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芝芝与深
第 41 节 芝芝与深
我穿成恶毒女配。
任务是霸凌顾家太子爷,成为他一生噩梦。
噩梦?
了解。
放学后,我让几个太妹将太子爷拖进小巷子,掏出一叠试卷,邪魅一笑:“做不完不许走!”
1
我穿进一本言情小说《纯情太子俏保姆》,扮演里面的恶毒女配赵芝芝。
穿越的时间线很早。
顾家太子顾深还在读高中。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接回顾家。
我的任务就是霸凌他,成为他一生噩梦,等他遇到女主再被治愈。
系统说:“完不成任务,你就会被抹杀。”
囫囵看完小说的我:“可是完成任务后,顾深弄死了赵芝芝。”
系统:“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你多活了几年也划算啊。”
我:“……”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总之,和系统争论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我必须得当顾深的噩梦。
所谓噩梦,必须要让顾深多年后午夜梦回,想到我的脸都会惊醒的程度。
系统:“明白了吗?”
我点头:“明白。”
再睁眼,我成了赵芝芝。
顾深和赵芝芝一个高中,顾深没被认回去前,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很穷。
他颜值很高,在学校中颇有人气。
赵芝芝则是一个女流氓,带着一帮太妹混日子。
她看上了顾深,让顾深当她的男朋友,顾深拒绝了,赵芝芝恼羞成怒,从此开始长达两年的霸凌生涯。
霸凌方式包括:殴打,辱骂,撕碎顾深的书本,把他关在厕所里,去顾深打工的地方捣乱。
无所不用其极,给顾深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穿过去时,正坐在高一教室最后一排,将腿放在桌子上,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十分流氓。
老师在讲台上视而不见。
我转头看向窗外橘红的夕阳,缓缓微笑起来。
重活一世,没有重男轻女的父母,没有赌鬼父亲,没有病弱的身体,没有做不完的工作,还不完的欠款。
赵芝芝身体健康,家庭富裕,父母没有欠债,和我曾经的地狱开局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太妹。
我有这样的条件,我会抓紧机会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
像我这样经历过地狱的
人,但凡有点机会,一定会牢牢抓住。
很快,放学铃声响起,到了我表演的环节。
班上两个小太妹跟着我出了教室门。
“芝芝,今天咱们必须得教训那个顾深。”
“竟敢多次拒绝你,他算个什么鸟?”
我点点头:“走吧。”
走到学校门口,其他班的小太妹也跟了过来,组成一个庞大的队伍。
我所到之处,前呼后拥,寸草不生,所有人唰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带着一帮人去顾深必经之路堵着,只要他来,我就让人拉住他,开始一系列的霸凌。
2
等了大概 10 分钟,顾深背着书包走过来了。
“来了来了。”小太妹们欢呼。
我扬扬下巴,小太妹们一哄而上,抓住顾深的胳膊,将他拉进小巷子。
“你挺拽的嘛,想过后果没有?”
我走上去说着台词,这些都是系统要求的。
顾深挣扎不得,用仇恨的眼光盯着我:“赵芝芝,我绝对不会和你交往的!”
“呵呵,嘴巴挺硬的嘛,看你能坚持多久。”我抱胸冷笑,“敢拒绝我,我将让你尝到什么叫作痛苦!”
顾深吸了口气,怒气冲冲地盯着我道:“少废话,想打就快点打!”
“这么嚣张?待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挑挑眉,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试卷,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将试卷递到顾深面前,邪魅一笑:“把这些试卷做完,做不完不许走!”
顾深瞪大眼睛:“……啊?”
“啊什么啊,快做卷子!”我凶神恶煞地将卷子拍到他脸上,“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走!”
顾深表情空白。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我的霸凌方式是让他做试卷。
由于家境不好,还要打工,顾深的学习处于下游水准。
理科勉勉强强,文科痛不欲生,对英语更是深恶痛绝。
“呃?真、真要做试卷吗?”他结结巴巴地问,“要不……你还是打我吧。”
“不。”我按照人设抱胸,睥睨冷笑,“打你只会让你身体痛苦,我要让你从内心感到恐惧!”
顾深瞳孔地震,后退一步。
“再不做,打工可要迟到了。”我提醒。
在我的逼迫下,顾深无奈地蹲在地上做试卷。
我给他的是一份数学试
卷。
他做了一会儿,开始抓耳挠腮,眉头紧锁,神情非常凝重。
我看了试卷一眼,冷笑道:“这都做不来?真是废物!”
顾深脸色渐渐发红。
他咬咬牙,继续做试卷,快一个小时才磕磕巴巴做完。
我摇头叹气,PUA 他:“看看你,做一份试卷要花一小时,天都快黑了!这么简单的卷子都做不好,你打工迟到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收起卷子,带着小太妹们扬长而去,留下顾深一人在小巷子里失落无比。
3
回到家,赵芝芝的爸妈不在,管家说:“小姐,老爷夫人带少爷去日本玩了。”
我愣了一下。
一家人去日本旅行,居然不带女儿?
小说里赵芝芝只是个小小的配角,以噩梦的形象出现在男主口中,没想到赵芝芝家里也挺复杂。
我偷听佣人谈话,才知道现在的夫人并不是赵芝芝的亲妈,她妈妈早就死了,如今的是后妈。
后妈生了个男孩,爸爸重男轻女,一心放在弟弟身上,完全忽略赵芝芝。
或许,这就是赵芝芝变成太妹的原因。
我前世的境况比赵芝芝还要惨,穷困、欠债、身体过敏、重男轻女……但我选择努力学习,挣钱离开原生家庭。
很多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女孩子,也都努力挣扎,善良地活着。
生活的痛苦,并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
系统说,我这辈子只能以不学无术的霸凌女的形象活着,在完成剧情后死去。
我,不想认命。
“系统,我只是个配角,难道就不能让我悄悄活着吗?”
系统:“我也想让你活着,可命运不可更改。”
我不甘心:“难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比如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远走高飞去留学,男主就无法杀我?”
系统:“那你试试能不能。”
我立马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学习课本。
上辈子因为家庭原因高考失败,这辈子如果能考个好大学,又能改变命运,那我一定要赌一把!
