸,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11
事情尘埃落定,又过了几天,孟常清调整好状态重回学校。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李道明被学校革职了。
对此,我很满意。
心术不正的老师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
而促使这一切圆满解决的小江同学,也理应被我好好感谢。
于是我找到江浔澈,眼神诚恳。
“江浔澈,我爸的事,谢谢你了。”
江浔澈垂眸看着我,像是不太满意我的反应。
“又只是口头感谢吗……”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班长,我现在好像还挺抢手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捷足先登。”
“我很好搞定的。”
江浔澈那则视频发出后,瞬间涨粉无数。
理由很简单,长得好,头脑好,说话有理有据,发视频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老师洗脱冤屈。
总结一下,“大帅哥”“有脑子”“男高生”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就很难让人不爱。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每天私信加他的小姐姐会有多少。
但他这话说的,如果我记忆没出错,他以前就极受女孩子喜欢了。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却打断我。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那嘴总爱说些我不爱听的。”
我:“……”
我抬眸看向江浔澈,认真道:“江浔澈,一起考清大吧。”
12
说好要一起考清大之后,江浔澈学习态度认真起来。
考清大对他来说绝非难以完成的事。
毕竟同处一个考场,江浔澈的成绩总归没比我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之前的心思压根就没怎么放在学习上。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江浔澈把我约了出来。
“本来想等成绩出来后再找你的,可我实在等不及了。”
柔和的月光下,少年精致的俊脸带着很明显的幽怨和不爽。
“二班那个学委也约你了,他想在今天跟你表白,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大概是能猜到的。
“可我选择的是赴你的约。”
好像自高三起,他对我的意图就莫名变得明显起来。
就还……
挺叛逆?
偏要等到高三了,那啥心思才活络起来。
“我知道你约我出来是什么意思。”
一直都是江浔澈暗戳戳示爱,我也想主动一回。
我朝江浔澈伸出手,在他呆愣的目光中弯唇一笑。
“江浔澈,有个恋爱想跟你谈谈。”
半分钟后,我被他紧紧地揽在怀中。
然后感受着他轻颤的身子和肩上衣物传来的濡湿感。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激动了。
他埋在我的脖颈,好听的嗓音微哑,闷声道:“孟初瑶,你别玩弄我。”
他像是有些不确信。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揉了揉他手感颇好的头发,轻笑道:“喜欢啊。”
“早在和你约好一起考清大的时候……”
“我就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是吗?”
男主番外
1
高一那年,我随父母从 S 省转学到了 C 城一中。
南方气候潮湿闷热,我极其不适应,初来几天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处在一种低气压随时都可以暴走的状态,将什么与同学团结友爱和睦相处的事全然抛在脑后。
我听见有人议论我
高冷不近人情。
无所谓,我烦得只想炸了这个学校。
直到某个晚自习前的那个傍晚,我趴在桌上休息。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微甜的女声。
“仲夏的凉风吹走炙热的焦虑,橙色黄昏相拥薄荷的黎明……”
很神奇,一瞬间所有的燥热与烦闷都消失殆尽。
于是我第一次主动搭理了那个话很多的同桌(李泊松)。
“她是谁?”
“哈?”
“正在念广播的这个女生。”
“哦,她啊,一班班花孟初瑶啊。”
原来她叫孟初瑶。
C 城的夏天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2
那之后,我总是借口在她教室门外晃悠。
她太打眼了,在人群中几乎一眼就能辨认。
在周围喧闹的环境里,只有她把那身蓝白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垂头安静地写题。
她怎么那么好看……
她遇到难题时眉心微蹙的样子好看。
她休息时小口喝水的样子也好看。
好喜欢好喜欢巨他妈喜欢。
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长这么大第一次像个变态一样疯狂打听她的消息。
3
再后来,就是高二分班。
我和她竟然分到了一个班级。
其实和以前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无非就是离她更近了点。
至于我为什么喜欢她这么久,却一直没有有所行动……
理由很简单——
她实在有点疏离得过分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帅的丑的在她眼里似乎并无区别。
我的帅气在她面前几乎一无是处。
她眼里只有学习!
无所谓了。
这个学校帅得过我的寥寥无几(自谦)。
她连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其他歪瓜裂枣更不会有机会的(微笑)。
谁也没比谁好。
所以……
乖乖等她毕业吧,或许那时的我会更勇敢一点。
4
等不到了。
二班那个剑人借着一起准备竞赛的名义接近她,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密了。
有一次我甚至看见她对他笑。
所以我急了。
我从高一那年开始喜欢她,高二忍着按兵不动了一整年,高三那年眼看她和其他男生越走越近。
蚌埠住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得知她的生日就在不久后,我开始着手为她准备生日礼物。
思来想去,决定为她画一幅画像。
我的母亲是位有名的画家,作为她的独子,我还算继承了她的天赋。
总得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仅长得帅,还是个有内涵的男人。
那些剑货比不过我的。
可那画我怎么画都不满意,废稿都丢了一大堆。
我晚上熬夜画画,白天精神萎靡。
谁承想孟常清看不过,不但让她教我跳操还让她当我同桌。
简直,意外之喜。
不愧是我见到第一眼就想喊爸爸的男人。
5
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不过好在结局是圆满的。
高考后的那个晚上,她跟我表白了。
嗯对,她也喜欢我。
我顺理成章地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又在她家楼下和她接吻,然后——
被下楼倒垃圾的孟常清当场抓包。
她承认了。
她对孟常清说我是她男朋友。
那晚的夜色很温柔。
瑶瑶焦急阻拦的嗓音宛如天籁。
孟常清砸在身上的拳头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