做完作业,我翻出顾深写的试卷,对照着标准答案修改。
可怜的,一半都是错的。
我在试卷上面写了个大大的 80 分。
第二天去学校上课,我听得很认真,因为我死的时候已经 25 岁,高中知识差不多全还给老师,如今
要重考大学,自然要认真。
我在最后一排,两个太妹给我端茶倒水,非常贴心。
上完课,又到了走剧情的环节。
我带着两个太妹去五班堵顾深,所有人看到我咬着棒棒糖,嚣张跋扈走来的身影,全都快速散开。
我给两个太妹下命令:“待会儿,我又要用试卷霸凌顾深,你们得配合,明白吗?”
一听到霸凌,两个太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明白!”
在我的命令下,顾深被堵在后门,进退不得。
他很高,四肢修长,正在青春期的男孩子,因为家穷吃得不好,面色黄黄的,有种营养不良的瘦。
看到我,他眼里露出不耐烦:“赵芝芝,你喜欢我哪点儿,我改不行吗?”
我高傲冷笑:“以为我还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顾深黝黑眸里划过一丝诧异,松了口气说:“既然不喜欢我,那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不行。”我说着霸凌女台词。
顾深眸里聚集怒火,握紧拳头刚要说话,我伸出手,旁边的小太妹狗腿地将试卷放到我手里。
我将试卷递到顾深面前,恶毒地骂他:“看看你,150 分的数学才考了 80 分,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顾深:“……”
他想和我干架的气势一下子垮掉了。
4
顾深羞耻地一把夺过试卷,低头要走。
我伸手拦住他,面容冷酷地说:“把试卷改完再走。”
“我要迟到了。”顾深眼神飘忽,不肯与我对视,“你昨晚就耽误了我打工。”
“不就是钱吗,穷鬼!”我掏出一叠人民币,用力扔到他脸上,用钱羞辱他,“马上改试卷!”
我用眼神示意,两个小太妹将顾深推回教室里。
顾深被迫坐回教室,对着试卷抓耳搔腮。
我勾勾手指头,朝其中一个太妹说:“宋湘,过来。”
宋湘乐颠颠地跑过来道:“大姐头?”
我指着顾深道:“你在旁边盯着,他做一道题,你就帮他改一道。”
“我?”宋湘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双眼,“我数学才考 20 分!”
“废物!”我发挥恶毒女本色,“这点儿事都办不好,怎么霸凌别人?以后别跟着我混了。”
宋湘哭丧着脸。
我朝另外一个瑟瑟发抖的
太妹道:“钟云,你也去帮忙吧。”
钟云痛哭:“大姐头,我数学才 8 分……”
“我不管!”我嚣张地将参考书扔给他们,坐在桌上拍桌子,“你们必须完成任务!”
两个太妹:“……”
片刻,我两个忠实的跟班,在我的淫威下,被迫和顾深一起学起了数学。
这次时间花得比较久,足足两个小时。
他们做完题拿给我检查。
顾深紧张地盯着我。
我抬起头,冷笑:“顾深,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要靠两个数学垫底的人帮你才能过关,我都替你丢脸。”
顾深:“……”
我 PUA 他:“8 分的同学能找到解题方法,你 80 分的人居然不行?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怎么不是男人?”顾深忍无可忍,拍桌而起。
我刷地又掏出三张卷子:“这张试卷都是根据上一张试卷的知识点出的题,如果你考出来的成绩比她们两个总和多,我就承认你是个男人。”
“做就做!”顾深怒气冲冲地说。
三人紧张地坐在桌子后面写试卷,我负责监考。
40 分钟后,猎杀时刻到。
我抽走三人试卷,顾深死死压住卷子:“等等,这里还没写完……”
我眉头一皱:“再不交卷直接零分!”
顾深身体一僵,我顺利抽走试卷,拿起笔哗哗改题。
在三人毕恭毕敬的眼神中,我很快批阅完试卷。
考试结果。
宋湘,60 分,钟云 80。
两个太妹高兴得跳起来。
我目光落向顾深,眼神里带着轻蔑:“顾深,137 分。比宋湘和钟云两位同学加起来要少。”
顾深慌忙道:“刚刚时间不够,我还可以多做一道小题……”
“顾深同学。”我打断他,“高考不会多给你一点时间,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我问他:“你输了,现在问你,你是男人吗?”
顾深握紧拳头,眼圈渐渐变红。
我又问一遍:“是男人吗?”
顾深憋了一会儿,说:“我不是……”
然后眼圈微红,泪水滚滚而下。
5
看得出,顾深大受打击。
我良心不安,赶紧溜了。
回想他崩溃
到哭,眼圈红红的模样,怪性感的,特别让人想继续蹂躏他……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啊!
我赶紧甩掉脑子里不和谐的想法。
回家我吃完饭继续学习。
系统忽然冒出来:“你真想改变命运?”
我道:“当然,你规定我必须上学跟着顾深,不让我转学,也不让我现在就跑国外,那我只能好好学习,摆脱恶毒女配人设。”
我想尝试着考第一名。
尤其想努力高考,至少上个重本。
学习完 12 点过,赶紧收拾睡觉。
睡到半夜,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我痛苦地伸手拿过手机:“喂?”
“还没睡?”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谁的声音。
“顾深!”我咬牙切齿地从床上坐起,“半夜打电话,有病吧!”
“今晚我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我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顾深道,“赵芝芝,你有病吧!干嘛逼着我做试卷啊!”
“你才有病!”
我啪地挂掉电话。
第二天我气势汹汹地拿着顾深最恐惧的英语试卷堵住他的路,逼他做卷子。
教室里,顾深憋得脸蛋通红。
英语是顾深最讨厌、最拉胯的科目,据说平时及不了格。
他做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大声道:“啊,我前天没去打工,昨天没去,今天必须得去了……再见。”
说完背起书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教室,我们三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呵。
我准备去顾深打工的地点继续霸凌他。
宋湘和钟云没走,小心翼翼地问:“大姐头,能换一种霸凌方式吗?我们不想做卷子。”
我问:“你们不愿意去?”
两人拼命摇头。
我沉默。
这和我预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两人看到自己的进步,就会奋发好学。
如今看来,都是我的自以为是。
我颔首:“行,我自己去。”
将书包甩到背上,我潇洒离开。
顾深在奶茶店打工。
我点了杯奶茶,坐在店里看书。
每当我抬起头,都能看到他在偷看我。
一对上我的视线,他就慌慌张张地转开头,假装在忙活。
少年的头发没打
理,有些长了,乌黑的发丝从帽子里钻出来,贴着他白皙的额头。
帽檐下,一双清澈的黑眸躲躲闪闪,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第一次见他,他的眼里只有愤怒,如今却充满纠结和畏惧。
怪好玩的。
我干脆合上书,托腮盯着他。
打完工,顾深想开溜,我一把抓住他命运的后领,阴恻恻道:“哪里跑?做卷子!”
顾深被迫坐回圆桌旁写英语卷子,一张脸痛苦不堪。
时间一到,我抽掉他的试卷,唰唰批改,最终将 40 分的卷子拍在顾深跟前:“顾深啊顾深,就算拿只鸡扔试卷上随便乱啄,从 ABCD 里啄一个,通篇下来都不会只得 40,你连只鸡都不如吗?”
顾深崩溃道:“大小姐,你打我骂我吧!求求你别让我考试了!做试卷我真不行啊!”
他真的怕我了。
6
我拿起试卷冷笑:“成绩差并不是问题。但是,不好好学习跑去打工,主次不分,脑子有病。考试失败为自己找理由狡辩,遇到不会的英语试卷居然拔腿逃跑……这一切才是大问题!证明你是个遇事退缩、主次不分、喜欢甩锅的垃圾!”
顾深被我说急眼了,忍无可忍地吼道:“你懂什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吗?你这样的有钱大小姐凭什么指责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点他的胸膛:“你穷就有理由不学习吗?你家境不好就有理由摆烂吗?越是家境不好,越该努力学习啊!你却把你的家境差当成自己堕落的理由,真可笑!看看,你又在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不给自己找理由呢?”
顾深被我一番言论说得傻眼,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
自那天后,顾深不再拒绝做试卷。
他要向我证明,他不是懦夫,也不是逃避甩锅的人。
他放弃打工,每天放学留下来做试卷、习题。
这是个被 PUA 的老实孩子。
我实在不忍心,便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给顾深妈妈安排一个工资高点儿的工作。
爸爸重男轻女,但在钱方面一向大方。
顾深的生活稍稍好转,学习更加认真。
过了没多久,到了第一次月考。
月考前我积极备战,霸凌任务做得挺敷衍,系统很不高兴:“你不好好做任务,准备什么考试啊?”
我说:“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考班上
第一。”
曾经我热爱学习,可因为身体老是过敏,家里老有人要债骚扰,成绩始终徘徊在中位。
特别是高考那次,如果不是身体又过敏了,说不定我还能再多考几十分,用不着去上专科。
专科毕业找工作自然处处碰壁,待遇极低,加上必须还爸爸的欠款,每天都过得很累。
我想,倘若我高考分数高点儿,上个重本,或许境遇会不一样吧。
那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就算这辈子只能活几年,我也想实现梦想。
再说考上大学改变人设,就能摆脱命运,为什么不做呢?
月考那天,我去学校的路上,忽然看到宋湘和钟云在路上被人追打。
这几天我和她们不常在一起,并不清楚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手机,考试快要迟到了。
踟蹰片刻,眼看着众人殴打宋湘和钟云,我咬咬牙,掏出手机报警,冲上去拦住那群人。
“住手!”
“芝芝!”宋湘和钟云连忙躲到我身后。
为首的太妹看着我,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大小姐,怎么,你想与我为敌?”
我说:“我已经报警了。”
太妹冷笑:“报你妈的警!”
一伙人冲上来殴打我们三个,我们慌忙抵抗。
我被太妹揪住长发,脸上被扇了好几个耳光。
眼看着又一耳光要扇过来,一道身影忽然冲出来捉住太妹的手,将她推到一边。
“住手!”
少年的侧脸在晨光中像镀了一层金,鼻梁高挺,眼眸黝黑。
“顾深?”宋湘和钟云叫道。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太妹一声令下,好几个人涌向我们。
顾深挡在我身前,帮我挡住所有攻击,他只拦不还手,很快被打得遍体鳞伤。
呜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后面,我们所有人因为打群架被送进派出所接受教育。
坐在派出所的长椅里,我问顾深:“我天天霸凌你,为什么救我?”
顾深摸着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没看到是你,以为是我们学校的女生被欺负就冲上来了。要知道是你,肯定不过来。”
我知道他在说谎,瞪他一眼:“刚才为什么不还手?”
他说:“我不打女人。”
我的心里升起奇异的
感觉,嘴上却说:“傻子。”
他瞪我:“赵芝芝,你的嘴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
我傲娇地冷哼一声,别开头。
心里却想,他这么傻,这么可爱,我能不能不要霸凌他啊。
等我们从派出所出来,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到了下午,我忽然肚子剧痛,不得不暂停考试去医院,原来是太妹之前踢到我肚子,内脏受伤,当时没感觉,下午才显现出来。
我缺考了剩下的考试,成绩不用想也知道极差。
系统居然说对了,我没法改变命运。
可我不甘心。
7
我们学校月考成绩出得很快。
理所当然的,我是班上倒数第一。
宋湘、钟云的排名都比我高,顾深受拖累排名下降。
住院期间,爸爸妈妈依旧不闻不问。
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继续看书学习。
系统说:“别看了,努力有什么用,你是个恶毒女配,不管你怎么努力,成绩注定倒数。”
我低头看书,没理它。
系统说:“你不生气?”
我说:“没关系,只是一次月考而已,还有下一次月考。”
系统不说话了。
宋湘和钟云到医院看望我,送了一大捧花和果篮,热泪盈眶:“大姐头,你真是我们的大姐头,这辈子我们跟着你混!”
我气道:“不需要你们跟!”
她们咬咬牙说:“为了大姐头,我们愿意帮顾深改卷子。”
我翻了个白眼,没放在心上。
很快,第二天下午,我忽然接到宋湘的视频电话。
“大姐头,我们俩从网上找了一份英语试卷,帮你霸凌顾深!”
屏幕里,她们俩一左一右压着顾深,顾深一脸生无可恋。
钟云拍着胸脯说:“大姐头,我英语是所有科目中最好的,你放心!”
宋湘也说:“我昨晚做到半夜才把试卷里的题目弄清楚了,顾深绝对蒙不到我,保管霸凌到位。”
两人开着视频,让我亲自监督。
我:“……”
这也能行?!
我说:“哎,算了,别为难你们自个儿了,等我出院了再欺负他吧。”
说完这句话,屏
幕里的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出院那天,宋湘、钟云和顾深来接我。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我们尽情聊天,开心地吃了很多东西。
当然,因为霸凌任务,我傲娇地表示顾深必须得在书房写试卷,写完才能吃东西。
通过聊天才知道,宋湘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无论如何讨好母亲,母亲都不认可她,后来上高中,她听到班主任严肃批评她,从此开始摆烂。
钟云家境还不错,可爸爸出轨,在外面还有个妹妹,家庭关系非常紧张,加上班主任对她评价不高,她也跟着厌学。
我在心中感慨: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孩子。
傍晚,顾深做完试卷,我们三个凑过去批改。
顾深如临大敌,紧张地盯着我们,表情很搞笑。
“数学是你拿手科目,才考 140 分,像话吗?”我又昧着良心 PUA 他。
顾深羞愧低头。
我说:“罚你把剩下的东西都吃光。”
我把藏起来的小蛋糕递给他。
8
日子就像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
我依旧坚持学习,并没有为一次月考垫底难过。
顾深越来越习惯被我霸凌,有时候放学耽误了点时间,我带着宋湘和钟云去教室堵他,他已经等在那儿了,还说:“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我出的试卷逐渐无法难倒他。
系统提醒:“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形继续下去,霸凌任务无法完成,你会死的。”
我微微一僵。
那天放学做试卷,顾深笑着说:“芝芝,你好像变了。”
我问他:“哪儿变了?”
一开始他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变得温柔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心情忽然有点异样,不自在地说:“温柔个屁!”
心里却明白,他可能真不怕我了。
那怎么行呢?
我可是要成为他噩梦的女人。
于是第二天给他布置更难的题目,他做不来,我冷笑着说:“错一道题跑一圈操场。”
做完卷子,顾深只对了三道题。
他很听我的话,乖乖下楼沿着操场跑了七圈。
跑完直接倒地爬不起来。
我怕他心脏受不了,赶紧走上前拉他:“起来继续走!”
顾深痛苦又恐惧
地看了我一眼,咬牙从塑胶跑道里爬起来,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
“做得很好,继续保持。”系统很满意。
很快,第二次月考到来。
考试前一天,我忽然发起高烧,吃了药,依旧扛着昏昏欲睡的脑袋看书做题。
系统说:“别挣扎了,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赵芝芝的人设是恶毒女配,成绩吊车尾,每天只想着吃穿和霸凌别人,过几年就会死,你何不趁着活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
我合上书,问:“系统,你懂什么叫人生吗?”
系统:“什么?”
我:“有梦想的人生才叫人生,没有梦想的叫咸鱼。正因为知道我的生命很短暂,所以才要追逐它的意义。”
系统似乎被震慑,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说谎了,追逐意义是假。
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想,万一努力能改变命运呢?
哪怕有一丝丝机会,我也要尝试一下。
月考我顶着 40 度高烧去了学校,在大门口碰到顾深。
顾深见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脚底抹油想开溜。
这段时间我把他折腾得很惨,错一道题就罚他跑步、蛙跳、吊单杠。
尤其是吊单杠,他没有锻炼过臂力,吊上去几秒钟就得下来,被我无情地嘲讽。
我还给他录像,记录他的丑态。
他真的怕我。
我头昏脑涨,扒着旁边的石头喘气。
“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顾深去而复返。
少年的容颜逐渐长开,轮廓分明,五官深邃。
黑眸一如往常般干净得像水洗。
“没事。”我摇摇头,“快迟到了,你走吧。”
顾深没走,他伸手摸我额头:“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去医院吧。”
“不!”我摇头拒绝,“我要考试。”
我不能再让命运得逞。
即便它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拦我,我也要往前走。
顾深望着我的眼睛,片刻,他忽然蹲下身对我说:“上来,我背你进考场。”
9
我被顾深背着进考场。
趴在他背上,有种新鲜的、奇妙的体验。
少年的背脊看似单薄,却温暖有力。
周围是同学们的惊呼,以及学校铃声。
我趴在他背上
,烧得迷迷糊糊:“顾深,我要考试……”
“好。”
“我要考第一。”
“好。”
我嘿嘿笑:“我成绩很好的,不骗你。”
顾深说:“我知道,每天你都在为我补课,你的成绩比我好。”
我愣了一下,下巴搁在他背上,眼眶微微湿润。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我在班上排倒数第二。
因为我考试的时候烧得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没法下笔,最后一场又缺考。
系统说:“看,都说过没用了。”
我咧嘴笑:“有用。”
系统:“哪里有用?熬夜复习,拼着高烧考试,结果只考了个倒数第二。”
我摇头:“我曾经是倒数第一,现在是倒数第二,我前进了一位。”
系统:“倒数第一和第二有区别吗?”
我:“当然有。”
至少证明,只要我走进考场,就有改变的可能。
宋湘和钟云成绩在班上吊车尾,年级排名却都差不多前进了十位。
最令人吃惊的是顾深,他的成绩蹿到了班上前 10 名,年级前 500 名!
老师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他能进步这么多。
我想,顾深本就很聪明,以前打工耽误了时间,家里的情况让他分心,才让他无法专心学习,自从他妈妈换了高工资的工作后,生活好转,不再打工,又有我天天逮着他做试卷,他的成绩自然突飞猛进。
我不甘心做吊车尾,可整个高一,只要考试,我都会生病,或者遇到各种意外。
我的成绩始终徘徊在班级倒数,非常符合我不学无术的恶毒女配形象。
说不泄气是假的。
在高一的考试过程中,顾深成绩冲进前 400 后开始吃力,保持不动了。
宋湘和钟云的成绩卡在班级倒数第十名,完全上不去。
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法再进一步的无力感,让我们四人都很焦虑。
收拾东西回家,夕阳西下,残霞如血。
我们四人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没人聊天。
好半天,我说:“我们请老师补课吧。”
爸妈已经带着弟弟从日本回来,他们依旧三人行动,吃饭逛街去公园不带我玩,我也不在意。
暑假,他们一家三口去国外避暑,留我一人在家,宽阔的别墅刚好可以让几个人一起补课。
“好。”
几人应答。
我把事情交给管家,让她帮忙寻找好的数学、英语老师,这两科是我们的弱项。
很快,管家给我们找到了老师。
上课那天,当老师走进小客厅,与我们目光相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来的人,居然是班主任!
气氛忽然尴尬。
班主任转头要走,我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说:“班主任,你教我们吧,我们绝对不会举报你。”
学校不允许老师私自在外授课,但大部分的老师都在偷偷做课外培训,这算是不公开的秘密。
班主任犹豫片刻,走了回来。
我们心照不宣地开始上课。
10
事后管家告诉我,班主任离婚了,女儿得了白血病,一直在住院治疗。
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女儿,非常辛苦。
或许这就是她脾气不好的原因。
我让管家给班主任提高费用。
一天上完课,我状似不经意地提醒班主任:“老师,我觉得你可以多对宋湘和钟云笑笑,鼓励她们,她们进步蛮大的。”
班主任没说话,依旧冷着脸,回头却夸了宋湘和钟云。
两人高兴坏了,学习更加努力。
曾经她们因为班主任的一句批评摆烂,这次也因为一句好话而精神百倍。
有时候,老师的话对学生的影响非常大。
假期结束,我们的秘密补课也跟着结束,我让管家又加了一千块钱给班主任,希望能帮到她。
开学我们升到高二。
教育部下发文件,规定不允许学校进行公开排名,但这项规定名存实亡,排名愈演愈烈,不只学校里面排名,还要几所学校联考排名。
排名给人的压力非常大,可它又是一个很客观很重要的指标,可以让人明白往哪个方向走。
开学那天,班主任忽然到班上叫我。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她去顶楼楼道。
在我以为她要骂我时,班主任掏出一叠人民币递给我,面无表情地说:“钱给多了,还你。”
我:“……”
我的表情应该相当诧异。
班主任强势地直接将钱塞到我手里,说:“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不收。”
说完她便转身下楼,留下我一人拿着一叠毛爷爷发呆。
放学后,我
拿着一千块钱请顾深他们吃东西。
当然,这过程中我忘不了霸凌,我给自己、宋湘、钟云点全家桶,只给顾深点了一杯可乐,还强迫他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东西。
整个过程,十分残忍。
宋湘和钟云看不下去了,说:“大姐头,咱们给顾深分点儿吧。”
我高傲地摇头,说着台词:“不可以,他惹了我,就得付出惨重代价。”
说完我将香喷喷的汉堡在顾深面前晃了一圈,再放进嘴里狠狠咬下。
宋湘和钟云面面相觑片刻,对顾深说:“顾深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要不,你从了大姐头?”
顾深安静地坐在桌旁,少年黑发雪肤,清爽干净得像春日的微风,闻言睫毛微动,水润黑眸轻轻扫过我,声音沙哑:“只要我和你交往就可以吃汉堡吗?”
听到他的话,我差点被汉堡给噎死,猛然咳嗽两声:“什么?”
“如果给我吃汉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少年说着说着,白皙的脸渐渐变红。
我拿着汉堡,张了张嘴:“……啊?”
大哥,你一直都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啊!为了吃汉堡就可以和我交往?太掉价了吧!
回到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猛然从床上坐起:“不是,他有病吧!”
系统钻出来:“咋了?”
我说:“我一直在霸凌他,他居然……居然……”
系统:“居然什么?”
我有点不好意思。
系统:“喜欢你?”
我红着脸点头。
系统:“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我捧着脸害羞:“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系统怒了:“问题是这个吗?你脑子里都是他为什么喜欢你?你怎么不想想他不怕你了,你完成不了任务就要噶?!”
我放开脸,默然片刻,咸鱼款款躺下:“哦,那他怕我吗?”
系统也沉默片刻,说:“怕。”
我:“那不结了?”
轮到系统半夜睡不着了:“他是不是有病啊,那么怕你,却喜欢你?”
我害羞地在被子里打滚:“讨厌,你别说啦~”
系统:“……”
系统:“总之,你必须当他的噩梦,心理阴影,不然后面女主见到顾深,怎么治愈他?”
我猛然想起自己只是个恶毒女配,而且过几年就得死,心情一下子跌落
谷底。
我有气无力地说:“放心吧。”
11
顾深表白那天,我拿着汉堡故意大笑:“顾深,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哈哈哈。”
顾深眼里的期待慢慢变淡,他沉默片刻,抬头微笑说:“嗯,开个玩笑而已,一个汉堡怎么可能收买我的感情?”
是的呢。
我们两人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极力掩盖过去。
天气渐渐转凉,大大小小的考试不断。
顾深的成绩提升缓慢。
我和宋湘、钟云原地踏步。
一到考试,我肯定会生病,或者发生各种意外。
当我努力做题做到半夜,系统忍不住冒出来道:“这个高考是非得参加吗?改变命运的概率很小,我认为,不如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享受,过得轻松点儿。”
我望着窗外蒙蒙的黑夜,叹气:“可是统统,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想改变命运。”
我想挣扎。
自那日后,系统没再劝我。
高一一年,我成绩在班上倒数。
高二上半学期,我依旧倒数。
我的努力,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最绝望的是,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
我不相信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高二下学期,班主任忽然找我谈话。
“赵芝芝,你的数学成绩很好,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发生意外,让你考不出好成绩。”
我低头不语。
风掠过天台,吹起我们的衣角。
班主任说:“有个数学竞赛,如果进入前三名,有可能会高考加分……当然,只是可能,不是必定。”
我猛然抬头。
“你愿不愿意试试?”
“愿意!”
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但凡有点机会,都要牢牢抓住。
12
我顺利报名,努力准备竞赛,然而一周后,班主任被举报了。
有人向教育局举报班主任收受贿赂,破坏竞赛公平,配图是我和班主任站在楼道里对望,我手里拿着一叠人民币。
我的竞赛资格被取消,高考加分的机会变成了 0。
女配就是女配,改变不了结果。
我有些绝望。
顾深、宋湘、钟云不停安慰我。
我勉强消化心里的失落,打起精神道:“这件事有鬼,有人
故意害我。”
举报的人明显针对我,而且想对付班主任。
事后班主任被抓典型,面临被辞退的危险。
谁举报的,大家都不知情。
“我得罪过什么人?”我问。
我的机会失去就失去了,但班主任不能就这么走。
宋湘和钟云面面相觑片刻,说:“大姐头,你得罪的人多了去。”
赵芝芝以前是太妹,她霸凌过许多人。
人做过的恶,终有一天会反噬己身。
可惜赵芝芝因为意外死掉,现在报复到我身上。
我站起身,去学校的广播站,主动向当初得罪过的人道歉。
广播将我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说到一半时,广播室的门打开。
顾深、宋湘、钟云走了进来。
她们也和我一样道了歉。
最后,顾深说:“张老师的教学水平非常高,且没有收受贿赂,我认为学校辞退张老师是不理智的行为……”
后面说得太多,校长等人过来将我们赶了出去。
我们已经做到能做的,就看事态如何发展。
没过多久,班主任还是被辞退了。
她走那天,我们去办公室送她。
班主任对我说:“没关系,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平时因为家庭的事心情不好,对学生严厉,说话不好听,又私自补课……如今好了,我可以回家专心陪着女儿。”
我们哭了起来。
班主任收拾好东西,微笑着朝我们挥挥手,转身离开学校。
我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无能为力。
好多事情,都无能为力。
又一次月考,顾深的成绩终于突破进入年级前 100。
我依旧原地踏步。
宋湘和钟云不只没进步,反而退步了。
13
那天放学,我们往常一样在顾深的班级里聚会,宋湘忽然崩溃道:“我不学了!高一努力考不好,我说服自己,厚积薄发,只要努力肯定有结果的!可现在高二了还是这样!原地踏步就算了,居然还退步了!我没法接受!”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了会儿抓起书包离开了。
钟云性格内敛些,可也看得出此次月考对她的打击很大。
她站起身说:“大姐头,我明天也不来了,家里已经商量好让我学画画,走艺术路线。”
我问:“你喜欢画画?”
钟云摇摇头:“不喜欢,可学艺术的话,文化课的分会低一点,你看到我的情况了,不进反退,我决定去试一试美术。”
她跟着宋湘离开。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深二人。
我勉强道:“顾深,明天我们继续吧。”
顾深漆黑眼眸凝视我半晌,轻声说:“明天,我也不来了。”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
他低声道:“顾家来接我了。”
我愣了一下,说哦。
原来男主这么早就被找回去了吗?
恭喜啊。
回到家,许久不见的系统又冒出来劝道:“芝芝,你看,所有人都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放弃了。
但很快,我又坚定起来。
“不。”我摇头,“我要继续。”
没有人能阻拦我。
哪怕同行之人纷纷离去。
哪怕孤独一人,我也要背起行囊上路。
我不信,我就是死掉的命!
我继续坚持上课下课、复习到半夜。
放学我下意识走到顾深的班级前堵他,可等人群走光,望着空荡荡的教室,我才发现顾深不在。
哦,他离开了。
一瞬间,奇怪的酸意漫上我的眼眶。
我揉揉眼睛,没让眼泪流下来。
宋湘把头发又染成红色,和隔壁班的太妹们一起混。
钟云天天放学去画画。
我不再去霸凌顾深,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每天放学回到别墅看书学习。
时间一天天过去。
某日,我坐在书房里学习,忽然听到管家说:“小姐,你朋友来了。”
我打开书房门,看到宋湘和钟云站在门口。
“你们……”我惊诧地望着她们。
宋湘说:“混了一个月,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我不想半途而废,又回来了。”
钟云道:“实在不喜欢画画,而且学画画不一定能考上好的学校,我便放弃画画,回来专心学习。”
我的眼眶微热,冲上去抱住她们。
人生喜事之一,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还能再度回来一起战斗。
第二天我们去上学,放学后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在校门口却被人拦住。
人潮汹涌
。
穿蓝白校服的瘦削少年,站在我面前,黑眸含笑:“我回来了。”
14
顾深说他不习惯那个新家,也不习惯新学校,便又转学回来继续读书。
我翻了翻记忆,询问系统:“我记得书里好像说过,顾深被接回顾家后不久,顾深告诉家里人,家里人就把女配给弄死了?”
系统说:“是的,你的时间所剩不多,我提醒过你很多次,让你在有限的生命里赶紧潇洒,你不听。”
我哦了一声,依旧我行我素。
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一起磕磕巴巴地努力。
这次,换成顾深给我们讲题了。
我无法再用试卷霸凌他,但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比如他做错了题,我就残忍地让他去跑圈、蛙跳。
人总会犯错嘛,哪怕是学霸。
很快到了高三,我的重心已经不在顾深身上,任务完成得敷衍了事,甚至需要顾深提醒我霸凌他。
我变成了滚刀肉:“不是说顾深回到顾家没多久我就要死吗?左右都是噶,我得按自己的意思来。”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必须全力以赴。
系统拿我没法。
到后面,我懒得再让顾深跑圈、蛙跳、吊单杠,因为他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完成。
我抓紧时间看书学习,熬夜太多,眼睛得了近视。
200 度。
顾深拉着我去配了一副眼镜。
他给我戴上眼镜,眯眼微笑:“现在的你看起来,更乖了。”
我红着脸捶他,他笑着跑开,边走边说:“我决定了,以后要做眼科医生。”
我说:“你以后要做霸总继承家业的。”
他摇头:“我不。”
我笑而不语。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顾深的成绩挤入年级前 50,震撼全校。
他英语成绩提上去了,自然能卷进年级前 50,甚至冲击前 10 名,和大学霸们一争高下。
宋湘和钟云痛苦努力了两年,开始发力,在月考的时候成绩排名一次比一次高,到期末考试,她们俩一个 525 名,一个 550 名,再加把劲儿,就可以冲进前 500,试探着触摸本科线。
我也从班上倒数一二名,升到倒数第十名。
出成绩那天,我们几个在烧烤店聚餐,喝得东倒西歪。
“努力终于有回报啦!”宋湘边哭边说。
“芝芝,你成绩比我们好,可惜每次考试都要遇到意外……”
顾深问我:“要不要去寺庙拜拜佛?”
我笑着摆手:“求人不如求己。”
我没去寺庙,命运的对抗从来只能靠自己,靠不了别人。
开学,我更加发奋图强。
不想落后于人的学生们,也开始卷生卷死,放手一搏。
我和顾深之间有点点暧昧,可如蜻蜓点水,了无痕迹。
更多的,是战友情。
高考关口,所有的事情都得往后挪。
高考前半个月,我在上课时忽然呕吐,且腹痛不止。
忍了两天,实在受不了去医院检查,被诊断出胰腺癌晚期。
我独自一人拿着检查单,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发呆。
啊,胰腺癌?
难怪之前一直腹痛,而且变得消瘦,我还以为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那一刻,我没有多少难过。
脑子里想的是:我就说嘛,顾深肯定不会杀我的。
过了一会儿,心里又升起浓浓的宿命感。
我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半天,决定继续完成高考。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倒要看看,最后自己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东西。
即便死,我也想成全自己的遗憾。
15
我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癌症的消息。
一旦告诉了,他们肯定会逼着我住院,那我的梦想就实现不了了。
我坚持去学校上课,靠吃止疼片过日子。
半个月而已。
肯定能撑过去的。
疼痛算什么,死亡我都不怕。
坚持几日,我晕倒被送进医院,顾深他们终究知道了我的病情。
“大姐头,你住院吧。”
“求求你了,大姐头,你好好治病,别去学校了!”
宋湘和钟云抓住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有人都劝我治疗,只有顾深安静地盯着我,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一丝情绪。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眼神不再如以前那般好懂。
变得有点陌生。
和他在一起,他越来越自然,我反而不太自在。
“芝芝,你怎么想的?”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说:“我想参加高考。”
他点头:“行,我陪你。
”
自那日起,顾深每天到家里接我,下了车,他就蹲下身说:“芝芝,上来。”
我趴在他的背上,他将我背进教室。
他似乎长高变壮了一些,以前比较单薄,现在的背,宽阔有力,让人安心。
患癌的消息传出后,大家都关心我,但也仅止于此。
毕竟马上高考,谁也没精力去关注别人。
宋湘和钟云坚持天天陪我,我上厕所都要作陪,生怕我摔倒。
我很感动,挥手示意:“别跟着我了,你们好好学习,高考前,先顾着自己吧。”
宋湘和钟云又哭了。
我知道她们压力很大,毕竟她们排名比较靠后,还差一点进本科估分线。
她们也想搏一搏。
黑板上的倒计时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开始呕血,背部放射性痛,胃痛加剧,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只能靠大量止痛片。
后来曲马多片已经无法镇痛,改吃吗啡片。
医生不再控制我的用药剂量,私下里偷偷地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能镇痛就行。”
我说:“谢谢。”
医生深深叹气。
爸爸知道我癌症后,忽然产生了点父爱,经常关心我。
我说:“你别演了,天天在我面前晃费我的神,你还不如像以前那样别管我。”
一句话,让爸爸哭了出来,在我面前忏悔对不起我,忽视了我。
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毕竟他不是我真正的爸爸。
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被家人忽视。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没关系,我习惯的。
16
终于到了高考。
顾深依旧风雨无阻地背我进考场,我很幸运能和他一个考场。
六月的天好热。
即便下过一场小雨,依旧挺热。
我汗流浃背,腹痛难忍。
考试前我吃了一把吗啡片,好受了许多。
高中三年,我的成绩一直都不好,因为每次考试我都中途离场了。
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坚持下去。
我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改变一些事。
偶尔我会想,我都要死了,还在意高考干什么,但又觉得,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坚持下去对不起自己。
这是我的梦想。
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第一天,我靠着吗啡片考完。
虽然身体不痛,可脑子不舒服,眩晕想吐。
但我坚持下来了。
考完我就瘫在椅子里起不来,直到人群走光,我依旧起不来。
老师开始清场,皱眉大声呵斥我,让我走。
我知道他不是针对我,他只是不知道我病了。
我慢慢扶着桌子站起身,拿起笔袋,踉踉跄跄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一双手伸过来扶住我。
是顾深。
他沉默地将我扶出考场。
我说:“谢谢。”
第二天……
第三天……
一天比一天难受。
我大把大把地吃吗啡片,在考场上吐了出来。
但我依旧没有离场。
三天后,高考终于结束。
那天太阳很大,学生们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晒的,还是兴奋的。
我靠着吗啡片坚持考完,没有缺席任何一门考试。
考完那一刻,我忽然释然。
以前,我每次都缺考,这次我坚持下来,并且尽力写完试卷。
不管高考最终成绩如何,在我这里,我已经赢了。
我说:“系统,你看,努力坚持还是有用的,我至少没有缺席,我的成绩不会比以前差。”
系统温和地说:“对,你做得很好。”
顾深扶我离开学校。
“不想坐车,走走吧。”我对顾深说。
顾深扶着我,沉默地和我一起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
我放松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我还去喝了奶茶,虽然喝两口就吐了。
我和顾深一直玩到华灯初上。
他想背我,我拒绝了,自己尝试着慢慢走。
我又不是小女生,天天要背。
我赵芝芝,永远不服输。
走到街口,我在路灯下转头,笑道:“顾深,今天我很开心。”
顾深站在远处没动,目光注视着我。
我继续转身往前走。
这时,一辆车开过来。
我又开始腹痛,身体僵硬,没躲开。
车子把我掀翻在地,碾了过去。
剧痛传来,鲜血四溅。
“芝芝!”
唯一的印象,是
顾深惊恐的怒吼。
黑暗里,我只剩一个强烈的念头——我不能死。
我还没看到成绩呢!
我也没告诉顾深不关他的事。
至少要看到成绩再走吧!
我不能死。
我拼命挣扎,挣扎,挣扎……
再度睁开眼睛,我躺在医院里。
听护士说,我被派来接顾深的车给撞了,双腿被当场碾粉碎,血肉模糊。
我戴着呼吸机,想说话说不出来。
系统道:“你还是按照剧情死在顾深的人手里,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顾深亲眼看到他的车碾碎了你,你将成为他永生永世的噩梦。”
17
我瞪大眼睛。
想到顾深,想到那个笑容腼腆、老实的孩子,忽然心痛无比。
我不想成为他的噩梦!
我想告诉他,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去街边,我本来就要死的,不需要内疚难过。
可我没法说话。
我用力挣扎,身体却沉重得像大山,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我只睁开眼一会儿,又被迫闭上双眼。
外人以为我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死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死。
但我还活着,痛苦地活着。
身体剧痛,又无法移动,真的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系统看不下去了,说:“你走吧,别留了,除了受苦没有意义。”
我说:“我不走,还没等到成绩出来,我不走。”
为了这个结果,我要努力活着。
系统不再说话。
医生护士来探望我,他们都很惊奇。
“生命力真的很顽强。”
“好可惜啊。”
他们讨论着我的生命力,将我推出 ICU,放进临终病房。
老师同学都来看我。
宋湘和钟云哭得不能自已。
爸爸也哭了。
只有顾深没哭,他沉默地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后来人们走了。
爸爸走了。
宋湘和钟云也走了。
夜深人静,顾深依旧坐在我的床边,黑眸悲伤地凝视着我。
没说话。
再后来,探望我的人越来越少。
爸爸不再来了
。
宋湘和钟云也偶尔来坐坐。
只有顾深依旧守在我的病床前。
雪白的病房里安静无比,顾深的身影显得特别孤独。
我想和他说话,告诉他不要内疚,不关他的事,可我没法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过了一年,又或者十年?
痛苦让时光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某日,宋湘和钟云走进病房,对我说:“大姐头,高考出成绩了。”
顾深眨了眨眼睛,俯身在我耳边问:“芝芝,听到没有,高考出成绩了,你想知道吗?”
我的灵魂开始颤抖。
我张口,说不出话。
想。
非常想。
快告诉我。
宋湘和钟云又哭了。
宋湘说:“大姐头,我考了 510 分。”
钟云说:“我考了 550 分,你敢信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顾深拿出我的准考证,我当时怕自己晕过去,考完就把准考证交给顾深保管,上面写着身份证号、密码等等。
三人围着我点开手机查成绩。
过了一会儿,钟云说:“出来了!”
宋湘念道:“语文:125。”
钟云:“数学:131。”
顾深:“外语还有综合……”
宋湘哽咽着道:“264。”
顾深的眼眶微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总分:642。”
他握住我的手,轻声说:“芝芝,你肯定能上重本。”
642.
肯定能上重本。
我做到了。
嘀嘀嘀——
床头边的心电仪发出警报,曲折的图案,渐渐变成一条直线。
所有的跳动,停止了。
宋湘、钟云泣不成声。
顾深用力抱住我,叫我的名字:“芝芝……芝芝……”
18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忽然睁开眼睛。
刺目的阳光照得我赶紧别开脸。
入目的是一间简陋的房间。
我坐起身:“系统?”
系统出声道:“嗨,又见面了。”
我疑惑地打量四周:“这是哪儿?”
系统说:“你重生了。”
我:“啊?”
系统声音温柔:“你曾问我,努力能不能改变命运,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可以。”
“你那般努力地挣扎,孤独地拼搏,即便无人可知,也会被老天看在眼里。”
“你的努力感动了神灵,祂让我带你开始新的人生,这次的人生没有任务,全凭你自己。再见了,亲爱的赵芝芝。”
“喂,等等!”我赶紧叫它,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然而无论我怎么叫,系统都没回应。
我也有种奇怪又确切的感觉,它离开了。
所以,我又重生了?
我摊开手掌,感受新的身体。
在床上坐了会儿,我还没弄清楚状况,房门忽然砰砰砰地响起来。
我赶紧下床打开门。
一个穿着佣人裙子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赵芝芝,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快走啊。”
说完她便拉着我往外走。
“喂,去哪儿啊?”我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
“去顾家啊,从今天起,你就是顾家太子的保姆!”
我瞪大眼睛:“……啊?!”
19
抵达顾家别墅。
稀里糊涂地穿好衣服,被人推进一间书房。
“顾总,这是今天新来的佣人,负责照顾您。”
“知道了,下去吧。”坐在书桌后的俊美男人头也不抬。
他变得成熟了许多,已经是个成年男人,肩膀很宽。漆黑的头发往后梳,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俊美得不可思议。
我脱口而出:“顾深?”
顾深抬起头,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拧眉:“你是谁?”
我老实回答:“赵芝芝。”
他看了我一会儿,让人将我叉了出去。
20
再次重生,我居然成为小说里的女主赵芝芝。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
小说里,女主因为名字与恶毒女配同名引起霸总顾深的注意力,从此开启一段治愈的爱情故事。
现实里,我也因为赵芝芝的名字引起了顾深的注意。
接近顾深很难。
他变得敏感多疑,深沉不露。
我向他解释自己的来历,被他叫人抬走扔出房门。
我又偷摸接近他,告诉他我是赵芝芝,被他提溜着扔出房间,还让管家辞退了我。
气死我啦!
被赶出顾家后,我回到以前待的城市,打听熟人们的情况。
我死后,便宜爸爸和后妈天天吵架,又离婚了。
宋湘毕业后进大公司,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主管,年薪好几十万。
钟云考了公务员,在老家上班。
班主任的女儿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已经痊愈。
班主任找到新工作,而且再婚了,过得挺幸福,脾气也变得很温柔。
据说她们每年都会去墓前看望我。
偶尔会碰到顾深。
21
我重新开始找工作,刚谈好工资,我忽然又被叫回顾家重新上班。
原本不想去。
顾家开价十万。
我立即钻进车里说:“还不快走,老爷在等着我伺候呢!”
到了别墅,我刚下车,一道身影便冲上来抱住我,声音颤抖:“芝芝,你回来了。”